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璟琛是個不錯的對象,只要你喜歡,爸爸怎麽會不支持?以前我不表态,一方面是因為時機不成熟,又正好面臨換屆選舉,現在我連任了,暫時可以松一口氣,當然要鼎立支持我的女兒。”
“換屆選舉。”霍婧兮撇嘴,頗有怨言,“您什麽時候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話不能這麽說。”他笑,寵溺的看着女兒,“要是爸爸我沒有手握C市生殺大權,你哪裏有那麽多機會和他多相處?”
突然被說得那麽開,霍婧兮為難到了極點!
情急之下,她道,“你還不是要靠他們這些奸商投資才能做城市發展有政績,說得好像在這裏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一樣。”
給她倒了半杯茶,霍建茗大笑,“雖然是奸商,可招了我的女兒喜歡,我也沒有辦法,大家互利互惠,各取所需,你看不是很好嗎?至于安昕——”
說起安昕。
他知道安若玥有個私生女,但卻是看了昨天的新聞才發現她的女兒是秦家的養女!
只是巧合嗎?
憂慮在心裏盤旋着,實在叫他不安。
“爸,你怎麽了?”得了父親一通安慰,霍婧兮豁然開朗了不少。
她在德國長大,自小接受的都是貴族教育,不管去到哪裏都是當之無愧的天之嬌女,即便氣餒也只是一時,很快就能找回自信。
眼下見開解自己的父親說起安昕就愁眉不展,半猜測的問,“您該不會是怕我和安昕為葉璟琛不合,影響您與安姨的關系吧?”
“你看我像是在擔心嗎?”
霍建茗被她說得樂了,“這事說來有些巧,她竟然是若玥的女兒……”
“安姨都跟我說過了,安昕17歲的時候就去找過她,結果無功而返,在這點上,您還不如安姨幹脆呢。”
“你的意思是,我太優柔寡斷了?”
都說剛才是做樣子。
霍建茗借機又問女兒,“我看昨天的新聞,你和秦家那個秦深是怎麽回事?”
忽然被問起秦深,霍婧兮眉頭跳了下,含糊其辭道,“都是陳年舊事,我在紐約住過一段時間,圈子來來去去都是這些人,會認識有什麽稀奇的?那些記者有多愛亂寫您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怕父親再問,她又連忙催促,“走吧,再不出去恐怕又要被亂寫了。”
見她不願多說,霍建茗只好打住。
父女兩一起走了出去……掌控輿丨論。
……
回到葉家,吃過中午飯,葉浦和撈出那條大蟒在客廳玩了一會兒,還給它娶了個可愛的名字,叫做:呆呆。
之後就……去後面和陳六下象棋去了。
呆呆被随意放在沙發上,吓得陳小旭站在二樓不敢下去,眼淚汪汪不知所措。
安昕索性做個好人,三下五除二把重幾十斤的大蟒放進盒子裏。
再在陳媽的指示下,呼哧呼哧的把它搬去後院的花房。
回來之後告訴陳小旭,蛇類是冬眠動物,氣溫低過五度就會進入睡眠狀态。
不要怕,它不會跑出來。
因此救命之恩,陳小旭對安昕好感倍增,坐在客廳一起海聊。
葉璟琛接了個電丨話,從書房出來時正好聽到兩個弱者說起被他欺壓的心得。
啧啧,那語氣,興致勃勃,津津有味的……
卷手放在唇邊,他故意清咳,陳小旭見總裁出現,立刻自動自覺的匿了。
安昕才不怕這個小霸王,窩在沙發裏,一只手上還端着陳媽削成瓣的水果盤,用目光把葉璟琛迎到面前,她笑,“你看,陳小旭怕你比怕呆呆還多。”
“呆呆?”他蹙眉,在她旁邊坐下,再順勢把她結結實實的摟住。
伸出手,撚起盤子裏最後一塊蘋果,自如的送進自己的嘴巴裏,咀嚼。
安昕還沒吃夠,怨念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家老爺子給那條黃金蟒取的名字。”
葉璟琛一聽就笑出了聲,“真是為老不尊。”
懷中的人聽後和他辯道,“這才不是什麽為老不尊,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懂不懂啊?”
他意外,“幫老爺子說話?你跟我是一夥兒的你記得麽?小沒良心的!”
