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對我而言。”
“有多重要?”葉璟琛難得任性。
應該說他在和她相處的時候越來越任性。
安昕頗為沒轍,又因他這态度十分的滿足,抿着嘴笑了笑,她竭盡所能的形容,“就是……生活和思想裏都不可或缺,別人無法替代,一天看不到你,不和你說話我就難受,跟你鬧別扭跟自虐沒區別,乖,我們講和好不?別折磨你老婆我了。”
一口氣用肉麻的調調說了大堆好話,葉璟琛已經在那邊舒服得長長嘆氣。
安昕抓住他這絲松懈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葉璟琛的回答直叫她悶出一口老血,“急什麽?我有說我問完了?”
理虧在先的人深深鎖眉,按捺着模仿徐沛沛的職業态度,堆着笑輕柔道,“那你說,我聽着。”
她怎麽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葉璟琛面前裝了孫子去?
好窩囊!
默了一會兒,他思考了半天才繼續審問,“就這件事,你檢讨的總結是?”
還要總結檢讨?!
标準的國罵在安昕心裏飛速徘徊,嘴上卻比任何時候都老實,“我不該誤會你的意思,把你想成和我一樣小肚雞腸又陰險狡詐的人,經過這幾天的深刻反省——我、錯、了!”
“嗯。”葉璟琛忍着笑,故作深沉,“那你表達歉意的補償是?”
這回安昕不委曲求全了,冷下臉的同時,聲音也冷了,“葉璟琛,你還要不要過日子了?抓着我的錯處還孜孜不倦了啊?”
他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按開了床頭燈,舒舒服服的靠在床頭,頓時看眼前的所有都順眼了。
對電丨話裏的那一位,是語重又心長,“我要是不想過,還會聽你檢讨?怎麽算吧?就你自省的這幾天,本少爺過得也不怎麽樣。”
明擺着不好好出口惡氣,以後在這個家裏他還要怎麽混下去?!
安昕聽他那怨夫般的聲音就樂了,“說來聽聽,你這幾天怎麽不好了?”
一邊問,一邊她那只閑下來的手毛毛躁躁的亂搗鼓書桌上的擺件,那塊在白織燈灰蒙蒙的光線下都散發着油黑光亮的墨真是……極品!
葉璟琛在她耳邊說道,“吃不下,睡不安,見人就煩,滿肚子火沒處發,黎正商說我這叫做……”
還沒來得及把黎正商一言蔽之的‘愛妻不在身邊并發症’這個專業術語講出來,忽然‘哐’的一聲,電丨話另一端傳來什麽東西被打碎的聲響。
當然,安昕失手的慘叫更是少不了。
“請問小葉太太,你又做什麽孽了?”葉璟琛聽怪不怪,問話都盡顯大氣和淡定。
貌似家裏那些老古董給她摔壞一兩件也沒什麽大不了。
望着地上碎成幾瓣的墨塊,安昕少不了一頓嗚呼哀哉,連忙把椅子往後移,蹲下去想撿起來,聽到來自小葉先生的‘問候’,她沒底的問,“就是……爸他用來寫書法的那塊墨是不是很值錢啊?”
那什麽書法協會會長在大年初二來拜年時,專門放在一個雕工精美的盒子裏,打開就有股撲鼻的墨香味,當即讓葉紹新眼前一亮!
她深藏不露的公公這輩子什麽寶貝沒見過?既然是能入了他眼的,通常都可遇不可求,用錢都衡量不來!
老頭子的墨?
葉璟琛一愣,臉色稍沉,再問,“你在書房?”
“是啊。”安昕蹲在地上把幾瓣墨塊撿到跟前,拼拼湊湊,發現還少一段。
四處看了個遍,能望見的地方都沒有,她只好跪在地上,向桌下掃描。
忽然她就聽葉璟琛說,“別管了,那東西不值幾個錢,就擱那兒等陳媽回來打掃,小心別傷了手。”
“我哪有那麽嬌氣。”成功在桌子下的中間發現目标。
伸手去撿,發現長度差了點,另一只手裏還握着話筒,極為不方便,安昕斬釘截鐵,“晚了,你早點睡,我收拾下去文墨齋逛逛,看能不能給爸買個差不多的。”
葉璟琛聽到她在書房和自己打電丨話時,心裏就騰起種不妙的預感,加上她還打碎了東西……
可他還沒想到理由說服她出去,通話就此結束。
聽着耳邊一陣‘嘟嘟嘟’的忙音,人是意猶未盡再多出不必要的多慮。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同一時,安昕廢了好大番力氣,終于撿回墨塊的最後一瓣‘屍首’,大松一口氣的起身來,後腦又猛地磕了一下,痛得她幹嚎!
