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索性離遠一些,選擇一種你們看起來會很慘,我卻覺得還行的生活來過。”
說完了,她再看看葉璟琛,他一臉的等待,明擺着還沒聽到他想聽的話。
安昕沒轍,只好假裝一下他肚子裏的蛔蟲,“在夜炫遇到你的可能性我有設想過,當時我認為自己可以應對。”
但後來發生的那些,包括此時此刻他們相擁在一起,他聆聽她坦白,只能說明一件事——
“我可以接受你給我的感情,對你付出,我先前說了,不論最開始我是不是出于真心想要在那棟名為‘葉璟琛’的房子裏面生活,現在我是想的。”
這也是她今天對他坦誠的緣由。
葉璟琛堵塞了許久的管道被完全疏通,繼而恢複如常,在她額上贈與一記溫軟香甜的吻,“真乖!”
安昕無奈的笑,“明明心裏都不痛快了,我不說你就憋着麽?等到沒有挽回餘地的時候,你來告訴我,我是錯的,你是對的,你覺得自己就贏了嗎?”
“我承認,是我低估你的表達能力。”他一邊說,一邊有了不老實的動作。
往被窩裏一縮,他和安昕視線平行,接着探手摟着她的腰,将人往懷裏拖,直到兩人相對相貼。
安昕深谙對葉璟琛需要順毛摸,她今夜超常發揮。
捧着他的臉,湊近了伸出小舌頭在柔軟的唇瓣上舔了舔,她引丨誘他,“我認為兩個人的相處該坦白的時候還是得坦白,但并非全部,你說呢?”
“的确。”葉璟琛很享受她的主動,也很贊同她的說法。
“這麽說你也有瞞着我的事。”
“那是當然的。”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唔……暫時沒這個打算。”
一問一答,默契的每說完一句話就親親對方,彼此的體溫在逐漸上升,對對方的渴望在點滴加劇。
對于安昕的主動解惑,葉璟琛并沒有全信,也并非全不信。
他信了一半,暫時的。
這場‘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對話,到這個時候,他認為該結束了。
既然大家都沒心思睡,他不介意做做運動,舒展舒展筋骨。
而安昕回應他的目的卻和他的想法有少許出入。
任由他霸道的壓住,任由睡裙被推高,再任由那只帶電的手掌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她老實巴交的和他對視,随他魚肉。
等到某人興致高昂的某物将她抵住,她小臉才露出猶豫,語氣一定要是惆悵的,“既然大家都有所保留,那為什麽明天就要複婚啊?”
聽聽,她憂心忡忡的口吻。
再瞧瞧,她失魂落魄的小模樣。
葉璟琛腫脹得難受,偏她夾緊了雙腿,扭扭捏捏的不肯讓他進去,勃發的欲丨望抵住她的嬌軟來回摩擦,火是越燒越旺。
“不是說好的麽?”他紅着眼不耐,雙手急切的想把她的腿打開。
安昕堅守最後一道防線,正以眼色問,“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你複婚了?”
一直都是他在說。
葉璟琛一窒!
這小東西過河拆橋,憂國憂民的小情緒又泛濫了吧!
理智逐漸潰散的大腦只有三秒思緒,在這三秒裏他卻考慮了接下來會延長對話的無數種可能性。
可是葉公子欲丨火纏身,不!想!說!了!
就在這三秒鐘的時間裏,他決定暫且順着她,由此順風順水的回答,說,“應付記者的話,不要當真。”
心裏想的是,等吃飽了再從長計議。
誰想話剛落音,卧室的門被猛然推開!
安昕和葉璟琛同時僵硬,扭頭方向一致的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無視床上的‘壓與被壓’,老頭子紅臉激動,“不結婚?那你們是在做什麽?摔跤游戲?!”
葉璟琛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要是門口那小老頭不是自己的親爺爺,要是換一個人……
人生沒那麽多‘要是’,他能做的只有頭痛扶額,請求,“爺爺,進房請敲門。”
安昕默默卷被翻身,心理活動:不愧是正義的老革命!
