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子。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她的小世界外,有人用英語在喊她。

見她遲遲不動,大抵以為她受了什麽內傷,語氣也不由急切起來。

安昕輕聲用英語回了一句‘我沒事’,睜開眼,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她怔愣的同時,有種身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不禁的,人也是微微一愣,眼眸裏所有的茫然瞬間驅散得幹幹淨淨,轉而被一種本能的警惕所取代。

男人亦沒有說話,平靜的迎着她兀自變化的眼色,目光将她由頭到腳仔細的看過一遍,像是X光在替她做掃描檢查。

而後才對身旁的警察确認,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位警察很稱職,見安昕神情起伏并不大,便問她是否是他的太太。

葉璟琛的太太……

安昕無力的笑了笑,說,她不是,但他們認識。

葉璟琛沒有反駁什麽。

警察怪異的将他多打量了幾眼,他只好說,安昕是他的前妻。

這次,她勉強微笑着點頭。

警察終歸是離開了,只将他們當作普通鬧了別扭的游客夫妻。

醫院長廊的通道仍舊是人來人往,她和他望着彼此陷入靜止。

會在這裏見到葉璟琛,讓安昕覺得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男人,哪怕是厭惡了,他也要讓對方對他俯首稱臣。

所以他來了。

這是她的認為。

“沒事吧?”葉璟琛先開口,主動結束這場無謂的眼神對峙。

要不是D城突降的大雪延誤了班機,之後老爺子的大壽他不能缺席……總是有這樣那樣多的事。

他把這些話悶在胸口,對她解釋不來。

安昕不語,還是淡淡的盯着他看,哪怕心裏有再多的疑惑,她也不會問。

葉璟琛不得不承認,對她這一點,他頗感到頭痛。

在她面前半蹲下,他将手中的礦泉水擰開了蓋子,示好的遞給她。

安昕放在腿上的手分明有輕微的擡起,但,僅此而已,就再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如同犯過錯的小孩兒被狠狠教訓後記住了疼,下次再面對類似的情況時,她不确定是試探還是真心示好,便是只有長久的遲疑和沉默了。

——可惜我不是秦深——

幾天前在D城機場的VIP通道上,葉璟琛才對她說過這句話。

後來這兩天安昕才反映過來,在那之前,葉璟琛定然就知道安若玥是她的生母,還有安女士與霍市長的婚事。

之所以他會确定般的問她,是否除了秦深之外,別人的安慰都不需要?

那是因為他必然知道,不久的一天,她會極其受傷。

她拒絕了他的好,看似先傷他在先,不想他埋了一枚超級炸彈在後,眼睜睜的看着她被炸得體無完膚。

這麽深刻的教訓,她怎會輕易忘卻?

望着遞送到眼前的水,她很渴,但決然不接。

她還沒那麽——賤!

兩人就此陷入拉鋸戰,仿佛她不接,那他就會永遠保持遞水的動作,直到大家都化成石頭,永永遠遠的僵滞在這裏。

因為之前和那位警察交流時用的都是英語,旁邊的希臘男人聽得完全,這會兒見狀,他不由按捺着沉痛的心情,用晦暗的嗓音勸解安昕。

他說了很多,大意是:珍惜眼前人。

安昕聽後幹脆的對他說,珍惜是沒錯,但必須是所愛的人。

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她不愛這個主動找來的男人,有什麽好珍惜的?

這一句又讓希臘男人紅了眼眶,他失去了珍惜愛人的唯一機會,他開始抱頭苦惱,不斷咒罵着自己,為什麽要選擇這個鬼地方渡假!

