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早上,路嘉怡來找薄淙,給他發消息打電話都石沉大海,問到寧梁那去才知道人在畫室,一整天都沒出來了,他們勸不回來,楊絮也趕不走他。
路嘉怡恨不得從教學樓天臺上跳下去,她半夜酒就醒了,然後想起路上對薄淙說的話簡直吓出一身汗,手忙腳亂的給陳越泱打電話,從半夜打到早上都沒接,直到上課碰見他,陳越泱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直接告訴她薄淙全都知道了,路嘉怡恨不得給陳越泱當牛做馬來贖罪,非要去薄淙那試探一下,陳越泱知道了也沒攔她,薄淙今天也一直沒聯系他。
“你找薄淙和我有什麽關系。”陳越泱丢下一句話就走了,路嘉怡看着他的背影,生自己的氣同時心裏也有點埋怨薄淙。
畫室裏就剩薄淙自己,楊絮已經走了,沒幾天就要展覽,畫是沒什麽問題了,就算薄淙突然想改動那裏,楊絮覺得也随他了,反正以他的能力,怎麽改都不會出錯。
路嘉怡敲了敲畫室的門,然後推開進去了,裏面薄淙正收拾東西,外套系在腰上,露在外面的手和小臂都髒兮兮的,看見路嘉怡進來,薄淙也沒什麽反應,和她打了聲招呼,也沒問她來幹什麽。
路嘉怡一看到薄淙的臉就驚呼了一聲,“你不到一天怎麽瘦的這麽明顯?你沒事吧?”
薄淙自己沒什麽感覺,他本來就不胖,現在臉頰上的肉都沒怎麽有了,倒是顯得五官更立體,就是看着臉色有點差。
“忙這畫嗎不是,可能壓力大。”
薄淙彎下腰在水桶裏洗手,用力搓着手上的顏料,擡頭問她:“找我有事嗎姐?”
路嘉怡吞吞吐吐的,說:“就是來看看你。”
水從桶裏濺出來一些,打濕了衣角,薄淙停下手上的東西,低頭看着水,“是他讓你來的嗎?”
“什麽?”路嘉怡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擺擺手,“不是,不是陳越泱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哦,我沒什麽事,等到展覽那天我就閑下來了。”薄淙換了只手搓,搓的很用力也很認真,說話頭都不擡。
“那些事你都知道了是吧?”路嘉怡看他這幅樣子莫名有點來氣,之前那點抱歉立馬被火氣吞噬,索性不裝了,抱起胳膊看着他,“你今天藏起來是什麽意思?你不喜歡陳越泱沒關系,別搞得跟他死常爛打你似的,見不得人。”
嘩啦一聲,薄淙用力撩起一捧水,打斷了路嘉怡,“我喜歡他。”
“放屁!”路嘉怡的火氣更甚,“喜歡他你聽完那些事後不和他談戀愛,躲着他幹什麽?”
“我怎麽和他談戀愛?”薄淙停下了手,終于擡起頭,“我要在電話裏說想和他在一起嗎?還是在知道他喜歡我很久後就馬上不分場合,特別得意的跟他表白,我憑什麽覺得陳越泱一定會答應和我在一起?”
這話說的聲音不大,更像是說給自己的,薄淙一夜未睡,輾轉反側間只覺得陳越泱那場艱難的暗戀,不該就這麽倉促結束。
美術樓後面緊挨着有一個展覽廳,藝術節展覽就在那展示,每個系都抽簽抽了位置。提前三天就要開始收拾場地,系裏自己布置完學校裏還要再統一整體布置一遍。剛開始的那天蔣照問就喊陳越泱去幫系裏學生會的同學一起布置展區,他中午下了課他直接從教學樓匆匆趕過去,飯都沒吃。
展覽廳裏面人不少,都是學生,在自己系的位置上忙活,陳越泱往裏走了幾步,一眼看見了正在忙着擺畫架位置的薄淙,遠遠的看起來好像瘦了一些。
“越哥,這兒!”宣傳部部長眼尖,看見了站在那的陳越泱,立馬擡起胳膊喊了他一聲,後面的薄淙也跟着擡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陳越泱挪開目光,走了過去,“忙很久了吧,蔣老師請大家喝奶茶,馬上送過來。”
衆人小小的歡呼了一下,陳越泱笑了笑,下意識扭頭去看薄淙,薄淙大半個身子在畫板後面,眼睛正在盯着他看,見他看自己立馬慌亂的低下了頭,擺弄起手裏的東西,很快整個人躲到了畫板後面。
本來陳越泱來之前心裏還有點忐忑,現在看見薄淙這幅樣子心立馬沉到了谷底,有點笑不出來,剛才還在想要不要去找他說話的想法立馬被自己否定了。
奶茶送到的時候衆人正坐在地上休息,累的夠嗆,薄淙從很快就從地上站了起來,說:“我去拿吧,你們等着就行。”
說完就出去了,宣傳部部長坐在地上,轉頭跟陳越泱誇薄淙,“長得高就是好,折騰這麽久都不累。”
陳越泱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麽,他現在就想快點收拾完然後離開這裏,離開薄淙的視線,他看到薄淙躲他的樣子心裏就像失重一樣掉進一個無底的深淵,他甚至寧願薄淙像高中時那樣完全不認識他。
薄淙沒多久就回來了,拎着好幾個袋子,放到地上,一個個解開然後讓大家拿,楊絮站在最後面,薄淙遞給她一杯,她喝了一口後在原地坐下,這時候發現陳越泱手裏是空的,“越哥你還沒有啊?”
