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早有預謀就算了,還……說得那麽坦蕩蕩。”
葉璟琛埋在她頸間悶笑,“這叫做誠實。”
一記滾燙的吻落在她白皙的頸上,觸電般的感覺讓安昕失去思考的能力。
拒絕沒有,只有心甘情願的沉淪。
得到她接受的暗示,葉璟琛簡直志在必得,他早就忍得快要狂暴了!
剎那間化作狂風暴雨的掠奪,熱吻,撕扯,解開彼此的束縛。
安昕被他主導,被他掌控,頭昏腦脹的任他為所欲為。
她喜歡他呼吸裏蠻橫的氣息,連她越發粗暴的對待,都只能讓她感到興奮。
“喜歡麽?嗯?”他蠱惑的問。
秦深算什麽?
他已經死了,永遠不可能得到她。
安昕是他葉璟琛的。
正是天雷勾地火,葉璟琛做夢都沒想到門鈴會在這時候響起!
就是現世報也不會來得這麽快吧?
兩人驀地僵住,暗暗的光線裏都看清彼此意亂情迷的臉,一時誰也沒反映,也或許各自做着截然不同的心理活動。
起碼安昕是奇怪,至少她在這裏住了那麽多天,門鈴就從沒響過。
聽着一聲聲催命似的鈴響,再好的氣氛都沒了,再望某葉可以和黑夜媲美的臉色,很不耐煩,更窩火的樣子。
安昕古怪問,“誰來了?”
“麻煩!”
重重的回答罷了,離開那副好不容易被自己捂得暖熱發燙的身子,他‘啪’的按開客廳的燈,刻意要讓外面的人等似的,慢慢整理衣着。
見他的動作,安昕猛然反映真的有客人來,連忙低頭看自己——
身上的雪紡連衣裙扣子被揭了數粒,內衣也被松開,一片大好春光下,胸口處還有點點玫紅印記。
腿上絲襪半褪,踝靴掉了一只,她再擡頭,對面那片光滑的黑色裝飾牆正好将她整個香豔的形象完整的呈現了出來。
一言蔽之就是——美味可口!
來不及臉紅,她聽到葉璟琛也是望過來大失所望的嘆,“天要滅葉。”
……
老天要滅的不是葉家,大抵老天想獨獨玩下葉璟琛吧。
于是,兩個人慢吞吞的整理完,某小葉把門打開,意料之中的望見外面的某老葉。
“您怎麽來了?”
雖葉璟琛用了‘您’這個字眼,語氣卻是非常的不好。
并且他的視線放得很低,加之情緒不對,态度更不端正,整個人給人感覺好像是在用眼神鄙視來人。
當然,這和來人微縮的身高有些相關。
門外的小老頭中氣十足的朝他嚷嚷,“不肖子孫!竟然給我安排酒店!”
葉璟琛看看陪在他身旁的人,難得精明深谙的黎正商會面露難色,想必來路上被刁難得不輕。
“您要住這兒啊?”他一句廢話都沒有,俊臉就這麽笑開了,“行啊,那您就住這兒吧。”
再回頭對安昕道,“收拾一下,我們去酒店。”
“……”安昕超級無語!
她不止聽懂了他話裏後面沒說出來的那個意思,更知道,來的人是葉浦和,他的爺爺!葉将軍!
聽到葉璟琛跟裏面的人說話,葉浦和也不含糊,“你是打算讓我這把老骨頭進去說話,還是想我凍死在外面?!”
問罷又再繼續道,“裏面那個是不是旋風腿丫頭?我跟你說啊,我這三代單傳的孫子已經被慣壞了,私生活不檢點,個人作風有問題,你要不要……”
沒法再讓他說下去,葉璟琛滿頭黑線的把人迎進門。
兩年前,安昕與葉浦和有過一面之緣,只那時老爺子坐在車上,她身為膽怯的小輩根本不敢多看。
兩年後,她沒想到自己真的還被這位參加過中原大戰的将軍級人物記住。
雖然,葉浦和身上沒有半點兒将軍的英武不凡……
老爺子很精神,那張爬滿皺紋和老人斑的臉看上去至多八十出頭。
誰會想到他剛過完九十九的大壽!
