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回呢?”葉璟琛記得今年霍婧兮去B市是有那麽多次數
前,那時我确實愛着秦深,甚至看到他輕易和霍婧兮在一起,我還很嫉妒,心裏有怨恨,哪怕……是我先答應和葉璟琛的婚事。”
撇開後來秦家的變故不說,你看,是她先自食惡果。
愛上同父異母的哥哥,這是一件不對,更不可能的事!
可愛了就是愛了啊,她有什麽辦法……
只要回想起那時,她還能感受到一直殘留的窒息的痛,壓抑的無奈。
擡眸,安昕看葉紹新的眼色帶着怯懦,“您早就知道我是為什麽回來的吧。”
葉紹新不否認,同時也道,“璟琛也知道,只他不願意往這方面想,還有我說過他過于自負,他相信能憑自身魅力得到你的感情,事實也證明,他做到了。”
只因他做到了,眼下該到了安昕真正為他付出的時候。
複又低首,讓她就這樣放棄,她好不甘心!
“我愛秦深,如親如故,他是我人生中的良師益友,更曾經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很清楚現在自己愛的是誰,那些短信并不是全部,葉璟琛聽了我的解釋之後一定會重新接受我的!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她所說的每一句,或許在下一秒就會成為攻擊葉家的武器。
诋毀,是非,亦真亦假,能夠抹黑就行!
甚至葉璟琛都不能以受害者的姿态定論。
當初是哪個先強勢的染指D城,一手造成秦家的崩塌?
是誰用盡手段,使盡陰謀,制造一個又一個的假象?
最絕的還是她終于如他所願甘心落網,他們卻一步步的将彼此陷入不義的絕境。
“你的背景太複雜了。”葉紹新遺憾的說,“無論是從前,還是此時。”
總之都是對葉家和葉璟琛有所危及的。
“打一個最簡單的比方,雖然你早就将WWE的股份轉讓給你的妹妹秦悅,但秦悅還未滿十八歲,你是她的法定監護人,所以實際上,你對WWE的所有重大決定都有絕對的主導權,甚至連雷少傾都不能左右。不論你現在心思如何,假如我是葉氏的對手,我會如何利用這個消息呢?”
大肆散布,讓葉氏的股東們多加一重恐慌!
一個和同父異母的哥哥有染的女人,一個雷家二子千絲萬縷的女人,一個坐擁無數財富,卻,偏偏選擇在風月場所和前夫重遇的女人!
那時精心的計劃而今看來破綻百出,随便哪個有頭腦的人都不會把她和他的再遇和純粹的感情聯系在一起。
為了幫雷家鬥垮葉家?
為了給同父異母的哥哥報複?
抑或者……體驗生活?
都随便了,反正都是無可挽回!
那麽,誰還會在乎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去到哪裏都是污點,以前是秦家,而今是葉家。
統統是自作自受!
還敢說愛嗎?若愛,唯一能做的是什麽,連選擇都不用做,已經擺在眼前了。
……
葉璟琛不記得在這天的第幾個會議中途收到安昕的短信。
她說:我知道近來你很忙,不過,可不可以和我談談?
他沒察覺,那一時坐在真皮座椅上的自己嘴角溢出了一抹雲開霧散的笑。
陰霾了許多天的心情登時有了放晴的跡象,陽光初綻,越發美好。
正在翻講PPT的某個主管也變得順眼多了,就連原本他覺得很爛的計劃,貌似改一改也是能用的。
他葉璟琛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輕易認輸了?
離婚,說笑給誰聽呢?
沒理由他費了那麽大力氣,花了這麽多心思才搞到手的女人,輕而易舉就讓他用一張離婚協議打發了去。
他早就想好了,不管她怎麽解釋,她要愛秦深盡管愛去,終歸他要把她綁在身邊一輩子。
彼此折磨也好,總不能讓她從他的眼皮底下離開,這就是最好的懲罰!
再言,安昕,他的太太是只最會虛張聲勢的紙老虎,難道他不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對他的感情,他會感受不到?
一定有誤會,她一定會對他做出解釋,然後,他也定然會接受。
靜待了幾天,終于如願以償,意料之中的收到一條類似口吻求和的短信。
上面每一個規規矩矩的字都能讓他看出包含情緒的語調來,怎讓他不喜?
