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個狀似關心的字眼,一時沒反映。
這是個什麽情況?
第二條來了,很含蓄的:我是說那天在機場……
顧染要是不提,安昕都忘了這回事。
遂按鍵輸入:很好,謝謝關心。
想了想,安昕覺得這句回複太官方而且很怪異,于是再補充:你的大片已經删除,你被解放了。
言下之意,她的事和她無關,顧染完全沒必要因為那天沒有幫她說話而……內疚之類的。
大家立場不同,安昕很明白。
可顧染不這麽想,并且她為這個事情糾結了很久。
十分鐘後,她直接給安昕打去電丨話。
安昕本來不想接,食欲好不容易被五花肉勾起一點點,一個人的孤單晚餐讓她索然無味,加上這通被定義為‘無聊’的來電……
接起,她直接威脅,“你是不是真的想我幫你出名?”
電丨話那端的顧小姐很勇敢,“我剛才給你發短信的意思并不是可憐你,我想你并不需要誰同情,更不是因為那天我沒有做什麽而內疚,我只是純粹看不順眼霍婧兮的嘴臉!”
霍婧兮就算了,外加一個中年版的她,哪個看得順眼?
安昕問,“你的結論是?”
顧染做了個深呼吸,道,“不管你有沒有捏着我的把斌,我就是不想讓霍婧兮好過,所以,今後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不要和我客氣!”
她連同仇敵忾都能搞得像告白,安昕噴笑,“你不怕因此和霍敬文吹了?”
顧染真的很憤慨,“做人要有原則!我這麽多年花心思去讨好霍婧兮,還不是被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也是身出名門的好不好!那天她明擺着陷害你,我怎麽知道她對我時候是不是表面很友好,背地裏跟敬文說我的壞話!”
關于這點安昕持保留态度,“你哪天可以試試她。”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你被她欺到頭上不用報複的?還被葉璟琛誤會了,我是說我可以幫你,或者你利用我也沒關系。”顧染堅持,提起某葉姓男子,她又道,“對了,要不然讓我想辦法幫你解圍怎麽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安昕艱難的拒絕,對無意中撿來的盟友,不太感興趣。
百無聊賴的擡眼間,她看見餐廳入口,一個各方面都很出衆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站定在櫃臺邊,一眼将整個餐廳掃盡,末了将沉沉目光精準的定在她的上,遂,走了過來。
安昕打斷還在喋喋不休的顧染,問,“你說一個人要養成一個習慣,需要多久的時間?”
一起看個恐怖片啊……
聽說一個人要養成一種習慣,至少要堅持21天,而想要穩固這個習慣,得花上90天。
看到葉璟琛出現在餐廳門口,安昕一面為內心顯然的小情緒感到詫異,一面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細算下來,她發現他們從蘇丹回來才不過一周,每天都有朝夕相處,為什麽這會兒看到他,她心裏有那麽歡喜?
太明顯了……
無疑,葉先生一來就吸引了異性目光無數。
安昕匆匆打發了顧染,挂線後就聽到身後一桌兩個女孩開始對某男大誇特誇,花癡基因年底大爆發了似的,你說這個閃閃亮的男人怎麽越看越眼熟!
他是一個人?還是和誰一起?他要是我男朋友多好啊……
直到葉璟琛走到安昕面前,後面的聲音才打住。
大概這會兒變成心理活動,猜測她有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了吧。
誠然,安昕很想轉身給個溫馨提示,年輕人多看看財經新聞,關注娛樂之外的內容,你一定會知道他是誰的。
不過此刻,她很慶幸沒人将葉先生認出來。
擡首,她對閃閃亮的男人行注目禮。
葉璟琛無疑心情不錯,他還穿着得體的西裝,大衣挽在臂彎裏,英俊的面容上挂着模範客服般的笑容,“看到我有沒有驚喜?”
安昕故意睜大眼,用手捂着心口,“難道不該是‘驚吓’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
他懷着好興致做推理,“你之前說天太冷想吃烤肉,剛才我把車停街邊,你頭也不回就走進這家商場,我就在轉彎的一間會所,出來的時候問了下服務員,她跟我說這棟大廈裏就有烤肉店,憑借鄙人對你的腹餓程度判斷——”
她看到這家店,肯定想也不想就鑽進來覓食。
聽完推理,安昕不服輸的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只相隔了……大概五十五分鐘。”
怎麽可能有驚喜!