陳媽收拾完廚房,一邊罵着兒子膽小,一邊走出來,看到沙發上換了一對兒膩歪的人,十分明事理的笑着一揮手,“你們繼續,當陳媽不存在!”
葉璟琛自小和陳媽親近,抱着懷裏的人不松手,放肆道,“哪兒能啊,陳媽,您不來看看這丫頭怎麽樣麽?來點評兩句。”
見安昕臉都紅到脖子根了,死命想從他手臂裏掙脫出來。
可是葉家這小霸王要做的事,真是太難讓人改變了,打小就強勢。
陳媽覺得,這小兩口實在太有愛!
她笑盈盈的,“我看挺好,你別老欺負人家就行,要欺負就欺負我們家小旭,當給他練練膽子!”
葉璟琛沒臉沒皮的壞笑,說,小旭要練膽子,那太簡單了,那條叫什麽……呆呆,別讓它東面了,一日三餐就歸小旭管吧,再給它洗個浴,保持身體健康。
陳媽高興的應和說‘好’,走遠了。
客廳裏轉眼只剩下兩個人秀恩愛給空氣看。
安昕把手裏的空盤子遞給葉璟琛,糾正他一個常識性的錯誤,“蛇類沒有一日三餐,像呆呆那麽大的蛇,一周喂一次就好了。”
霸王葉接過空盤子就近,放到茶幾上,嘆說她,“黃金蟒無害,你也表現得太勇敢了,讓我想要表現勇敢的機會都沒有。”
安昕還沉浸在他長手放盤子的動作上,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無意中一個動作刺激了她五短身材的自卑……
罷了回神,說,“沒人規定說女的一定要怕蛇。”
“不怕蛇,不怕黑,那你到底怕什麽?”
安昕沒說話,那盯着他轉啊轉的眼珠子裏明顯就是有暗示的。
而且她堅信,她的暗示他看得懂。
回了自己家之後的葉璟琛越發恣意,連坐姿都十分霸王。
慢吞吞的把客廳環視一周,他雙眼定在她臉上,問,“怕我媽?”
安昕正要點頭說‘是’,他大而化之道,“怕我媽做什麽?你要跟我過一輩子,又不是她。”
這人明擺了一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沒心肝模樣,惹得人哭笑不得。
“我只是覺得就這樣跟你回來不太好。”安昕語态呈‘商量’狀,“畢竟沒有得到蕭女士的認可,擅自到葉家來,對她不太尊重,你說呢?”
昨天之所以答應他來,是因為她知道葉家只有可愛的老爺子,她也想借這個機會在老爺子這裏挽回點分數。
但是說道蕭彤……
暫時避其鋒芒別再招惹她不快是為上策吧。
葉璟琛聽了也覺得有理,點頭道,“好,今天晚上回碧水灣。”
在家裏始終不方便,比如這個時候,酒足飯飽,你說要是能做個愛……做的事情,霸王葉的人生就圓滿了。
安昕看出他臉皮的不正經,不禁搖頭,“怎麽以前沒發現你是這樣的……”
他心領神會,厚顏接道,“誠實?”
安昕甘拜下風,“你好誠實!”
……
最終,回碧水灣的計劃在老爺子的寂寞轟炸下半途壽終正寝。
事實上蕭女士一直沒有回C市,就連葉父也沒出現,轉眼,安昕就在葉家惴惴不安的住了五天,而葉璟琛因為可惡的分房睡,一直處于饑餓狀态,十分不圓滿。
真愛的表現
十點五十分,地下停車場。
安昕确信,當她走進葉璟琛的視線時,分明在他那對到處惹桃花的眼睛裏有閃爍着‘驚豔’兩個字。
能讓眼色刁鑽的葉家公子有此神态,她骨子裏每個名為‘虛榮’的細胞瞬間膨脹了。
可是等她走到他的面前,他又恢複了稀松平常的神情,坐在駕駛位上,一手搭在窗邊,一手扶着方向盤,對她平靜道,“忙完了?”
忙完了?
就這樣?
你還有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啊??
安昕沒回答,也沒把心裏翻滾的情緒化作語言,卯足勁在他臉上盤旋,想要找到剛才她看見的那抹眼色。
而葉璟琛也十分配合的仰着臉任她看,眼角眉梢裏溢着享受的自戀,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哪怕她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來欣賞他,都是應該的。
對視了會兒,她忍不住先發問,“你沒有話要跟我說?”
