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欲,不能再享受優越的生活,比起把安昕怎麽樣,她當然更擔心自己了。

見她猶豫不言,心裏想的全都寫在臉上,安昕往不斷傳來人聲的婚宴會場看去,淡笑提醒,“你要道歉的話就快點,現在還沒人走出來。”

對舒家,就是看在萍姨的面子上,她也不會做得太絕。

上一次當真是被刺激到了腦神經,就是此時此刻,安昕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這個面子她給了,只要一句道歉,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舒依不甘,“你倒是真得意,我最讨厭的就是你這張臉,明明是秦家從孤兒院撿回來的,住進城堡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一句話又讓安昕皺了眉頭,“舒依,你能少惡言惡語一點麽?雷少傾不喜歡你這是我不能控制的,至于眼下舒家的危機,我承認,是我一句話造成,那也是你自找苦吃,非要招惹我,我不報複你,當我傻麽?玩不起的人是你,輸不起的人也是你,只要一句道歉我就會放過舒家,讓你繼續享受你千金大小姐的豪門生活,你說不出口?”

惡毒的話誰不會說?

也是很久以後安昕才發現,對于有些人,越讓步,只會讓他們越得寸進尺。

你留給她們的餘地,絕的是自己的後路。

等了幾秒鐘,那句‘對不起’還真是卡在舒依的喉嚨裏吐不出來。

安昕沒了耐性,極其無情的冷笑,“低不下姿态?那你就端着好了,等到舒家垮臺,你連我這個曾經被人從孤兒院撿回來的人都不如。”

“你閉嘴!”舒依低聲尖叫着,習慣性的揚起手。

安昕精準的抓住那只做了美甲的手,狠道,“說起來我真是覺得奇怪,堂堂舒家大小姐怎麽動不動就要用武力解決問題呢?你的大家閨秀風範到哪裏去了?教養呢?沒學好?你實在想和我動手的話,我建議我們換個地方,在這裏揍你我覺得有點丢臉,雖然我是不介意在今天再做一次頭條的,只和你一起的話……”

她鄙夷的輕哼了聲,不屑至極。

“發生什麽事了?”

走廊上的争執因為霍婧兮的出現,暫告一段落。

她和霍敬文一起走出來,像是要到樓下去的,剛好遇上。

見安昕抓着舒依的一只手,帶着難得的狠色,兄妹二人都不禁一愣。

“沒事。”安昕先道,把面上的不善頃刻化作微笑,“我和舒依好久沒有見面了,在這兒說會兒悄悄話,我們自小到大都是這樣,不用在意。”

說完她就放開手,轉對舒依道,“今天先這樣吧,想好的随時來找我,年前都可以。”

她已經足夠寬容了。

舒依憤憤然的瞪着她走回會場,霍婧兮在旁又關切的問了她一句,“怎麽了?”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問:她欺負你了嗎?

道歉未果,又憋了一肚子氣,舒依張口欲言又止,猛然想起上次在D城機場就是受霍婧兮挑撥才生出今天的事端。

想到此她眼色裏晃出一絲厭惡,幹脆把嘴緊緊閉上。

霍婧兮吃了閉門羹,訝然失笑,主動伸手扶上舒依的肩膀,安慰的語氣,“你也是的,她身後有雷家兄弟,你怎麽能招惹她呢?要是有什麽誤會的話,一句道歉沒什麽損失的,眼下她又和葉璟琛……”

說到這兒就是連天之嬌女都失落嘆息了。

霍婧兮低垂着眉眼,苦惱道,“別弄得像我一樣,當初和秦深有過一段……也不知道安昕和葉璟琛在一起是真心的,還是想報複我,還是我小肚雞腸了呢?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也不知道是在說她自己,還是安昕。

她誰也不看,自言自語,“罷了,感情這回事不都是你情我願麽?”