就算有她也不承認!
相比起來,他們在別墅裏相處一天,有時候他在樓上書房,她在樓下客廳看電視,兩個人一下午幾個小時都不見面,然後到了晚飯時間一起商量上哪兒吃好吃的,安昕覺得那樣更驚喜。
當然喜的是……又可以享用美味佳肴了。
“時間的長短不能作為衡量驚喜的标準。”葉璟琛為自己辯解,“我放下酒會來找你才是關鍵。”
“我可以理解為你也想吃烤肉嗎?”她很喜歡在細節上和他做鬥争。
葉璟琛寵溺的點頭,“可以。”
一周相處,他大抵能摸到她一些脾氣。
周玄南說她小心翼翼這點不假,可他不能同樣小心翼翼的對待她。
毛得順着摸,最好給她一種‘就該是這樣’的宿命感,她才會心安理得的接受。
否則就是無休止的質疑。
每當到了這種時候,葉璟琛只能充分發揮他絕佳的口才,證明自己是個好人。
這一回,安昕又被他說服了。
“那你怎麽還不坐下?”她示意了下對面的位置。
他卻不動,理直氣壯,同時也是十分孩子氣用命令式,“我要坐你旁邊。”
安昕超無奈的撇過臉,抓起自己放在裏側的手袋,擡起屁股往裏面挪。
“你贏了!”
“承讓。”
……
葉璟琛一來就接過了烤肉的活計。
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袖子,一手娴熟的翻烤,一手不忘加上各種調料。
為了不影響他發揮,安昕只能端着盤子縮在裏面,眼巴巴的看着,很是幽怨。
“你知道吃烤肉的樂趣在于哪裏嗎?”她很寂寞的問。
葉先生手握烤具,極正經的給她一記顯而易見的眼色,“當然是烤的過程。”
說完他自己都端不住笑起來了,安昕大翻白眼,高呼‘要命’!
他根本就是來奪她快樂……
“葉氏烤肉不是随便在哪裏都能吃到的。”
悉數将牛肉、羊肉、土豆片、蓮藕等等放進她的盤子裏,葉璟琛和她講道理,“你都不用動手,命怎麽就會被要掉了?”
安昕恨他都來不及,“我也想烤!”
葉璟琛笑容蕩漾,“你這副表情就好像是幼兒園小班裏被欺負了的小朋友。”
稍頓,他漂亮的眸落在她臉上打量了下,末了無情無義的說,“哭哭就沒事了。”
想要以此求安慰?真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安昕咬牙憤慨,“不用說,你以前一定是幼兒園大班的小霸王!”
今天是怎麽也沒機會碰烤具了,她只好拿起筷子進食。
“還好,小霸王算不上。”
“你的‘還好’只是假謙虛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看來下次他要裝得像一些。
見他煞有其事的沉思,安昕搖頭擺出苦惱相,“什麽大班愛護小班都是傳說。”
葉璟琛眼睛盯着燒烤盤,都不看她,只抽空伸手攬住她肩頭拍了兩下,說,“以後哥哥罩着你。”今天就算了,他還沒玩夠。
說罷往嘴裏塞了一片五花肉,咀嚼,然後滿足的嘆,“嗯……真是美味!”
安昕在旁翻白眼都翻得累了,“那是你來之前我烤的好嗎!”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鬥嘴,渾不覺彼此間氣氛有多和諧。
談笑間,周圍的目光不自覺的投來,多登對啊,烤肉要這樣吃才有意思,這個冬天真溫暖。
……
小插曲是晚飯罷了,結賬的時候店長受人所托轉交了他們一雙電影票,道歉的話就寫在紙巾上。
原來是葉璟琛來時,坐在安昕後面那一桌的兩個女孩兒議論得太大聲,結果,眼巴巴的望着閃亮生物走到自己前一座落座。
尴尬啊……
她們自知安昕一定聽見了,加上開餐期間,他們互動太有愛,簡直羨煞旁人。
于是,女孩兒們決定把飯後電影票送上表示歉意,并祝他們……百年好合。
走出烤肉店,葉璟琛拿着手裏多出來的兩張電影票,頗具紳士風度的征詢身旁的女士的意見,“要去看嗎?”