他穿着一件寶藍色中式棉襖,黑褲子,頭上還帶着一頂毛呢前進帽,總的來說挺……時髦的。
他的個頭也不高,還有些駝背,雙手負在身後,走進來就先和安昕對視上了。
這氛圍挺詭異的,比起早先看的恐怖片,更能給她一種說不出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半響,葉浦和像是将她打量完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搖頭道了句‘可惜了’,好像他孫子把人黃花大閨女糟蹋了似的。
葉璟琛繼續黑臉。
旁邊跟着近來的黎正商都忍不住撇開臉去掩笑。
安昕這才注意到,他手裏提着一支老式的藤箱,想必有尊大佛要長住了。
覺出她的視線,黎正商也正色看向安昕,她手裏抱着兩人的大衣,衣衫完整……應該說過于完整,連鞋子都沒脫。
那麽剛才他們在外等那麽久,這兩個人站在玄關幹嘛呢?
葉璟琛清咳了聲,主動接過黎正商手裏的箱子,順便交代他幾句公事。
這廂,安昕傻傻的抱衣服端立,連叫人都忘了。
不過葉浦和也不講究那些,走近了她就語重心長,“我在部隊上有些老戰友的孫子都不錯,前幾天才見過,你想不想認識?”
安昕真的有點兒受寵若驚,“葉老先生,您好,我……”
“你們領證沒有?還沒辦過酒席吧?唉……都兩年了……”他遂定眸看向安昕的肚子,記憶仿佛還停留在她和自己孫子訂婚的階段。
那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也不知到底是在試探,還是他真的不知道。
葉璟琛站在他身後,無可奈何地喊今天突然殺出來攪自己好事的人,“爺爺!”
……
老爺子住進唯一的客房,臨了他和顏悅色的把安昕‘審問’了一番。
他與人對話技巧相當,旁敲側擊思路清晰,整個過程讓安昕覺得像是在和武林高手過招。
毫無招架之力就把自己的底牌都交代清楚了。
她連師門拜哪兒都沒個着落,沒被打殘已是萬幸。
心裏亦是相當的納悶,老人家到底是從哪裏鑽出來的……
晚十點,葉浦和準時睡覺。
安昕還睡大卧房,葉璟琛憋屈的睡客廳沙發!
今夜注定難眠!
雷大少說:做人要有點志氣
龜速的吃完面,安昕折回客廳的時候,葉浦和又坐回之前的位置。
他兩手捏着報紙的兩端,有一聲沒一搭的哼哼着京曲,翹起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瞧着是半點兒将軍的氣場沒有,倒像是個坐擁大片土地,十分喜歡找茬,又特別不好對付的地主小老頭兒。
安昕有些猶豫。
拿不準是要上前裝作無事的坐下,還是謹遵太上皇的旨意,安靜的回二樓房間去。
也是這時她才反映過來,她把葉浦和當太上皇,那算下來葉璟琛只也就是一身孩子氣的霸道皇太子。
中間還隔着一個真正攬着葉氏生殺大權的葉紹新。
她呢?
大抵能算是皇太子的……新歡?
那太上皇肯定是不屑的。
腦子裏蹦出‘不屑’這兩個字眼,安昕不自覺微折了眉頭。
要她擺出小輩應該有的模樣聆聽教誨,葉老将軍興許還沒那興致。
她何必去找這個不痛快呢。
可是乖乖聽話上樓睡覺,好像顯得太小家子氣?
站在客廳那片寬敞的空地上,安昕左思右想罷了,猛然間回神,她又想多了。
視線集中在葉浦和那有些吊兒郎當的側影上,她撇撇嘴,轉身,難得放肆的拖着散漫的腳步走上樓去。
她走的每一步都會發出響聲,與人聽上去是那麽随意,無所謂,絕對是副天地不懼的懶骨頭,對任何人的話語都不以為然。
以此步聲表達着她的情緒,看似并不那麽聽話的——睡回籠覺去了。
葉璟琛靠在飯廳的門框上,直到完全聽不到那陣經過半分鐘糾結後才響起的步聲,他站直了身,對沙發上裝模作樣的小老頭兒道,“我去收拾東西,9點出發。”
說完也向樓上走去。
身後,京曲停了兩秒,刁鑽難伺候的小老頭兒一拍大腿,吐字如金,“有意思!”