然而,這一絲愉悅的情緒還沒有被他細細的回味,第二條短信差點讓他窒息!
安昕又說:你要是實在抽不開時間也沒關系,讓徐沛沛或者黎正商來一趟吧,帶上離婚協議書。
偌大的會議廳裏,猛然間生出突兀的巨響!
誰打翻了杯子,摔了文件,氣急敗壞殺氣騰騰的站了起來!
衆人尋看過去,不正是他們年輕睿智的總裁?
有哪個沒反映過來的人不滿的細語低斥了聲,‘啪’的按開了燈,頓時視線明亮,獨獨葉璟琛一人站立,俊龐上寫滿了憤怒!
站在講臺上的某主管吓得大氣都不敢喘,連正在做記錄的徐沛沛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整個會議廳緊繃到了極致。
沒有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誰也沒見過這樣失态恐怖的葉璟琛,仿佛下一秒就會天崩地裂,哪怕此刻公司遇上關門的危機都不算大事了。
這時候,在他面前的手機屏幕忽的亮了起來,伴随着兩下短促的震動。
他猩紅着眼勾首看去,若說安昕前兩條短信只是讓他無法呼吸,那麽這一條,殺傷力足以致命。
最後,她還說:我想過了,我們并不适合,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所以就這樣算了吧。
安昕,安昕……安昕!
到底我們誰毀了誰?
【終于寫到這一刻了,這個情節我幾乎預想了一個月,大概會在過年期間結文了,接下來我也不知會寫多久,争取2月中吧,情節上一定會圓滿,雖然成績不好,可我不能辜負每一個看文的你們,還有,謝謝你們的支持,新年快樂。】
前前妻
淩晨四點的葉氏。
頂樓的總裁辦公室依舊亮着燈,愛崗敬業的徐沛沛不知打了第幾個呵欠,直到看見黎正商從電梯裏走出來,她勉強驅散幾絲困意,順手拿起面前早就冷掉的咖啡将就喝了一口,問他,“怎麽樣了?”
黎正商手裏有好幾份文件,雖是後半夜的後半夜,但難得的是,帶着疲倦的臉上卻神采奕奕,好像遇着什麽大喜事。
走近,他道,“我還沒做最後的動作,那兩家聽命顧氏的雜志社就主動表示短期內不會再報道與葉家有關的任何。”
“可信嗎?”徐沛沛警惕道,“會不會是對方在放煙幕彈?”
“我不認為這個時候顧城還會做虛晃一招的多餘事。”黎正商輕松得很,“況且——”
他把手裏的文件都放在徐沛沛的辦公桌上,她拿過來逐一翻看。
公關部的報告占了大半,連接下來的一周出現的各種應急對策都出臺了ABCD四個方案。
商戰,除了實力之外,輿丨論制造必不可少。
很多財團間還沒開始正式較量,有一方就被率先擊垮的例子不勝枚舉,這些天葉氏就處于這種情況下。
其實什麽都不用做,但臺面上要維護好。
維不好,傷了元氣都是小,丢了名聲,誰還同你做生意呢?
徐沛沛原先就是在公關部做事,每每葉氏有動作,她們部門都會先活動,對此深谙此道。
也是機緣巧合,她被上司派來給葉璟琛做秘書,一做就混到現在,端茶送水,看總裁大人的臉色,反而忘記樓下的硝煙。
可是黎正商說顧氏忽然停止所有動作,這是個什麽意思?
文件夾翻到最後一份,真相大白。
那分明是經過律師所公證,具有法律約束,簽了安昕大名的離婚協議書!!
內容就不說了,擡起頭,徐沛沛對黎正商正色,“你拿這個進去,不怕總裁把你殺了嗎?”
心情不好狀态不佳的時候,女人多用購物來麻痹自己,男人則以工作來自虐。
近來葉璟琛很好的诠釋了自虐的真谛,尤為今天下午去過醫院回來後。
思緒再一轉,既然安昕把離婚協議書送來了,那麽接下來顧氏想要拿她做文章打擊葉氏的危機自然而然的解除大半!