問時,他鳳眸裏閃現出帶着陰謀意味的灼灼光華,意味十分的深沉。
這是一部近期很火爆的恐怖片。
你說要是在電影院裏,安昕小朋友會不會被吓得尖叫?
她要是怕了,那稱霸大班的葉小霸王不就有表現的機會了?
盯着長長的票面,安昕捏着下巴看尋得仔細又認真,像是提前給自己練膽似的。
電影叫《血屋》,票面上下了很大的功夫,還給這兩個字做了滴血的效果。
去年才拿獎的新科影後不惜‘毀容’上鏡,妝容造型十分可怖。她面色蒼白,長發淩亂,睜大眼睛做驚悚狀,在她左邊臉頰上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裏面血肉模糊,真是……好惡。
安昕皺了皺眉頭,擡眸和葉璟琛四目相接。
他便揚了揚眉,表示他正在等待她的決定,當然如果她委婉的說不想看,那麽葉先生一定會趁機奚落:你膽子真小。
“這個主演和你交往過?”
安昕發誓,她的發問絕對沒有任何惡意,甚至她此刻的表情都顯得那麽誠懇。
葉璟琛的俊臉卻僵了,“……你看錯了吧?”
聞言,安昕又低頭去确定,“不會啊,還有新聞說她拿影後的那個片子是你贊助的。”
“我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涉足過影視業。”葉璟琛把手一收,将票放到自己眼前,努力想從那張醜陋的臉上搜尋記憶。
他會和這個醜八怪交往過?
可是安昕又說,“不一定要你開口你的下屬才會去做,電影電視裏面都有廣告植入,明星想要找話題做新聞,和大BOSS炒炒緋聞,紅得最快了。”
她講得頭頭是道,都是從秦悅那裏聽來的。
至于影後有沒有和他交往,那些都是花邊消息,其實安昕不太确定。
見葉璟琛神色不對,她總歸反映過來,壞笑道,“那什麽……嫁入豪門,大BOSS為博紅顏一笑,不惜一擲千金為其打造專屬電影……你恨我幹嘛!”
她只是在闡述一個曾經在某出看到的新聞。
如此而已!
葉璟琛漂亮的眉目裏含着了然之色,牙癢癢,“請問你是在報剛才烤肉的仇麽?”
“這位幼兒園大班的同學。”忍着笑,安昕從他手裏拿過兩張票,指着上面驚悚的主角,嚴肅說,“做人不能太片面,因為人家化了個難看的妝,你就連認都不認了?影後是為藝術獻身。”
“把票扔了,回家。”
牽起她的手,葉璟琛二話不說就往停車場走。
別人的東西就是不能随便拿!
看鬼的電影看!
“別啊!”安昕将他往反方向拉,“我想看,走吧,這麽早回去幹嘛?你不是還想看我尖叫怕怕好安慰我麽?”
葉璟琛拗不過她,随她拉着走向電梯,心底深處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隐痛感。
随後,他聽到安昕總結似的給他關鍵詞,“葉氏的公關部門。”
是的……小葉先生要找他們的麻煩了。
……
事實證明,安昕是個擅于補刀的種子選手,并且對恐怖片有天生抗體。
偌大的影廳內,松松落落的坐着三對情侶,還有四個結伴來找刺激順帶支持偶像的女學生占據了第一排。
葉璟琛和安昕坐在中間的位置,大概他們是表現得最淡定的一對兒了。
說起恐怖片,只有兩類人不太容易被吓。
一種是理智型,怎麽看都知道是假的,腦中裏有了這個概念,随便電影怎麽編,都不會怕到哪裏去。
而第二種就是看得太多的麻木型。
葉璟琛屬于前者,安昕是後者。
不得不說,這部電影是花了些心思的,不但那位影後表演精湛,可謂入木三分,劇情走向也很詭異。
氣氛烘托和恐怖音效都做得十分,還有不時就會吓人一跳的場景,都足夠引人心跳加速。
才過了二十分鐘,大學生們從第一排灰溜溜的換到後面去坐,在之前的一個小高丨潮時,不曉得哪個女的還尖叫了一聲。
只這驚聲尖叫,卻讓安昕和葉璟琛同時失笑。
“不覺得怕?”他問。
電影開場到現在,他一直在留意她的表情,屏幕上的光在她可以稱作是平靜的臉容上跳躍着,怕?葉璟琛只看到了‘索然無味’四個字。
安昕笑道,“有一段時間秦悅很迷這類片子,每天晚上都要看兩個,可是她膽子又很小,看的時候一定要有人陪,到那種時候,我就要陪她受罪。”
