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要理智!!”她自覺機智的大喊,希望喚回葉公子一絲清醒。
昨天晚上走前,不巧被她聽到他這一句,當時差點沒笑倒在書房外。
葉璟琛不和她講客氣,眼神裏早就蒙上一層霧,任憑身體做主,如饑似渴的對她胸口吻上去,很是埋怨的說,“還不是你……早上起來看到你,我就沒理智。”
安昕欲哭無淚,可是這是下午啊……
……
由于‘放鴿子事件’,安昕原定給自己一周時間準備,被雷劭霆擅自做主,讓她不得不以主編的身份,提前‘面試’。
說起葉璟琛的母親蕭彤,那真是女人中的典範,締造一個又一個海外華商的傳奇。
和她的弟弟一樣,身兼無數身份,每一重端出來都響亮又犀利,眼神所到之處,皆是灰飛煙滅。
私下裏安昕也和雷劭霆妄自議論過。
照理說一半強勢的母親都會養育出一個軟弱的兒子,葉璟琛沒被管教出毛病,足可證明內心強大。
但換一個角度,蕭彤能讓集合葉、蕭兩家優良基因的葉璟琛皺眉嘆氣,能讓老革命葉浦和聞風喪膽,更讓她花天酒地不着邊際的花花公子弟弟蕭瑜收起玩世和不羁,乖乖做其跑腿,滿世界跑生意……
一個詞概括這個女人——彪悍!
約見蕭彤的這天下午,天空中飄起蒙蒙細雨,地上到處都是污泥,十分的冷。
雷劭霆在辦公室交代完安昕工作上的細節後,憂傷的靠在落地窗邊對天搖頭,神叨叨的說,“老天爺在為你唱哀歌。”
本來安昕覺得沒什麽,聽他這麽一嘆,心裏反而沒譜了。
實際上蕭彤已經答應了做雷劭霆的封面人物。
今天下午接受做獨家采訪,之後另約時間拍攝封面照,安昕以雜志主編的身份到她名下的私人會所和她見面。
一切只與工作相關。
蕭家和雷家私交不錯,并且蕭女士很欣賞雷家兩兄弟。
否則也不會輕易答應為一本連名字都還沒取,且還是二月份就要發布創刊號的雜志做封面人物。
從這一面來說,她又是個比較豁達具有包容力的長輩。
然而從這一面反向分析,一般對別人親和客套的人,私下更為苛刻,安昕在頭天飯前問過葉公子,你覺得你媽這個人如何?
葉璟琛當時沉默了十秒,只答了四個字,“無法溝通。”
只四個字,他搖了兩次頭。
安昕恹恹的,這天的天氣也恹恹的,她忽然沒譜了。
……
走進只對少數女性開放的‘謎’會所,經理告訴她訪問剛剛做完,現在蕭女士正在補妝,她有十分鐘的時間。
來時想必蕭彤就已經知道主編是哪個,安昕借着旁側黑色磚面看裏面的自己——
一身簡單幹練的果色過膝裙裝,踝靴,發型和妝容都大方得體,應該是不錯的。
她自來就長了一張讨晚輩喜歡的臉孔,雷家媽媽同她這樣說的。
而那天敷衍葉璟琛的随機應變,她也并非毫無準備。
跟随經理走在長長的通道,轉了彎,忽然就聽到前面一扇半掩的門裏傳來一個極其清慢的聲音,說,“你們主編?抱歉,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安昕不由愣了下,這就是傳說中難搞的蕭女士?
還沒見面就被拒絕到千裏之外了啊……
手機在這時進了短信一條,她順手拿起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內容很讓她崩潰!
某老爺子如是說:旋風腿小丫頭,打敗蕭女士,爺爺支持你!!