黎正商神神秘秘的道,“私人消息,來年WWE進駐國內市場,顧氏有望成為第一個合作對象。”
安昕在WWE有絕對的話語權,她拿這個和顧城換,顧城根本不會拒絕。
擺平了顧家少主,再往這邊送來離婚協議,問題不就都解決了麽?
徐沛沛将黎正商上下望遍,“你從機場來?”
他微微笑,“不管怎麽說,在總裁還沒簽字之前,她還是葉家的少奶奶,是你和我的老板娘,身為屬下,送她去機場是應該的。”
“這樣啊……”徐沛沛思量着把那份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去,“既然如此,佛你都送到西了,這個東西你就親自送給裏面那位吧。”
新年才過,她還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失業。
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了!
加上她年前才失戀,失戀外加失業,她還要不要活?
黎正商‘啧’了聲,斜眼掃她,“你開竅點兒,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你把這個和其他資料放一起,裝做不知道就行了。”
他要的只是不在現場的保命機會。
徐沛沛抱手,很堅決,“那我怎麽辦?”
葉璟琛是随時可能沖出來撕了她洩憤的。
黎正商長嘆一口氣,扶額,“沛姐,給條活路。”
……
徐沛沛難得給黎正商喊聲‘姐’,女人嘛,虛榮心總是有點兒。
被那聲‘沛姐’喊得飄飄然的膨脹,她心下一軟,就讓黎正商茍活這一回了。
這麽做的結果就是讓自己在第二天上午開始心驚膽戰,并且此心情長久持續,不知何時是頭……
葉璟琛應該在翻閱其他文件的時候就看到那份混在裏面的離婚協議,可是一早上,總裁辦公室風平浪靜。
沒有期待中砸東西的聲音傳出,甚至徐沛沛還擋回了兩個部門主管,叫他們有事下午或者明天再來。
她想的是,總裁大人爆發不出來,或許是需要時間空間來緩釋,也或許正在黯然淚下也說不定呢?
誰知到了午飯時間,葉璟琛從裏面走出來,和早先來時是一個表情,那就是沒有表情!
對離婚協議書的事不聞不問,當作沒有發生過。
反而,他很正常的問自己的總秘,為什麽早上說好要來對他親自做報告的兩個部門經理沒來?
徐沛沛心顫的說,以為他在忙,所以讓他們下午再來。
葉璟琛說好,那就下午吧。
然後,他回家吃午飯了……
開春的天氣,葉浦和的犯咳症,加上許久不見孫媳婦,外面的風言風語越發的傳得逼真,老爺子孩子氣嚴重,葉璟琛時時都陪着盡孝道,早中晚飯都在家解決,應酬能免則免。
為了支持葉氏,穩定股東們的心,蕭彤頻頻陪在葉紹新身邊出席在各種場合的鏡頭前。
看,葉家背後還有強大的蕭家,C市的震動,對葉家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對唯一少掉的身影皆是三緘其口,默契得很。
自然了,葉家、顧家、雷家都在施壓,沒準連蕭彤都暗自插了一手,只是一座城少掉一個人,地球照樣轉,飯照樣吃,沒了誰活不下去?
安昕就這樣消失了。
你不提,我不提,他,更不會,不願,不想提。
……
五個月後,B市。
四環,一家環境清幽的療養院。
午後三點,下午茶的美好時光。
綠意盎然的小花園裏,一顆長得繁茂的榕樹樹蔭下擺了一張鋪着好看花紋桌布的白色的小圓桌。
桌上被可口的西式小點占據,紅茶是剛剛泡好的,兩種香味混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寧靜和睦的舒适感。
花園不大,中間有座白色的噴水池,水池中央立着著名的斷臂威尼斯雕像。
此時女神真在金色的陽光下大放華彩。
園子的其他地方均是有白色和青銅的雕塑像做裝飾,左側的療養院主體大樓有着濃郁的歐式風格,蔥蔥郁郁的林木幾欲要将它淹沒,風吹,空氣裏有溫暖,有青草芳香。
B市四環的療養院,住得起的人非富即貴,可即便如此,照樣少不了談論八卦的聲音——
“沒想到歐陽家二少爺會撿這只破鞋,這個蕭樂溪真是好命,蕭家都不要她了,竟然能嫁到歐陽家去!看,請柬的照片都有,婚禮就在五天後,動作真快!”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最想不到的還是顧城,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為了蕭樂溪還能回心轉意,聽說都追過來了。”
“真的嗎?!”八卦的一方俨然如打了雞血,全身血液都沸騰了,“原先把他撬掉的那個女的,照片我看過,一張娃娃臉,還是C市小報的狗仔,一只是宮廷貴賓,一只是村野小黃,怎麽比都是有貴族血統的貴賓好嘛!”