所以她是不怕的。
葉璟琛為此感到遺憾,“看來我是沒有表現的機會了。”
他多想她也被吓得流眼淚,這樣他就可以将她攬入懷,一面替她擦眼淚,一面拍着她的背溫柔的說,不怕不怕。
安昕笑了笑,看向寬大的屏幕。
被吓得快要精神崩潰的女人正在向樓裏其他住戶哭訴着有鬼的真相,不但把裏面的人好一個吓,屏幕外,看客的心也被深深揪起。
只有安昕淡淡然的說,“這部電影劇情是懸疑類的,但是設定太簡單了,你別看她現在被吓得神經失常的樣子,沒準當年的血案裏,有個死者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親人,她特意搬過來搞出那麽多事,其實是為了找兇手。”
“照你這麽說,其他人晚上看到的那些也是幻覺?”
“我覺得是這個女人搞出來的。”安昕猜測着說。
“很多時候是人心在作祟,明明只聽到聲音,腦中想到可怕的事情,就以為真的有,其實什麽都沒看到,大多數都是道聽途說,越傳就越玄乎。”
葉璟琛又問,“那你認為兇手是誰?”
她又将視線轉向熒幕了,撇撇嘴說,“暫時還沒想到。”
不過這顯然成為吸引安昕繼續看下去的看點。
電影的聲音很大,他們的交談很小聲,影響不了別人,索性她跟他講起拍恐怖片的手法和路子。
細致到可以按國家來分類,包括曾經吓到她的,惡心的,驚悚的,帶點兒玄幻的……
葉璟琛越聽越覺得無望,索性幹脆問她,“那你到底怕什麽?”
安昕笑得前仰後合,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屏幕裏出現了數次的男人,肯定道,“我猜他是兇手,女主角最喜歡找他訴苦了。”
看似訴苦,實為精神折磨。
葉璟琛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和她來看恐怖片。
……
電影放到一半,葉璟琛的手機震了起來,一般來說,這個時候的電丨話,若為公事,那都是急得不得了的,而之餘私……
他的生活圈子也很小,因為他站得太高。
側首去看安昕,她竟然靠在一邊睡着了,葉璟琛無奈的笑了笑,想來也知道她不怕,出于觀影禮貌,他離開影廳到外面去接。
沒想到他剛走出去,電影院突然斷電,霎時影廳漆黑一片,沒了助眠的吵鬧聲,安昕因此醒過來,睜開眼,窒息的詭靜。
她身旁已無人。
他決定開吃,反正自己也不是好人
靜……
眼前的漆黑是前所未有。
安昕不禁愣了一愣,但很快她就反映過來是怎麽回事。
葉璟琛不知上哪兒去了,倒是還能依稀憑感覺曉得自己身處的影廳裏還有其他觀影的人。
座位邊上的熒光指示燈綠幽幽的,形成一種詭異的錯覺,就像是在告訴你,那是引導你去鬼門關的道路。
豎起耳朵,隐約能聽到緊迫的呼吸聲,不止一道,都在緊繃壓抑着。
仿佛停電了,又是恐怖片最刺激之處,莫非人都被吓得說不出話來?
這念頭剛從安昕的腦袋裏冒出,前廳的門被打開,外面也不見得多亮,可随着門縫擴大,還是有少許光透進來。
打破這死氣沉沉的僵局。
電影院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處,彎腰低頭對衆人道歉,“非常對不起各位!商場供電系統出了問題,現在正在努力解決,導致大家觀影不暢是我們的責任,如果……”
他正誠懇的說着退票細則,還承諾會送大家觀影優惠卷之類,忽然,一個啜泣的聲音在這時響起,沒讓其他人來得及心驚膽戰,那聲音拖着哭腔顫顫巍巍的道,“吓死我了,以後我再也不來看恐怖片了……”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一見顧客哭了,他整個人僵僵杵在那裏,有點不知所措。
随後女孩兒竟然哭得稀裏嘩啦,像在借此發洩,她的男朋友忍着笑對她安慰,大大咧咧的。
幾個女學生七嘴八舌吵鬧起來,口中句句話不離‘好恐怖、好恐怖’!