一個不小心,步子在厚軟得過分的地毯上沒有踩穩,趔趄的以一種不美觀的姿勢撲進門裏去……
蕭太後說:不讨厭,也不喜歡
手裏還握着手機,安昕一面嗚呼哀哉,一面,腦海中浮現出葉浦和那刁鑽小老頭的形象。
她小心眼的怨念,這哪裏是打氣啊,根本就是添亂嘛!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她已經站在以紫色為主調,裝修得簡單大氣的包廂裏。
空間很大,餘光粗粗估略少說兩百平,四處站着人,有正在泡茶的,有站在窗邊角落裏邊翻記事本邊講電丨話的,還有用電腦記錄着什麽的……
氣氛緊張,時間緊迫,但有條不紊。
在安昕闖進來後,這方和諧的緊湊被她打破。
衆人用一雙帶着莫名的眼整齊的盯過來,都是一時沒反映,但又不太喜歡這種冒昧的唐突。
大概都在納悶,這人是誰啊……
在她的正前方,三張沙發搭配一張茶色的圓桌,桌上堆着各種文件,右端坐的是雷劭霆特邀的名記者,專門來給蕭彤做訪問。
前幾天給安昕買全家桶的女孩兒站在一旁,此刻正側過脖子來又驚又異的和她做對視。
那瞠得老大的眼像是對她說:你這個大鵬展翅的出場方式好……特別。
安昕還沒來得及找尋此地最犀利的所在,剛才為她帶路的經理才進來,找準位置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打擾您了葉太太,這位小姐是……”
“在我會所,你為我工作,請叫我‘總裁’。”
時至今日,安昕第一次覺得‘總裁’兩個字好鐵血!
蕭彤說話的時候,命令式的語氣裏不會讓人聽出絲毫不耐,有的只是不可拉近的距離感。
至于‘這位小姐’是哪個,她連眼皮都沒擡,管她是哪個?
因為側邊有半道裝飾的镂空屏風擋住了,安昕這才望見她。
她坐在名記者的對面,身邊還站着兩個人,與經理說話時,她手裏握着筆在那兩人攤開的幾份文件上逐一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到第四份時,她頓下,擡首明顯不悅的看着拿文件的下屬,“不是說這個計劃重做嗎?為什麽還要拿給我簽?我很好糊弄?”
那位女下屬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瘦瘦高高的,得蕭彤一眼,簡直膽戰心驚。
“已……已經重做……”
“三天能做出什麽效果來?”
蕭彤不怒而威,那氣勢……無比肅殺。
“我之所以給了你們部門半個月的時間,不是誠心讓你們放大假,那是因為這個項目必須用半個月去完成,三天是什麽效果?”
下屬被說得灰頭土臉,忙低聲應和‘知道了’,後,頂着一雙熊貓眼,抱着大堆文件資料離開這處。
剩下那個的工作完成得不錯,只在蕭彤看向她時,她人是先有一抖,才小心翼翼的問,“總裁,還有別的吩咐嗎?”
蕭彤連話都沒說,移開眸光,淡淡揮手放行,另一只手接過秘書1號泡好的茶。
之前在角落裏打電丨話的那位2號秘書走了過來,長相頗為甜美,身材也十分好。
她來到蕭彤面前,笑着道,“總裁,機票已經訂好了,溫哥華那邊雖然持續有雪,不過在未來兩天內不會影響您的行程,飛機在三個小時後起飛,車已經準備好了,還有顧氏的大公子顧城先生剛才來電,他會在機場等您,希望您給他十分鐘的時間。”
顧城。
C市又一個傳奇世家的公子,要是葉璟琛不來,這座城該是由他只手遮天。
可沒想到,如今為了得到蕭彤十分鐘的時間,他心甘情願先到機場去等,連能不能見到都是回事。
“顧城?”蕭女士顯然對這個後輩映像不深。
甜美的女秘書2號彎着眼睛對她笑道,“前天晚上的孫家的宴會上,穿白色西裝彈鋼琴的那個,您忘記了?她的妹妹顧染是霍市長的大公子霍敬文的女友。”
蕭彤長長的‘哦’了一聲,沉思。
不知道是不是安昕的錯覺,隔着金屬之感的屏風,她仿佛偏頭向她略看了一眼,極快,心思便呼之欲出,化作語言。
“既然是顧家的大公子,這件事就交給璟琛去做吧。”
吩咐罷了,秘書2號點頭,笑眯眯的在她懷抱在手的平板電腦上記下。
随後,蕭彤摘下臉上的金絲眼鏡,一邊喝茶,一邊略作休息。
兩人對話繼續。
內容無非是各種生意,遍布全球的生意,委實讓聽到的人乍舌得很。
這就是蕭家叱咤風雲的女人,聞名不如見面!