說着她轉過身從袋子裏拿過最後一杯,遞給了陳越泱,陳越泱接過了,道了聲謝,他也确實渴了,打開喝了幾口。
展區布置成現在這樣已經差不多了,薄淙很快喝完了手裏的奶茶,然後站起來又給畫架調了調位置,用白布仔細蓋好,開始收拾地上的垃圾。
其他人也都喝完了奶茶,紛紛站了起來,楊絮把袋子都撿起來,撐開讓大家把空杯子扔進來,裝滿了幾個袋子後,又拿了一個遞到陳越泱面前,陳越泱喝完最後一口,鼓着臉把空杯子放進楊絮拿來的袋子裏。
“越哥,你這杯上面有貼畫哎。”楊絮拿出那個杯子舉起來,杯子底部貼了一個卡通小狗舉着愛心的貼畫,特別俏皮。
“還真是。”陳越泱接過杯子摸了摸那個貼畫,越看越好看。
“幸運顧客啊越哥。”旁邊有人打趣道。
陳越泱終于笑了笑,覺得挺特別的,用手摳了摳那個貼畫,還真完整的揭下來了,陳越泱随手貼到了自己羽絨服上胸口那裏。
收拾完成後,幾個男生去扔垃圾,女生一起往食堂去了,陳越泱拿着一個垃圾袋跟着同學去找垃圾桶,他沒忍住回頭看了看,然後發現薄淙正頭也不回的往宿舍那邊走,他步子邁得很大,很快背影就消失不見了。
畫已經畫完了,只要等藝術節開始就行,薄淙徹底閑了下來,但陳越泱仍然沒見到他幾次,上課下課時有幾次在路上碰到,薄淙總是倉惶逃竄,迅速的消失。
陳越泱想到這心裏就開始亂,手裏的鉛筆也不安分,随意勾勒了幾條線出來,在紙上随意描了會兒,大致看得出是一個側臉。
上次陳越泱上課偷畫薄淙,路上就差點被他發現,想到這陳越泱笑了一下,有很快耷拉下嘴角,伸手去桌洞找橡皮,想要擦掉紙上的線。
摸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毛茸茸的,陳越泱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抽出手,手裏拿着那個毛茸茸,他低頭一看,是一個用毛線鈎織的挂件小貓,橘黃色的,有些胖,看起來有一點粗糙,手心大小,好在很可愛。
陳越泱看着它發了會兒呆,然後把小貓放進了大衣口袋裏。
放了學後陳越泱和室友分開了,他又有點吃不下飯,胃裏不舒服,決定先去圖書館把課後作業裏的一幅設計圖畫完,分散點注意力。
冬天天黑的早,學校裏五點多就亮起了路燈,陳越泱圍上圍巾,在路燈下面沿着路慢慢走,一只手抱着書,另一只手放在口袋裏捏着那個小貓,胡思亂想起來。
想來想去還是和薄淙有關,意識到這個後陳越泱覺得胃更不舒服了,拿出手來揉了揉,慢吞吞的走進了圖書館。
這個點圖書館人不是很多,都去吃飯了,陳越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放下書,然後轉身去接熱水了。
陳越泱沒去醫院看過胃疼的毛病,他總覺得和自己的情緒有關,心情特別不好的時候就會難受,他靠着牆,喝了兩口熱水,覺得胃裏的感覺不那麽冰涼了才回去。
他選的位置所在的桌子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占座的,陳越泱回去後還沒走到就看見桌子上放了個紙袋子,他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沒有別人,不知道是不是放錯了。
袋子不大,是一個手提紙袋,陳越泱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放着一個薄荷色的保溫杯,看起來特別新,像剛買的,陳越泱打開後聞到了紅糖水的味道,散發着熱氣,袋子裏還有一條巧克力。陳越泱一下捏緊了袋子,過了一會又松開手,他轉頭從窗外往樓下看,沒有人經過。
站了一會,周圍有人開始看他,陳越泱這才坐下了,他打開巧克力掰了一塊放進嘴裏,然後打開了書。陳越泱的專業課本被他翻的有些舊了,他不擅長畫圖,所以看的很多,陳越泱看見圖就頭疼。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先把圖紙展開鋪在桌子上,然後拿過課本翻了起來,松松垮垮的書一打開,一張剛疊好的素描紙就那樣從他手邊落了下來。
陳越泱愣了幾秒,心裏總覺得有點奇怪,蹲下把紙撿了起來,展開後發現紙很小,就巴掌大,是張紙條,上面用鉛筆寫着字。
我知道答案,我來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