另一人連忙附合,“是我,我都養貴賓!”
療養院的護理,人手一本高檔雜志,把財經新聞當八卦看,聊得有滋有味。
隔着一排不規則的樹,安昕頭未擡,只微微提了提唇角,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轉眼就是七月間了,往年這個時節的B市,室外早就熱得人不能活,可是今年卻不同,樹蔭下,吹來的風冷飕飕的沁爽。
雷少傾說,心是冷的,去了非洲都照樣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他倒是難得講得出對她胃口的話來,真矯情!話和她的人一樣,自己都受不了。
身後的八卦還在繼續——
“嗳,你聽說了嗎?WWE的執行總裁要訂婚了,對象還是葉家公子的前妻,不對,是前前妻!”
人性本惡
訂婚?
和……雷少傾嗎?
安昕犯糊塗了,不知道這消息是空穴來風,還是哪個不怕死的借首都愛八卦的小老百姓開涮她呢?
身後的聲音又興致勃勃的說,“我正想和你說!剛才聊聊差點忘記了!那位可不簡單,和葉璟琛兩度婚姻,雖然都短,但是能把葉家的三代單傳搞得要生要死,手段才叫高明!”
另一人接道,“秦家的私生女,又有WWE那麽多股份,本身就是富婆了,長得更水嫩嫩的,眼睛裏還帶那麽一絲絲柔弱,加上點攻心計,真是天下無敵。”
話出口就引來感慨,有些人注定是主角,天天讓人談論。
跑龍套的護理二人組孜孜不倦的發熱發光,把八卦事業進行到底,這個安昕啊……
“我還聽說一件事!”忽然其中一個驚乍起來,好像有什麽不得了的猛料!
“上個月底我們院不是從D城轉來一位車禍痊愈中的女病人嗎?用了化名的,早上我聽劉主任他們在辦公室裏說,那就是安若玥!”
“我的天!!!原來那個人是她,難怪我說怎麽突然就搞得神神秘秘的,為這個病人,院長還特意換了一套監控系統,多招了二十個保全!”
“那套系統是WWE研發的,慈善贊助,不花咱們院半毛錢,不然院長那麽摳門,怎麽會從財務裏支出這些來搞這個。”
“那都說得通了!”人是擊響雙掌,得出結論,“安昕和雷少傾好上了,所以一腳踹了葉璟琛,這婚訊八丨九不離十。”
話被她們越說越離譜,安昕終于聽不下去。
剛把手裏的書合上,還沒站起來制止,又聽背後的人道,“安若玥在這裏,她女兒會不會也在?”
聽的人一驚,倒先彈起來了,“最近老有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去五樓的套間探病,我遠遠的見過兩次,是有點像。”
說完四下的尋望,賊似的警覺。
安昕被弄得怪不好意思,只好似模似樣的把書翻開做個樣子,佯裝鎮定。
再接着,那兩個護理真的發現她和身旁另一位坐在輪椅上的安女士的存在,遂将分貝壓到最低,捂着嘴踮着腳溜走了。
隔了好一會兒,風吹林動,頭頂上的樹葉子被搖得沙沙的響,樹蔭外的陽光好像又變得強烈了些,不自覺緊繃的安昕才暗自放松了雙肩,把早就失去興趣的書放到桌上。
間隙,餘光正好對上身旁輪椅上那一位。
母女之間來了個單方面尴尬的對視,安昕露出遺憾的表情,狡辯,“我只是覺得……出去和她們理論也無濟于事,你書裏不是也有寫:世界上千千萬種人,獨獨活在別人的目光下最可悲。”
她才不要做那種可悲的人!
