第21章 那個少年、游蕩(10)
打掃完另一邊歸去來兮的阿九,飄到安歌面前疑惑道:“客人怎麽走了?”
安歌掏出瓜子道:“人家不需要我幫她實現願望,準備自食其力呢。”
“那安掌櫃你就不管了?”阿九撓着後腦勺看着“來兮”的方向。
“不管了。”安歌看着手上的瓜子,卻并沒有拿起一顆嗑,“雖然我也很想這麽說,但她既然能到歸去來兮,就說明是客人,不解決完客人的困難,掌櫃我可是寝食難安啊!”
“那掌櫃你……”
安歌把手上的瓜子交給阿九,道:“歸去來兮交給你了,我出去溜達兩圈,拜拜!”
一手拿着掃把的阿九,看着手裏的瓜子,以及滿地的瓜子皮,他頓時覺得自己格外的凄涼。
唐夏再次睜開眼,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她躺在她所租房子的床上,臨近中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被子上。
她坐起身,就看見了蹲在床角的夏小宇,叫道:“小墨,昨天晚上……”夏小宇以一聲“喵”回應了她。
唐夏伸出手想去抱夏小宇,便看見自己胳膊上的痕跡,洩氣地倒回床上,喃喃着:“原來昨天都是真的……我還想會不會是我做的一場噩夢,睡醒了就不存在了。”
夏小宇跳到唐夏枕邊,舔了舔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好癢。”唐夏被癢得發笑,然後呼出一口氣,“走吧,我們去公安局。”
當唐夏走出公安局已經是夕陽西下了,中午草草吃過的一碗面早就在一下午的流程中消耗殆盡了。
藏在一旁花叢中的夏小宇,見到唐夏走出來,立馬跑到她面前,唐夏驚喜地抱起他:“你一直在等我嗎?謝謝你,小墨。走吧,回家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唐夏一直在等着公安局的消息,她生怕錯過,一直保持着電話的暢通。這個消息也終于在她報案後的第十三天的晚上到來了。
“唐小姐,您好,我們根據您所提供的信息找到了犯罪嫌疑人邢某、周某、塗某等人,他們也交代了确實對您下了藥,但是他們堅決否認對您進行侵害一事,酒吧的監控也有他們在把您帶進包間後的十分鐘就離開了的畫面。
之後也确實有一個可疑男子進入了您當時所在的包間,但并沒有清晰的面部特征請問您能提供關于這個男子的相貌或其他方面的特征嗎?”
聽到這些話,原本有些激動,覺得自己成功報仇的唐夏的心一點點涼了下來,那個人長什麽樣?她不知道……
她當時被藥暈了,意識模糊,根本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更何況後來,那個人還用她的衣服蒙住了她的眼睛,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喂?唐小姐,你還在嗎?”許久沒有聽見唐夏的回答,對面問道。
唐夏的聲音有些涼,她現在是心灰意冷:“我在,實在抱歉,我對那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謝謝你們了,辛苦了。”
對面沉默了一下,道:“好的,那我們有什麽進展還會跟您聯絡,如果您有什麽消息請盡快通知我們。再見。”
唐夏挂了電話,拿着手機,靠着牆慢慢縮成一團,她把頭埋進膝蓋,沉默不語。
夏小宇在旁邊也聽完了整段對話,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無助的女孩,只能縮成一團,依偎在她腳邊。
唐夏的臉埋在膝蓋裏,嘴角泛着苦澀的笑,她後悔了可以嗎?她在那時是不是就可以說讓那些人下地獄?
為什麽偏偏是她?為什麽受到侵害的人偏偏是她!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只想安安心心讀書,然後找一份好工作,不可以嗎!為什麽她要遇到這麽倒黴的事情!那些人為什麽不去害別人!
唐夏握着手機的手愈發的緊了,她的指尖因用力而發白,手上青筋突顯,好像她的手握着的不是手機,而是那些人的咽喉。
窗外,立于樹叢中的安歌,默默看着屋裏的少女,一言不發。此刻,風起,樹搖,晃動的樹葉遮擋住了安歌的身影,風靜,樹還在微微晃動,樹叢間空空一片,仿佛此間從未有人立于此地。
再過了幾天,不管唐夏給公安局打電話也好,還是直接去公安局詢問也罷,得到的答案都是還在調查中或是因為她給的線索太少,一時也找不出真正侵害她的人。
唐夏也問過為什麽不審訊那些帶她去酒吧的人,得到是他們一口咬死了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進了包間,說只想跟你開個玩笑看看你的反應,沒想到會有後面的事這樣的答案。
唐夏問的次數多了,公安局的接待人員也不耐煩了,話語裏明顯都是敷衍或搪塞,或直接告訴她,還有其他案子要辦之類的。
一個月之後唐夏也不再問了,她現在唯一有安慰的事情,就是被侵害的時候還在她的安全期內,在二十四小時內也吃了藥,所以不必擔心肚子裏會多出什麽。
這一個月以來,唐夏變了很多,她辭了兼職,也不再去圖書館學習了,她變得沉默內斂,平時都不怎麽和同學聊天,唯一交流的對象就是夏小宇了。除了上課,和夏小宇說話,唐夏一天裏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
她現在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勁兒,什麽也不想幹,躺在一個地方就能待上好幾個小時。唐夏現在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艱難的保持着最後一點生命力。
唐夏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中的色彩,她的世界裏只剩下灰色。她不敢上街,她甚至覺得那些在她周圍的人凡是交頭接耳,都是在說她——一個被侵害的人。
唐夏的笑容越來越少,夏小宇現在已經很少看到唐夏真正的開心的笑容了。
有一天夜裏,夏小宇突然從好夢中醒來,竟然看見唐夏還靠坐在床上,睜着眼睛,望着房間裏的某一處。夏小宇成為貓的好處之一就是夜視能力比人類強,牆上挂着的時鐘指向淩晨四點二十七。
夏小宇心裏湧上層層疊疊的不安,就像那晚洶湧澎湃的潮水,拍打在他的心裏,激起無數破碎的浪花,在沙灘上留下狼狽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