而才将被拒在千裏之外的葉璟琛,一改往日短淺的耐心,好端端的半蹲在安昕面前,英俊的面皮上漾着淡淡的,顯而易見的笑容。

不時酒店人員找來了,來接他們的車已到了醫院外。

葉璟琛就是坐那輛車來的。

聞言,安昕剛站起來,手裏的背包就被一只大手強行接過,她的左手也被他拉住了。

她蹙眉,不善的話還沒出口,他就先道,“不用提醒我,我不是秦深,随便你怎麽想,先這樣吧,我來都來了。”

語氣态度說不出的好,任勞任怨的扮相,恍然像是變了個人。

不容安昕多言,他拉着她走出醫院。

……

回喀土穆的那輛旅游大巴和早上坐的一模一樣,氣氛卻全然不同。

歡樂一家留在了科斯提,還少了一位美麗的希臘女子,車中死氣沉沉,閨蜜團的女孩兒們各自坐在單獨的位置,誰也不理會誰。

安昕的身邊卻多出一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葉璟琛。

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車速不快,因為南部邊境在這天不斷發生沖突,路上許多車都在向北部撤離,聽說戰機都在待命了。

安昕沒有吃晚飯,連水都沒喝上一口,車在路上走走停停,這使得她顯得有些焦躁。

她懷抱雙手,不斷的透過車窗看向前方,面部表情因為眉頭緊蹙顯得有幾分嚴肅。

葉璟琛從他的背包裏取出剛才那瓶水遞給她,這次還多了一個新鮮的面包。

她低眉看了看,眼神已有動搖,可是真的想動搖她是有多難?

只看了幾秒,她直接把眼閉上了。

“和我說句話這麽難?”葉璟琛笑道,“還是打算和我一輩子絕交?”

未睜眼,她冷冷道,“我說和你絕交你可不可以馬上消失?”

答案是肯定的。

“不可以。”他說,又道,“那是不是就不用絕交了?”

安昕掀起眼皮厭惡的看他,語氣裏全是不解,“到底是你在犯賤還是我在犯賤?”

“我吧。”他态度良好,男人要大度些,“不過也要看對象而言。”

奸商的準則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既然他人都來了,決定也早就做了,還在乎那個過程嗎?

葉璟琛是注重結果的人。

第三度……他将面包和水送上。

安昕就是不接,“你要犯賤是你的事。”

他好言相勸,“不要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我不餓!”她死撐。

然後肚子不争氣的叫得好大聲……

葉璟琛忍不住笑起來,遂遭到她更兇狠的眼神,沒辦法了,他只好出殺手锏,道,“身在異國他鄉,不如我們暫時休戰,就看在……我有人魚線的份上?”

‘噗’的一聲,安昕繃不住臉皮,噴笑了。

以暴制暴

大約淩晨五點才回到喀土穆,沒有在酒店多停留,草草收拾了東西趕往機場,葉璟琛的私人飛機早已恭候多時。

安昕也不曉得他哪根筋搭錯了線。

但事實上,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做很多人所不能的事情,哄人開心更不在話下。

雖然她壓根弄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專誠到蘇丹來找她,但一切的前提都得建立在‘他願意’之上。

這個‘原意’或許是一時興起,或許是心有不甘,誰能阻止他呢?

只要他想,只要他願意,你是避無可避的。

安昕對此深谙于心。

飛機起飛後,正逢日出。

三萬多尺的高空之上,雲層因為黑夜未盡大多呈現出黑灰色,視線的盡頭,橙紅的霞光與那些并不漂亮的雲層被一條極為明顯的線分割開。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

随着時間推進,那顆獨一無二的火球冉冉升起,萬丈金光向四面八方擴散開,為層層疊疊的雲朵染上耀眼的紅,之後,以無可阻擋之勢驅散了黑暗的所有,白晝來臨。

安昕趴在窗邊看完整個過程,直到強光開始侵蝕她的視線,難受得她眯起了眼。

轉回身,在她的正對面有個昏花模糊的輪廓,坐姿是好整以暇。

葉璟琛問,“第一次在飛機上看日出?”

安昕閉上眼緩和剛才光線的刺激,伸手捏着鼻梁,說,“第一次在私人飛機上看日出。”

她雖是秦家的養女,自小也有上錦衣玉食,被瓊漿玉液灌溉着長大,可一旦遇上葉家這樣在皇城下立足生根的耀族,那是毫無可比性的。

葉璟琛随意的笑了笑,直接忽略她話裏那些意思,問,“感覺如何?”