不過不管怎麽說,她的目的達到了。
高端大氣的葉太太
由于昨晚老爺子的突然亂入,導致某孫雄赳赳氣昂昂的某物在突然受到驚吓後,一蹶不振……
所以,安昕睡了個好覺。
此事的直接後果是:葉璟琛養成了随手鎖門的好習慣,尤其是晚上進入卧房之前。
早晨。
天還灰蒙蒙的不見多亮,安昕身後的巨大的發熱體像是生物鐘到了點兒似的,連緩沖都沒有,起身揭了被子就下床去。
随後浴室裏隐約聽到他在和誰講電丨話,那話語聲在浴室裏回蕩着,聽得不真切,可他低啞的嗓音很是魅惑好聽。
讓還賴在床上的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穩。
罷了是水聲響起,一切恢複如初。
将一陣陣傳入耳中的水聲當作催眠曲,安昕在腦海中自動自覺的編織出一幕美男淋浴的畫面。
重點一定要定格在那兩條優美非常的人魚線上,她面帶微笑,唇角兩端的弧度大了些,繼而安逸的睡過去了。
葉璟琛洗好澡,換了身衣服到樓下吃過早餐,老爺子剛溜鳥兒回來。
爺孫兩就昨晚的‘闖門事件’深刻嚴肅的展開對話。
葉浦和先指責孫子不給人家小姑娘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這絕然不是葉家男人能做的事!
葉璟琛板着一張撲克臉反駁,說,昨晚和安昕說的話,你老先生又不是沒聽見,光說他有什麽用?
不要名分的是安昕。
他也實在不知道她的居安思危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更惱火的是,他原本都占了上風,一個不小心色迷心竅……結果還未遂,想想都叫他郁結!
見到孫子郁郁不得志的模樣,葉老将軍深刻檢讨,末了沉痛的拍拍葉璟琛的肩,詢問他該怎麽辦。
素來講求效率的葉家公子在除夕前的一天,使出了殺手锏,答曰:已經致電本市民政局領導,相信九點前就會有人來探望他老人家了。
……
安昕覺得自己是年末最後一個被葉璟琛算計的人無誤了。
她不過多睡了一會兒,八點半起來洗漱好,剛來到客廳,幾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民政局的大媽一擁而上,拉着她勸起來沒完沒了。
大意是:夫妻沒有隔夜仇,年前把婚複了,老人家也能寬心。
安昕想,要是她真的和葉璟琛有‘隔夜仇’,那也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這個仇可結得真是有點兒長啊!
而大媽們口中的‘老人家’,應當是坐在沙發上,懷裏抱着呆呆,和顏悅色看着自己的葉浦和吧。
葉璟琛坐在他的對面看報紙,稀松平常鎮定自若,聞聲擡首對她投以一抹堪稱溫柔的微笑,不知不覺就讓她想起四個字——模範丈夫!
把葉某人和這個詞語聯系起來,毛骨悚然的效果不是一般。
有關複婚……
坦白說安昕從不覺得自己是再婚人士,從前她和葉璟琛那段婚姻不過徒有虛名,無論開始還是結束,都荒唐不堪回首。
只是這一天,她沒料到他會突然襲擊,玩兒閃電戰。
聽着大媽們苦口婆心以自身為例的說教,再看着老爺子滿臉期待,眼神兒裏竟帶着顯而易見的……可憐巴巴?
安昕把所有的複雜化作簡單,她望着看報紙的葉璟琛心想,除了他,她還有別的選擇,還會做別的選擇嗎?
答案在心裏清晰非常。
既然沒有,她還有什麽好遲疑的?
……
十點,C市國際機場D區停車場。
車平穩的停下,葉璟琛和安昕兩個人誰也沒有先下車,連解開安全帶的動作都沒有。
若非有你,或許我都不會知道,原來‘等待’也可以是一件默契十足的事情。
“那麽,有什麽想說的?”葉璟琛雙手還放在方向盤上,他看了安昕一眼,問。
從葉家到機場這段距離,過程裏兩個人沒有半句交流。
不是沒話說,而是……需要沉澱和緩和。
他們就這樣複婚了。
手續在家裏辦的,民政局的大媽們連章和表都帶來了,安昕就在那麽多雙眼睛的見證下,很自然的和葉璟琛辦了複婚手續。
接着,葉浦和給了她一封厚厚的紅包。
把思緒從不久前真實發生,又叫人千轉百回的場景收回來,側首回視氣定神閑的男人,安昕只是笑,說,“要是我不答應怎麽辦?”
