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人走到外頭，開始洗手，林倪拿着消毒洗手液不停在自己手套上洗，洗了再把手套脫掉，付蕾站在她一旁洗，倒也沒有她洗得那麽仔細，她瞥見林倪的手十分修長且幹淨。

這樣的手其實很少見的，明顯平常林倪很注意衛生，比如她的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圓蓋讓人忍不住多瞥一眼。

洗手間，付蕾忍不住道：“教授應該很重視你吧，剛才那種情況，讓你上。”

說起這個話題，其實林倪還是有些心驚的，畢竟第一次圍觀現場手術，作為一個實習生，竟然把手伸到病人的腹部裏頭去，若是出了點岔子，豈不是很恐怖。

付蕾見林倪表情仍然有些餘悸，便接着說道：“不過我覺得你心理素質很好，要是我的話，恐怕不太行。教授估計也是想着這一點，畢竟你在我們實習生裏頭也是最優秀的，總有一天你也要站在手術臺旁做手術。”

林倪淡淡笑了笑道：“的确是有學到很多。”

緊接着她再次擠出洗手液，她這個動作是付蕾第五次看到了。她心想林倪這恐怕有點愛幹淨過頭了吧。

林倪将她的奇異的眼神看在眼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覺得有點髒哈。”

付蕾對她做了一個OK表示理解的手勢，她以前不知道，現在進了醫院，發現有些醫生其實有潔癖的。

按照正常邏輯，有潔癖來當什麽醫生，特別是普外科的醫生，可能有時候會涉及到動手術，那病人的體內全是血和細菌，每幾個潔癖人士受得了。

林倪也不是沒想過，可她的潔癖是天生，可想當醫生這事也是天生，兩者之間沒什麽好抉擇的，只能共同适應。

付蕾看了林倪一眼，發現她的衣服很幹淨，潔白無瑕。只是袖子地方剛才沾了一些血跡，看起來有些礙眼。于是她對她說：“林醫生，要不你去洗個澡？他們給我們安排的住所就在醫院附近的一個酒店裏。房間的卡的話，剛才助理給了我兩張，我把你的給你。”

付蕾将卡遞到林醫生手上，林醫生說了聲謝謝，實際上心裏頭大聲驚呼終于抓到救命稻草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沒有在醫院有過多的停留，而是直直趕往自己的住所，她查了查導航，一共一公裏左右的距離，于是她打了個車。

這是四川，這應該是林倪第二次來四川，第一次來四川還是2008年地震那年，她還很年輕，那時候她的爺爺作為第三醫院的副院長，前往災區，林倪哭天哭地怎麽說都要跟着來。

家裏人都不同意，但是爺爺同意了，于是她來到了四川，那年只有十四歲，作為一個小小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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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印象中那時候的四川是一片殘垣廢墟，現在已經高樓重築，一片繁榮。

這是下午四點，林倪擡頭看了看天空，發現四川的天氣好像比北京好一些，很奇怪，明明上午她還在北京，下午就來到了四川，這個城市好像給她一種特殊的感覺。

總之就是，她很喜歡。

攔下一輛出租車，林倪報了酒店的名字，司機師傅說着地道的四川話，林倪發現自己竟然聽得懂。好像和普通話沒什麽特別大的區別。

車子在鬧市區開了大概十分鐘，停在酒店門口。

臨下車前林倪付好錢，突然想起了什麽，“師傅，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小吃？”

師傅說有一家麻辣燙不錯，林倪搖了搖頭，她不喜歡吃麻辣燙。

“呃，有沒有那種清淡一點的，然後店面稍微幹淨一點兒的？”

師傅摸着自己的剛剃幹淨的小胡茬想了想，突然想起一家店：“那個，你朝這個巷子裏頭走，裏面有一家牛肉面館，很好吃的。店主收拾得也很幹淨。”

林倪朝她指着的方向看了看，酒店斜對面有個巷道，巷子口上擺了一些涼皮涼面，林倪不喜歡吃太辣的東西，想是川渝的人吃得都很辣，應該自己遭受不住，不過司機師傅說的牛肉面她倒是有點感興趣。準備等會兒去探探店。

林倪謝謝師傅過後朝酒店裏頭走，找到自己的房間先是洗澡，把自己洗幹淨過後她換上自己的黑色大衣，開始準備去樓下逛逛。

肚子還不餓，所以林倪打算晚點再去那家面館，她現在腦子裏想做的事就是游覽一下這座城市，倒不是說要去什麽旅游景點，其實看街上人來人往的人群，觀察一下當地人民的生活常态其實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林倪出于職業習慣，戴着防霾口罩走在街頭，先是經過鬧市區，她快速穿梭在街頭，走到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