捏眉心的動作稍頓,她思索片刻後道,“很美,但也很遙不可及。”

她曾經渴望被那樣的光輝所籠罩,卻愚蠢的忽略了他的殺傷力。

最終,靠近太陽的一切都會被燒為灰燼。

對她時時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葉璟琛感到無可奈何。

望着面前的小女人,尤為看到她面上纖弱卻倔強的表情……他就有種認栽的先天意識。

“去洗個澡吧,好好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安昕沒動,也不說話,在看到他不遠千裏來找她,在喝了他的礦泉水,吃了他的面包之後,她的眼神裏的警惕絲毫未消。

只是不絕交,萍水相逢也不過如此了。

葉璟琛深知,前幾日和她的相處都功虧一篑。

甚至他有些後悔,既然早早的知曉她親生母親那件事,為什麽不合理利用以此表現一番?

顯然他擁有先天資源,但是投資失敗了。

這想法剛從他運轉精密的大腦裏鑽出來,他的臉色就不自覺的變得怪異。

見鬼了……

葉璟琛也有後悔的時候?

努力按捺,他道,“你就當做是我不甘心。”不乏随口應付。

她很快的反問,“那等你甘心的時候呢?”

這回,葉璟琛被結實的噎住,無法再拿她的自信心來說事了。

安昕淡淡注視着他,說話的語調似風吹就散,可當中的固執,世間幾人有?

“安昕……”

“葉璟琛,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你能來蘇丹找我,我很感動,我也承認之前在D城發生的不愉快我要負一部分責任,可是,你能不能換個對象不甘心?”

縮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她用手懷抱屈起的雙腿,近乎過度保護自己的姿勢。

她承認自己是個弱懦不堪的人,連為秦深報複都那麽畏首畏尾。

什麽女王範兒,和她沒真正相幹。

她活得不知所謂,外表無堅不摧,內心卻是一戳就會淌血流淚的膽小鬼!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然而……

在槍林彈雨來臨時,在死亡離她如此相近,她才發現她完全沒有準備好。

她竟還渴望活着!

皺着眉頭,她對葉璟琛說,“兩年前我以為和你會有新的開始,但是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不對的。事實上,你做不了我的救世主。”

她不需要了,只是欠缺一些時間。

這或許是個好的開始。

葉璟琛對霍婧兮到底是怎樣的态度,在機場的時候她不是也親眼見到了嗎?

沒有結果的癡戀才是最折磨人心的,根本不用她為秦深報複,這……也僅僅只是她無法接受永遠失去了他而做出的愚蠢的事。

她終于肯面對了。

沒料到在這個時候,葉璟琛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

好不容易做了一個正确的選擇,這個男人竟然自動現身,她在放過他,他卻不知。

僵持了大約三分鐘,葉璟琛驀地站了起來,兩步走到她的跟前,暴力的将她撈起,沉默不言的就往卧房那邊走去。

他力氣很大,拽她如拎未滿月的小貓小狗一樣輕松。

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壞了安昕。

她根本使不上力氣,整個人都要被他提起來了,驚悚萬分的問,“你,你要做什……”

“我沒秦深那麽好的耐心,我也不是他!”葉璟琛怒氣沖天的說,一手逮着她,拉開卧室的房門,轉眼來到造得像水晶屋的浴室裏。

他把她橫抱起來,兩張臉容近距離相對,安昕霎時條件反射的想将自己縮成一團。

在她害怕的目光下,他笑得極冷,“我也沒必要學着他的耐心來對待你!”

周玄南說的那一套他做不了,他更不想再聽她喋喋不休的小糾小結。

葉璟琛決定按自己的方式來。

幾乎是将安昕扔進圓形的浴缸裏,她吃痛,雙手扶在浴缸邊緣兩側,小腿還挂在外面,模樣狼狽極了。

“你幹嘛?!”她怒了,昂首吼面前松領帶的男人,“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何時要求過他要像秦深?

松了領帶,葉璟琛開始挽襯衣袖子。

居高臨下的看她,更用狠厲的眼神時時吓唬她,他眸中帶着冷笑,認可的說,“我就是不可理喻。”

罷了,他探身靠近,不由分說的動手脫她的衣服,幫她洗澡!

安昕徹底炸毛了,剛坐起身又被他強行按回去!