車禍傷了安若玥大腦語言中樞,但很幸運的是,老天好像特別眷顧禍害,當初醫生斷言,人救得回來,怕也難在開口說話,可是呢,安女士命大福更大,只要勤于練習,再加上針灸保健,總有一天能妙語連珠。
經過四個月的恢複,雖然人還坐在輪椅上,話卻能斷斷續續的說。
不過,她不樂意。
斷斷續續的說話,多不痛快啊……
幹脆她就一言不發。
實在是環境需要,她就勉強用眼神來代替。
于是在安昕引用她的話強辯之後,她撇撇嘴,垂下眼婕,再撐開,投以寶貝女兒一個遺憾的眼色:你大可自由發揮,和我沒關系。
說話?
她實在沒興趣。
安昕頓時就在這陽光明媚的七月天裏恹兒了。
端起送到嘴邊的紅茶半口都不想喝,餐桌上漂亮可口的點心引不起她絲毫食欲。
近來她很忙,忙着為四個月以前發生的種種寫完結章。
她是秦家的私生女沒錯,但這沒什麽好感到可恥的。
她是WWE的第一股東,這表示她有錢,在這世上只要有多于大部分人的財富,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最後她差點将回C市的目的真正抹殺掉,既然葉璟琛被她傷得徹徹底底了,沒道理還讓霍婧兮這些人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補充一下,自從霍建茗被捕之後,霍婧兮在國外的日子應該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但……
“下、下一……步,你想……怎麽……做?”
好吧,身為親生母親,還是該偶爾有所表示,安若玥用她煩透了的斷續式發問了。
現在的情況是,只要她開口說話就會在同一時間萌生掐死自己的沖動。
當然在說話的同時能在女兒這裏找找樂子,這種‘沖動’就會得到有效緩解。
所以她又像個真正的結巴似的問,“雷少、傾……要嫁?”
安昕垮臉,“你還不如不說話呢!”
這句正中安若玥的下懷。
她勾起笑容,心下是舒服多了,再揚起臉,正對外面大好的陽光,“推我、出去。”
固然樹大好遮涼,可長久不曬曬太陽,人本身也是會生病的。
我們都是自然界的一員,都要進行光合作用。
如她所願,安昕起身來推将她推到陽光下。
母女兩漫步在綠色的草地上,離開巨大的樹蔭,外面熱浪陣陣,卷起看不見的熱流侵襲着置身其中的人的每寸皮膚。
這滋味不太好受,安昕更願意呆在樹下,不過敞開心扉說話時總要有點氣氛烘托。
一邊悠閑的走,她一邊說,“我和雷少傾不會有什麽,這件事情我和他在很久以前就達成共識了,我想那些新聞應該不會是他找人做的,他沒那麽無聊。”
安昕猜測道,“或許是雷劭霆,聽說最近雷家又開始逼他回去繼承家業,沒準是他背地裏搞的鬼,想以此轉移注意力。”
最後她結論,“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安若玥聽了之後,風韻猶存的美麗臉龐上滿是嘲諷。
安昕探頭看了她一眼,那抹神彩讓她極不甘心,“就算雷少傾跟我告白一萬次我都不會喜歡他,我對他只有朋友的感情!”
男女之間哪兒來那麽純粹的友誼?
安若玥心裏想着,沒說,全寫臉上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安昕無奈,可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以後,她更成熟,理智,那些想法即便是在無意之間也會鑽出來,讓她變得很哲學。
頂着炙烈的太陽,推着母親漫無目的地走着,她想想又說,“有時候愛情這種東西是很奇妙的,可能就是一剎那,你愛上那個人了,不管身份地位,擁有什麽,會失去什麽,後果怎樣,甚至連他的性別都不是問題,你愛上他了,不管他是王子還是乞丐,你都愛。可是很多時候,和很多人相處,無論多久,沒有那一剎那發生,就永遠都不可能愛。”
安若玥很想問女兒,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裏正想着誰?
秦深還是葉璟琛呢?
罷了,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叫她又愛又痛,問這個問題太沒營養。
身為情感專欄的作家,她總結,“有一個,還可以和、他——”
‘繼續’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安昕飛快的從中打斷,“早沒戲了,我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你是我親媽,還不知道遺傳基因的重要性麽?唉,太陽好大回去了,我好渴。”
說完,不理會輪椅上的人要發表什麽意見,就把輪椅調轉方向。
安若玥真是要煩死自己嘴巴不利索!