聽說這是一所高中，高中附近的确是要安靜一些，林倪一邊一個人逛着，一邊朝那所學校走去。

沿路指牌上寫的是一所名叫南國一中的高中，這所學校在本地還是比較有名，在這裏上學的基本上成績都還挺不錯。林倪走到學校門口，發現裏頭的學生正在朝外走，應該是下午放學的時刻，所有高中生背着書包回家。

林倪知道，雖然當地取締了晚自習，但是基本上很多學生回家之後不是補課就是自己一個人寫作業。

競争力是很大的。

她看着這些朝氣蓬勃的學生，心裏頭着實有點羨慕，自己讀高中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總是想要快點長大，現在想起來其實晚一點長大也沒什麽不好。

高中時代留給她的記憶是豐富和真實的，後來自己畢業後一直獨居，倒是少了些和人好好親密相處的機會。

林倪站在學校門口，她雙手交叉在一起，仿佛像是要來接送學生的家長。不過光是看她的穿着，像姐姐來接妹妹。

凡霖秋放學後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書包，趕緊去找她媽。

汪曉琳想要和她一起回家，但凡霖秋委婉的拒絕了，因為汪曉琳家和自己面館真的不同路。

霖秋快步朝學校外頭走去，學校門口有來接送孩子放學的轎車，也有徒步來接學生的。凡霖秋的目光都沒有放在他們身上，因為這與她無關，既不會有人來接她，也不會有人專門等她，因為薛會太忙了。

她背着自己有些舊但卻很幹淨的書包，快步行走，剛要走到學校門口時，有人叫了叫他，凡霖秋聽出這聲音了，這聲音不就是上午給她情書的人範偉麽。

“霖秋，你等等我。”

凡霖秋壓根不理她，一直朝前走去。

“我有話要和你說。”

範偉直接擋在凡霖秋的面前，他的個子高大，霖秋雖然一米六五，但在他面前還是矮了一截。

“今天上午的事情，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你畢業之前我都不會來打擾你了，你好好考吧。”

範偉滿臉真誠，可霖秋就是不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于是冷言道：“畢業以後也不要來找我。我不喜歡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不等範偉把話說完，霖秋避開他，直愣愣朝前面走去。

結果直接她撞在了一件黑色大衣裏頭，霖秋一擡頭，發現是個戴着口罩的姐姐，紮着頭發，雙眼皮，她的眼睛特別好看，大概有一米七幾，身上很香。

雖然她戴着口罩，可是霖秋覺得這一定是個很漂亮的姐姐。

出神歸出神，她還是立馬有些抱歉的低下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有看到路。對不起，我要先走了！”

範偉正想在這空當要和霖秋繼續說話，霖秋再次低頭抱歉，為了逃避範偉，霖秋拔腿就跑。

林倪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只是來這學校附近逛逛，剛才那女孩子直接從馬路對面沖過來，後天跟着一個男孩，然後那男孩橫空将她攔截住。

林倪本來以為這是一對早戀的小情侶，應該是在鬧矛盾，畢竟那個女孩子長得幹幹淨淨，應該是很多男生想象中的初戀臉吧。

沒想到那男生攔截了那女生之後，兩人将自己視而不見，那女生長得乖乖的，可是說起話來假裝兇兇的，好像有點可愛。

林倪一聽，嗬，原來是這個男生在追這個女生呀，這個女生拒絕得很明顯，只是有點太笨了，路也不看，直接撞到了自己懷裏。

她拼命道歉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林倪差點沒有忍住，想要去摸摸她的頭，沒想到那女生臉紅紅的，估計是覺得撞到自己太過尴尬了，為了逃避男生，又倉皇而逃了。

凡霖秋跑到自己自行車面前，将鎖開開，頭也不回的就朝自家面館騎。

範偉站在原地，沒有選擇追上去。其實年級裏頭喜歡他的女生不少，可是他誰都不喜歡，就喜歡凡霖秋。

林倪看着這男生，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她忍不住說道：“喂，聽你剛剛說什麽畢業後，應該你們是高三的吧？讓她好好高考啊，不要影響她學習。”

範偉心情一點都不好，他看了林倪一眼，戴着口罩看起來倒像是一個美女，不過估計取了口罩應該很醜吧，不然為什麽要戴口罩。

他有些撒氣的說：“關你什麽事，老阿姨就是管的多。”

說完這話他也背着書包朝前走了，留下林倪一人獨自在風中淩亂，她今年才二十幾歲，就被90後叫老阿姨了。

“啧，這麽沒禮貌，是不可能追到她的吧！”林倪覺得剛才那女生這麽可愛，喜歡的人當然不是這種類型的男生。

範偉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林倪下了詛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