這一身用了心的打扮連她自己都很喜歡,他卻無動于衷。
難道之前那個眼神只是幻覺?
葉璟琛聽她一問就樂了,看她沉不住氣的小模樣實在很有意思,先是滿懷期待,再有興致勃勃,還帶着兩分只對他一個人才有的讨好。
光是這兩分,足夠将他取悅。
擡起放在車窗邊上的那只手,支起側臉,他用某種類似選美評委的眼神細細的向她看去。
安昕今天這身行頭從上到下都恰到好處。
黑色的短袖皮草大衣并不張揚,修身的剪裁把她身量抽高了不少,長過手腕的皮手套只有那種整體身材玲珑的女孩子戴起來才好看,很明顯,她正好就是那一類。
但只有葉璟琛知道,這丫頭很有料,該長肉的地方半分都不會少。
她的頭發挽在腦後,被突出的五官描繪了出席正式的場合的妝容,長長流蘇耳環扯着她的小巧的耳垂沉甸甸的墜得快要碰到她的肩膀,輕微的晃動着。
皮草大衣裏面,她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裙擺的邊緣有彩色立體的蝴蝶在飛,腳上平跟的馬靴和蝴蝶帶來的嬌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怎麽看都舒服自然。
尤其她還用了香水,剛走近的時候,眼尖鼻子更尖的葉璟琛立刻就嗅到了。
若有似無的花香一陣陣的流入他的鼻息,淡淡的,等他想要真實的抓住時,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是誘人。
這樣确實是比平時穿得精致漂亮些,只真的要葉璟琛說,心思在他腦中稍稍一轉,就是——
“還不錯。”他言簡意駭。
安昕頓時沒了笑容。
葉璟琛仍然擺了一張最常擺的撲克臉神情,淡定得不得了,跳過上面的話題,用眼神示意她上車,提醒,“再不走要晚了。”
安昕郁結,一言不發上了車。
……
時至中午,路上車有些多,婚禮在12點正舉行,時間有點趕。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葉璟琛專注的駕駛,不時還要在腦中計算走哪條路才不至于遲到。
沒過多久,他就忘記之前刻意存了壞心沒如那個誰心意的某件事。
安昕氣鼓鼓的坐在副駕盯着外面擁堵的車水馬龍,咬牙暗恨司機不解風情。
正是她心裏腹诽得最厲害的時候,忽然聽葉璟琛超級自然的吩咐,說,“幫我撥給黎正商。”
他在開車,不方便。
安昕不看他,興趣缺缺道,“有什麽話不能到了婚宴那邊當面說嗎。”
也是和他生活在一起後,她發現這個男人一天中的電丨話,無論接入還是撥出,至少有一半的對象是黎正商。
難怪在葉公子沒有緋聞女友的空窗期,會有報紙繪聲繪色的說他們才是真愛!
她以為經過雷劭霆四小強團隊的打造,他會多看她幾眼,結果……
這個時候,她寧可相信他的真愛是黎正商!
葉姓司機敏銳的覺出異樣,問,“好像你很失落?”
安昕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再輕飄飄的說,“好像你很開心?”
葉璟琛勾唇,還是那三個字,“還不錯。”
安昕轉過頭斜眼不滿,“是啊是啊,我天生玻璃心,穿得那麽好看可惜我前夫只說了一句‘還不錯’,失落得要命!”
目的達到了,身為某人的前夫,霸王葉歡樂得要命。
“所以今天大費周章打扮了一番不是為了出席市長的婚禮,是為了讓我說‘很好看’之類的……這樣?”
安昕被噎住,抿住唇半天沒接話。
紅燈,葉璟琛把車穩穩的停下,對她綻出一個足以秒殺萬千少女心的柔情笑容,“‘是’還是‘不是’?”
她察覺他的壞心思,蹙眉定定的看他那張可惡的笑臉,狐疑,“你故意的?”
葉璟琛潇灑又無辜的做攤手狀,酸酸的解釋道,“鄙人認為,我前妻穿什麽都好看,這才是重點,要是你今天打扮了之後我才說好看,以前就都不好看了?難道你不會覺得那樣的我很膚淺?”
安昕據理力争,“所以為了證明你不膚淺,你只說‘還不錯’,其實你心裏是承認我今天很好看的吧?!”