接着頭上再挨一記,餘光裏就看到那‘兇器’掉到身側,一碟厚厚的文件紙張散落了滿地。
……
半小時後。
葉璟琛哪裏還有心思入眠,這次他打的是安昕的手機,響了很久卻沒有人接。
這讓他更加不安了。
打家裏的線同樣無人接聽,轉而又讓他稍微緩和了些。
看來異國的時差不是能輕易調整的,再說,就算真的讓她發現了又如何?
……
早十點,葉家唯一有生命跡象的活人全副武裝從後門離開。
挑了葉公子一輛不那麽惹眼的車,安昕直奔文墨齋,心情……很複雜。
花兩個小時看完那份幾十頁的調查報告,很多是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每年的體檢,喜好,看過什麽書,甚至準确到從她在D城公開出現在衆人眼前,何年何月參加過怎樣的宴會,人生的第一封情書影印……全部都有!!
就更不要說她是秦家的私生女,和秦深是同父異母的關系這件事了。
原來,葉璟琛都知道,早就知道。
這天的C市很冷,天光灰黃,看起來像是有一場大雪在醞釀。
随時,當那場雪降臨,注定會讓人眼花缭亂,措手不及。
放在副座上的電丨話忽然震動,讓發怔中的安昕恢複幾絲清醒,眼前的路豁然清晰許多,迎面一輛轎車歇斯底裏的按着喇叭和她的車錯身而過,差點發生事故。
站在十字路口指揮的交警看得眼睛都直了,當他是死人嗎?
安昕驚動不已中連忙把車停在一邊,再探身拿過正在不遺餘力震動的手機,屏幕上‘周玄南’三個字實在久違。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
警局。
從大門口出來,外面果真開始飄雪了,周玄南和安昕并排站着,兩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縮頭縮腦的仰面看天,嘆,“沒駕照就算了,沒駕照還闖紅燈,闖了紅燈也沒事,你下次能不能找個沒有交警的十字路口再犯這種傻事?”
就算你是小葉太太,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挑戰C市交警的權威好嗎?!
更倒黴的是那交警無比熱血,第一天執勤就遇到這麽個大事,管你是誰,犯了交規就要接受懲處!
當周玄南收到求救來保人時,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遭了冷眼,有錢了不起啊?!
以前她一直覺得有錢是該比一般人了不起的。
安昕抱歉的看她,弱聲解釋,“我不是沒駕照,是我的駕照過期了而已……”
“請問有區別嗎?”周小姐崩潰了。
安昕只能對她表示更加誠懇的……抱歉。
兩個女人站在門庭凋零的警局門口默了小會兒,然後同時無言的笑了起來。
安昕看着她再道,“我還從不知道你有這麽潑辣。”
單說剛才周小姐大鬧警局辦公室,揚言今天帶不走人就要如何如何的嚣張勁,前所未見,更難得一見!
周玄南心有戚戚焉,“居然是為了你。”
雪越下越大了,她搖頭長嘆一聲‘千年道行一朝喪’,招手攔了輛TAXI。
“走吧,找個地方喝兩杯,聽說你和你家葉公子鬧意見了?”
登場的機會
兩個女人在一起,随便拿個包都能做話題開聊。
找了一家旋轉壽司店,安昕和周玄南各自溫着燒酒,先一頓風卷殘雲。
據周小姐自己講述,她這次來C市的主要目的,就是請葉家的小葉太太務必出席自己兩天後盛大而不失隆重的二十八歲生日宴。
起先安昕聽了覺得挺不錯,不都說女子二八一枝花嗎?
周玄南兩瓶燒酒下肚,被芥末熏紅的眼睛怒視她糾正道,那個‘二八’是一十六,不是二十八!