一番看似叫人摸不着頭腦的話說完,霍婧兮最後對舒依語重心長,“為了舒家,忍一時吧。”

別了舒依之後,霍家兄妹走進電梯。

門一合上,霍敬文靠在邊上笑了起來,重複妹妹剛才的話,“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之前安昕對舒依威脅的話他也聽到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安昕分明張了一張無害的臉,依偎在葉璟琛的身邊乖巧如同被拔了牙齒的小白兔,離開了飼主就不能活。

沒想到,耍起狠來那麽得心應手。

繼承父業走上從政之路的霍敬文,對女人這樣的生物深感無解。

霍婧兮雙手懷胸,非但不否認,更承認,“你還不知道麽?自小到大我的嫉妒心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機會就在眼前,我不過是順手抓住了而已。”

秦深她提了,葉璟琛她也提了,能不能抓住重點全看舒依的造化。

沉思了會兒,霍婧兮又道,“舒依知道的秘密不少,我旁敲側擊很多次都沒有問出來,她有那麽大的籌碼不知道利用,真是讓人看着都着急!”

霍敬文打量着她精致的臉孔,真正的毒如蛇蠍不過如是吧。

女人的較量,向來狠辣。

假使他的妹妹得到那些籌碼,結果會怎樣呢?

“葉璟琛真的這麽值得你費盡心機?”他不解。

深思的眼眸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瞬間彙聚成光,霍婧兮彎起肯定的笑,“人活于世,總是會堅持旁人不能理解的事情,一開始我對葉璟琛是單純的喜歡,無論家世背景還是長相,只有他能和我匹配,可是後來大概是人心作祟吧,越得不到越想要,那種喜歡就變成了征服。”

聽到‘征服’這兩個字,霍敬文搖頭,表情卻是贊同的。

一個想要征服葉璟琛的女人,野心不小!

“你盡管笑好了。”霍婧兮斜眼掃他,壓根不置氣,“等着看吧,葉璟琛和安昕,早晚兩敗俱傷,我會是獲利最大的那個人。”

……

中午的婚宴以一種平靜,且自然的姿态結束。

安昕回去坐了一會兒,又等葉璟琛和幾個有生意往來的人喝了幾杯。

兩人去到停車場,打算離開。

葉璟琛喝了不少,考慮到安全問題,安昕不準他再開車,把他塞進副駕駛,她則攬下司機的活兒。

剛開始霸王葉不太願意,質疑說,既然她沒有帶駕照,兩人在一起那麽久都沒見她開車,都不知道她技術怎麽樣,萬一遇上交警呢?

安昕白目的回他,自己駕駛技術超爛,他不想和她死在一起,大可搭個誰的順風車,至于交警叔叔……

真的遇上,就把葉璟琛的臉送上去刷個人情吧。

話說到這份上,某人只好聽話的交出車鑰匙,陪他前妻一起去赴死了……

其實,安昕車開得不錯。

先葉璟琛停車的位置就很刁鑽,她輕而易舉的倒了出來,動作流暢熟練,絲毫不生疏。

可是在葉璟琛的記憶裏,兩年前她連駕照都沒有。

難道是……天賦?

把車開出幾條街,安昕才想起先前安若玥約她見面的事。

人都走老遠了,短信也沒有再來,雖然不是故意要耍脾氣放親媽鴿子,不過……世事難料。

又想和舒依的對話,發生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回味來,安昕恍然,自己真厲害。

那些話簡直不像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連眼皮都不跳半下,俨然如人格分裂……

她始料未及,一邊開車,一邊不時搖頭蹙眉,好像忽然之間對自己刮目相看,又有點慢反映的接受無能。

葉璟琛靠在椅子上默默注視她的小動作,酒意開始泛濫。

他昏昏沉沉的問她,“怎麽了?”

婚宴上她剛離開座位舒依就跟了上去,葉璟琛看在眼裏,奈何當時雷劭霆像是故意的,拉着他勸酒,讓他沒機會。

後來安昕回來了,表情沒多大變化,他總算放心了些。

今天遇上的熟臉太多,他從來對她一知半解,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真實的情況或許是:他的命脈被她捏着,且是還要等她漫長的反射弧結束,她才反映原來是這樣。

要了他的命!

流線型的跑車駛上靠海的高架橋,安昕專心一意的駕駛,回答他,“沒什麽,和舒依争執了幾句,在回味當時我的犀利表現而已。”

聽起來,就是她不但沒吃虧,還給了舒依一個教訓。

葉璟琛樂和的笑,“旋風腿果然名不虛傳。”

安昕側眸看他臉色安逸,還聽他誇獎了自己,有些受寵若驚,“你不會覺得我太狠嗎?”