葉璟琛回答得很自信,“你不會不答應。”
“怎麽說?”
“除了我,你也不是沒有別的選擇,比如雷少傾,但你沒有選擇他。那麽既然除我之外不做他選,我們複婚只是一個必要的形式。”
若非一切準備就緒了,他怎會做出看似倉促的突然襲擊。
安昕揚眉,微笑,“必要的形式,我還是今天才發現你口才這麽好。”
“初八葉氏的年會,你會覺得我口才更好。”
葉璟琛開始在車上東找西翻,一邊不忘自大的賣乖,“我這樣的老公打着燈籠找瞎了眼都不一定遇上,知足吧你。”
雖說不上模範,偶爾還很暴力,但在護短方面真不是蓋得。
自戀的葉公子沒有跟任何人說,他覺得昨天晚上在顧氏頂樓威脅舒依那一段,就是自己回想起來都會覺得……帥到爆!
安昕笑呵呵的抱着手看他忙活,“都跟你說了我是個瞎子,而且從來都覺得運氣和我不沾邊,歪打誤撞遇上你,可能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在這上面了,挺值的。”
“近來你的覺悟越來越高了。”
“沒辦法,做葉家的少奶奶必須高端大氣上檔次。”
尤其當她猛然驚覺,答應雷劭霆做時尚雜志的主編,所謂的有自己的事業,都是為了能離這個男人近一些,更近一些。
安昕就覺悟了,原來對于他,她是無藥可救的。
她并不喜歡那些光鮮亮麗的場合,對時尚這種東西從沒追求過。
一切只是因為葉璟琛。
掙紮過,抗拒過,懷疑過,最後坦然接受。
經過細致的車內搜尋,葉璟琛總算擡身,掌心裏多出一只深紫色的絲絨盒子。
安昕順風順水的把自己的左手伸向他,無名指輕微的翹起好看的弧度,他打開盒子,取出裏面那枚閃閃亮,套進她的指頭裏。
大小正合适。
簡單樸素的造型,那顆高純度的小圓石頭也非俗氣的超大號。
安昕擡手在眼前看了一陣,又将它取下來細細的打量,在戒指內環找到一行她看不懂的字母,長長的,字體纖細清晰,傾斜優美,幾乎把內環占滿了。
她不解的問葉璟琛,“你這不會是在上面刻了什麽古怪的符咒吧?”
他對她笑笑,沒有回答,兀自解了安全帶,打開車門。
下車時安昕聽到他故作淡然的說,“買了太久,都忘記是什麽意思了。”
買了太久……
她下意識的想,戒指是兩年前就買好的?
兩年前的葉璟琛,會對那時候和怯懦軟弱的安昕的那段婚姻有怎樣的期待呢?
“不走麽?還早,我們可以先去喝杯咖啡。”站在車外,他探身對她建議。
安昕吸吸鼻子,“你先去,我還要坐一會兒。”
葉璟琛微有一愣,然後很快察覺她的小心思,遂道,“就一會兒,我在上面等你。”
她坐在車裏獨樂樂,看那道先行的背影漸行漸遠,說不出的滋味在心裏翻騰,輾轉……
大抵,她的運氣真的不錯。
……
事實證明,算計是霸王葉信手拈來的活計。
久別重逢是機場每天都要上演的溫馨畫面,秦悅最先從機場通道一蹦一跳的走出,準确無誤的撲進安昕的懷裏,撒嬌,“好想你哦,今天晚上你和我去雷家住好不好?”