周家就只有她一個女兒,眼看都要越過奔三的線,身邊沒個定下來的正主,就是家裏的周先生和周夫人不急,也快頂不住左鄰右舍七大姑八大姨的質疑了。
“我爸媽的意思,把這次生日宴大辦,廣邀各路有為的英雄豪傑前來參加。”
講到這處,筷子上還夾着半塊生魚片的周玄南特別補充,“要單身的。”
那意思就再明顯不過,周家打算給這位鑽石雕出來的商界女強人物色結婚對象。
她大口咀嚼着入口即化的細嫩魚肉,期間還和轉臺後正在做壽司的師傅抛個撩人心魂的媚眼,說,“其實我對婚姻也沒什麽要求,在我這個位置上,到了該有的時候必須有,就那麽簡單。”
安昕知道她是個活得特別明白的人,這兩年沒少見到她做的那些荒唐事見報,比起雷劭霆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問,“聽你的語氣,是有打算了?”
依着周玄南的條件,無非兩個可能:找一個降得住她的,或者她降得住的。
無疑前者難度太大,後者選擇面更光。
問罷周玄南就細數起來,“Y市的宋大少為人憨厚老實,L城的陳先生雖然是二婚,但體貼,E城的榮家小兒子剛回國,年齡比我小三歲,可是很喜歡我,又長一張娃娃臉,我叫他往東就往東,誰對我态度不好就咬誰,真是可愛得要命!”
安昕斜眼,“你當你在挑寵物養呢!?”
“那你說我要怎麽辦?”大齡周苦惱的問她,垂頭喪氣苦悶到了極點,連生魚片都要少吃點。
見她這副模樣,安昕又愧疚了。
不能因為自己嫁了,就在老友的跟前說風涼話……
誰想周玄南在旁邊幽幽的小聲念叨,“再說,寵物有男人那功能麽?嗯……說起來我得找個有‘能力’的才行!”
聽聽,‘能力’不足的話,有個人會随時欲求不滿……
安昕徹底服氣,“你和雷大少那種禍害才是天生一對吧!”
周玄南正色看她,“實在把我逼急了,我就把雷劭霆押到民政局去注冊。”
“那周伯伯又該進療養院修養幾天了……”
“安昕,小幾天不見,你背後補刀的本事見漲啊。”
“過獎,過獎。”
內心想法不能随便說了,安昕只好選擇祝福,“找個你拿得穩吃得住的,不一定要自己喜歡,對你巴心巴意就成了……嗳,剛才你說小你三歲的那個有照片沒有,給我看看。”
話罷她也發現自己的祝福不太真誠,又道,“橫豎那些話你肯定聽多了,大道理心裏更比我明白,只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你要我給你慶生,打個電丨話不就完事了,幹嘛非要親自來搞得這麽正式?”
周玄南悶下一口酒,微醺的眸子睨視她,“你也覺得小點的好?可是小點的不知道經驗夠不夠。”
後面那一句,絕對是她的自言自語。
安昕也喝酒,道,“這就難說了,現在的小孩兒經驗豐富得很,過盡千帆,我見了都要喊聲祖師爺。”
周玄南被她誠懇的發言逗笑,借了幾分酒意,她故意說,“要是秦深還在,他一定是我首選對象,雷劭霆和他比都不算什麽了。”
話從周家大小姐的口中說出來,評價就高了好幾個檔次,更何況是認可。
安昕垂下眼婕默了默,沒吭氣。
旁邊那聲音再問她,“生氣了?”
還惦記着上次在D城,她和雷劭霆玩笑開得過火了一些。
“沒有。”安昕沖她笑笑,揚了眉,醞釀了大約十秒,“秦深是我哥哥。”
周玄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揮手道,“少來了,你們……”
“同父異母。”
安昕再道,周玄南怔得呆滞了。
眼直直的盯着她,得到的是平靜卻誠實的眼神,當中還有——接受。
對于一個深知那段感情的人,對與一個始終嘴邊只有玩笑,但在內心深處實在對那個人有過愛慕,周玄南的臉孔深深的擰在了一起,形成一個十分難看又艱難的表情。
許久之後她意味不明的哼哼了聲,像是在抗拒,然後對安昕怨道,“你真讨厭,為什麽要跟我說?”
難道她看不出來她葉氏……真的喜歡秦深?