差點跟着一起飙淚……
另外幾對感同身受,恐怖片看到正緊張時停電……太要命!
只有安昕,一言不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他們的說話聲,直到葉璟琛回來。
他出現時姿态有些急,倏的就從工作人員的身後移身走進,步子也邁得很大,暗光将他沉穩的身形輪廓勾勒出來。
雖然不知道他剛才上哪兒去了,可只消望見他這數步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在擔心什麽。
來到安昕旁邊,沒坐下,只是垂眸和她對視。
恰逢此時,影廳的應急燈才是亮起,比他還慢。
他們看清了彼此的臉,一張略關切,一張則安安靜靜……不,是近乎無所謂的平靜!
葉璟琛微詫,這回是真的沒想到了。
安昕似乎從他神情複雜的俊龐上看出什麽,便先主動笑道,“剛才我睡着了,突然停了電,我醒過來看不見你,還以為是你做的,不過轉念想想,你應該沒那麽壞。”
他也随之一笑,“那看來我在你心裏的形象還是不錯的。”
“就是霸道了些。”她說,還惦記着烤肉的仇。
看似供電不能立刻恢複了,周圍的人陸陸續續散場,恐怖片這種東西,斷在停電的節骨眼上,誰也沒興趣再看下去。
哭了的那個女孩兒在男朋友的陪伴下,從後排走過,人還在抽泣着,眼睛紅紅的,模樣別說多可憐了。
她的男朋友還拿安昕做模範,說,“你看看人家,老公出去接電丨話都不怕,乖,勇敢點!”
言罷對他們窘迫的笑笑。
葉璟琛卻頗為遺憾的回道,“有個太勇敢的老婆也不是件好事,都沒有表現的機會了。”
難得見他和陌生人說幽默話,安昕坐在位子上含笑不語,待人都走了,她才道,“為什麽人家談戀愛是情侶,別人張口就把我們當作夫妻?”
葉璟琛認真的想了一想,“大概我們有夫妻相吧。”
她無力,只好繼續笑了。
“不過,你剛才真的不怕?”他又問,有點不太甘心的意思。
停電時,他在外面講電丨話,眼前忽然黑了,他條件反射首先想的就是她在放恐怖電影的影廳裏睡着了。
要是這時醒來會不會害怕?
可當他折返後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連期待都沒有,就那麽幹坐着。
那一剎好像全世界都和她沒關系,就連葉璟琛都覺得自己對于她來說貌似也是多餘的。
這種感覺已然和挫敗無關。
沒有期望就不會失望。她這樣……很不好。
安昕撇嘴,昂首望了他半響,總算看出他的心思。
“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哭。”她緩緩的說,眼底的笑意在擴大,“再說,我同你說過了,對這類片子我很麻木,只不過發現你不在了,我第一反應就是在想,是不是你……”
“好了,走吧。”打住她的話,葉璟琛向她伸出手。
合着她天不怕地不怕,睜眼沒見着他人,一門心思全都在想是不是他搞的鬼!
看來,他在她心裏真的不算什麽好人。
……
這兩天的D城很幹燥,沒有飄雪,也沒落雨,緩慢流動的氣流中夾雜着刺骨的寒意,陰冷得很。
回去的時候,葉璟琛将暖氣開到最大。
他怕她因為那一覺着涼。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變得有些怪。
不知是不是因為電影院忽然停電的緣故,光被帶走,不錯的感覺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安昕被暖氣烘得昏昏欲睡,懶洋洋的歪在座椅上,愣愣出神的看着窗外不斷變化的夜景。
其實,她知道葉璟琛的意思。
應急燈亮起的時候,他看到她面上淡薄的表情,她也看見了他的。
關心是顯而易見。
想到這裏,再加上他後來說的那些話,安昕不禁側頭向他看去。
他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內斂的眸直視着前方,車被他開得很平穩。
她正好可以欣賞他輪廓俊美的側臉,眉眼間的氣質十分的強,那當中凝聚着一種霸道的氣息,生來就是要高人一等的,這樣的臉孔,看似永遠都該讓人捧着,何時會有他彎腰将就哪個的時候?