她尖叫反抗,他以暴制暴。

剛離開炎熱的非洲,她穿的是條花長裙,還是吊帶的……

肩帶被他不費吹灰之力的扯斷,在她胡亂掙紮的時候裙子已經被扔到了一邊,她身上只剩下一套白色的內丨衣。

她本能的用雙手将自己護住,他根本沒那個意思,取下淋浴噴頭,剛打開熱水就被她搶了過去,她拼了命的站起來,把噴灑出來的水先淋到他身上。

他滿身濕透!

“安昕!”葉璟琛咬牙切齒,警告的喊她的名字。

她應聲揚手把蓮蓬頭摔出去,沖他咆哮,“我做什麽都跟你沒關系!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照顧!不要你可憐!!!只要是你的我統統都不要!!!!”

他深深一窒,“有膽你再說一遍。”

怒視她的眼睛裏全都是火,真的會燒死人。

安昕從沒這樣大膽過,自小到大,人生當中,她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反抗就發生在此時此處。

“我——”

剛氣勢洶洶的吐出一個字音,葉璟琛捧起她的臉将她懲罰性的吻住。

她的唇瓣都被擠壓得變形了,那副死裏逃生後,一*夜未眠的身軀在他手臂強力的禁锢下,沒有被捏碎是他手下留情。

她擡手打他,用腳踢他,用盡一切辦法和他做對,只要是他給的她都不要!

可是,她根本不是葉璟琛的對手!

他一手牢牢的扣住她的後腦,一手從她背脊滑下,圈住她的腰将她從浴池裏提了出來,轉了半圈,她被抵在一面貼了暗紫色瓷磚的牆上。

同時,他強悍的身軀向她緊貼靠去,似要和她一起毀滅,不留餘地。

安昕想咬他洩憤,這舉動竟先被他看破,未付諸行動,他鐵鉗般的大掌已捏住她的下颚,痛得她直冒眼淚。

這遠還未結束。

就在他的薄唇剛離開她的那剎,她還沒再多說半個字,就聽他用前所未有的脅丨迫的語氣,問,“你想要繼續,還是安靜下來聽我說?”

安昕總算是靜下來了。

她驚恐的睜着那雙正在流淚的眼睛看着他,全身都在發抖,連呼吸都是。

掉在地上的淋浴噴頭将無數細細的水流往高噴,熱水正好灑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嘩嘩的水聲唱着看熱鬧的小曲兒,白色的霧氣把這座玻璃霧充斥得猶如夢境。

只不過這個清晰無比的夢對安昕來說……惡劣至極。

面對她一張無辜到了極點,還在掉眼淚的臉,葉璟琛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半響保持冷笑,自嘲道,“我他媽鬼迷了心竅看上你這麽倔的。”

安昕不明所以的給了他一個又僵滞又傻呆的表情。

葉璟琛他……剛才罵髒話了?

顯然他罵髒話要比他說的這句話的本身意義更能震撼安昕。

而他很聰明的看出這一點,繼而重複道,“我說我喜歡你,你明白麽?”

雖然他媽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葉璟琛世家公子的風度氣質蕩然無存。

安昕沒反映,也可能是一時反映不過來。

他繼續嘆氣,緩和下了語态,說,“我喜歡你,和你是不是我前妻無關,我也沒那麽多同情心去可憐誰,我就是沒法放下你不管,這和我做生意成敗與否甘心不甘心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特別舒服自在,你懂不懂?”

安昕的模樣看起來就是似懂非懂。

葉璟琛被弄得沒脾氣了,“懂就點頭,不懂就搖頭。”

于是被他捏在手心裏的小女人先把頭點了點,随後再後怕的搖了兩下。

他在崩潰的邊緣。

低下頭,任由水從他頭發上滴下,在安昕的眼中看來,不知在醞釀着什麽,也許下一秒就是火山噴發,也或許……

她不知道了。

他扣在她雙肩上的手時松時緊,随着他的脾氣變化來的。

她真的沒想到葉璟琛會罵髒話,會将粗暴的脾氣使在她身上。

更會說……他喜歡她。

良久,安昕嘗試着說,“你,能不能……先松手……”

葉璟琛擡起頭,深眸裏全無往日的淡然爾雅,那雙眼中是殺氣畢露,如同只巨大的被惹怒的獸。

不由自主的顫了顫,她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在欲擒故縱什麽的,你讓我想想……”

讓她想?