為防止她多說半個字,安昕假裝什麽也聽不見,自顧自的喋喋不休,“嗳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我想問你怎麽不問我給蕭樂溪找對象是為了什麽呢?算了你語言區受損我自己說吧,當然是為了顧家了,我們WWE多大的規模,多肥的一塊肉,輕易分給顧城,我哪裏甘心啊你說!他以前可逮着我算計給我使絆子呢……”
扒拉扒拉扒拉……
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安若玥真想親自把安昕的舌頭割了!
人性本惡,撕了那張面具做壞人的感覺再好,也抵不過要躲某某某的痛苦。
都是當媽的人了,她不計較!
養眼的姐弟
安昕對B市很不适應!
這裏和南方天差地別,比如D城,比如C市,一周總有兩天會下雨,她習慣了陰雨綿綿的天氣,B市沒雨,沒陰天,連偶爾想要矯情一下都沒有環境配合。
過完四月間,入夏之後,早上五點天就開始亮,晝夜溫差大不說,三、兩個月不下一滴雨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安昕如一尾養在小池塘裏的魚,池子快幹了,她也快變成魚幹……
看過了安若玥,她開車去附近的購物中心。
剛搬到B市,新購的公寓,裝修明亮簡潔,現代化又漂亮,就是少了點兒人氣。
安昕頭一回連着半個月失眠,晚上不開燈睡不着,總覺得關上燈心裏不踏實。
她打電丨話催秦悅趕緊回來陪她,繞地球玩了幾個月還樂不思鄉的秦小姐勸她給自己找個堅實的懷抱,臨了還補刀,說,難為你強裝鎮定活到現在,兩任前夫要啥有啥,要再找比他們更好的确實難了點兒。
他們……
她的兩任前夫不都是葉璟琛麽?
提起這個名字,安昕的心肝兒就絞着疼。
她承認自己情商低!既然當初回C市是為了報複,如今霍婧兮人在德國都忘不了和葵糾纏,做着癡夢不肯面對現實,她目的達到,自然功成身退。
葉璟琛都惡狠狠的威脅了她,叫她別在他面前出現,彼此已是背道而馳,無路可退。
僵局,安昕傷他如斯,對不起他一輩子,他也不要她做任何償還了。
日子還要過,她還要活,沒有愛情死不了人的。
至于再找一個堅實的懷抱,她寧可一個人對着天花板長夜漫漫,把失眠進行到底。
車停好,打開車門走出去,又一陣熱浪湧來,強光刺眼,安昕連忙掏出墨鏡給自己戴上,明媚的B市啊……她頓時沒了傷懷的興致。
葵早就在商場二樓吹空調久候。
他上身穿着ST當季最新款的心領T恤,沙灘褲,彩色的人字拖,簡單休閑的打扮,頭發漂成銀白,紮眼得不得了。
立體的五官總帶着異國男人深邃魅惑的氣質,坐在藍色的塑膠椅子上,他就是別人眼中的風景。
尤其T恤松松垮垮的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他白皙的皮膚,粗狂性感的鎖骨,左側那端還有一小行法文刺青,不知是寫給誰的情話。
安昕走過去時,他正握着手機皺眉頭,對周遭頻頻投來的目光如若未查。
不用問,一定是大洋彼岸的那位又在定時定點的‘騷擾’他了。
葵給霍婧兮的殺傷力,是秦深給與她的後續。
勁頭如溫柔的臺風過境,乍看風平浪靜,輕輕一觸,心裏的整座城池頃刻化為灰燼。
連安昕也沒想到,霍婧兮曾經愛秦深愛得不自知,勝過愛她自己。
又偏偏他是因她而逝,這樣的痛苦等到醒悟後,想來恐怕不會比安昕承受的少。
終歸是阿深太厲害,總能讓人都愛他。
走到葵的面前,他被一抹淡淡的影子遮住,随之擡起頭來,見是安昕,那張泛着愁苦的臉上勉強擠出笑容,“你來了。”
他的中文已經說得相當好,簡單的交流,咬字清晰,普通話說得正正的,還帶着一點獨特的男重音的腔調,像極了午夜電臺說唯美愛情故事的DJ。
安昕對他微笑,又看看他的手機,屏幕上有條編輯好的短信,遲遲沒有發出去。
那是法語,她可看不懂,但他的表情寫滿了進退不是,心思實在好猜。
