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章節
樣子應該是楚國的鐵騎,趕到懸崖下查看沈闕到底死沒死的。
沈闕也很快認出了他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想要轉身逃跑,但見到緋悠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也忍着害怕停住了腳步,望着那些人來勢洶洶的模樣,到底還是有些忌憚和恐懼的。
不待那些人接近,緋悠閑的手中化出一把長劍,輕盈的身姿飛躍而起,翩然落在他們的中間,絕世冷豔的容顏像是雪域之上優雅飛翔的雪雕,神情孤冷,卻沒有任何的殺氣。
她的右手持劍,淡淡的聲音輕念着:“你們,想殺他?”
為首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了一眼,他們顯然是不認識緋悠閑的,只是出于本能的反應,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是阻止他們完成任務的人,于是毫不留情的揮了揮手,那些身着墨色衣袍的黑甲騎兵便将緋悠閑包圍了下來,舉着手裏的刀劍齊齊的向她砍了過去。
緋悠閑細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似是在嘲諷作為人類的無知和自不量力,她的身體優雅的轉了一圈,銀發随着動作劃過長空,冷劍的鋒芒發出铮铮的顫音,一道氣流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那些落下來的刀劍還未觸及到她半分,便被那道氣流折斷飛向了半空,而那些想要刺殺她的人,則被無形的氣流劃破了脖頸,屍體倒飛出去摔在了幾丈之外的地上。
一系列的動作,不過眨眼之間,那些楚國引以為傲的黑甲騎兵便被她輕易的斬落下馬,剩下的那三個首領心中大駭,望着眼前的絕美女子,臉上盡是驚恐:“你……你是什麽人?”
緋悠閑不緊不慢的捋着銀發,聲音冷淡而疏離:“人類一向肮髒軟弱,我怎麽可能會和你們一樣?”
那三個人一聽這話,吓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不待緋悠閑動手,連忙策馬向來時的方向逃去,緋悠閑清冷的眉目注視着他們遠去的身影,雲淡風輕的氣質中,沒有絲毫的慌忙,只是淡淡的說着:“想要逃走麽?”
她剛想動手,就被跌跌撞撞沖過來的沈闕拉住了,目睹緋悠閑一下子殺了那麽多的人,他的心中滿是驚駭,望着地上的死屍和血腥,既有震驚,又是心痛:“你你你……你怎麽把他們全都殺了!”
緋悠閑不解的瞥了他一眼,神情孤冷,眉目淡淡:“他們要來殺你,你還為他們感到難過?”
沈闕的靴子上沾染着血跡,卻依舊純淨的像是佛前聖潔的蓮花,皺着眉痛惜道:“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不是故意要殺我的,姑娘把他們趕走就是了,何必非要取他們的性命?”
被指責的緋悠閑臉色有些陰郁,廣袖一甩将沈闕揮開,語氣威嚴而疏冷:“難怪你父王要把你送到楚國,與其在齊國被人害死,還不如來楚國幫他們擋災!”
這話說得有點重,沈闕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愣愣的站在當場,就在這個時候,緋悠閑将手中的長劍揮出,劍鋒劃過長空,瞬間斬掉了遠方兩個人的腦袋,餘下的那個人見此,更是吓得面如土灰,鞭打着馬匹發瘋一樣的逃命。
見緋悠閑還想下手,沈闕趕緊回神,死死的拉住了她,文弱儒雅的神情裏竟有着無所畏懼的倔強和堅持:“不管我為什麽來此,你都不能殺他,他們是無辜的!”
緋悠閑冷淡淡的注視着他的臉旁,唇角勾起危險而殘忍:“他們無不無辜,關我何事?”
她緩緩的擡起了手,一股皎白的靈力化成一支光箭,迅速的沖向遠方射中了那個人的心口。
沈闕注視着遠方的那個人跌下了馬,沉沉蹙眉,轉過頭憤怒的望着她:“你……”
緋悠閑的容顏如同冰雕一般,負氣的威脅道:“再敢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吃掉!”
