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章節
,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他居然還有閑心來管別人的事?
她的手指慢悠悠的捋着鬓邊的銀發,淡淡的說道:“我曾問過一人,這世上最繁華熱鬧的地方是哪裏。”
沈闕的神情中閃出疑惑之色,不明所以的問:“然後呢?”
緋悠閑看了他一眼,微微偏着頭:“然後那人問我,什麽才算是繁華和熱鬧。”
她頓了頓,望着沈闕的眼眸中似乎帶着笑意:“我告訴他,每天都能見到不同的人,看到不一樣的故事,可以讓我不至于感到孤獨,這就是繁華和熱鬧了。那個人說這裏可以給我答案,于是我便來了。”
沈闕聽到這樣的回答,臉色晦暗不明了好一陣兒,他第一次見到一個女子,因為這樣的原因甘願賣身青樓,而且對方還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頭銜的緋悠閑。
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道:“姑娘,人的孤獨只來源于自己的內心,如果內心是空無的,即使身處在多麽熱鬧的環境中,他都是孤獨的。”
緋悠閑聽着他的話,陷入了片刻的失神,似乎在仔細思考着他的話,之後又倏忽的笑了,她緩緩站起身來,朝向沈闕走近:“你說的沒錯,我的內心确實是空無的,在燕雀樓這麽多年,每天都見到不同的人,看着不同的故事,卻還是從始至終的感到孤獨。”
她頓了頓,清豔的眼簾低垂着,伸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又看向了沈闕:“所以,我可以把你放在裏面麽?”
沈闕一驚,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輕輕搖了搖頭:“姑娘,不是這樣的,放在心裏的那個人,應該是你深愛的人才是。”
緋悠閑靜靜的注視着他,緩緩開口問道:“那你的心裏,可曾有過什麽人?”
沈闕點了點頭,絕豔的容顏中似乎有些淺淡的笑意:“人生在這個世上,有親人,有朋友,我心裏牽挂着的人,便是他們了。”
“那……”緋悠閑遲疑了一下,并沒有人類女兒家的羞澀和矜持,她擡眸看向沈闕:“深愛的人呢?”
沈闕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個……還真是沒有遇到呢。”
緋悠閑臉上頃刻綻放出淡淡的笑意,像是悄然開放的雪蓮花,她緩緩的轉過了身,細不可聞的說了句:“或許,你已經遇到了呢。”
正沉思間,又聽到沈闕試探的問道:“不知姑娘日後有何打算,一直留在此處麽?”
緋悠閑轉身看向了他,清冷絕豔的眼眸裏倒映着沈闕的身影:“不,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答案,我該離開了。”
沈闕只是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那麽姑娘,有緣再會吧。”
他向緋悠閑躬身施了一禮,便轉身朝着閣樓下走去了,清淺淡然的身影猶如靜水照花,純淨的靈魂在夜色中亦是泛着聖潔的光輝,不時有妖邪鬼物環隐身繞在他的周圍,均對着他的靈魂雙眼放光,直流口水,甚至還有妖邪企圖撲上去分食一口,不過均被那道光輝阻攔回去,根本無法近身。
這是上天賜予良善之人的庇護,讓他們不至于因為靈魂太過純淨,而死在妖邪和鬼物的手中,不過這種光輝只能阻攔修為一般的妖邪,對于高強一些的妖邪是沒有辦法的。
緋悠閑注視着他的背影,手中皎白的靈力溢出,頃刻注入到沈闕的體內,在他的後背留下了一道作為大妖怪的印記,這樣一來,那些垂涎沈闕的妖邪們看到,便會知道沈闕是她緋悠閑看上的人,相信三界之內,應該沒有哪個妖怪和鬼物,敢動被她留下印記的人。
緋悠閑站在閣樓的暗處,望着沈闕的身影,淺淡的笑着:“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的身側泛起點點的靈力之光,頃刻便消失在閣樓之中。
櫻妖緋悠閑(五)
緋悠閑說的果然沒錯,自燕雀樓匆匆一別,她與沈闕當真很快就再見了。
楚王年事已高,一直處于危病之中,前兩日突然傳公子湛進宮拜見,兩個人在寝宮內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直到深夜才有人看到公子湛臉色不太好的走出來,第二天晚上楚王便病逝了,朝政大權落在了太子殿下的手中,而公子湛竟一夜之間成了衆矢之的。