可偏偏,他給與她的眼色太柔和,所以她還是會感到受寵若驚。
看了一會兒,葉璟琛忽然目不斜視的打趣她,“被迷住了?”
安昕連忙用拿小眼神嗔他,默了半瞬,忽然道,“其實剛才停電的時候我想出去找你的,可是我怕和你走岔了,就沒有動。”
她在解釋?
也就是證明她還是會在意他的感受咯?
嗯,這應該算是個好的開始。
葉璟琛心裏如是想,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道,“安小姐,你忘了身上還有人類偉大的發明之一——手機。這樣東西?”
安昕努力為自己辯駁,“你覺得一個人在電影中途離場的原因最可能是哪些?”
不等他回答,她繼續道,“要麽是去衛生間,要麽接電丨話。你不可能丢下我一個人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你是去接電丨話的話,我打了也不可能接通,要是你去衛生間,離開沒多久我就打給你,多尴尬啊……”
“看不出來你想了這麽多。”葉璟琛失笑。
等紅燈時抽空看了她一眼,體貼道,“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下次發生類似的事情,表現明顯一點就好。”
他知道她在解釋啊……
安昕有些窘,“怎麽樣才算明顯一點?”
他不答了,唇角勾出個淺淺的弧度,以均緩的車速繼續往小區駛進。
她再悄悄的探視他的神情,看起來和平時無異,眼角眉梢透着淡淡的笑意,應該是沒事了吧?
……
十五分鐘後,回家。
剛進門,安昕前腳走進玄關,鞋沒脫,燈沒開,只聽身後‘咔塔’的一聲,門關上,葉璟琛的手已經從後面将她攬腰環住,頭也湊了過來,唇齒吐息一陣陣的拂在她耳邊,撓得她心慌意亂。
她微微吃驚,“你……幹嘛?”
“回來的路上我考慮過了,雖然你的解釋很合理,可我還是覺得不痛快。”葉璟琛很不對勁,無賴的擁着她,兩只手開始不老實的亂摸。
他的語氣聽似理智,但又不難讓人覺出有些不耐。
狼血沸騰地……
安昕詫異,“我在電影院裏面不怕和你不痛快有什麽關聯嗎?再說回來的路上你也沒表現出來啊,你這個人——”
他、他正在解她的大衣扣子?
“我這個人就是霸道別扭又小氣,實在沒有辦法。”他說得勉勉強強,驀地将她轉過來正對自己,之餘,她的大衣已經被他剮下,随手扔在一邊。
安昕慌了,讪笑的想往後退,“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剛縮了兩步,腳跟就碰到階梯,她頓住,他壓進。
“有嗎?”葉璟琛大掌溫柔的捏着她的雙臂,“後來我好像沒有應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手掌滑下,他穩穩的将她腰肢控住,再往上一提——
安昕整個人輕巧的被他放在入門那張空落落的實木桌上。
那高度正好給他貪了便宜,只消靠近,分開她的雙腿,真是做壞事的絕佳位置。
反正他在她心裏也不是個好人!
轉眼間,安昕被迫被他固定住,D城的冬天走到哪裏都有暖氣,她穿得不多,脫下大衣後,身上就是一條雪紡連衣裙,連絲襪都不算很厚的那種。
葉璟琛正慢條斯理的脫大衣,他幾乎是将她堵在那張小小的四方桌上,她稍一亂動,就會和他某處做摩擦運動。
安昕知道他想做什麽,更能感覺他很嚣張,那裏很嚣張……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慌,她用談判态度,狗腿的語氣,“有事好商量。”
松領帶,挽袖子,他遺憾得很,“有些人太冥頑不靈,商量是沒用的。”
擡頭隔着昏暗的光線看了她一眼,他笑,“我認為我們的關系到了該進一步發展的時候,你說呢?”
他真的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變成素食主義,每天抱着只小肥羊純睡覺,怎麽可能不動歪念?
“我能不能說緩兩天再說啊……”她連聲音都在抖。
還擔心她不曉得怕?