雷少傾推着大包小包剛走近,就聽見葉璟琛對秦悅小朋友假意遺憾,說,“看來我準備的那些恐怖片都派不上用場了,還有那只成年的黃金蟒,唉……家裏沒人喜歡,要是找不到主人的話,把它送去野生動物園吧,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自食其力……”
收買小姨子的心
關于葉璟琛話痨一般的‘自言自語’是有來由的……
事情要從他和安昕喝咖啡時開始講起。
秦悅和雷少傾去了拉斯維加斯後玩得樂不思蜀,顯然她認為異國更适合她生活。
本來新年都沒打算回來,後而還是雷劭霆說盡好話,邀請她出鏡擔任CLASSIC創刊號春季‘生機’主題的封面人物,才有了此時安昕和葉璟琛的接機。
秦悅和別的同齡人不太一樣,從小到大只在公立學校象征性的念到三年級,她就以‘我覺得我的小夥伴們太幼稚’為由……退學了。
秦季同很寵愛這個性格特立獨行的小女兒,不但給她請了最好的家教,對她更是有求必應。
這丫頭思想成熟賽過豪門禦姐,在自己的事情上極有主見,你要有個什麽拿不定的主意,和她商量,她還能有板有眼的列出幾條優劣,幫你理清思緒。
閑來無事對人撒嬌,她又可以做回鄰家小妹,給你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她曾經是D城最為讓人津津樂道的小公主,在鏡頭前泰然自若渾然天成。
她更曾經為國外著名時尚雜志拍過讓大師都驚豔贊嘆的年度最佳封面照,當衆人都把她當作時尚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期待時,她卻銷聲匿跡了。
緣由不過是‘我覺得不十分喜歡’。
秦悅活得太明白,清晰的頭腦和超高的情商與生俱來,
所以,要讓安昕來說,大多數時候,她覺得,秦悅更像她姐……
安昕對葉璟琛明确表示,秦悅和她見面一定會先要求她到雷家住兩天。
她對他說了,也就算是打了一針預防針,姐妹二人已經數月不見,她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
葉公子一攤手,風度翩翩的說,沒問題,他來解決。
安昕聽罷就樂了,一口咬定他解決不了。
撇開當年葉璟琛對秦家所作所為不提,秦悅這兩年一直是雷少傾在照顧,他們兩個簡直臭味相投、物以類聚,說什麽秦小姐都是站在雷二少那邊的。
葉璟琛很有氣質的再補了一句,他絕對不會以‘姐夫’的身份對他可愛的小姨子做任何強制性的要求。
于是,當秦悅從機場通道歡脫的奔出,投入安昕的懷抱做出意料之中的要求,某人便出招了。
他那一連串的話還要等到充當搬運工的雷少傾走近時,才不疾不徐的娓娓道來。
一箭雙雕的用心,明顯得叫人發指。
安昕從沒看過那麽直接功利的讨好,但不得不說,她認為對秦悅會很有用。
恐怖片是秦小姐的最愛,黃金蟒更是她兒時就想擁有的寵物,她會跟誰走呢?
雷二少思念都還沒開始對闊別許久的安昕泛濫,就聽到上鈎的秦悅對葉璟琛正以顏色問,“你家有黃金蟒?”
葉姓男子什麽也沒說,只把頭點了點,臉上的表情可謂誠懇。
雷少傾一看秦悅的命脈被人按住了,連忙故作平常打住她道,“嗳我說,在飛機呆了二十多個小時你不悶麽?先出機場再說怎麽樣?”
秦悅壓根沒理他,一雙澄澈的黑眸全然盯着一個人,繼續問,“那它是純種的嗎?每次進食吃多少?現在有多大了?名字叫什麽?”
葉璟琛還沒回答,雷少傾在旁呵呵的笑,岔開話題對衆人提議,“今天好冷啊,我看天氣預報說可能會下雪,要不……我們去吃火鍋?”
周遭人來人往,接機時分,總是有很多久別重逢,又是年關将至的時候,不斷有喜極而泣的聲音響起,悲劇的是,這些與雷家二少爺都沒關系。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孤立在世界之外。
再得安昕遞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色,事已至此,放手會比較快樂。
不看她還好,一看又叫雷二少發現異樣。
剛巧她是懷抱雙手的姿态,剛巧左手放在右手上,無名指的那顆小石頭完全配合此情此景,一如淡定的葉公子那般,散發着看似低調sao包的光芒。
雷少傾驚得花容失色,“你們……你們……”
葉璟琛一手占有的攬過安昕的肩頭,“我們複婚了。”
是‘複婚’!
破鏡都能重圓,覆水都讓他收回,雷少傾還有機會?