她那群女秘書也非常了得,問什麽都答得上來,堪比電腦,哪怕是蕭彤忽然想要一架戰績,怕也是能如她心願的。
安昕站在進門處看着,她的KFC助理早就服氣了一遍又一遍,而那位名記者更是一臉心悅誠服,看蕭彤的眼神裏都是膜拜!
成年人,要理智……
安昕用昨天晚上葉公子的金句來安慰自己。
其實蕭彤和她料想的差不多,明明知道她的存在,卻刻意忽略,不輕不重的下馬威。
要是她主動貼上去,只會死得更慘,不去,又顯得沒禮貌。
于公于私都失敗!
她被生生的晾在這裏,進退兩難。
直到秘書N號提醒蕭女士,該離開了,她站起來,身後立刻有人為她展開大衣,她一邊穿上一邊往外走,終于和安昕面對面。
就在她打算把她忽略到底時,那位甜美的2號秘書忽然幫腔,自如的介紹道,“總裁,這位是雷先生親自聘請的主編,安昕小姐。”
說着,她站在蕭彤身後對安昕擠了擠眼。
蕭女士總算頓步,表情淡淡的,眼神淡淡的,語氣同樣淡淡的,還多了不屑,“我知道你和我兒子的關系,也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她轉頭,對看似好心的女秘2號笑着輕哼了聲。
之後再轉過頭來,對安昕繼續道,“別以為她剛才是在幫你,她對我兒子興趣甚濃,表現的機會抓得恰到好處,當然這也是我喜歡她的原因之一,不過對于你,不管你怎麽表現,我都不會喜歡,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安昕笑容滿面,想也沒想就應聲。
這倒讓其他人還有蕭彤都微有吃驚。
她這一句‘明白了’毫無抵觸情緒,不是恭維也不是妥協,字面上的意思,她明白了。
可之後她會怎麽做,她不說你哪裏會知道呢?
“其實我今天是作為雜志主編過來,我的老板對創刊號相當重視,而蕭女士作是我們雜志冬季主題的封面人物,我身為主編,希望任何細節都盡善盡美。”
所以她才來,她來,是因為工作需要。
蕭彤已經太多年沒遇到敢反将軍自己的人了,太後不愧是太後,不快之色呈于她保養得當的美麗臉龐上,她挑眉,“你敢說你不是借工作之便來向我示好?”
這脾氣,這語氣……
安昕太熟悉了!
深感遺傳基因偉大的同時,她撇嘴反問,“那請問您給我好臉色看了嗎?”
表情看着就很遺憾。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要不是她剛巧在她下了封殺令還沒來得及執行的時候歪打誤撞的闖進來,今天連蕭女士的裙角都摸不到。
蕭彤連聲冷笑,傲慢成了習慣,“不管你是因為公事還是私事,我都不會喜歡,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吧?”
安昕誠懇的點着頭,由始至終都看着她的眼睛,這是禮貌,然後道,“就算您不給我好臉色看,我也還是要來,因為我是雷先生親自任命的主編,我有我的工作要完成,我想蕭女士也并非只是看在和雷家的私交才答應做封面人物,考慮到我刊的發行和您的個人形象,在這段時間裏,我和我的團隊會盡量配合您的需求,對于今天的采訪,不知道蕭女士可否滿意?”
她會來,只是為了這個。
其他的都是蕭彤的多想!
身為雜志主編,和重要的人物有所溝通,即便再不喜歡也好,她也要來。
再說,她何時講過要來讨好蕭彤的話了?
僵默——
蕭彤挑着眉定定看她,面上有冷色,亦有考量之色。
安昕不卑不亢的任她看,神情始終如一,大方有禮,态度分寸拿捏得極好。
也是這時她才有機會好好将蕭女士打量一番。
蕭彤對穿着無疑很有品味,黑色的裙裝,配上一條色彩溫潤的絲巾,卡其色的大衣尤其合襯她的年齡。
她自信而美麗,是這個年齡層的典範,整個人容光煥發,由裏到外都是氣質,魅力不可擋。
典型的女強人如是。
半響,她眼色忽有一閃,道,“我對還沒命名的貴刊沒有意見,唯一的期望就是下次拍攝封面照的時候不要看見你。”
“好的。”安昕如她所願的移身讓出道路。
好像她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了似的。
可她們都知道,地球是圓的,這世上沒什麽是不可能的事。
說那樣的話,太武斷。
蕭彤沒動,直勾勾的看着她,淺淺抿起的唇剛有所動,安昕先一步道,“雖然我不知道哪裏令您不滿意,但您不喜歡我的話,我自然不會出現在拍攝現場引起您的不悅。”
她相當的有自知者明。
“我确實不喜歡你。”蕭彤不予置否道,這句帶了點個人情緒,有點兒賭氣的意思。
安昕眨了眨眼,問,“那很讨厭?”