就連從前對她的作弄,都只因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感情。
周玄南羨慕安昕,一直羨慕。
再說,她都已經有了葉璟琛了,就不能讓她悄悄的在心裏繼續喜歡那個逝去的人?
“抱歉啊。”安昕沒在看她了,盯着從眼前緩緩移動的一盤盤壽司。
随後她淡道,“我只是覺得你很堅強,所以才跟你說,況且你還不是時常故意刺激我,你就當我一次性報仇好了。”
周玄南天生淚腺不發達,否則她真想淚流滿面烘托氣氛心情。
看來有些人是不能随便捉弄的,這世上除了天生的傻子,恐怕沒有蠢人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一次性報複殺傷力太大?”
她都差點受不住,都不知道葉璟琛是怎麽挺到今天。
瞬間覺得他很犀利。
她更沒想到,原來縱橫言情界的安女士,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和好好先生秦季同有一腿!
安昕對自己的性格并不是一無所知,“我是個很固執的人,想要知道的事情一定會弄清楚,比如我親媽是誰。之所以不願意說出來,是因為我不想因此壞了秦家的聲譽,其實秦悅和雷少傾他們都知道的。”
周玄南悲催了。
敢情偶爾她和雷劭霆說起秦深,雷劭霆都會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他那麽毒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看不穿她那點心思?
她覺得她愛了秦深是一場無疾而終的苦戀,連說的資格都沒有,可當她知道安昕和秦深的‘有情人終成兄妹’,誰比較悲劇,一目了然。
“所以——”
“所以?”
安昕深吸了口氣,同周玄南道,“喜歡又不是罪過,幹嘛弄得神神秘秘的?其實我一直覺得假如他還在的話,你能做他的妻子我會很高興的。”
“總比随了霍婧兮好,是吧?”
“你覺得自己不如霍婧兮麽?”
周玄南拍響桌子,“她算哪根蔥!”
安昕對她豎起大拇指,“好氣魄。”
兩個女人碰杯,連小酌怡情的清酒都喝得跟二鍋頭似的,頓時氣氛靜雅的壽司店裏多出種不相協調的火鍋氛圍……
她們各自傷懷,管不了那麽多。
“我可真傻啊……”
周玄南厚着鼻音嘆,真的只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他活着的時候呵護你,愛你,那時我想要是有一天你們沒那麽好了……可是到那天時他竟然被霍婧兮毀得完全。”
而今天,她才曉得秦深不能和安昕相愛的原因,竟然狗血的和血緣相關。
如果他們不是兄妹,周玄南就只有祝福的份。
他們注定不能在一起,她來來去去仍舊做個看客。
秦深的世界從來沒有她登場的機會。
安昕趴在桌子上,兩眼迷離,酒量本來就不好,再一看桌面上裝酒的白色瓶子都有一打了。
她小聲的碎碎念,“所以喜歡就要說出來啊。”
周玄南眸色凝起,認真聽她說話。
她繼續道,“不然嫁人之後連說給別人聽的機會都沒了,那才叫遺憾呢。”
畢竟之餘他,我們都失去了。
你們感情真好
和周玄南的這餐午飯,安昕覺得吃得有點傷感。
秦深怎麽會想到,他會成為那麽多人心中提起來就會隐隐作痛的刺,最妙不可言的是,那根刺是用蜜糖做成的,想着那甜味會覺得很美,不小心觸動了,很疼很疼……
人們總是在痛并快樂着,重複以往,樂此而不疲。
飯後周玄南提議逛商場,安昕一聽就說,她們兩個人出鏡率太高,逛商場實在不是個好選擇,C市的記者比飓風還要恐怖!
走女強路線的周小姐不樂意了,借着三分酒意讓葉家的小主婦打電丨話把記者喊來,一副要幫忙出頭的樣子。
安昕着實一驚,好說歹說把她塞進出租車,帶着她進了CLASSIC的辦公大樓。
想要購物,那太簡單了,CLASSIC就是女人的天堂!
一來到這裏那就基本沒有別的想法了,衣服鞋子包包,成套的試,鏡子面前秀得花了眼。
墨鏡,腰帶,耳環,戒指,絲巾,彩妝,香水……
太多了,女人的錢實在是好賺!