旁邊的男人心安理得的回答,“我不在的時候,比起聽到你被欺負,我更願意聽到別人告訴我,你欺負了別人。”

護短的心态如是。

“那要是我告訴你,舒家現在的情況是我造成的呢?”她一五一十的跟他坦白。

葉璟琛未曾動容,輕描淡寫的,“我知道。”

他知道……

行駛在高架橋上的車好像頓了一頓,卡這一下讓他胃裏隐隐翻湧,他淡然看她,“瞧你這點出息,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的多,怕什麽?我又沒有要跟你算賬的意思,看你欺負別人,爺樂意,好好開車!”

安昕在舒依那裏找到的自信全被葉璟琛三言兩語打消了。

他知道的遠比她想的多?

是啊,紙包不住火。

安昕暗驚之餘,葉璟琛報了個陌生的地址,要她開車去那裏,随後又補了一句,“怕就對了,所以你要瞞一點。”

背棄他的,終将被他摧毀

這個冬天,C市近郊著名的溫泉酒店打的廣告語就是:給你和家人一個溫暖的回憶。

頂層的套房裏,柔軟而溫馨的光線将蕭彤豐盈富貴的身形籠罩,卻,無法把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孔襯托得再柔和一些。

半響,她放下電丨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坐在旁邊的葉紹新好整以暇的問,“怎麽樣了?”

她蹙眉望向他,眼色裏含着埋怨的意思,擠出五個字,“不在服務區。”

葉紹新啞然失笑,避開老婆尖銳的視線,埋首在手機的新聞頭條上,道,“看來這個安昕的女孩子很讨兒子喜歡,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虧你還笑得出來!”蕭彤憂愁得連喝水都覺得哽着脖子。

“她要只是秦家的養女還好,偏偏是私生女,還和同父異母的哥哥有染!要說這些是陳年舊事,偏偏那個秦深一死,她就回C市招惹我們璟琛,偏偏她還是WW.E的大股東之一,卻要到‘夜炫’那種地方去打工賺學費?你不覺得這些‘巧合’多得太蹩腳了麽?”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葉紹新最後做補充,“偏偏,你把這些都告訴兒子,他卻還是要執迷不悟。”

蕭彤也只有單獨對着老公的時候才會表現出愛碎碎念的一面,平時都是一副鐵血女強人的模樣。

偏偏!她的老公是個極愛風涼樂得看熱鬧的,不到關鍵時候絕不出手,得他事不關己的一句,她一言不發,直接板着臉瞪過去!

她以為把那份調查文件交給兒子之後,他會立刻和安昕劃清界限,誰知道……

再看老公氣定神閑的樣子,難道現在還不是關鍵時候?

受到低氣壓的包圍,葉紹新只好象征性的安慰道,“璟琛不小了,對他有點信心,說不定就是你插這一手才讓他反其道而行。”

他連頭都沒擡,一門心思埋首在最新款也是最大屏幕的觸屏手機上,粗粗的手指頭緩慢的在上面操作着,新聞浏覽得不亦樂乎。

蕭彤氣悶,“他長到八十歲也還是我兒子!”

再看他優哉游哉的架勢,她更惱火,“合着像你這樣什麽也不做才對是吧?”

葉紹新擡起頭來對她一攤手,“你覺得我們兒子會任人宰割?”

蕭彤成功被噎住。

葉紹新繼續,閑适的總結道,“那就是了,他沒有像你期望的那樣行動,不表示他不會有行動,或許他覺得時機未到。”

對兒子,他相當有信心。

……

夜幕降臨,霍家的家庭聚會才剛剛開始。

入夜後室外氣溫已近零下三攝氏度,驟降的低氣溫無法阻擋記者的熱情。

層層守候在雕花鐵門外,哪怕是最近的那扇窗有誰經過,都要在最快時間按下快門。

寬大的主客廳裏,穿着光鮮的賓客們延續着午後帶到這裏的美好心情。

能受邀參加市長的婚禮,本身就是件很有臉面的事情。

只可惜畢竟是家宴,少了很多期待的面孔。

比如周家大小姐,比如謎一樣的雷劭霆,還比如市長夫人的親生女兒安昕。

二樓偏廳的小書房裏,霍建茗在這裏找到安若玥時,她剛做了一個垂下手的動作。

在那只手裏,握着一支屏幕還亮着光的手機。

她已經換了一條簡約的香槟色晚禮服,束腰抹胸的款式将她曼妙的身材凸顯無疑,從背後看,更年輕了。

這個女人對于霍建茗來說有着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猶如一種魔法。

知性、智慧,有大女人的情懷,更有小女人的妩媚,此時只看她的背影輪廓都是絕世傾城的。

可……她是安昕的生母。

只要想到這一點,霍建茗就會忍不住在心底深處做諸多懷疑。

許是他在門邊靜默的站得太久了,安若玥察覺身後有目光在注視自己,回頭來,四目相接。

微訝之後,她笑,“怎麽來了也不說話?”