這個威脅果然很管用,沈闕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最終不情不願的沉默了下來,眼神小心翼翼的瞥了那些死屍一眼,細不可聞、悶悶不樂的哼了一聲。
櫻妖緋悠閑(六)
沈闕跟着緋悠閑走了,來到緋悠閑生活的那片雪域。
楚國的那些人知道他的逃脫,必然會在前往齊國的路上設下重重關卡,若是他們發現那些騎兵的屍體,恐怕會更加緊密的搜查,因此現在絕不是他回國的好時機,但是如果再留在楚國,早晚都會被人發現,所以他斟酌再三,還是覺得跟着緋悠閑會比較安全,雖然這姑娘幾次三番的想要吃他。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銀裝素裹的雪域也在晚霞的映射中顯出淡淡的緋紅,沈闕坐在冰川雪涯的邊上,抱膝撐着頭,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的注視着高空中翺翔的雪雕,身姿看起來有些落寞和孤獨。
緋悠閑站在不遠處,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她從未見過靈魂如此純淨的人,就算被背叛,即使被追殺,卻還保持着一顆善良之心,甚至居然為那些追殺他的人求情,難過。
她遲疑了一下,邁步走了過去,清冷的聲音問道:“你在做什麽?”
沈闕擡頭看了她一眼,連忙站起身,向她作揖施禮道:“姑娘。”
緋悠閑對人類的繁文缛節是極其厭惡的,她冷淡淡的瞥了沈闕一眼,嫌棄和不耐的神色十分明顯:“你再這麽麻煩,小心我吃了你。”
沈闕施禮的動作一僵,眼前這姑娘的性情當真讓人捉摸不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惹得人家動不動就威脅說要吃了自己,所以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跟緋悠閑相處比較好,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呆呆的回答:“是,姑娘。”
他頓了頓,想起緋悠閑方才問的話,他似乎還沒有回答,于是連忙補充道:“我是在想姑娘你說的沒錯,父王可能确實是因為我無用,所以才把我送到楚國來的。”
緋悠閑注視着他,微微挑眉:“所以?”
沈闕搖了搖頭,竟像是在苦笑着:“是我自己不好,不過閑來無事想想罷了,還能有什麽所以呢?”
看到對方這麽沒用,緋悠閑又皺眉,臉色甚至有些沉郁:“你就沒有想過要去争,去搶,那些本該屬于你的東西,你難道沒有想過終有一天要把它們都拿回來?”
沈闕一愣,顯然不太明白緋悠閑的意思,他不明所以的搖頭,淺淡的語氣答着:“這世上除了性命之外,沒有什麽東西是屬于我的,我也沒有什麽想要得到的東西,又該去争,去搶些什麽呢?”
他頓了頓,清俊的垂下了眼簾,淡淡的說着:“聖人曾經有‘舍生取義’之說,所以有時候,連這條性命都有可能不是我的。”
緋悠閑感覺自己莫名的有些怒氣,妖怪向來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所以她與沈闕之間,當真是兩個極端。
她猛然轉身,帶起寒風一陣,冷厲的聲音說道:“你別跟我說什麽聖人,不過一群愚蠢的人類罷了,說了一些混賬話,專門糊弄像你這樣的書呆子!”
她側了側目,冷豔的容顏像是惑毒人心的惡魔,神情冰冷的問:“你的朋友都死了,難道就沒想過要報仇?”
沈闕又搖頭,徐徐的聲音說道:“阿湛不願見到兄弟阋牆,王城血流遍地的場景,所以才會拒絕楚王另立太子的決定,倘若我為了報仇,枉費了他的這一番苦心,只怕日後死了都無法再去見他,我現在……只想讓他死得體面一些。”
想起那個挂在城牆上的公子湛,緋悠閑不由冷笑,冰涼的哼了一聲:“一群呆子!”
聽到這樣的評價,沈闕并不在意,憨厚呆呆的傻笑了幾下,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試探的問道:“姑娘,我可以求你一件事麽?”
緋悠閑的瞥了他一眼,回答的倒是十分幹脆:“什麽事?”
想起好友,沈闕的眉目中到底有些哀傷,他的聲音很輕柔,似乎祈求一般:“姑娘可否幫我把阿湛的屍體帶回來,我想在這裏好好安葬他。”
緋悠閑雖然讨厭沈闕這般軟弱的模樣,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她離開雪域再次前往楚國國都,沒到半日就回來了,與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公子湛的屍首。
沈闕将公子湛安葬在雪域的山崖上,坐在好友的墳前發呆了好久,不過從他月白風清的氣質上看,似乎并沒有多少悲痛。
緋悠閑不由皺眉,眼前這個人類到底是怎麽回事,即使面對好友的屍體,也不會覺得難過麽?在她看來,人類的感情最是脆弱,倘若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便會呼天搶地,要死要活,然而從沈闕的身上,她完全看不到這一點。
她正愣神着,才聽到沈闕靜靜的開口:“人生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