整個CLASSIC,主創團隊跟着雷劭霆到三亞渡假,其他的小職員放假在家,換言之,随便兩個女人在這裏鬧。
周玄南不愧是女強人,試得最多的就是黑色系。
不管是裙子還是高跟鞋,抑或者機車包,襯在她身上總是又酷又幹練,眼神裏都是殺氣。
而近期正在轉型的安昕,在沒有接下這份工作之前,在穿着上一直以休閑為主,款式倒從沒有多在意,更不追逐潮流。
她給自己換了一身暖色的羊絨中袖連衣裙,裙身上不規則的染色有玫粉和深深淺淺的紫,再配上一雙棕色的過膝靴,手腕上ST的限量版女士腕表……
周玄南走到她身後替她把頭發挽起來,順手撿了一根造型別致立體的發簪插上,然後端詳着鏡子裏的兩個人,半響道,“原來你這個類型就叫做良家婦女。”
“……”安昕很無語。
她看起來比她更糾結,語氣都變作了艱難,“其實我這次這麽鄭重的邀請你出席的我生日宴,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嗎?”
結合她先前提到了‘良家婦女’四個字,安昕揣摩了會兒,猜測說,“當你生日的那一天,無數曾經的狂蜂浪蝶正想向你撲來,可當他們看到了站在你身邊身為良家婦女的我,就都……怯步了?”
周玄南鼓掌,“正解!聰慧!”
安昕不得不在此提起雷劭霆,“你果真和雷大少是一路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就算了,盡逮着有價值的人可勁兒的利用。”
說着她轉身,聽到包裏手機響了。
身後的周玄南對雷劭霆嗤之以鼻,“我和他那種貨色可不同!我比他正經多了!”
“是嗎?你身上從頭到腳都是ST沒發布的系列,你敢說你和他只有純粹的肉體關系?”
安昕只覺他們兩個都心神合一了!
越說越覺得相配!
周玄南在驚悚中忙不疊再去換裝,安昕趁這功夫從包裏取出電丨話,葉璟琛那張在書房工作時被她抓拍的照片,随着鈴聲閃爍得極具動感。
書房啊……
也是個讓人回憶痛和愛并重的地方。
接起,她沒說話,他也沒有。
兩個人沉默着猜測着對方的心思,同時又醞釀着應對的說辭,心越來越慌,再開口,又是同時——
“你在做什麽?”
均有一愣,再失笑。
安昕先問道,“你就睡醒啦?”
聲音聽來格外溫柔,不明就裏的多出了一絲賢妻良母的氣息。
對于先前幾天的争執,也都因為她這一問全都化解了。
葉璟琛‘嗯’了一聲,“今天還有一些事,處理完就結束了,我已經讓黎正商訂了回來的機票,不出意外的話,你睡一覺起來就可以見到我。”
真是奇怪。
安昕心想,他說的明明不是甜言蜜語,只是一句交代,為什麽她聽了之後會覺得特別舒服,跟練了絕世武功打通了渾身經脈似的。
“安昕?”
耳邊響起沉啞的輕喚,她回神,倉促的應了一聲,又聽他問,“你在做什麽?”
話音裏不乏笑意。
安昕回頭看看又換了一條裙子的周小姐,彎了彎眉眼,難得賣個關子,“你猜。”
葉璟琛極快道,“反正不是在家裏。”
在家裏就不會讓他猜了。
可是家外面,範圍又那麽大。
看到周玄南新的寶石藍裙裝造型,安昕忍不住噴笑,先跟電丨話裏的男人說,“我和周玄南在CLASSIC感受至尊級掃貨。”
随後又跟那位叉着腰,昂首邁着貓步的女人說,“這也是ST的,确切來說是雷大公子有一天在開會時,覺得做報告的人太無聊,随手一畫,被服裝部門的同事看到了,順便給他做了出來,你真有眼光。”
不愧是天生一對!
周玄南怒了,“小葉太太,請你暫時放下電丨話,告訴我這裏有哪些東西不是出自雷劭霆之手?你有絕對的義務幫單身女人解決這個問題。”
凡事和雷大少沾邊的女人,不是懷孕了就是嫁不出去,否則周玄南也不會想到借安昕來替自己改變形象啊。
葉璟琛幾乎在同時警惕,“你和周玄南在一起?”