葉璟琛沒那麽好的耐心,“除我之外你還想跟誰好?除了我之外,我暫且也見不得你跟哪個好,在D城那天你不是說想試着同我在一起麽?機會和時間我也給你。”

安昕聽了就不太樂意了,沒底氣的小聲哼了一句,“你這人怎麽那麽霸道。”

他笑,反問,“你才知道?”

既然本性已經暴露,葉璟琛也就豁出去沒所謂了。

威脅意味十足的眼色裏都是……你不聽我的話我就弄死你!

安昕拗不過他,思想掙紮了許久後,沖他将頭點了下,這次再沒有任何招惹他不快的後續搖頭動作。

葉璟琛心裏終于舒服了些。

遂,他松開手站直了身,安昕身上就剩下那套小純潔了。

可愛的蕾丨絲邊沾濕了水後熨貼在她光潔白皙的皮膚上。

她的身材是不錯的,看上去纖瘦,其實——

很有料。

也是這時,葉璟琛這才發現她身上各處都泛出淤青的痕跡。

人是意外的愣了下,不問也知道是他弄的。

他心裏有些納悶,明明真的沒有下重手,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不知被什麽所趨,葉璟琛将安昕來回上下反複的看了個遍。

白色讓她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純潔,他做夢都沒想過她的內丨衣會是純白色,當然從前也沒有想去思考過。

就在這一時,葉璟琛好像有了些許意識,所謂的人如其衣?

遍布她周身的那些淤痕,加上她被水沁濕的略帶無辜表情的臉孔,對他而言,這一切竟然讓他熱血沸騰……

安昕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更不敢輕易說話,只看他的眼神從懼怕變成茫然。

她發現她搞不懂葉家的天之驕子的想法和思路。

費了極大的力氣,強制自己斷了視線,葉璟琛将大掌覆在臉上,看似抹擦掉水漬的動作,實則正天人大戰。

不管她有沒有對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這麽折騰對他還挺管用的。

再開口,對安昕是命令式,“去洗澡,不要引誘我——強迫你。”

他快控制不住了。

第二次擁抱

蘇丹直飛D城需要将近二十個鐘。

葉璟琛此行來的倉促,加上這架飛機他很少用,所以不但随機配備的廚師沒有一道跟來,除了酒和飲料,連标配的商務餐都沒有。

安昕紅着眼洗完澡後,莫說她,就連脾氣暴躁的葉先生都有些餓,可是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得知這個遺憾的消息,她忍不住向他遞去一記眼色,表示:私人飛機也不過如此。

葉璟琛已經不能再挫敗了,關上卧房的門,報複式的将她拖進懷裏……純睡覺!

……

第二次擁抱。

彼此的溫度滲透了衣物後傳遞給對方。

葉璟琛的懷抱很寬闊,也溫暖。但同時,不久前安昕也知道了,很火爆……

據說是睡一覺明天下機就有東西吃,說這話時,她覺得他好像是安慰自己多一些。

他們側躺着,正面相對,他将她占有性的完全攏入懷,她的腦袋被迫貼在他胸口上,聽他強有力的心跳,說實在的,這姿勢安昕實在不習慣。

可是,要怎麽說呢……

她并不讨厭。

他像一座堅固的城堡把她保護在其中,風吹雨淋無法将她傷害,她堅硬的外殼被他打破,他對此有絕對的義務和責任。

四周很安靜,連飛機的引擎聲都幾乎微不可聞。

安昕漫無目的的放任自己思緒亂飄,然後聽到葉璟琛問,“睡不着?”

她就貼着他的胸口,随着他每次呼吸,每次起伏,每次心跳,她都能感覺得清清楚楚。

連他問話裏的三個字在胸腔裏形成的回音,都被她的耳朵抓尋得仔細。

悶悶的,極富彈性,她有些樂在其中卻全無自知,甚至忘記去回答他。

葉璟琛耐心有限,低眉見她一副呆到了極點的模樣,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算不上十分精致,但很幹淨,她發呆的時候,給人一份說不出的安寧感。

看了她一眼,他又不忍心再‘施暴’了。

安昕和他想象中确實非常的不同。

他以為她很傻,她會突然表現得很聰明,連誰想要隐藏的細微末節都被她洞悉得徹底。

他以為她很笨,可她一記側踢能幫他撂倒商業間諜,讓他暗自意外得乍舌!

