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個木偶、情長(3)
阿呆沉思片刻,一臉正經道:“我看她似乎很喜歡我做的點心,今天我才做了些桃花水晶糕,一轉眼就見她拿了去。”
君幽幽驚訝道:“不是吧?我說你還會做點心?你?堂堂的羲晏戰神?”
阿呆不以為然道:“那年叆叇之戰後的凱旋宴上看她很喜歡,之後便去學了些……”
“你怕不是栽在安歌身上了。”
“那又如何?我心甘情願。”
君幽幽長嘆:“安歌那個女人,看着大大咧咧,嬉皮笑臉的德行,其實她是一個沒有心的女人,沒有誰能束縛住她的自由,誰拴住了她要展翅高飛的步伐,她就能狠心揮劍斬斷困住她的一切,無論是敵人,還是情人。更何況,還是你,在那裏高高在上的羲晏戰神——攸寧。恐怕,安歌從沒想過你和她是一路人吧……況且,你準備何時告訴她你記得你是攸寧,而不是一個無害的夥計阿呆?”
阿呆搖搖頭,苦澀而又無奈的聲音低沉道:“我怎麽敢?若是說了,她想必又會和我劃下一道清楚的界線,義正言辭地警告我不得越界,就像……那年一樣……”
君幽幽挑眉,不曾想眼前的人竟然和安歌還有過這麽一段兒,頓時心裏燃起了烈烈的八卦之火,上前勾搭着阿呆的背,笑得不懷好意道:“來來來,跟哥好好聊聊你倆到底咋回事,走走,到哥那兒喝酒去,咱們邊喝邊聊……”
話還未說完,就被店鋪的推門聲打斷了,安歌扯着自己身上襯衫的領子走了出來。藍格子的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未扣,隐約露出她精致的鎖骨,下面穿着一條水洗的牛仔褲,腳上蹬着一雙小高跟牛皮短靴,越發襯得她皮膚白皙,纖瘦腰間以及筆直的長腿,美麗動人。
但說出的話簡直和她的打扮判若兩人:“我……你大爺的!君幽幽你個死人妖!還跟我說兔子不吃窩邊草,沒想到你早就打着我夥計的主意啊!我家純潔的阿呆都要被你帶壞了!你給我走開!不準再來歸去來兮!還有你!阿呆!有些人他是怪蜀黍啊!會把你拐起跑然後把你賣了啊!乖,快回來!下回不要跟他玩了!”
死人妖、不純潔的怪蜀黍——君幽幽,立馬跳腳:“安歌你個死女人!你才是人妖!你才是怪蜀黍!我今天跟你沒完!”
被當成純潔的孩子寵着的——阿呆:……我就想談個戀愛怎麽那麽困難呢?
阿呆看着眼前雞飛蛋打的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日子哦……
張斌一張張照片仔細翻看着,他好像回到了那個屬于父母年輕時候的日子,在一張張照片中,串聯出屬于父親的那一段光輝歲月,父親是木偶戲的傳承人。那一張薄薄的證書在張斌了解了父親的事業之後,在他手中突然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分量,它代表着對父親事業的肯定,也是一種榮譽。
張斌攤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關于父親的印象,随着時間長河在他記憶中的波濤洶湧,經過大浪淘沙後能殘存的也沒有多少了,或許他還會在小時候常常詢問母親關于父親的事,但是後來因為學業的逐漸繁重,面臨生活的所迫,父親或者是爸爸都在他的腦中、口裏很少出現了,他替代了父親成為家裏的頂梁柱,照顧母親,學會了責任與擔當。童年,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對于現在的他而言,更像前世的記憶。
缥缈,模糊,像抓不住的風筝線,只能看着在天空上的風筝越飛越遠。
寶箱裏,還剩下最後一個寶貝,那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紙張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泛黃,因為受了空氣中的潮氣,而褶皺。
張斌拿起那個筆記本,從筆記本裏掉落出了一封信,信上是和那張照片後龍飛鳳舞的字跡成天壤之別,信紙上的字秀麗工整,讓人想起那個巧笑嫣兮的姑娘。
“親愛的孩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是我去見老頭子的時候了,這個時候的你一定很難受吧,但我知道,你的未來除了我們這兩個老骨頭,還應該有你自己的家庭,你不會一直都是一個人。
小時候你總是問我你的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是做什麽的。可我卻從來不告訴你關于老頭子的職業,現在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是非觀,有了自己的事業,應該也能理解了。你爸爸是木偶戲的表演者,當年你爸爸為了學木偶戲,你爺爺奶奶那邊覺得沒有前途,一直都很反對,我陪着你爸爸一起走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後來還有了你。那個時候,大家都傾向于到國企裏頭,瞧不起木偶戲,說你爸不務正業。木偶戲啊,它雖然不能與中國五大戲曲劇種相比,但也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總不能失傳了不是?
所以,我才會在現在告訴你,你父親永遠是我們一家人的驕傲,他傳承了一項重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産,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在健全了價值觀之後,再正視你父親的職業,而不是盲目從別人的嘴裏去了解你的父親。
在這個箱子裏放着的木偶,是你父親唯一留下的木偶了,當年他為了辦木偶戲的展覽,把那些年所有的木偶都帶去了,唯獨小情早年送給了我,沒帶去。不成想,一場火燒的這麽幹淨,他走了,木偶也沒有了,甚至木偶戲也沒人演了,這木偶戲後繼無人,也失傳了。我這些年總是夢見他哭着對我說,早知道他就強收幾個弟子,也把這木偶戲傳下去,也不至于就這麽斷在了他手裏。
孩子,我寫下這些并不是希望你能去傳承木偶戲,雖然你父親的筆記本記了很多關于木偶戲的方方面面,但沒有言傳身教,木偶戲還是不能繼承下去,若是你願意,你就把這些東西捐給博物館吧,也能告訴後面的人,咱們的歷史上還有木偶戲這麽一個東西,他和我也算是為木偶戲盡力了。
孩子,人這一輩子,死亡很容易,即便它過程或許有着痛苦,但是最大的艱難和痛苦卻都還是活着的時候,所以你一定要堅強,好好活着,爸爸和媽媽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