霍建茗也意識到有些失态,沖她笑笑,沒有正面回答,反問,“在和誰打電丨話?安昕?”

他神色自然,眉眼裏有幾許恰到好處的關懷,俨然是一個新婚丈夫對妻子的體貼。

午時在婚禮上,她對女兒一反常态。

事實上,就連霍建茗都好奇,他的妻子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安若玥在他眼底發現了那抹神采,她依舊笑着,優雅而動人。

“我只是以為自己可以對她視而不見,可當她站在我面前,平靜得像個陌生人一樣祝福我,那種心情怎麽說呢……”

說到這裏,她的笑容變得糾結起來。

“你覺得被自己的女兒打敗了?”霍建茗走進書房,随手把門帶上。

他仿佛看到了妻子的軟弱,這個時候,很适合談心。

安若玥順勢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若有所思的說,“談不上打敗,或許是青出于藍吧。最開始我想只要不理會就好,可見面的次數多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那種感覺就好像一直是我一個人輕松的走在路上,忽然有天回頭,她長那麽大了,跟在我的身後,沒有喊我‘媽媽’,也沒有要我回應她什麽,然後,她目不斜視的從我身邊走了過去,走到我的前面,再遠離我。”

說完這襲話,霍建茗已在她身旁坐下,玩笑的語氣,“不愧是作家,形容得太貼切,讓我感同身受。”

安若玥哭笑不得,只好假裝嗔了他一眼。

一手攬過妻子,霍建茗斟酌道,“對安昕的事我考慮過,畢竟是你的女兒,不能因為她現在過得不錯就不管,我早就想做個和事佬,幫你們修補母女關系,你的意思呢?”

“有這個必要嗎?”臂彎中的女人猶豫。

“身體發膚授之父母。”霍建茗義正言辭。

看出端倪,安若玥先發制人,“希望你下一句不會是想問我她的親生父親是誰。”

霍建茗很有技巧的轉了一個彎,試探,“我問的話你會不會告訴我?”

“出于對你的尊重,我會。”安若玥淡然而誠懇的說,“可出于我的內心,我不願再提。”

她的語意裏太耐人尋味。

那是一段她不願意回想的過往,所以連同安昕她都不想認可。

霍建茗在她臉上找不出任何破綻,只好順着她的意思,“好,不提。”

或許是他想多了。

……

海面上風平浪靜,夜空深邃,一彎下弦月俏皮的挂在天上,銀潤的白月光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海聲溫柔。

葉璟琛裹着黑色的軍風大衣,在游艇一側架起兩支魚竿,之後人便閑閑的靠在圍欄邊……等待。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身後二層的廚房那端,不斷傳來極其不和諧的聲響,光用耳朵聽都知道,安昕很崩潰。

可是沒有辦法,葉璟琛不想崩潰,就只能把這個重任交給她了。

從來他都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

手裏的衛星電丨話在這時響起,他接起來置于耳邊,一貫發號施令的調調,“事情辦得怎麽樣?”

那頭,黎正商一聲冷笑,“你不覺得讓我做這件事太大材小用?”

葉璟琛沒心思廢話,直接以大欺小,“我是你老板。”

耳邊默了默,黎正商再開口,聲音就顯得公事公辦了許多,“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掌握之中?

葉璟琛最喜歡這個詞了。

唇邊溢出一絲笑,挂斷電丨話,船艙裏面,安昕抓狂的喊他,“葉璟琛——來幫我的忙!”

她不要做飯,太沒有情趣了!