葉璟琛轉身的背影稍頓,“這件事稍後再說。”
顯然他不太滿意爺爺在飯廳時說的那句話。
葉浦和一聽就‘喲喝’了聲,頭發快掉光的腦袋順着脖子繞圈,道,“小子學會護短了。”
……
來到二樓卧房,推開門,窗簾已被拉開,安昕靜靜的坐在飄窗上,背有些弓,兩腿曲着,臉容對着窗外。
纖長的頸項,随意盤起的蓬松的發,兩只手交疊伸直放在膝蓋上,每根手指的弧度都慵懶無比。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起了少許霧,白茫茫的散光從窗戶外透了進來,将她的身體分成黑白灰三個面。
葉璟琛定在門口看了半響,随後到她身側,彎身靠近,直接将她往裏面擠,他人便也坐在飄窗上,兩手用一種随意并且保護的姿勢,從她的後背将她抱住。
“心裏不痛快了?”他問得也直接。
安昕回首對上他的眼睛,表情略顯困惑,想了想道,“說不上不痛快。”
她壓根連想都沒想過要和他們一起去C市,莫名其妙就被拒絕到千裏之外,好像她纏定了葉璟琛似的。
他不問還好,一問,安昕覺得是不太痛快。
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也許這是根本不用說的事。
葉璟琛笑了笑,拍拍她的腦袋,動作如同在安撫一只小可憐,“我把他送回C市,最多明天就回來。”
她點頭,表情恢複淡淡然。
只心裏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和秦悅發短信時,她對她說,葉璟琛的态度很重要。
九點左右,安昕清楚的聽到樓下關門的聲音,一老一小回C市去了。
她像是洩了氣的球,勾着背長長嘆了一聲,繼續坐在飄窗上,發呆。
……
小區停車場,車剛駛出來,坐在後座的葉浦和依舊跷着二郎腿,對孫子道,“小子,旋風腿丫頭是個脆皮啊,看着倒是挺能耐。”
葉璟琛從後視鏡裏望了他一眼,語氣頗無奈,“您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人哄來的麽?”
都用到‘心血’這個詞兒啦!
奸商也是有心血的……
葉浦和顯得有些激動,放下腿,跟小孩兒似的從前座中間的空隙鑽出半身來,興致勃勃的問,“她給你碰釘子了?那正好,不枉爺爺給你出口氣。”
依着他慧眼一雙,一看就曉得旋風腿小丫頭是個油鹽不進的倔脾氣。
葉璟琛哭笑不得,“您老別忙活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下次您別再吓唬她。”
“心疼?”這點是讓葉浦和沒想到的,“你爸媽準你和她在一起了?她這輩子跟定你了?八字還一撇就胳膊肘往外,出息!”
罵罷了他毫不留情的伸手往司機的頭上拍了一記。
葉璟琛不惱不怒,臉上笑容跟最佳客服似得,任勞任怨任意打!
孫子就得有孫子的樣!
“不過嘛……”葉浦和看他不反抗,沒勁的縮了回去,靠在座椅上,把腿重新翹起,“我覺得旋風腿還不錯,身家清白,長得也清清秀秀的,就是兩年前那檔子事你要處理好,她願意和你在一起呢,你老子那裏爺爺去幫你說。”
她怎麽會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呢?
關于這件事,葉璟琛覺得自己占據着絕對的主導權。
握着方向盤,他有些出神。
爺爺話裏的提醒他聽得很明白,關于兩年前……
秦季同不願意接受他的并購條件,固執的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關閉秦氏,随後腦血管爆裂,直接倒在發布臺上,不治而亡。
之後間隔了大約一個月,他和安昕在機場不期而遇。
那時她還是他葉璟琛的小妻子,可是,她帶着所有的行禮,決定和秦深走。
那是他第一次品嘗到挫敗的滋味。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他臉色語氣不佳的要安昕到自己身邊來,她當然拒絕。
她說,要和秦深離開,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她還說,她會和他離婚。
她的聲音那麽纖細,不将所有的專注力放在上面,就會被周圍的嘈雜蓋過,可她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堅決,看他的眼神,如臨大敵。
不巧的是,這一幕同樣也被站在不遠處的葉浦和看到了。
其實直到現在,葉璟琛都還很介懷,安昕跟秦深走的時候,姿态可謂是義無反顧,那麽為什麽……
身後小老頭的碎碎念打斷他的思緒,說,“雖然旋風腿丫頭脾氣怪了些,可是和霍家那個比起來真是好多了。”
葉璟琛聞出他話中的意思,笑問道,“霍家那個怎麽你了?”
接着下巴,葉浦和‘呔’了聲,一臉嫌惡的對霍婧兮品頭論足,“你是不知道,頭回她來B市,帶一堆補品來看我,你看我好胳膊好腿的需要補品?老子是扛槍上戰場打過仗的,沒那麽嬌貴,第二回給我帶來兩個盆栽,你爺爺我哪兒懂玩那些?”
連投其所好都不會,實在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