還沒來得及說上話,葵迅速的收了手機站起來,“走吧,趁現在超市人少,我們先去買東西。”
說完他就主動去拿推車,安昕抱手站在原地等待,一臉的‘拿他沒辦法’。
葵只是長了一張和秦深幾分相似的臉孔,在性格上卻大相徑庭。
他孤僻,對大多數的人和事表現冷漠,對美麗的事物有敏銳的觸覺,像是朵長在空谷的幽蘭,時常都孤芳自賞。
他有自己的道德标尺,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謊言和背叛。
他喜歡霍婧兮,但很可惜,以上兩點中的任何其一都能将她輕易否定。
葵的內心細膩敏感,柔軟的內裏被長滿刺的堅硬外殼包圍。
他先聽了安昕和秦深的故事,再讓他知道霍婧兮是那個一手斷送秦深性命,還毫無愧疚自責的女人,無論旁人怎麽說,他都無法再改變觀點,推翻自己去愛一個女人。
愛一個人很簡單,可是愛上她之後,能否承受得起‘愛上’了之後的變化,那就另當別論了。
人總要先愛自己,才有愛別人的權利。
葵遠離霍婧兮,說穿了是一種自我保護。
在這件事上安昕不會勸解,一來霍婧兮作怪太多,自食惡果是天報應,她不雪上加霜,但也不會假意憐憫。
世界上最好的報複就是讓自己過得比敵人好千萬倍,然後,徹底無視他們。
要不要再接受霍婧兮就是葵的私事了。
走在偌大的超市裏,每個區逐一的逛,從一些細小的家用品,再到種類繁多的食物,很快就把推車塞滿。
安昕和葵走在一起完全不登對。
染了發之後的葵像個憂郁的美少年,安昕則長發及腰,身上那條灰紫色的長裙飄飄若仙,五官兀自透着骨清冷卻又妩媚的小女子氣息。
雖然站在葵的身邊顯得她身材嬌小,可比起情侶,他們更像一對姐弟。
姐姐抱手在前面神游的走着,弟弟就推着車在後面尾随,然後利用長手的便利,從兩旁取過他覺得包裝好看的零食往車子裏面放。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對臨時組成的姐弟相當養眼,所經之處,總能吸引到最多的視線。
這個狀況一直持續到超市裏走進一個更大的發光體。
葉璟琛的出現可謂‘震撼’!
彼時,安昕和葵正為了要不要減少兩包餅幹而争執不下。
安昕本來就對零食不感冒,餅幹這類東西吃得更少,可是葵堅持一定要多買幾種,現在她一個人住,他雖說是打着旅游的幌子和她做鄰居,其實都是雷劭霆的良心表現。
因為不放心,所以派了他來照顧她!
站在貨櫃旁,葵充分發揮自己的身高優勢,把手中的餅幹舉得高高的,欺負安昕身材五短,跳起來都夠不到邊。
他笑得像個孩子,故意卷着舌頭說,“都拿了吧,聽我的準沒錯兒!”
安昕氣得牙癢癢,連葵都欺到頭上來了,她的脾氣真的那麽好麽?
正在這個時候,臨近的超市入口那處傳來喧嚣的聲音,好像有什麽大動作。
加上一旁着裝整齊的服務員激動的表情,按捺不住的說‘來了來了’。
細細一看,才發現這些穿着工作服的女員工都畫了淡妝,一雙雙發亮的眼睛直投向大門那處。
就近的顧客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安昕和葵也不意外。
遠遠的,只看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進來了。
這座綜合商業大廈去年七月份才建成,年初剛投入使用,集餐飲娛樂,多重消費于一體。
十五樓以上有多家公司,以下是大型購物中心,幾百家中高檔品牌在這裏營業。
而安昕置身的國外某知名品牌的連鎖超市,據說也是首都最大。
因為這座大廈的建成,還有附近地鐵的貫通,附近寸土寸金的房價又番了三、四倍不止。
這些因素更成為安昕買下不遠處新公寓的直接原因,離安若玥的療養院近,出行購物都方便,作為新生活的開始,好的環境必不可少。
但她撞破了腦袋都沒想到,這棟大廈的主人是葉璟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