他吃味又警惕,斷言道,“少和她在一起,她會把你帶壞的。”
電丨話聲音太大,周玄南的耳朵極靈敏,揚聲就和他隔空嗆起來,“喲,人在國外還管那麽寬?這點自由都不給,做葉家的少奶奶可真辛苦啊。”
這句話不小心就誤傷了辛苦的葉家少奶奶,更成功點燃某個一夜未眠的男人的鬥志,猛地從床上彈起,揚言馬上就包機殺回來。
安昕連忙拿着電丨話離遠了些,好一通安撫,再說明自己會去D城呆幾天,原因無他,周小姐的二八大壽。
我們蕭女士不是說了麽?身為葉家的兒媳婦,今後就算出席在公開場合,也一定要精挑細選,務必做到出場就是衆目焦點。
受教不倦的安昕覺得這剛好是個送上丨門實驗的機會……
她很樂意為周玄南的金盆洗手做出貢獻。
葉璟琛沉思了一小會兒,道,“這樣也好,周家在D城的份量我不說你也知道,你和周玄南多來往,媽不會有太大意見的。”
雖然周家千金的個人私生活不太檢點,但女強人之間總是有共鳴,葉璟琛也曾從極難伺候的母親口中聽過難得的稱贊。
安昕笑道,“媽不會有太大意見……那這麽說媽對我的意見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有意見,你都叫她‘媽’了……
葉璟琛也笑了笑,學着她的語氣,“蕭女士看多數人不順眼,這不是多數人都知道的事麽?”
“不過。”他接着說,語氣深長了些,但聽着又還是淡淡的,給人一種随口一提的感覺,說,“其實我一直在想,我們早點有個孩子,或許會更好。”
孩子,孩子……
安昕被這兩個字觸動不淺,心都跟着突跳了下。
葉璟琛仿佛察覺,“不願意?”
“沒有!”她連忙解釋,生怕回得慢一些都讓他誤會去,渾然不覺臉都發燙了。
從她的語調裏,他得到了想要的那個答案,随之一笑,忽然很想立刻見到她。
緩了一會兒,又聽到安昕猶豫的問,“你……期待嗎?”
“當然。”回答是絕對的,“我很期待,我和你的孩子。”
換別人就不行,只能是她。
突兀的心跳恢複平靜,安昕靜然,“我也是。”
……
挂了線,兩人默契的誰也沒提藏在書房裏的文件。
畢竟葉璟琛不确定安昕已經知道了,而安昕在過于美好的對話裏完全忘了這回事。
屈腿坐在沙發上,結束對話都過了五分鐘至多了,嘴角那絲笑意還沒散去。
周玄南第N次換裝來到她面前,“如果我誇獎說你們兩夫妻感情真好,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我身上這套是雷劭霆的設計?”
安昕同情的看她,欲言又止,“事實上……”
意外的失去
安昕是不介意任何人誇她和葉璟琛感情好的。
這得結了婚的人最明白,是恭維話,又是句肯定的話,哪個會不愛聽?
可轉念一想,日子是個人過出來的,好與不好只有自己最清楚了。
那些曾經不被看好,卻又實在是經過了風風雨雨才在一起的兩個人,從來就不需要這種來自外人的‘肯定’。
綜上所述,安昕有了深一層的覺悟。
原來她對自己和葉璟琛的感情并不自信。
……
在CLASSIC呆了兩個小時,也不管是樣品還是限量品,統統當作雷大少的開年禮物,打包帶走。
五十分鐘的飛行,再落地已到了久違的D城。
晚上在周玄南家吃火鍋,周父周母和她記憶中的一樣慈藹好說話,尤其她還是以‘來自葉家的良家婦女’這樣的身份出現。
周母看安昕的眼神都可以放出X射線了,不停的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
也怨不得周玄南在飯桌上叫屈,說,媽你這眼神兒出賣了你,想了一晚上這要是我家閨女該多好啊是吧?