她臉上無辜的表情寫的是:哪裏讨厭了說來看看,有事好商量。
對着眼前這小人精,蕭彤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事實上沒有哪個會讨厭會看臉色的人,尤其她這樣常年工作繁忙滿世界跑的人,最好身邊都是心思透亮,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一句話只說一遍,話裏的多個意思聽的人都能明白就更好了。
這個安昕……
沒有刻意讨好她,也沒有迎難而退,她再刁難下去就顯得自己小氣。
簡短幾句對話,安昕避重就輕,沒與她做對,更圓了自己的場子,師出有名。
橫豎說穿了,蕭彤只不過是在霍家那件事情上被兒子拂了面子,近來她已經為此遷怒了不少人。
她心裏清楚得很。
葉璟琛是她的兒子,就算沒有這個安昕,只要他說了一次不娶,基本就是蓋棺定論的事。
她在這裏刁難這小丫頭,保不齊會得一句,難道蕭家要靠和孫家聯姻才能解決問題……之類的話麽?
“我不讨厭你,也不喜歡。”蕭彤意味不明的做了這句結論,走得風風火火。
安昕對太後鳳駕一路目送。
不讨厭,也不喜歡。
她的目标完成了?
那張臉的殺傷力
蕭彤和她的秘書團一走,這間偌大的私人包廂裏只剩下幾人。
那個先前代安昕道歉的會所經理耷拉了肩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氣息裏的意思都是:我還沒死,我活下來了。
茍延殘喘不過如是。
KCF小助理送走了名記者,折返回來跑到安昕跟前,一臉崇拜的看着她,拍馬屁,“主編你好厲害哦!說話都不顫抖的!你不知道之前J先生做采訪的時候,頭幾個問題犀利得不得了,結果蕭太後幾句話化腐朽為神奇,不但把他那些不怎麽善良的問題推回去,還将人完全震住了!”
不但震住,還把那個叫做Jason的名記收編為粉絲團的成員了吧……
安昕在心裏補充。
KFC小妹捏起下巴,把四周環顧一圈,振振有詞,“開始我還以為是主場優勢,不過你一來,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安昕盯着她,眼神略莫名。
眼前這只是那天她第一次到雜志社時,被雷劭霆推出去捉弄自己的人。
之後就被戲稱為KFC小妹,她是安昕的私人助理,貼身的,最親密的那種。
或許是她那天演戲的時候入戲太深,以至于安昕看到她這幅讨巧的模樣,有點反映無能。
這是渾身都在散發跟班的氣質啊……
不過這樣更好,她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的類型。
“請問你的名字是……”
“白小林。我爸姓‘白’,我媽姓‘林’,我的名字也可以反過來讀,林小白,公司裏大家都叫我小白,我是土生土長的C市人!我原來在C周刊做記者——”
說到這裏,白小林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靠近了過去,她神神秘秘的說,“C市的名媛明星,名流政客,誰的內幕我都知道,我很厲害的哦!雖然我現在不在C周刊了,不過我的手下們随時會給我第一手信息!”
她眨眼又眨眼,很期待安昕問她一個誰的八卦。
好吧……
“寧晨曦。”
才說出一個名字,白小林果真如龐大的資料庫,噼裏啪啦的把他出生年月,出生地等等,以及家中幾口人,住在哪裏……全都說了出來。
最後,她還對安昕爆了一個猛料。
“主編,你不知道吧?寧晨曦其實和顧染有一腿。”
“真的嗎?”安昕做吃驚狀,“你好厲害哦!”
白小林尾巴翹起來了,雙眼都在放光,主編誇獎她了,她好高興!