而當他以為她堅強無情,那卻是她最需要一個依靠的時候。

沒有第二次遇到她之前,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前妻是如此複雜矛盾的……生物!

他曾經還以為她很聽話好控制,只要花點功夫費點心思,她就會被他調教成一個最佳附屬品。

大錯特錯!

呆傻是會傳染的。

葉璟琛正也渾然不覺的想着這些從前壓根不會考慮的事時,安昕也回問了他一句,道,“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還是不能喜歡你怎麽辦?”

這種聽似永遠不會有答案的問題,直讓某個男人抓狂。

好在他忍住了,只稍稍黑臉以示不悅,“到那天再說。”

安昕聽出他語氣,直接問,“你不高興了?”

她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特別引人生怒的地方。

事實上她也是剛剛才對葉璟琛這個人的真面目有少許了解,‘暴躁’是關鍵詞。

他挑起眉,刻意刁難道,“你問我的這個問題就好比要我用斯圖爾特定律去證明一個圓的直徑。”

風馬牛不相及,他被搞懵了好嗎!

安昕隐忍的笑了幾聲,開口更讓他崩潰,她說,“可是我也沒有要你對哪個三角形進行求證啊。”

“……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是你先問我是不是睡不着的。”

大家難得同床失眠,不就……瞎扯閑聊麽。

意識到這一點,葉璟琛也笑了。

原來是他太認真。

不,應該說,是他先認真。

“為什麽不要雷少傾為你付學費?”他話題轉得很快。

事已至此,奸商只能盡可能的利用手中的有限資源,讓自己獲取更多利益,他要她的心。

發呆和人傻有本質區別,安昕眼裏的混沌也只漂浮在表面,她擡眸看他,說,“雷少傾能把秦悅照顧好,我已經對他感激萬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霸道基因作祟,葉璟琛立刻道,“以後我幫你照顧秦悅。”

“她不會願意的。”安昕很幹脆,嘴角翹起戲谑。

雖然兩年前的秦家已在走下坡路,葉璟琛的出現無疑加速秦氏的滅亡。

商場上的殘酷競争,秦悅不介懷,但不代表她能接受。

看到這位小心眼先生又擺出老大不高興的冷凍表情,安昕只好再道,“你不是要照顧我麽?把我照顧好不就行了?”

于是葉璟琛的臉像是在播全國天氣預報,五分鐘可以有十幾種變化,此時又陰轉晴了。

他主動獻吻,親了她額頭一下,“說得在理。”

投資計劃也要分輕重緩急,面對安昕,無疑要先攻心。

某人鬥志昂揚。

安昕未躲避,潛藏的笑裏有陰恻恻的痕跡,“所以我這學期的課題就交給你了。”語氣是理直氣壯。

葉璟琛沒想到的一怔,她眼中狡黠的光開始轉個不停,“教授說我的課題太普通,讓我重新換一個能讓他感興趣的,我想了下,覺得葉氏确實很高端大氣上檔次。”

他好像很閑,那就幫她寫課題吧。

因為‘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七字評語,身為葉氏的大BOSS,葉先生很高興。

“這是愛的代價?”

她解釋,“你要想當做丨愛的表現也行呢。”

葉璟琛充分發揮他的口才,“只要一份課題要求實在太低,你可以适當給與鼓勵,或許勉強及格就會變成A+。”

安昕沒立刻回應,更沒有和他讨價還價,淡定的睨着他循循善誘的眼睛,默了十秒,只說,“你不願意就算了。”

她不會告訴他,會去到C大讀研,以及在夜炫工作,這一系列的事,起始只因一個荒唐的目的。

雖然那些都已是過眼煙雲,可她不想半途而廢的研究生學業。

有時候人很奇怪,明明這件事不重要,或許對生活中的自己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可一旦開始了,總是想将它完成,也或許因為覺得不太重要,沒當一回事,如此的堅持則顯得比較輕松吧。

思想中,葉璟琛悶悶不甘願的吐出‘我寫’兩個字。

安昕知道她可以順利過關了。

“你就當作是,嗯……長期投資吧。”大抵她還是能察覺得出這個男人心理活動的軌跡,便安慰道。

葉璟琛笑着糾正,“是長期風險投資。”

弄不好就把自己搭進去,還一無所獲。

安昕表示贊同,然後很老實的說,“我也沒想到你會答應。”

更沒想到他會對她付出感情,這或許比為她寫課題更早時就已經在發生了。

她有點受寵若驚。

說了一會兒的話,她感到困了,可這姿勢實在不舒服,她請示葉璟琛,“我可以轉身嗎?”