“可以這麽說。”
“嗯,你不膚淺!”
“謝謝,這是自然的。”
車裏響起一聲輕哼,“不但不膚淺,還很有品味。”
“那是,我最有品味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個穿什麽都不錯的前妻。”
“可惜就是太虛僞了。”
“……”
稍微占了上風,安昕總算舒服點了。
綠燈。
葉璟琛讪讪的松了剎車,繼續平穩駕駛。
剛才短暫的交鋒裏看似安昕贏了,可實際上真正獲利的人是誰呢?
當然是奸商了。
得到對方的在乎越多,握在自己手裏的籌碼才越大。
安昕那天晚上說的那句話,葉璟琛放在心底仔細咀嚼過後發現很有道理,遂,将其列入針對某人相處的守則前三,記得牢牢的,并且時刻尋找機會潛移默化,扭轉逆勢。
他的出擊,向來不動聲色。
車入彎之後,葉璟琛向旁邊穿得‘很好看’的人瞄去,發現安昕也在瞄他,視線在相觸的一秒,兩個人都端不住笑起來。
他禮貌的問,“那麽,我很好看的前妻,能不能幫忙撥給黎正商?”
“搞了半天你誇我一句是為了讓我撥電丨話。”安昕嘴上在苦惱,人已有了動作。
拿出手機撥號碼,再接上耳機,體貼的把帶麥的那端塞進他耳朵裏。
大抵是在黎正商接電丨話時,葉璟琛的表情頃刻間轉換,似乎變得沒有和她交談相處時那麽的……柔和?
安昕有意識,他這個人相當有攻擊性,那些在人前顯露的和善多僞裝,而且僞裝程度都得看心情來。
而很多事情,有了對比才知深淺。
要是沒有在不經意間發現他自如流露出的神态表情,安昕也不會有這種恍然感悟。
對話的內容很簡單,葉璟琛問黎正商他自己母的動向,聽起來,蕭女士和大葉先生都不會出現在婚禮上了。
無疑,這通電丨話讓安昕放松了少許。
參加親生母親和情敵父親的婚禮本身是件艱難的事,再加上風風火火的記者大軍,就算三頭六臂都不夠施展,哪裏還得閑保持最佳狀态表現給蕭太後看呢?
她不言,悄悄的給自己松口氣,一旁的男人早就将她看穿了,笑得風生水起,“對自己有點信心,你是我真愛。”
安昕點頭,往臉上貼金,“在真愛的眼裏,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葉璟琛發自內心的補充,“單獨在我面前的時候,什麽都不穿更好看。”
“……你可以矜持點麽?”
“不要跟餓了很多天的男人提‘矜持’這兩個字。”
……
正午時分,幾乎全市的記者都聚集在一個地方搶頭條。
只有兩位受邀的權威記者可以入場,其他人只能在寒冷的天氣裏守候在空中花園酒店樓下。
而在頂層的玻璃生态館中,此刻聚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名流和政客。
雙雙已入中年的新人沒有宗教信仰,不拒繁瑣的禮節,只要能得到親朋好友的見證就已足夠。
身為作家的安若玥天**浪漫,故而場地由市長千金親自設計,為繼母送上一個紫色普羅旺斯花海的主題的婚禮。
筵席只有精挑細選的三十桌,但在座的每一位單獨站出來都是能擔得起頭條的人物。
把這場婚禮當作年末C市上流社會的小聚,也不為過。
C市市長霍建茗早在連任成功當天對外發布了婚訊,将娶的太太是國內著名的情感作家。
兩個人相識于C市和B市往返的飛機上,四次都相鄰而坐,想說不是緣分都不行。
為此,那家航空公司特意打出‘一飛傾情’的廣告語,凡是在C市與B市這條航線,只要是在這一天登記結婚,以後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可以持結婚證證明,享受半價往返的優惠。
安昕和葉璟琛到的時候,市長和新市長夫人正在賓客的團團包圍下,剛把這段妙不可言的‘高空結緣’講述完畢。
很有意思的是,入場時安昕特意的将賓客名單看了一遍。
除了自己之外,再沒有安‘姓’人士出席了。
也就是說,私生活成謎的安若玥女士沒有邀請她的家人前來參加自己的婚禮,當然,她從來沒認可過的親生女兒不能算數。
安昕早沒了要和安若玥來一次痛哭流涕母女相認的沖動,不過對安家的其他人,她還是懷着好奇心的。