“複婚了啊……”這聲沉吟意味的話來自秦悅,她只想了半秒,擡起頭就對安昕道了句‘恭喜’。
僅是兩個字,對這幾年來孜孜不倦照顧她的雷二少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但,誰管他意見?
葉璟琛對名義上的小姨子綻出微笑,“謝謝。”
秦悅禮尚往來,“小葉先生,你太客氣了。”
稍頓,她平靜道,“我對你沒什麽要求,只希望你能對昕姐好,畢竟——”
眼睛直直的盯着安昕手上發光發亮的鑽石,她撇嘴,帶點遺憾,帶點喟嘆,還有對某個心靈受到重創的人的蒼白安慰,“事已至此。”
雷少傾豈止心碎,他整個人都碎成渣了!
葉璟琛對她予以默然贊同态度,總算見識了秦悅的超高情商。
她說‘事已至此’,代表她并不看好他和安昕在一起,更是她個人态度的明确表示。
只因為事已至此,不是她能說了就算的。
……
當接機通道的人逐漸散去,葉璟琛一邊有條理的對秦悅講起名為‘呆呆’的黃金蟒在葉家的飲食起居和惬意生活,一邊,他自覺的接替了雷少傾的搬運工作,推着只屬于小姨子的那份行李,徐徐不急的向停車場方向走去。
說起那條黃金蟒啊,溫順可愛賣相好,貪吃貪睡……這點和你姐還有幾分相似呢。
兩個人相談甚歡,默契十足,黃金蟒……真是個愉悅好溝通的話題。
雷少傾灰頭土臉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對十分鐘前達成一致的組合遠去,雙手都捏成了拳頭,吃味冷哼,“我就不信她會受得了葉家三、四十年代沒有高科技的房子!”
安昕睜大眼斜他,“吃我們小悅的醋呢?”
見她還沒走,雷少傾立馬滿血複活,堆出笑臉,對面前的已婚婦女熱切的示好,“你要是受不了葉家也可以來,我來給你搬行李,随傳随到!”
安昕擡手打住,“我對你沒那個意思,你非要我見你一次說一次,說到咱兩連那點友誼都破滅為止麽?”
雷二少也做驚恐狀睜大他清澈純潔的眼睛,尋思着她的話,問,“那點友誼,該不會不是十三點吧?”
冷幽默嗆得安昕頻翻白眼。
他貶低自己就算了,還非要拉上她!
“得了,事已至此。”回味秦悅的話,雷少傾搖頭晃腦的,淡淡的眼神裏透着些許亦真亦假的受傷,“早就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也總好過你利用他去……”
講到這裏,他自動打住,“至少現在你過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安昕微笑,恬然而靜淡。
“我以前不知道該為什麽而活,所以才想去找親生母親,在秦家的時候溫順聽話,秦深對我好,我就把他奉為生命……”
其實,這世上不管哪個人對你再重要,總有一天他會離開你。
或許是他對你不再有感情,或許是任何外力将他帶走,那時你會随他而去嗎?
別傻了,借口都是為自己找的,每個看似大仁大義的借口背後都藏着一顆陰暗自私的心。
雷少傾誠懇的說,“我想秦深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替你高興。”
再看看葉璟琛和秦悅,兩個人站定在二十步開外的地方,頗有讓他們說會兒話的意圖。
秦悅是體貼,她知道安昕再婚的消息對雷少傾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之餘葉璟琛,是最大限度的尊重,他給了妻子一份自由,讓她親自結束。
“我還是那句話,我會對你好,随時随地,随傳随到,只要你需要。”
這話雷少傾是看着那個男人的眼睛說的。
安昕也向那邊看去,視線定在她的前夫和現任丈夫身上,了然地,“你以為你這樣就能給他施加壓力?”
雷少傾的小聰明被她一點就穿。
“聊勝于無吧……”
終歸他還是錯過了,這是他最後能做的。
她說她……青出于藍?
下午四點,C市一家格調小資的咖啡廳內。
角落的卡座裏,安昕依言到來時,安若玥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
看着面前和自己年輕時候有六分相似的人落座,她再側頭看咖啡廳裏那只挂鐘,遂,蹙眉不悅道,“你遲到了。”
“我有說我會準時到嗎?”
“那是不是給你們CLASSIC的稿子也不用準時交了?”