周父氣色很好,一點兒也不像動不動就要心髒病發進醫院的樣子。
和周母相較起來,他則喜歡問安昕一些葉氏現況的問題,比如近期被外媒炒得沸沸揚揚的漢堡在建大廈事故,還有葉家的公關對策。
對于安昕來說,只要不問她對自己那嫁給市長的親媽,還有婆婆蕭太後有什麽看法,她都能從善如流,随機應變。
一頓飯吃得很是愉快,拒絕了留宿周家的邀請,周玄南開車和她一起回小區。
好久沒聽到那句親熱的‘葉先生,葉太太,歡迎回家’,不僅安昕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本都照着自己家去路走出一定距離的周玄南都頭也不回的‘倒’了一聲。
嫌惡得不得了。
很久很久以前,周大小姐真的不知道葉璟琛是個悶騷到這種程度的男人啊……
只可惜,這次沒有歡迎葉先生的必要。
安昕搖着頭進了家門。
……
畢竟幾個月沒回來了,又是冬季,房子裏很冷,地板和家具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安昕關上丨門打開燈那剎,再感受到一股不遜外室的冷空氣,當即就有些後悔,應該和去周玄南家住的……
在廚房找到暖氣閥門打開,再回卧室換上新的床單被套,沖澡,睡覺。
房子裏少一個必要的人,是要顯得冷清很多。
她卷着被子蜷縮,心裏繁瑣的事情一件件的掠過。
周玄南先有提醒過她,這次自己的生日宴會很盛大,邀請的人多,她不想看見的必然少不了,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說的無非還是那幾人,舒家的瘋子,霍家的女神……
從年前就開始想要和她好好‘談一談’葵的霍婧兮,安昕用不回應的态度拒絕了一次又一次。
她不确定霍婧兮是不是真的愛上葵了,或者說還是因為秦深?
然而這些同她有什麽關系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受她們的幹擾。
舒家在年前得到一筆秘密注資,危機解除,至于公衆形象只能靠今後慢慢用時間去重新塑造了。
安昕不知道葉璟琛給舒依開了一個怎樣的天價,只當她發現書房的秘密,那一刻其實她相信,相機裏的內容葉璟琛早就看過。
可是怎麽辦呢……
明知道他是個絕對的控制狂,如此時候她卻對他異常想念。
他們總說愛上一個人時是可以被充滿的,為何她會越發感到空洞,越發的冷……
……
三十三小時後。
有個詞叫做‘思念成疾’,用來形容安昕再合适不過了。
一覺睡去再醒來,不但她發現自己被挪了個地,左手上還紮着針管,冰涼的藥水順着吊瓶流入她的身體,難受得她悶聲哼哼。
出聲,才是發現嗓子早就啞得不像話,粗勵得都可以去唱男低音了。
整個人癱軟無力,天旋地轉,連睜眼皮都異常困難……
這裏無疑是醫院。
她,到底又作了什麽孽?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裹着黑色大衣的周玄南走了進來,在她的大衣裏,是一條淡紫色小禮裙。
一看她這身小清新的行頭,安昕就想吐槽她,明明就是女王,扮什麽小綿羊?!
但她實在沒力氣講話,不明就裏的歪在床上用目光迎她坐到自己旁邊來。
周玄南表情很嚴肅,像是剛從誰的喪禮上離開似的。
足足沉默了三分鐘,她才深刻道,“安昕,對不起。”
安昕眼神裏閃出一絲茫然。
張口,她沙啞的問,“你對不起我……什麽了?”
周玄南還是很沉痛,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去忏悔,“我不該大冷天的到C市來找你,不該找了你之後中午就拉你去喝酒吃生魚片,不該要求你一起去CLASSIC掃貨,不該帶你回D城之後晚飯吃啤酒加火鍋,千不該萬不該讓你一個人住在冷冰冰的房子裏。”
安昕用看怪胎的眼神看她,“只是感個冒而已。”
最多發燒吧……
再看周玄南的穿着,大概能估計自己燒了一天一夜,直接燒到她的生日這天來了。
但也用不着她這樣道歉啊,弄得好像人立刻要切腹贖罪似的……這麽嚴重?
周玄南已經在心裏認定了自己是個罪人!
就算安昕不怪她,葉璟琛回國之後也會把她連周家一切捏得粉粉碎的……
“那個……你平靜點聽我說。”她艱難道,“你懷孕五周,但孩子已經沒了。
昨天中午她給安昕打了電丨話無數,再到她家門口按了二十分鐘的門鈴,久久得不到回應,她當機立斷叫來保衛開了門。
在卧室裏發現燒得昏迷不醒的人時,身下還伴着少量出血。
在這方面思維像男人一樣大條的周女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