他無意外的蹙眉,“不可以。”

好像在報複他什麽好處都沒撈到就要為她寫課題似的。

安昕也蹙眉,“別那麽幼稚好不好?沒有吃的,我又困了,可是這樣的姿勢我真的睡不着。”

睡姿問題很重要!

葉璟琛妥協,他雙臂稍适移開,安昕遂轉了身背對他,繼而在她調整之後,他從後面将她抱住,嘴上沒說,不過貌似這樣是要舒服一些。

他時時霸占的舉動很讓人無奈。

她輕聲的笑嘆,“這就是傳說中的……得來全不費工夫?”

葉璟琛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這個角度可以近距離的看見她側臉的表情,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他有所期待,“從前想要得到過?”

安昕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很肯定的說,“那是不同的。”

閉上眼,努力去适應一個懷抱,然後沉入一場安睡。

……

那一覺連夢都沒有做,降落前,安昕是被葉璟琛叫醒的。

到D城時,剛過前半夜,兩個人在機場找了家餐廳吃飯,之後驅車回小區,相安的生活繼續,平平淡淡的開端。

安昕有很高的覺悟。

她是否要接受葉璟琛已經和報複無關,可無法否認的是,兩者又緊密相聯。

在飛機上那句‘得來全不費工夫’一語雙關。

既然能有人疼愛,又能讓霍婧兮痛苦,她何樂而不為?

她一直都承認,她是個自私的人。

而之餘葉璟琛來說,安昕是個奇妙的存在。

喜歡這種事情是沒邏輯的。你喜歡她,就會不自覺放大她的優點,将她的缺點和小毛病容忍無疑,實在忍不了了怎麽辦?放棄她是不可能的,葉璟琛實在太有毅力了,他會為安昕找各種各樣開脫的借口。

連幫她寫課題都可以理解為:他值得信賴。

史無前例。

接下來的幾天裏,葉璟琛真的開始有模有樣的幫安昕做這件事。

首先對于葉氏來說,他作為領導者每天都在縱觀大局,要做一份與之相關的課題實在易如反掌。

可真正做起來,必須考慮的因素又有很多,進度也就緩慢的推進着。

不僅水平要維持在安昕的能力上,還要注意個人風格,不能給她太高分,但又不能太低,否則那就事關他的能力問題了。

偶一天兩人在說到成績問題時,安昕抱着零食在旁邊風涼說,別最後教授不給他過,那可真是人間慘劇。

說這話的時候,全然忘了能不能過關的那個人其實是她。

葉璟琛聽罷就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磨牙霍霍道,課題要是不能過關,那明年C大也別來找他要各種經費了。

每天他們兩個人依舊下館子,吃遍整個D城,安昕甚至還特意上網查了那些藏在地圖角落裏的私房菜館。

飯罷若是心情好,也會看一場電影。

在這點上安昕和葉璟琛難得有共鳴,都受不了酸溜溜的文藝片。

進電影院一定要看打得精彩的那一類,科幻的最好了,外星人入侵地球的題材是百看不厭,他們都喜歡還沒看就知道結局的故事。

相當平和的一周就這麽其樂融融的過去,誰也沒再去留心時間走得快慢的問題。

……

這天晚上葉璟琛有應酬,他開車把安昕放在市中心,她就随便在其中的商場裏選了家連鎖的烤肉店吃飯。

正是她認真的将一片片五花肉烤得令人垂涎欲滴時,顧染給她發來短消息。

內容是趨于不正常的和諧問候:你還好吧?

安昕一手拿着沾了油的小刷子,一手抓着手機,兩眼盯着屏幕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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