這不就在怕了嘛。
葉璟琛正色,問得十分直接,“安昕,你不願意和我發生關系?”
她怔忡得很,搞不清楚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只好問,“你來真的嗎?”
他笑得陰恻恻的,“你看我表情像是在說笑麽?”
她老實的回,“沒開燈,我看不清楚。”
葉璟琛不想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了,敷衍道,“看不清楚才好,才方便辦事。”
言畢手就伸出去擡起她的尖下巴,靠近先來一吻,安昕抗拒不是,接受更不是,弄不清楚怎麽自己就突然變成砧板上的肉,他要開吃了?!
現世報來得又快又兇猛
濕熱的舌在她口中攪動,不急不緩,仿佛想要徹底仔細的品嘗她的滋味,又好像是……在孜孜不倦的引導她,或者說誘惑更為貼切。
他的氣息完全噴灑在她臉上,一下下的撓得她很癢,心跳随之加快。
葉璟琛霸道又強悍,無論脾氣還是身形,只要将她禁锢,她根本無處可逃。
安昕都不知道要将手放在哪裏好。
起先十指小心翼翼的觸在他結實精壯的胸前,要将他推開,她做不到。
她能感覺那片胸膛的起伏越發急促,于是只好往自己胸口縮,身子也不禁向後仰去。
哪想他竟嫌她不識時務,大掌将兩只小手拂開,他傾身與她完全相貼,身體過熱的溫度立刻透過質地綿滑的襯衣将她熨燙。
他的雙手則娴熟的在她後背、肩頭各處跳舞,指尖若有似無的撫過,她輕顫,慌亂無措。
可是,這無法令她厭,她也早就習慣他的觸碰。
那麽……要接受嗎?
會不會太快了?
她正天人大戰,一吻很快就結束了。
葉璟琛虛虛實實的環抱她,面與面拉開少許距離,他對她笑笑,砸吧了下嘴,滿意道,“你生澀的反映真讓我——”
欣喜若狂。
他不說下去了,濕潤的舌沿着她耳輪邊緣舔舐,輕咬。
顯而易見,他的前妻在情事上還是個僅限于接吻只是唇碰唇的新手,要如何令她接受自己,他太清楚該怎樣做。
聽了他突然的說話,安昕先是露出個不解的表情,接着又被他的舉動弄得無比茫然,耳邊瘙癢不止,他向下探去的手掌撩起她的裙擺,安昕霎有一僵,他極快的複咬住她的唇,這一次吻得更加深入。
炙熱的舌不可擋的侵略,蝕骨的溫柔消磨她的意志。
他動作粗魯了些,這樣并未讓安昕反感。
她咽喉如火,随着他的吻和愛撫,一種強烈的渴求在身體裏膨脹,然後緩緩蔓延開。
連番攻勢,安昕暈乎得發軟,她雙手不知何時主動勾住他的頸項,原本往後縮的半身也向前靠了去。
說不出的感覺,總是渴望着什麽從前沒有過的。
她知道因為葉璟琛才有,她想要的仿佛也只有他能給她。
這讓她心跳加速,同時變得敏感起來。
她窘迫的折了眉頭。
嚣張的舉動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在對她做什麽。
“你……”她氣短,渾然有種不小心被妖孽迷惑上當的感覺。
“我什麽?”葉璟琛昂起下巴示威,話語卻柔和無邊。
“你想拒絕我?想拒絕我就說出來,不說的話我就繼續了。”
他想要她,就是要讓她知道。
安昕忍不住從喉嚨裏溢出隐忍的嬌吟,他聽見了,得逞壞笑。
拿定了她不會拒絕。
不知怎的安昕就感到委屈,總覺着今天上當受騙。
“你這人怎麽這麽無賴,明明回來時跟沒事人似的,現在又……嗯……你能不能不要……”
埋怨的話說出來就變成撒嬌了,安昕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奇怪啊……
葉璟琛配合的與她耳鬓厮磨,說,“回來的路上不好發揮,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難不成她第一次就想車震?
再說他要是在路上甩了臉色,現在就沒得吃了。
葉璟琛考慮再三,決定哄她回家最穩妥。
你看,她不是沒拒絕麽?
聽他一說,安昕更無言了,“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