聽到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安昕都還沒坐穩就開始頭痛。
把包放在身側,推開服務生的送過來的菜單,她為自己據理力争。“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五十分鐘以前你才給我打電丨話,那時你就說你坐在這裏等,從城南到城北,我認為我已經很快了,況且你找我是私事,答應CLASSIC的約稿是公事,當然,市長夫人想要毀約的話,我相信那點毀約金對你來說不是問題。”
一連串的大道理講出來,那句‘你找我是私事’的後續是:我能來就不錯了。
沒把這句難聽的說出來,都算是看在DNA的份面子上。
再蠢的服務生都察覺此處硝煙彌漫,況且今天店裏唯一的兩位客人是誰,就算沒那麽八卦的人都認出來了。
近來的風言風語那麽兇猛……
默默化身小透明,服務生暫且告退。
安若玥面無表情的飲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輕哼道,“你直接說你時間不夠不就好了,對我解釋是件很難的事情?”
安昕擡起雙手打住,“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有什麽事是非要當面談?”
她這個擡手的動作,輕易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環置于人眼前。
安若玥壓根沒聽到她的提問,眸色忽的一亮。
不由分說的伸手拉過她的左手翻轉到手背,看到戒環上那顆時時閃爍着光芒的小石頭,先有輕微的訝異,接着是無語的了吐出一口氣。
好像安昕做了什麽讓她失望到極點的事情。
“你和葉璟琛訂婚了?”安若玥劈頭蓋腦的直問。
安昕愣了愣,搞不明白她的用意。
但不難看出這位從沒關顧過自己死活的親媽,好像不喜歡她和葉璟琛在一起哦?她不高興,那她不就高興了?
昂下下巴,安昕挑眉,語氣是傲嬌的,“我和他登記複婚了。”
安若玥眉間褶皺更深,張口本想惱火,頓了半瞬後就變成諷刺,“嫁得可真不錯。”
安昕淡定的回敬,“有其母必有其女,不是麽?”
說到諷刺,哪個不會?
作家的女兒不該都是伶牙俐齒?就算這位作家不認,遺傳基因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不對。”安若玥露出促狹一笑,“應該是青出于藍。”
争鋒相對到了高丨潮,服務生被極度缺乏生意的老板催促過來再度奉上點單,“安小姐,天氣太冷,不如先點杯咖啡喝吧,兩位……消消氣。”
兩位安姓女同時側頭看服務生,再聽她可憐巴巴的道,“放心,本店雖小,一向注重客人的隐私。”
……
第二杯加雙倍糖和奶的咖啡被送上來,安昕一言不發的拿起小勺子順時針攪了攪,再繼續逆時針攪。
全程不擡頭和對面的女人多做交流,只等十五分鐘後秦悅的電丨話。
她們約好了的,四點半逛街,晚上七點一起吃火鍋,中途擠出三十分鐘給安女士,足夠!
又靜默了兩分鐘,安若玥長嘆一聲,做了先開口的那個人。
“上次你為什麽沒有來,我不是給你發短信了嗎?”
“上次?”安昕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才想起她說的‘上次’是她和霍建茗結婚那天。
本能是想說‘隔了太久都忘記了,再說你叫我去我就一定要去?’,但見安若玥神情裏有種說不出的遺憾,安昕也不好總和她對着幹,只好轉了個彎,道,“那次本來想來見你的,中途出了點事耽擱了。”
“是舒依?”
“你怎麽知道?”
安若玥氣定神閑,垂下的美目裏一派了然,“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的要多。”
安昕不買賬的笑,“你不是第一個跟我說這句話的人。”
“第一個是葉璟琛吧。”她肯定道,“你的丈夫知道的确實比我還多,我想以後你總有機會對此深入了解。”
“那是自然,做夫妻的過程不就是互相了解麽?”
“安昕,你沒必要每句話都要和我對着來。”
幾番來往,安若玥有點受不了她的尖銳了。
“我認為我們之間說得足夠清楚,難道就因為我是你的親生母親,沒有對你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所以我們連坐下來心平氣和談話的可能性都沒有?”
