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個木偶、情長(2)

但是母親一直到走時,也沒有告訴他父親是做什麽的,直到現在他打開了這個滿載回憶的箱子,張斌才在模糊的記憶裏觸碰到真實的線。

木偶被張斌小心地放回原處,他的手觸及那本厚厚的相冊。相冊上并沒有歲月經久的黴味,反而帶着淡淡的木香,這裏面的內容将給他腦海中那淺薄的映像勾勒出個形來,再細細上色,他也不再是兒時被嘲笑沒有父親的人了。

相冊的第一頁就被張斌翻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色彩笨拙的彩色照片,前面擺着一張椅子,坐着那個穿着白色婚紗巧笑嫣兮的姑娘,後面站着一個笑得腼腆的男人,穿着一身不合體的西裝,羞澀地看着鏡頭。

看啊,這就是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啊。張斌嗤嗤一笑,長得沒他帥。

之後的照片裏關于父母兩個人合照的并沒有那麽多,更多的主角都是那個站在椅子後面笑得腼腆的男人,有他認真做着木工活兒的樣子,有他拿着一個木偶笑得開心的樣子,那個木偶張斌也見過,此刻也就在他的旁邊,那個盒子裏靜靜躺着的木偶。

這是他爸爸做的?張斌眉色間帶着訝異,他沒想到自己父親的那雙手居然這麽巧。張斌從相冊裏拿出那張照片,仔仔細細看着男人手上的木偶。照片上的木偶一看就是新做的木偶,她的顏色比現在還要鮮豔,恍若誤入人間的桃花仙子,美得不可方物。張斌的手指在照片上細細摩挲,自然也感覺到了照片輕微的異樣,他翻過照片,只見照片後是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張斌很難想象那個笑得腼腆的男人竟然能寫出這樣潇灑的字來:

“張磊出師所制木偶——小情。”

原來這個木偶叫小情啊。

歸去來兮。

一只素手輕手輕腳地拉開了店鋪的門,将門拉開一條足夠手的主人鑽出去的大小的縫,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把門合上,蹑手蹑腳地走到店鋪旁邊的一個角落,神情警惕地四處張望着。

很好,附近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安歌送了一口氣就地坐下,也不管她身上粉色的襦裙就這麽散了一地,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修長白皙的手指從布包裏面輕輕捏出一塊精致的糕點,像水晶一樣玲珑剔透的糕點裏包裹着幾點燦爛的桃花。安歌一點也不憐惜糕點的精致可愛,這樣說也不準确,應該是她稍微憐惜了一下精致美麗的糕點,小小的咬了一口,桃花的香氣在安歌的嘴裏久久綻放,芬芳中帶着一點酒味的醇厚,糕點甜而不膩,酒不醉人。安歌此時仿佛坐在灼灼桃花林裏,喝着百年的桃花佳釀,閉着眼,醉卧美人懷。

安歌将口中的糕點品嘗完,突然睜大了眼,她剛剛想什麽來着?醉卧美人……懷?

她僵硬着脖子慢慢擡頭向上,便撞進了一雙金色的眼裏,在那雙澄澈的眼裏倒映着她的身影,安歌清楚地看見那雙金色的眸裏她臉上的窘迫。

偷吃還被抓個現行……他,怕是要生氣的吧……安歌想起她那小布包裏還裝着一個桃花水晶糕,一雙墨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轉着,她并不想把糕點物歸原主。下一秒她就做了決定——

她飛快地背過身去,彎着腰,佝偻着背,飛快地把那一塊糕點迅速塞進嘴裏,快速咀嚼着。我把糕點毀屍滅跡,死不承認,看你怎麽辦!

安歌背過身,就沒看見那雙原本澄澈沒有情緒的金眸裏,浮現出的好笑。等到安歌要轉過身的時候,笑意快速地被主人收斂了。

阿呆一臉委屈,控訴道:“掌櫃你……為何要拿走阿呆做的點心?”

安歌毀完屍、滅完跡,此刻那是一個理直氣壯、心安理得,毫不畏懼原主的控訴,回道:“阿呆,我沒有拿走你的點心,估計是被某個連竄到我們店裏的野貓子偷了去,唉,這都怪我,阿呆你也知道店鋪裏就那些東西,又不值錢,沒賊惦記,掌櫃我也就沒去裝那個監控,這樣吧,趕明兒我就去弄個監控,管保你的點心丢不了……”

“掌櫃既然說沒有拿走阿呆的點心,”阿呆的聲音突然低沉,他逐漸湊近安歌的唇邊,輕輕嗅了嗅,“那為何掌櫃的嘴裏有着桃花醉的味道?”

“這個……我……”安歌的臉頰染上緋色,不知是因為阿呆戳破自己謊言的羞惱,還是因為阿呆突然靠近自己的親密。

就在安歌恨不得鑽進地上的地縫時,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雲霄:“夭壽啦!安歌你個死女人!不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嗎!”

安歌一把推開靠近自己的阿呆,立馬跳起來,想要把那人的“慘叫”怼回去,卻不料聽到一聲“滋啦——”,布料被扯破的聲響,她的襦裙成了兩部分,大部分還挂在安歌身上,只缺了口,露出安歌白皙且肌肉健美的小腿,還有一小部分正壓在某人的腳下,無辜地躺着。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如果各位看官以為安歌會大聲尖叫,羞紅了臉,原地跺下腳,羞澀地跑走,那麽就太小看安歌的下限了。

安歌淡定地抖了抖自己的裙擺,任由它随風鼓動,也不管自己的小腿會被某人看得一清二楚,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店鋪,只剩下滿臉震驚的君幽幽和一臉平靜和冷漠的阿呆,大眼瞪小眼。

君幽幽輕咳一聲,看向天空:“咳,那什麽……”

阿呆似才反應過來一般,道:“安歌她……會因此事惱怒于我嗎?”

“那倒不會。”君幽幽看了看關閉的店門,又轉身看向依舊愣坐在原地的某人,似有想起了什麽,嘴角輕輕揚了揚,随後保持嚴肅道,“但是你去哄哄她,給她道個歉,順便帶點小禮物之類的,我想她應該會高興的吧。”

阿呆信以為真道:“那你可知她……喜歡些什麽?”

君幽幽憋着笑意,繃住一張嚴肅的臉,讓自己顯得足夠讓人信任道:“這個我怎麽知道?不過我想尋常女兒家喜歡的物什她倒未必喜歡。你既然做了她那麽久的夥計,你應該會比我清楚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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