婚禮現場溫馨而随意。
長長的餐桌上擺放着各式各樣的甜點,十二層的紫色蛋糕頂端,那一對可愛的中年Q版夫妻人偶雙手捧着‘百年好合’的字牌。
從法國空運來的薰衣草花圃在左側拼出一個巨大的心形,小提琴四重奏演繹着與氣氛相符合的樂曲。
穿着精致的人們手執香槟,姿态優雅的笑着交談。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美好。
安昕挽着葉璟琛的手走進去,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們,也沒有她想象中目光尖銳的注視,甚至站在很遠處的霍婧兮都壓根沒發現他們出現。
她看着站在霍建茗身旁的安若玥,而安若玥也将将結束了與面前幾位貴客的寒暄,母女二人意料之中,又毫無征兆的隔空對視。
“我好像忽然有點緊張。”安昕對身旁的男人如是說。
“勇敢點。”葉璟琛還是那個調調,俊俏的臉皮已換上爾雅的表情,“就當是來混午餐的好了。”
比想象中更冷血無情
當安若玥挽着新婚丈夫的手向自己這處走來時,安昕發現,她心跳加速了。
不得不承認,人至中年的安若玥優雅高貴,歲月并沒有将她變成一朵開始衰敗的花,相反,還賦予了她勝過年輕女孩兒的魅力,讓她更加氣質出衆。
每個人都會老去,而老去的人并非都能抓住自身的美麗。
安若玥卻在這時大放異彩。
潔白的長袖婚紗将她體态襯托得豐盈适中,面上除了眉眼,仿佛像沒有化過妝一樣。
也或許是淡紫色的燈光效果吧,總之她的皮膚狀态好極了,吹彈可破的,只消她露出笑容,傾倒的何止一座城池。
在她左邊的是她正居高位的丈夫,右手邊是與她一樣溫順美麗的繼女。
繼女……
霍婧兮居然和安若玥一條戰線,不過也是了,連安昕都覺得她們才是真正的母女。
她小肚雞腸的想在來人臉上多找出幾條細紋。
孩子氣的思想活動未結束,人近至跟前。
“霍市長,霍夫人,恭喜。”葉璟琛與霍建茗握手,寒暄,對此場面早已信手拈來。
霍建茗連道了兩遍‘歡迎’,說着面上的客套話時,深谙的目光不忘将安昕掃了一掃,還是和那次喝茶時一樣,他總想對她窺視什麽……
“小舅舅已經到了。”間隙,霍婧兮對葉璟琛道,又看看他身後,故意将安昕無視,問,“爺爺沒有來嗎?”
自她認識他,對他家的人都是這樣稱呼的。
葉璟琛混不在意般道,“老爺子習慣安靜,不過他特意讓我向霍市長轉達心意。”
罷了,安昕笑盈盈的将手中的禮物遞向安若玥,“霍市長,霍夫人,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這是爺爺親自挑的禮物,希望你們喜歡。”
其實啊,家裏的老頑童可想來湊熱鬧了……
見葉浦和挑的禮物在安昕手裏,霍婧兮當即有些不快,可她沒有辦法,葉璟琛和安昕是公認的情侶,還是前夫前妻的關系。
真是太讨厭了!
“有心了。”安若玥伸手接過禮物,交彙的一剎,她的手不小心觸碰到安昕,安昕連忙收了回來,像是怕她會嫌惡自己一般。
兩人再對視,說不出的局促。
安若玥先開口,頗似真情流露,“你能來我很高興,謝謝。”
她對她說謝謝?
安昕詫異!
看安若玥的表情丁點兒不像在演戲,可要說是發自肺腑的,實在叫人不想承認。
婚宴上這樣多的賓客,這樣多的眼睛都在盯着她們,安昕知道,她來與不來都會招人話柄。
不管安若玥真的高興,還是虛僞做戲,該如何應對,她早就想好了。
“霍夫人真會說笑,于公我身為CLASSIC的主編,于私……”
于私……再如何不親近,都逃脫不了血緣的關系,她是她的親生女兒。
不,她不會這樣說。
安昕含着暖融融的笑意看了身旁帥氣優秀的男人一眼,他才是她的‘于私’。
“不管怎麽說,能參加您和市長的婚禮是我的榮幸。”
‘榮幸’這兩個字或許換個人來說,會讓新人感到高興,可對象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就顯得太疏離了。
“是嗎。”安若玥語氣裏有遺憾,眼色也黯然了半分。
安昕倔強不應,端正的依偎在葉璟琛身邊,心裏只有一句:她沒有錯!