太子剛剛登基,朝中就有許多大臣上書說公子湛私下裏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甚至還有人猜測楚王是公子湛害死的,原因是楚王臨死前只見過公子湛一人。
事實真相到底如何,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楚王生前最是疼愛公子湛,甚至曾有許多次動過另立太子的念頭,因此只要有公子湛在,太子殿下這國君的位子終究坐的不太舒坦,現在公子湛沒了楚王當靠山,如同一只喪家之犬,朝中的那些大臣自然樂意去當牆頭草,幫助新君拔去這顆礙事的眼中釘。
于是,彈劾公子湛意圖謀反的奏折像雪花一般,紛紛飛向了新君的龍案,新任的國君辦起事來毫不含糊,先是抄家,随後将一幹人等打入天牢,甚至還未等到三司會審,便将公子湛以謀反的罪名判處絞刑,屍體挂在牆頭用以威懾意圖不軌的衆人,公子湛的家眷奴仆盡數發配邊關,連平時交好的朋友都受到牽連,沈闕便是其中一個。
那時他聽到公子湛被殺的消息,心知太子殿下也不會放過他,于是趁夜逃出了楚國國都,打算回到自己的故鄉齊國,可惜事情敗露,引來一大堆人馬的追殺,他被逼到一處懸崖上,想到與其被俘受辱,還不如大丈夫高風亮節一把,于是縱身一躍從懸崖上跳下,打算追随摯友而去。
不過自古英雄都有上天相助,即使跳崖也有可能會挂到樹枝,墜個湖什麽的,可能是沈闕自小嬌生慣養,上天不忍心讓樹枝爛石子刮破了他的細皮嫩肉,于是派來緋悠閑接住了他。
被吓得臉色發白的沈闕,再次看到緋悠閑,又見她毫不費力的帶着自己從萬丈懸崖上穩穩落下,不由一張小俊臉又白幾分,跌坐在地上驚恐的往後退了退:“你你……”
緋悠閑的容顏絕美,一襲銀發散落在腰間,玉骨冰心般:“我?我怎麽了?”
她不緊不慢的俯身接近他,涼薄無色的唇邊染着些許笑意,望着沈闕的目光亦是暖暖的,似乎被他的恐懼逗樂了一般。
沈闕呆呆的望着她,遲鈍的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
緋悠閑清冷的目光眯了眯,語氣裏帶着威嚴:“你在怕我?”
沈闕趕緊搖頭,語氣聽起來呆呆的:“姑娘救了我,在下應該感激姑娘才是。”
緋悠閑眸中含着笑意,不緊不慢的問他:“你們凡人都很怕妖怪,你不怕我麽?”
沈闕坐在地上,遲疑了一會兒方道:“在下覺得,妖有妖道,人有人道,世間萬物,僅是道不同而已,沒有必要誰害怕誰。”
對于這樣的回答,緋悠閑倒是有些意外,她俯低了身子,冰涼的手指挑起沈闕的下颌,危險的語氣威脅道:“你不怕我吃了你麽?”
沈闕一愣,随即又搖了搖頭,老實巴交的道:“姑娘若是想吃我,早就已經動手了,剛才更不會救下我。”
緋悠閑站直了身子,手指背在身後,聲音清涼孤冷,似是沒好氣的揶揄道:“我只是不吃死去的東西罷了,誰要救你了?”
沈闕聞言,臉色白了又白,下意識的握住了自己的衣袖,想了片刻,小心翼翼試探的道:“姑娘,在下聽說妖怪吃人是要遭天譴的,姑娘何必為了在下毀了一身的修行?”
緋悠閑一時語塞,同時又覺得哭笑不得,眼前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處境,都快被人吃了,居然還有閑心關注什麽天譴和修行。
她皺了皺眉,沒好氣道:“是誰告訴你的,妖怪吃人要遭天譴了?”
沈闕一呆,讪讪的回答:“早先聽說書人這樣說的,戲裏也是這樣演的。”
緋悠閑的身姿遺世獨立,白皙的容顏在銀灰衣裙的映襯下猶如冰雪,銀發随風微微飄着,泛着高貴的冷華,她聽到沈闕的話,只是微微勾唇,的道:“你們人類也會吃雞鴨魚肉,有遭過天譴的麽?”
沈闕若有所思的想了好一會兒,才了然的點頭:“姑娘說的極是。”
又傻又呆的回答,頃刻把緋悠閑逗笑了,她背過了身子,故作威嚴的道:“你還坐在地上做什麽,等人家來抓你麽?”
沈闕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坐在地上,尴尬的奧了一聲,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然後就聽緋悠閑淡淡的聲音,帶着些許埋怨般:“你這呆子……”
遠方傳來嘈雜聲,一隊人馬急速朝他們這邊趕了過來,馬蹄聲落,攜着冷冽的殺氣蕩起滾滾紅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