混不知,在她煞費苦心想要折騰出一道菜時,正被算計着。

被喚的男人轉了身,微笑着應她,“來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很好,踏實的感覺回來了。

事實證明,安昕,不能讓他安心。

只有握在手中才是自己的,向來他喜歡的都要占有,不喜歡的,背棄他的,終将被他摧毀。

帥到沒朋友

那些徐沛沛特地為安昕挑選的入門級食譜并未發揮多大作用。

葉璟琛去到廚房時,鍋裏的‘牛排’已經焦黑,伴着糊味的熏煙徐徐飄散,彌漫得到處都是。

另一只放在電磁爐上的湯鍋裏,濃稠的褐色湯汁正在費力的冒泡泡,看上去要幹又幹不了,非常的讓人糾結。

而安昕呢……身上圍着粉色的格子圍裙,右手握着鍋鏟,左手捏着本打開的全彩書,那一頭飄飄長發自然的挽在腦後,看起來很居家小女人的感覺,可氣氛還是很詭異。

依稀,葉璟琛看到那本名為《一秒變百分百廚神賢妻》的書封上有那麽一行小字:教你征服他的胃,會做飯的女人,更可愛!

他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遂伸手捏着眉心頭痛的總結,“……好了,今天到此為止。”

所以私奔到海上第一天的晚餐是——萬能的泡面。

……

秉承着‘不會做飯的人沒資格挑食’這條原則,安昕覺得葉璟琛煮的泡面很美味。

他取了一些處理好的新鮮的蔬菜和鮮肉放到面裏面一起煮,味道竟然比一般直接用開水泡的那種好吃很多。

中午那一餐就沒好好吃,這頓簡單的晚飯直讓安昕大誇特跨:葉公子,您實在太有情趣了!

飯罷,兩個人穿好保暖的羽絨服,一人搬了把折疊椅來到甲板上,打開椅子,悠悠閑閑的開始垂釣。

夜晚風平浪靜,這晚的月色極美,十分的有意境。

安昕身上的羽絨服和葉璟琛的是一樣的,兩個人并排坐,守着魚竿,在她的腦子裏就是一對剛開始談戀愛的呆傻小青年。

不過這絲想法只藏在她心裏,絕對不會告訴他。

大衣是深藍色的款式,防水布料,穿在身上不覺得,剛拿起時很沉。

衣服裏裏外外有很多口袋,安昕一個個的摸了個遍,找到一小瓶水,一個防風打火機,一把多用軍刀,一只四四方方的小巧的藥盒,裏面裝了六種不同的藥片,還有少量紗布和創可貼,驚愕兩塊密封的壓縮餅幹。

以備不時之需的東西應有盡有,讓她感覺好像他們正在海上求生。

說不出的新奇。

坐下來之後,葉璟琛就不說話了。

他寬闊的背放松的前傾,手肘支撐在大腿上,沉凝的眼眸淡淡注視着面前的大海,仿佛他可以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直到化作一顆無堅不摧的石頭。

不知道為什麽,安昕就是這樣想的。

海聲沙沙作響,立起的衣領遮住他的下巴,盈白的月光籠罩着他英俊的臉皮,他眉眼深邃,可以和夜空媲美的眸子無波無瀾,沉靜得格外美好。

愈是夜深,海風比早先大了些,一陣陣的吹拂他額前的碎發,幾分生動。

安昕望着他的側臉,有些入神。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葉璟琛沒征兆的開口,語氣自然如同閑扯話家常般問,“是不是覺得很有眼光?”

安昕一時沒反映過來,愣了愣才恍然他是在拐着彎贊美自己。

而且這贊美還挺有技巧的。

要是她說‘沒有’,直接否定的是她本人,可要是她說‘有’呢……又不太甘心。

幹脆她換話題,道,“你以前也在晚上出來海上釣魚?”

葉璟琛轉頭對她掃去一眼,微眯的眸裏都在指責她吃不得虧。

繼而一眼之後,他又轉回頭盯向原先的地方,說,“這裏安靜。”

她再問,“一個人?”