“那你想不想知道葉璟琛的……”
“不想!”安昕斷然拒絕,“我沒有問你就別什麽都別說,更不準去查他。”
能被雷劭霆挖到自己手下的都是有幾分能耐的人。
安昕不會懷疑白小林的辦事能力。
只不過把這樣的人擺在自己的身邊,她不得不随時提防這家夥的職業習慣……
“還有以後別叫我主編,都把我叫老了,就……喊我昕姐吧。”
雖然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沒有眼前這只小八卦大。
白小林很老實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昕姐!你不問我絕對不說。看剛才你和蕭太後過招,我就知道您深藏不露!雖然葉公子花邊新聞不斷,不過真正能入住碧水灣的只有昕姐您一個,你不和蕭太後說私事是對的!這一招聲東擊西真是厲害……”
巴拉巴拉巴拉……
安昕十分無言的看着她,心想,你是怎麽知道我住在碧水灣的?
還有她深藏不露個鬼啊深藏不露……
窩在哪裏都被探聽得一清二楚。
打斷白小林的喋喋不休,安昕頭痛道,“麻煩,扶我一把,回公司,我有點腿軟。”
身旁立刻伸來一只手把她攙扶住,兩個人往外面走去。
見安昕面色沉肅,白小林根本不知她是不想多話,只當人剛和蕭太後大戰一場,有點傷神。
遂,她自言自語,“蕭太後的殺傷力不容小觑,昕姐你別怕,我們整個社團都站在你這一邊!”
安昕驚了,“整個社團?!”
“就是雜志社啊,因為還沒取名字,所以大家就幹脆叫‘社團’了。”她們都是社團的一份子。
社團成員們都支持安昕。
好,很好。
安昕越發頭痛。
看來她得快點給雜志想個正派點的名字才行。
白小林顯然忘記之前的囑咐,咿哩哇啦的把蕭彤身邊的五個秘書依次介紹完。
倘若有可能的話,只要安昕一句話,她肯定能做一份詳細的報告,把有可能出現在葉璟琛身邊的,還有目前還沒出現,但會成為潛在威脅的統統羅列出來。
以便那個誰誰斬草除根。
兩個人走在地毯軟得過分的長廊上,之餘說到霍婧兮,白小林一聲冷哼,鼻孔裏都是不屑。
“最煩那種高高在上的僞女神了,昕姐你不用把她當回事,BOSS已經帶着秘密武器行動,準備給她一記絕殺!”
聞言,安昕止步,側頭看向白小林,“你說的秘密武器不會是那個叫做‘葵’的法裔華人吧?”
“你知道啊!你也覺得葵長得和秦深好像對不對?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都驚了,不過他連中文都不會說,還好我的法語還可以,和他溝通無障礙,不知道他和BOSS是什麽關系,要是戀人的話,你說這個牆角的撬得動嗎……”
安昕一把捏住她單肩,表情忽的陰冷下來。
“我目前不想追求你知道多少,雷劭霆把你放在我身邊有什麽目的,他回C市到底想做什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帶我去。”
帶着那個長得像秦深的人到處招搖過市,他想怎樣?!
白小林被她突然轉變的臉下了一跳,顫巍巍的說,“其實也沒怎麽樣,BOSS只是讓葵和霍婧兮吃頓飯而已。”
……
蕭彤坐在開往機場的車上閉目養神。
近五點的光景,天色已經十分暗了,越是靠近機場的路段越發擁堵,車走走停停。
索性時間還很充裕,不急。
從上車到現在,她就察覺有雙目光時時盯着自己,她沒理會,裝作不查。
身旁的人耐不住了,抓住她的手臂撒嬌道,“姑媽,雖說從家族血緣上來說,我們幾家離得比較遠,但是你明明知道我和顧城的關系,怎麽能在安昕的面前說我喜歡表哥呢?”
沒有睜眼,蕭彤含笑道,“随便說說又不能當真,誰讓你當着我的面幫別人說話?”
蕭樂溪滿臉愁苦,“還不是表哥拜托我的,我總不能兩邊都得罪吧,再說姑媽您英明神武,不會跟我計較的對不對?”
她把那件事情辦得那麽好,蕭彤怎麽會真的怪她?
“那把我的行蹤告訴顧城那小子的事怎麽算?”
