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衣的學問

遠遠望去,河面上蒸騰起股股熱浪,雲遮霧繞宛如仙境。

而實際上上,現在的情況不是糟,是很糟。

首先,子薇的左腳腳裸扭傷,需要迅速地恢複自立行走,而不是如豬或狗一樣被人拖着走;其次,她無法判斷自己是否想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世界活下去。

“小姐,那邊有個岩洞,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艾葉體貼地彎腰來攙,白芷直接走到她面前,背朝她彎下:“還是我背吧。”

當白芷把她放在岩洞裏時,直喘粗氣。

她有些可憐巴幾地望着子薇說:“小姐,我好象有點流汗水了吖。”

子薇招招手,“過來。”

白芷乖巧地過去。

子薇伸手試試她的額頭,額的娘也,真她奶母的燙呀。

“把你的外套脫下來。”子薇簡短地命令道,也随便把自己的外套脫掉。

白芷脫了一件,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還脫嗎?”

“脫。”

白芷又脫了一件,又問:“還脫嗎?”

這智商,真是高啊。

“你一共穿了幾件衣服?”子薇很好奇地問。

酷署高熱,溫度高達40度以上,又近在河邊,高溫伴高濕,讓人渾濁難當。但白芷的IQ沒有随之而增高。她老老實實地回答:“四件。”

“除了最裏的一件,全部脫。”子薇命令道,“你這是有病嗎?這麽大熱天穿四件?美的你。”

“小姐,你也穿了四件的。我們前天夜裏出發時說好的。怕路上沒有衣服換。”艾葉在旁輕輕的提醒。

子薇這才低頭看自己。的确,在她大紅襦裙裏,還有三件裙子,一件粉紫色、一件湖藍色、一件月白色小衣。

呃,簡直是智障。如此酷署做高溫測試嗎?子薇有些哭笑不得。

“我真這樣說的嗎?”她嚴肅地問。

艾葉和白芷同時點頭,“嗯。”

“那我當時一定是腦袋進水了。”子薇故作地聳聳肩膀,“實際上,不同顏色的物體對熱的吸收能力不同。比如白色反射所有光,所以吸熱少;黑色吸收所有光,所以吸熱多。”

“衣服會吸熱?”白芷真不愧是白癡,傻傻地問一個天真問題。

“那你大冬天穿衣服幹什麽?”子薇看着兩人,繼續說:“光攜帶着能量,它是一種電磁波可以使我們的皮膚細胞産生振動進而發熱。那麽,夏季我們最應當穿的衣服顏色就是白色。明白了嗎?這就是穿衣的學問。”

“不明白。”白芷理直氣壯地回答,“你以前也沒有教過我的。”

艾葉輕輕笑笑,走過去幫助子薇脫下一堆花花綠綠的衣裙,只給她留下最裏的那件月白色小衣。這就是艾葉的好處,她明知子薇在出爾反爾,一會兒東一會兒西,但也不出口反駁。

子薇看着那堆脫下的花裙子暗忖:這位甄小姐僅十三四歲,她穿衣的品位也讓人嘆為觀止了。話又說回來,一個年未及笈的小女孩子,貴族小姐,穿這麽花俏也情在理中。

只是,這些小女子穿得花裏胡哨的在戰亂年代四處走動,是委實不知這世道有多麽危險還是智商在冰點吧?

算了,不科研穿衣的學問了,還是管顧一下眼前的現實問題吧。

“你,把這些衣裙全部拿去河裏打濕了水,順便給我找些長長短短的木頭或木棍來,總之就是要讓我拄着可以走路的東東來。”子薇對艾葉下命令。

“嗯。”艾葉也不再問為什麽,估計她是對她這位表親莫名其妙的各種命令習慣性服從。

“走路小心些,順着這些蘆葦走,別讓人看見你,也把你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脫下來打濕水——你們這些衣服除了扯眼球,在這攝氏40度華氏104度的高溫下別無用處,唯一的用處就是讓人窒息而亡。”子薇說到後來有些冷嘲熱諷了。

艾葉抱了衣服要走,回頭問:“什麽是攝氏什麽是華氏?”

瞧這IQ。

白芷有些迷糊地問:“小姐,我們回家了嗎?”

My mom!我要曉得家在哪裏就好了。

子薇冷笑:“親,你的家在哪裏?”