他幹幹脆脆的應,“嗯,一個人。”

安昕對釣魚沒興趣,她總覺得這項活動屬于中老年人,以前秦伯伯也時常約上幾個志同道合的老友,專誠去找安靜又有魚的湖泊,在汛期前往湖邊,一呆就是三、四天,露營什麽的,不亦樂乎。

秦深作為秦家的長子,偶爾免不了這類應酬,每次被提前告知,都會忍不住苦臉。

可是沒想到,葉璟琛竟然會安于垂釣。

相比之下,安昕相隔患了多動症的小朋友,坐在他旁邊磨皮擦癢,在完成了‘奇妙的大衣旅行’之後,百無聊賴的開始注視他,想在他的身上找點樂子。

如果說私奔就是在大冷天開着游艇到海上來垂吊……

安昕覺得這一定是史上最無聊的私奔了!

“你……沒有朋友的嗎?”她終于忍不住問。

從兩年前認識他到現在,他的身邊除了黎正商、徐沛沛這樣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下屬,她從沒見過他用一種平常人都該有的語氣和哪個朋友打電丨話互相問候。

別說平時了,就是逢年過節都沒有。

葉璟琛沒把她話中深層的意思聽出來,也或許是他壓根在走神,沒那麽多心思搭理她,應付了事的說了一連串的名字。

安昕皺着眉頭嘆着氣打斷,“那些生意和合作關系要玩在一起的不算。”

要算上那些,葉公子的交友範圍可真是廣闊了。

下至比他年輕好幾歲,上至八十多的老企業家……真能把應酬當娛樂,他也不會專門買艘游艇一個人出海釣魚。

被她一問,葉璟琛想了想,不得其果,只當安昕在刁難自己,他反刁難回去,“這麽說除了秦悅之外,你有你所說的那種朋友?”

兩個人在一起,對彼此每天的各種動向了如指掌。

安昕隔三差五就會和秦悅小朋友通越洋電丨話,一點點生活細碎都可以沒完沒了的講二十分鐘。

至于其他人?葉璟琛沒見她和哪個這麽熱乎。

替她思索了下,他笑道,“顧染?我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成好朋友了。”

他指的是婚宴的飯桌上,顧染一個勁的對安昕示好,雖然安昕始終保持客套應對,但凡是個稍微有點眼色的人,都看出她們兩個之間一定有了什麽小秘密。

顧染身為顧家小姐,投身娛樂圈多是玩票性質,她向來眼界高,不可能因為CLASSIC創刊號邀請她做夏季版的封面人物,她就會對身為主編的安昕刻意迎合。

按照她以往的作風,沒有當場強烈要求雷劭霆換主編都是萬幸。

安昕對安若玥鎮定自如的态度沒叫葉璟琛意外,反倒是她和顧染叫他在意了去。

兩個曾經有摩擦的女人,到底因為什麽親熱得像對姐妹花呢?

葉璟琛看得出來,顧染是真心想和他的安昕交朋友的。

這一點更加奇怪。

她都是個私生活看似簡單得始終直線的人,手機裏存的號碼不超過二十個,卻質疑他葉璟琛沒朋友。

五十步笑百步!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昕沒好氣的斜了他一記眼色,“你這人攻擊性怎麽這麽強啊,秦悅怎麽不能算我的朋友了?她是我妹妹就不能做我朋友了?我們一起長大,對彼此了解,感情更深厚,有什麽都和對方分享,我問你的意思是:假如今天沒有我的話,你一個人出海釣魚不是太寂寞了?尤其,你還是獨生子。”

“所以你在關心我?心疼我一個人?”葉璟琛脫口而出。

問罷他自己也覺得這話題……好像介于某處的邊緣地帶。

不是不可以談,而是關乎于談話的對象是誰。

他的敏銳讓安昕僵住,抿着唇盯着他,窘窘的說,“不可以麽?”

葉璟琛眼神裏微有一漾,接着唇角向兩邊上揚出好看的弧度,笑了起來。

月光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的,些許映入他的眸裏,微茫忽閃,那笑容挺無害,挺迷人的,柔和無邊,且還是只對她一個人展露。

輕易,安昕覺得自己悄無聲息的被秒殺了。

再接着,他發現了她直勾勾的花癡眼神,輕一挑眉,享受的問,“你不該誇誇我?”