不說這件,蕭彤就和她算另一件。
蕭樂溪幹幹的一笑,“您要是真的不想見,不管我怎麽安排,他連您的背影都看不到,既然您讓表哥去和他接洽,也就是也覺得他的計劃不錯,對不對?”
“小丫頭,就你這張嘴會說話!”蕭彤睜了眼,笑盈盈的捏了捏她的臉。
“顧城還不錯,你的眼光比你表哥好多了,那個安昕,以為我不讨厭她,她就能過了我這第一關?”
早在她來時,那局就已經做好,只等她自投羅網了。
蕭樂溪趁熱打鐵,“姑媽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這次雷劭霆可是平白無故送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他自己還不知道。”
無論是霍婧兮還是安昕,哪兒可能真的入了她姑媽的火眼金睛?
蕭彤滿意的閉上眼,拍拍她的手,“你辦事我當然放心了。只要讓璟琛自己曉得,他把什麽樣的女人當寶貝就好。”
……
翠都酒店。
C市名流們最愛光顧的地方之一。
這裏的菜色日日翻新,日日都有與衆不同的驚喜。
耗巨資修建的那一面三十米深的海底奇景,一邊品嘗美食,一邊欣賞容納在裏面的藍色景致,耳邊有悠揚的鋼琴在獨奏,你若有錢,不來此享受,可謂白活。
這裏每天只為三桌客人服務,今天,被雷劭霆以他一貫的個人作風——包場。
霍婧兮赴約走入時,一眼就望見單獨坐在桌前等待的那個人。
那一個側影,卻令她熟悉得差點尖叫出來。
他單單靜坐在那處,右邊是幽藍而深邃的海底景觀。
魚兒們成群結隊的從他旁側悠閑的游過,成為他鮮活的陪襯。
不管是散發着月色光澤的魚兒,還是兇猛的鯊,像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般,他卻十指交錯,根本不多看一眼。
只是在等待。
震驚是短暫的。
霍婧兮知道秦深已經死了,今天的約會是雷劭霆的邀請。
整理了情緒,她大方的走上前去,來到那個人的面前。
垂眸輕視,他果真和秦深長得很像。
但那又如何?
一聲輕笑,她傲慢的昂着首,“我不知道雷劭霆此舉是想為安昕出口氣,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但是請你替我轉告他,想要用一張類似秦深的臉來打擊我,他把我想得太軟弱了。”
說完,在服務生為她拉開椅子後,她落座,微笑依舊,“既然我答應赴約,這餐就不會浪費,我不會為難你。”
葵盯着她望了半響,如聽天書,半響後說,他告訴我你會說法語。
霍婧兮一怔,法語?
面前的人是對自己說着法語,難道他不會中文?
葵點頭,印證了她的猜想。
他說,是的,我不會說中文,雷劭霆讓我與你共進晚餐。
然後呢?霍婧兮問,用你這張臉迷惑我?
又是這張臉。
即便來時葵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日久之後,他越發為此感到苦惱。
早就有了想要擺脫的念頭,不止一次。
僵默着,他對霍婧兮禮貌的說,我受過他的恩惠,為他辦事,既然您已經來了,若不拒絕,不如和平的吃完這餐晚飯,結束一個了無生趣的約會,你說呢?
只是一餐飯?
霍婧兮聽出葵語氣裏的無奈。
也是,雷劭霆那個人,做事毫無章法,可總能讓人任由他差遣。
不過是一張臉而已。
她欣然接受。
……
精致的菜肴陸續送上。
霍婧兮精通五門語言,與葵交流根本不是一件難事。
也或許是離開法國太久,身邊除了雷劭霆,沒有人能和他好好溝通,葵難得露出笑容,和霍婧兮想聊甚歡。
總而言之,這一餐對兩個人而言都很愉快。
即便,他們都知道不會那麽簡單。
安昕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看起來風風火火,姿态何其的理所當然。
只要是與秦深有關的,她都義不容辭,誰也阻攔不住。
“你就那麽聽雷劭霆的話嗎?他讓你假扮另一個人的影子,抛棄自己,你都願意?難道被別人當作一個和你完全不相幹的人,你一點怨言都沒有?!你有點自尊好不好!”