可憐的白芷并不能理會這種嘲諷,老實而認真地回答:“潞州啊。”

子薇氣得不再理她。

潞州距這八百裏,別說回家,連怎麽上這懸崖都是個問題。

艾葉去到河邊将衣服打濕水,順便将臉洗得幹幹淨淨的,也把頭發理得整齊歸一。

當艾葉她袅袅婷婷地走回來的時候,子薇驚訝地發現眼前的艾葉竟是一個國色天香般的美麗女子。她話音未啓笑容先展,額際光潔臉形妩媚,唇紅齒白身材曼妙。

“小姐?”艾葉見子薇有些出神,便輕喚她。

子薇醒過神來。

艾葉将打濕水的衣服給子薇敷在額上,貼在腋下,大腿內側,以及摔壞的足裸部位,試圖降溫退腫。

兩人正忙乎着,那邊白芷卻突然渾身顫抖,痙攣,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地響。

子薇吓一跳,急忙挪動身子移到她身邊,那些濕衣服撒了一地。

她掰開白芷的嘴,哪知痙攣中的白芷死死地咬着她手背不松口。

“木棍呢,快拿來啊!”子薇吼道。

“我——我剛才忘記找了,這就去找。”艾葉吓壞了,想來幫忙掰開白芷的嘴,又想去找木棍,在那裏打轉。

“Go!Go!Go!找木棍!你個SB,什麽棍子都可以,只要不是石頭!”子薇咆哮道。

跑到這世界來混容易麽我?還攤上這檔子事,兩個白癡搭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去。我去。”艾葉被吓蒙,一疊聲應道,跑出岩洞又回頭望望這對相互糾結在一起的主仆倆人,滿臉的恐懼。

等艾葉找來一截木棍代替子薇的手背支撐白芷那些如狗牙一樣胡亂嘶咬的牙齒時,子薇才将手從白芷口中抽出來,手背上已是鮮血淋淋。

“你守着她,看那些濕衣服稍幹些了又去打濕了換。給她降溫。”子薇吩咐艾葉完,又用兩根髒木棍當夾板給自己的左腳腳裸打好綁帶,再撕下布條簡單包紮被白芷咬傷的右手背。

艾葉點點頭。

人走黴運時喝水都碜牙。人家穿越可當公主或格格什麽的,自己倒好,剛一落地便是腳傷手傷,真是人品決定待遇啊。

我得想法離開這兩SB,得想法回到金陵去。我既落腳于此,此處必有靈異之地,可助我返回金陵。子薇斜睨着那兩個小女子,暗忖。

她需要靜靜。需要找到正确可行的辦法來甩脫這兩個弱智女子。

桑乾河兩岸的亂石灘中,遍布人高的雜藜、蘆葦。背後是峻峭的山崖,山崖上是契丹兵或者梁兵,反正是正在交仗的敵對雙方。

桑乾河對面是一片茂密的紅樹林,裏面可能布滿捕獸坑或埋伏着哪一方的伏兵,或者是幽州兵,或者梁兵,更有可能是契丹兵,反正都不是安寧的世界。

放眼遠望,這河灘上亂草叢生,蘆葦搖曳,風光無限。

一只黑斑短耳鸮振趐盤旋,深灰色的尖喙發出一聲示威的叫嚣,筆直地俯沖入亂石灘中,傾刻便抓獲一只老鼠,再次騰空而起。老鼠的慘叫聲輻射四周,引起蘆葦叢中連串異響,那些幸存下來的獵物們驚慌四散,以躲避黑斑短耳鸮再次前來獵殺。

灌木叢中,數只矛紋草鹛喔喔叫着覓食,這些群聚生活在開闊地林地、灌叢的中型留鳥是短耳鸮最喜食的獵物,如今僥幸逃脫,紛紛驚起,倏地再落入茂密的灌木叢中,極其隐蔽,再也不見蹤影,只是可從那些密不透風的灌木叢中傳出陣陣呼朋喚友的喔喔聲。

上帝、基督、阿拉、真主,所有所有外來的主啊神啊;神農、軒轅、女娲娘娘,俺家中華華夏一族的始祖神,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來佛祖,觀音菩薩,二郎神,三聖母二十諸天十八羅漢四大天王五道将軍四大判官在上:

我,一個23歲的老處女,一個有“好人”标簽的好人,小小的請求——求求你們幫幫我,讓我回到我的21世紀去,求求你們啦,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哪怕回去後又是一個沒有人愛的世界;哪怕回會後會面對一個欺騙我感情的男神和閨蜜。

子薇拄着艾葉找來的臨時拐杖往沿河走,邊走邊仰頭環顧,試圖找到正在主宰她命運、高居于她靈魂天空的神靈。

東去的桑乾河,在夏日的夜空中泛着點點星光,映着河邊搖曳的蘆葦花,竟也有些生動的夜景。

遠遠的有一片茂密的草木,似乎如她熟悉的金陵家鄉鳳凰河邊景致,她揉揉眼睛,河面上蒸騰起的熱浪在這夜黑裏竟如仙霧缭繞,似真似幻。

似乎有點像我喜歡的曼陀羅花呢?子薇看着遠處模糊的鮮豔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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