霍建茗忽然輕松的笑了起來,“瞧你們母女兩人,脾氣都是一個樣子,口是心非!”
一手握在安昕肩頭,他以長輩的身份,對身為安若玥女兒的人承諾道,“還是那句話,我娶了你的母親,今後你就是我霍建茗的繼女,有時間一起吃個飯,我會對你媽媽好的。”
言罷,安若玥眼眶都閃爍了。
她別過臉去,掩飾了下,低聲負氣的罵道,“要你多管閑事!”
一改冷血無情的形象,這溫情牌打得令人措手不及。
話已說到這份上,安昕也不是存心來搗亂的,只好說,“霍市長是大忙人,那個‘有時間一起吃飯’太沒準了,不如我再假公濟私一下可好?”
霍建茗親和的笑,“你想怎麽假公濟私?”
于公于私都被她說完了,沒有提過她和安若玥的母女關系,這次再‘于私’,當然脫不了這一層。
事實上,安昕早就做了打算,道,“我想邀請霍夫人在CLASSIC開情感專欄,我也是您的粉絲,如果這次能請您出山,我們CLASSIC的創刊號一定更加精彩,就是不知道這個‘假公濟私’能不能管用呢?”
安若玥還沒說完,霍建茗就先替她做了決定,“沒問題!我答應就是若玥答應了!”
安昕抓住機會,“那就謝謝霍市長了,我改天會親自和霍夫人約,其他的細則我們免談吧。”
話罷,笑容仍舊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彎彎的,和她面前的女人極其相似。
安若玥很不在狀态的樣子,片刻後才說,“就這樣吧,我們改天再約。”
這句罷了,她讓身旁的霍婧兮陪自己去補個妝,笑說自己都快熱淚盈眶了,好似突然之間,她就變得在意了以前從不待見的親生女兒。
到底是真還是假?
直到霍建茗也離開了,安昕都沒弄清楚。
抓住只有兩個人的說話機會,葉璟琛饒有興趣的問她,“什麽感覺?”
安昕從狀态外回神,望住他誠實、且淡定的道,“老實說,我覺得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冷血無情,看到她雙眼泛淚,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在這之前她對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就算她是我媽也好,我活了二十多年,到今天她結婚,我不認為出現這兩秒的時間就能讓她真正喜歡我。”
她說的正是讓葉璟琛也感到奇怪的。
按說安若玥都對着全國的媒體記者表示不屑她的親生女,剛才那種場合,說是做戲,就做得太假了。
這種時候不是更應該表現的……高貴冷豔些?
望回安昕,他發現高貴冷豔的是他的前妻,兼現任小女友。
葉璟琛又說,“不能是她以前就喜歡你,對你表現的冷漠只是假裝?”
安昕表示不得其解,“就算是,我也不知道,都說我的心是玻璃做的,早就被她碎過幾遍,以後我都不會給她再傷我心的機會了。”
她酷酷的說完,再停下,好像在回想之前,然後道,“不過她今天的表現确實不正常。”
說安若玥冷血麽,又好像很期待很高興安昕會來,那眼淚說掉就掉了,脆弱得如同獲得幸福獲得女兒祝福就心滿意足的女人。
你要說她不冷血……
安昕把頭搖搖,“真是難以捉摸。”
葉璟琛把她往懷裏摟了摟,嘆,“你們果真是母女!”
都是那麽難以捉摸。
和新郎新娘打了照面,其後是源源不斷的應酬。
葉璟琛像這個圈子裏的發光體,而其他人就是喜歡光的飛蟲,總會往他在的地方湧來,争相和他說話。
安昕也顧不得心裏那些連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糾結,陪他一路笑着,12點正入座,婚宴正式開始。
……
市長多年後再婚,對象是文藝界的知名作家,算起來是相當合襯的好姻緣。
安昕和葉璟琛坐在最靠前的桌子,要說這世界太大,然而每個人相處的圈子卻是那麽小,那麽小……
這一桌的人,她竟然只有幾個人不認識。
周玄南和雷劭霆有一句沒一句的輕聲交頭接耳,不時眼光一致的看向某處,好像發現了哪個的小秘密,正在分享。
蕭瑜則隔着葉璟琛,似笑非笑的盯着安昕打量。
那眼色裏有欣賞,也有贊許,仿佛在對她說:小姑娘,最終我的侄子還是被你搞定了,你真厲害!