走到二人的桌前,她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怒吼。
說罷了,對白小林招招手,“翻譯給他聽!”
白小林原先覺得安昕很好相處,沒想到發起脾氣來這麽厲害。
尤其剛才進來的時候,酒店的經理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這裏是翠都欸!她花上一年的工資都買不到半桌菜。
把安昕的話一字不漏的轉達給葵,他神情先有輕微的不解,白小林說完之後,就變成了無所謂的淡然。
他只簡單的回應了一句,白小林轉告安昕,“昕姐,他說他是自願的,就算你們都把他當成那個人都可以。”
“不可以!”安昕聽後更加生氣。
“你不是他,不用假扮他,更沒必要在這個人的面前強顏歡笑!”
她口中的‘這個人’,便是霍婧兮了。
在白小林給葵轉達的時候,霍婧兮優雅的喝着紅酒,對安昕說起法語。
安昕聽不懂,卻聽出她言辭裏的不善。
白小林忙完那邊又來忙這邊,“她說你的行為不禮貌,還說你……打擾他們愉快的晚餐。”
霍婧兮淺揚了眉,表示就是這樣。
“今天的晚餐是雷劭霆安排的,我出于禮貌接受而已,安昕,為什麽只要是和秦深有關的事情你都要管呢?”
她溫柔的笑着望了望葵,轉而,再看向安昕的時候,眼神變得殘酷。
“還是說,你害怕我将與秦深有關的一切都毀掉,你害怕我這樣的能力。”
能力?
虧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把傷害人當成一種本事。
“我來這裏只是為了把葵帶走,要不是雷劭霆的惡作劇,我想他是不願意和陌生人吃飯的。”
說完她就抓起葵的手,“我們走。”
同時,霍婧兮也将他抓住,對他說了一串的法語,微笑溫柔似水,挽留。
他看出了安昕的好意,其實,自在D城那天晚上,他就知道他相似的那個人對她而言很重要。
而她會出現在這裏,也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臉。
她在意的人是秦深。
張開口,他用生澀的中文,慢慢的說,“沒……關系,昕,沒關系。”
他接受她的好,卻必須要做完他該做的事。
一切都是他的選擇,他不需要被誰救贖。
與他并肩,不是件容易的事
沒關系?怎麽會沒關系呢?
這世界上有哪個願意做別人的影子?
安昕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到葵溫柔的笑了,寬慰之意實在太明顯,他看穿了她的不安,那笑容直暖到她心窩裏去。
那笑容,似極了從前那一個與她息息相關,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他将另一只手兀自從霍婧兮的手中抽離,抓住她的,然後再讓她放開了自己。
對誰的執念仿佛在頃刻間落空,再無從尋起,因為早就失去了。
優美的法語從他口中道出,她聽不懂,可是已然心領神會。
白小林沒有立刻翻譯這一句,只是微有變色,對安昕勸說,“昕姐回去吧。”
“是的,你該離開這裏。”霍婧兮毫不留情的對她驅逐,“對于我而言這不過是一次稀松平常的晚餐,是你将這張臉看得太重要。”
一如她之前所言,只要是和秦深有關的,安昕都要視為己任插一手。
即便秦深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
霍婧兮嘆息着,她連嘆息的動作和表情都能做得優雅而動人,就像是對着鏡子演練過無數次。
展現在衆人眼前的,永遠是她最完美,最無懈可擊的一面。
“當然,你要說秦深對你來說很重要,這無可否認,我踐踏了他的生命,也不可否認,可是那都是他心甘情願的。”
她有什麽錯?
歸根結底,是秦深太傻!
明明知道她心裏裝的是哪個,他卻偏要迎頭相撞,頭破血流。
難道每個說愛她的人,她都要回應嗎?
“我接近他,是因為你當初要執意要和葉璟琛在一起,為什麽你愛的人是秦深,卻要和別的男人結婚呢?”
安昕不可思議的冷笑,“如果你覺得把秦深的死歸咎在我的錯則上,這樣你就能好受些的話,那麽随便你怎麽說。”
霍婧兮就是這樣的人,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世人都要膜拜她,因為她喜歡葉璟琛,其他人喜歡他就都是罪過,都該接受她的懲罰!
太荒謬了!
她以為她是誰?
殘忍的奪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