既然都那麽關心他了。

既然他是那麽的孤獨沒人陪,這麽一個多金年輕外表不凡的大BOSS,都把人帶在身邊一起分享海上垂釣的樂趣了……

做了個哽咽的動作,仍舊暗罵着自己沒出息,安昕認命,“帥到沒朋友。”

小人報仇,一天到晚

置于廣闊無際的大海中,游艇是那麽渺小。

而游艇上的兩個人,面朝深海,頭頂蒼穹,對話的氣氛就顯得再融洽不過了。

葉璟琛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忙碌的商人,見面的時間很少,一年中在一起吃飯的機會更少。

他的十五歲以前,和六爺爺一家還有葉浦和生活在一起。

而從小到大,他接受的也都是葉家最傳統的教育。

因為紅三代的光環,反而在他幼年開始記事時,老爺子的軍事化管理随之而來。

大約從四歲半起,小葉璟琛每天早上床邊的鬧鐘七點準時響起,先雷打不動的繞軍區大院最大的操場跑一圈,一圈最多四百米吧,圈數是按照他年齡和葉将軍的心情來定的。

跑完操場吃早餐,綠豆稀飯和肉包子,要不就是豆漿搭配油條,樸素又普通,讓安昕有些始料未及。

八點練毛筆字,九點休息半個小時,接着看四大名著,看完一章節寫一篇五十字的讀後感,美其名曰,鍛煉讀寫能力。

十二點吃午飯,一點睡二十分鐘的午覺,到兩點,象棋、鋼琴、小提琴或者水墨畫任選一項兩小時。

有時葉浦和心情好會和孫子殺一盤棋,千萬別以為會是爺孫同樂的和諧畫面,那種時候最讓小小的葉璟琛生不如死了……

他要是輸了的話,就得自動自覺的把先前的‘任選項’增加一個小時。

直到他十一歲零三個月的某一天,才在下象棋這件事情上真正贏了葉浦和第一次。

當時葉璟琛都高興瘋了,結果老爺子面不改色的去了書房,出來的時候抱着整套圍棋和棋盤,還有四、五本圍棋的書,從入門到棋譜……

大約下午四點半可以自由活動了,和大院的小孩們一起做游戲,捉迷藏,騎馬打仗,淘氣過後總有年紀大的孩子背黑鍋。

葉公子也有那種可愛單純的時候,真叫安昕倒退回時光的初時,回去親眼看一看。

下午飯六點半開吃,七點一定要看新聞聯播,多得這個習慣,他在十四歲第一次接觸股票時,就憑着投資直覺和對時事動态的了解,小賺了一筆。

據說葉璟琛自己說,後來很久他才反映過來那是怎麽一回事。

錢不是莫名其妙來的,更和運氣沒多大關系,勝算需要絕對充分的準備,而且機會從來不等人。

那是他學會理財的開端。

“讀小學後,學琴棋書畫的事也就都堆到周末和晚上,看不出老爺子會這麽嚴厲吧?”津津有味的說到這裏,葉璟琛轉臉看旁邊的小女人。

她椅子放得比較低,兩只胳膊撐在腿上,雙手拖着臉,傻乎乎的樣子。

安昕點頭,貌似正因為他的講述而展開各種想象,他一停下來,她略回神,看他的表情就是:快問我然後呢?

“然後呢?”她試着問。

其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懂他想傳遞的意思。

葉璟琛等的就是她投入的一句,全将她當作忠實聽衆,繼續道,“小學我讀的是五年制,十四歲還沒滿就初中畢業了,之後被送到美國的私立學校,軍區裏和我一般大的都差不多在這個年齡送出國去,留下的是少數。”

他說得很慢,好看的眼眸出神的盯着魚竿支向的方向,似乎正在回憶裏沉浸着,“我記得那時院子裏有個和我關系特別好,叫做陳琦。他就是留下來的少數之一,在B市讀完小學中學,高考中了南方一所重點理工大,兩年前我見過他,現在定居在Y城,孩子都三歲了。”

罷了他咧出個自然無害的笑,頗有感慨世事變遷的意味。

混不知,其實安昕在聽到四大名著那裏就開了小差,心思裏兜兜轉轉都在想一個問題……

沉默半分鐘,葉璟琛總算發現異樣。

難道這種時候她不該追問他有沒有和那位名叫‘陳琦’的兒時玩伴吃個便飯,一起追憶往昔什麽的?

他幽幽盯着她,“有什麽問題?”

安昕起身,半蹲的搬着椅子往旁邊挪了幾步,在發問前,需要和他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

葉璟琛眯起眼,不動,看她到底想幹嘛

老婆,請再嫁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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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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