安昕有些無從以對。
顧染坐在正對面,她右手邊的位置還沒有人,應該是留給正站在臺上說話的霍敬文的。
她坐下來後本來想和安昕打招呼,可能是相隔太遠,只是彼此笑笑就沒有多言。
之後她一直低着頭,不知道在幹嘛。
在她左邊是舒依,落座之後除了和顧染說了兩句話,剩下的時間,舒依都忙不疊用眼神和仇人厮殺。
恨安昕恨到了骨頭裏!
安昕不理她,把臉轉開,不小心又碰到蕭瑜的。
而葉璟琛在得閑時,也會幫她擋一擋,同樣用他霸王的兇殘眼神不鹹不淡的警告舒依,随後微微笑對蕭瑜溫和的說,“你夠了。”
再看他的女人,就是小舅舅也不給面子。
于是蕭瑜更加欣賞安昕了。
她只好低頭,玩手機。
手機在這時候進短信,顧染很崇拜很崇拜的對她發表長篇感慨:我以前以為你是個坦圖名利為錢勾丨引葉璟琛的世俗女人,沒想到現在是葉璟琛粘着你,沒想到你一句話能搞得舒家要生要死,更沒想到你還能做CLASSIC的主編!!啊啊啊……我一定要和你多喝兩杯!
這語氣很不對頭,更關鍵是,她感慨的順序是不是錯了?
安昕一直覺得讓葉璟琛粘着自己才是她此生活到目前做得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雖然,有時候粘得她有點……煩。
周圍因為臺上動情的講話結束掌聲雷動,安昕滿頭汗,她被隔絕在世界之外。
這頓飯還沒開始,已經注定消化不良。
……
開席二十分鐘。
不管是來自法國的蝸牛,還是日本的三文魚,有人食之無味。
哪裏的婚禮都是一樣的,這和其豪華程度沒有多大關系。
吃到一半,安昕借故去洗手間,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葉璟琛正在和人勸酒,根本顧不上她。
走出婚宴現場,她正想找人問哪裏是休息室,卻沒料到手機裏這時又進了一條短信:到35樓,我在3509號房等你,安若玥。
安若玥。
她就這麽直截了當的留下自己的名字,不愧是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可是,她為什麽能那麽确定她一定回去?
安昕蹙着眉頭抵觸的想。
步子還沒邁開,身後被人不善的叫住。
“安昕!”舒依氣勢洶洶的躍上前,手裏還舉着一支晶瑩剔透的水晶杯。
‘有何貴幹’四個字還沒被安昕問出口,舒依先聲奪人,輕佻道,“你現在很厲害啊,CLASSIC,葉璟琛的現任女友,對我們舒家趕盡殺絕,易如反掌,是嗎?”
爺喜歡看你欺負別人
從小到大,安昕就覺得自己和舒依八字不對盤。
兩個人在一起争執是少不了的,不論場合劍拔弩張的次數更是不勝枚舉……
站在會場外的門邊處,十步開外就有兩個服務生。
這會兒他們已然察覺這邊的氣氛不對,略帶緊迫的雙眼直勾勾的盯過來,已經做好了上前勸架的準備。
舒依手裏那只水晶杯在燈光作用下刺眼得很,仿佛随時會被她弄碎,然後毀去面前她恨透了的女人的容。
安昕相信,她發起瘋絕對做得出來。
本着速戰速決的想法,直問,“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我的事?”
“你确定是我在找事?”舒依心情很複雜。
其實,今天來C市前,父親有言在先要她找安昕道歉。
這件事如果辦不成,舒家今後再沒有她這個女兒。
雷少傾做得太絕,以至他們舒家遇上重大的信譽危機,那次被他放出的信息不過冰山一角,在他手裏還有更致命的打擊。
要是他全部放在網上,舒家必死無疑!
這對舒依來說,意味着她不能再随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