放下喝了兩口的咖啡,安昕看向她,目光裏都是抗拒。
“是你先針對我的。是你在機場當着我最不喜歡的人的面表态。我十七歲就被你拒絕得徹底之後包括現在也沒想再和你拉近關系,就算我不怨你把我丢下,那樣的你我也實在接受不了!我不喜歡你,和你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無關。”
在人前她們可以對着鏡頭微笑,無緣做母女,做普通朋友也是一樣的。
可是冷酷無情的安若玥實實在在的傷害了安昕,莫非就因為她生下了她,她就必須對她随傳随到?
人後單獨面對時,安昕連僞裝都不願意。
不,應該說她壓根不想和她單獨相對。
安若玥怔怔然。
是的,她傷害了她,從她十七歲主動找上她的時候……
這點她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半響,眼眸定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安若玥勉強擠出一絲略帶慘淡的笑容,“算了,既然你都和他複了婚,我更不想讓你多讨厭一些,就這樣吧。”
有句話叫做‘兒孫自有兒孫福’,是她抛棄了做母親的資格在先,現在才來關心,哪怕是善意的提醒,想來,安昕都是不想要的。
從包裏取出一份手稿放在桌上,安若玥再道,“這是創刊號的第一篇,希望你們能用得上。”
接到手裏,安昕沒有立刻打開看。
對安女士以情感為主題的文章,就算是區區幾百字,那殺傷力也是很強的。
曾經那篇‘錯過’與‘失去’,至今後勁仍未散去。
錯過和失去,你最怕什麽呢?
安昕自嘲道,“一定能用的上,在這方面沒人會懷疑。”
自嘲之餘,不忘誠懇的将眼前的女人誇贊一番。
文字和情感的游戲向來最難駕馭,安若玥能如魚得水,連政績輝煌的C市市長都拜倒在她裙下,可見功力。
對這點,她不予置否。
秦悅準時在四點半來電,安昕看了手機一眼,沒有接起來,而是按了拒絕接聽。
擡首,她對安若玥平靜的做結束語,“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把手稿放入包裏,站起來,又看了一眼穩坐在椅子上,儀态莊重的美麗女人,安昕思緒一轉,就……當她搭錯線吧!
“有些事情,有些關系既沒辦法改變,又很難接受,你我都無力,可是你結婚那天我對你的祝福是真的,我不喜歡你也是真的。”
安若玥坦然的接受,“謝謝。”
目光又落回她左手無名指上已婚的證明,“我也希望你能過得好,不管有我無我。”
……
安昕走了之後,安若玥獨自坐了一會兒。
靜靜的點了一支煙,她一個人陷入長久的沉思。
長久過後,她取出手機輸入一行她只默背下來的電丨話號碼,撥出。
半響,對方接起,冷冷的聲音,“考慮好了嗎?”
安若玥開門見山,“我女兒都被你套牢了,我有考慮的餘地?”
“不盡然。”葉璟琛坐在葉家古樸的書房裏,手裏把玩着那只空了的絲絨盒子,說,“我不認為這件事和安昕有任何關系,希望在這點上,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可怕的等量
商人重利。
在葉璟琛的世界裏,以最小限額的付出和投資,換以最大限度的獲取是他的本性。
對于他而言,任何都可以經營,感情也一樣,更何況那還是他想要的感情。
安若玥活了這麽多年,一個人在名利場摸爬滾打,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當她聽到他說那種話,或許換個人會覺得他的一言一行都是為了安昕好,可是實際卻是……撕開裹着華美謊言的表皮,所有的真實都出于——他的所願。
握着電丨話,她淺笑淡語,“随便你怎麽說都好,只要能讓你心裏舒服些,至于我的事,相信你也不會對安昕透露半分。”
“當然。”
把她話語裏的諷刺全數接收,葉璟琛深知與自己打交道的是誰,聰明人無需多費唇舌,只道,“以後有任何情況都可以聯系我,對于你想做的事,鄙人傾力相助。”
似乎安若玥不太想輕易放過這個十分狡猾并且不太善良的後輩。
“因為我是安昕的親生母親嗎?”她問。
罷了就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聽似無意,實則有心。
安若玥婉轉的笑道,“你是想說連她都不認我,你沒必要、也不想從那層關系上與我有所瓜葛?”
可是很遺憾啊,她是安昕的親生母親,這是如何都改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