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與卷毛夜叉的故事80
從情報價值的角度來看,吉原顯然是一塊肥肉。織衣第一次去吉原是在四年前,雖說吉原是讓人比較尴尬的地方,但是顯然她并不是第一位盯上吉原的政客。早在德川定定執政時期,他就曾利用那位名為鈴蘭的花魁獲取情報甚至暗殺官員。
都說溫柔鄉英雄冢大概也是這個意思,不過德川茂茂是想取締這一風俗的,至少要杜絕人口買賣的問題。出于情報網的擴張和自家将軍的政策,織衣就産生了要把這塊地方管轄權收回來的想法,不過那時候百鬼還在建立初期,各方面都比較艱難緊缺,沒有那樣的資源去完成這件事,所以那時候也是為了預熱。
不過那時候她有些太大意了,差點就被害死,直到今天她才再次前往吉原。
四年不見,吉原依舊是燈紅酒綠的樣子,像是一座在在地底的的不夜城。
以防被人盯上,織衣換上了一套藝伎的服裝,她指了指吉原最高的建築,“鳳仙就在那裏,我們過去吧。”
松陽沒說什麽,只是點頭,眼神溫和有很淡然,他一身儒雅清高的氣質只讓人覺得和周圍格格不入。
要是木村知道,估計會吓昏過去,敢把死神帶去這種聲色場所,真是沒有她做不出來的事情。
織衣正想說些什麽,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對方穿着一套黑色的浴衣,身材高挑勻稱,淺金色的秀發炸起來,看起來英氣幹練又不失秀麗,是一位十足的美女。
然而看到這個高挑美女,織衣确是倒吸了口涼氣,像是如臨大敵一般。只見她下意識左顧右盼,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織衣的反應引起了松陽的注意。這是很少有的,織衣向來是個膽大包天的人,就沒見過她怕過誰。要是沒有超乎常人的膽量,她又怎麽可能敢單闖天照院策劃把他救出來,也不可能會和虛談判了。
她對着那麽危險的虛都沒有一絲畏懼,卻對這個女孩這麽怕。那只能說明是一個原因,那就是織衣對這個黑色浴衣的女孩很愧疚,因為愧疚,所以怕。
“你要躲起來?”松陽看着她。
“嗯……對。”眼看月詠就要走過來了,織衣真怕會被認出來,織衣實在是有些着急。她沒有練過武功,盲目瞎跑肯定會被捕捉到,但假裝自然地走過去也不一定能蒙混過關。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下一秒她就被扯着肩膀躍到半空。在織衣的感受裏,她就是覺得身子一下失重,視線一晃,轉眼間就已經被移動到很遠的地方了,在某個巷間隐藏起來。
不愧是創立暗殺部隊天照院的首領,那種速度和隐匿之術的能力簡直讓人嘆為觀止,就算是織衣這個對戰鬥一竅不通的人也能感受到,要比喻的話就好像變成了一陣風一樣,消失無蹤。
“看來你讓我來這裏也是有私心呢。”松陽微笑地看着她。
織衣後知後覺有點怕了,她無奈,“其實,比起和您聊天,我還是更擅長和虛首領交涉。”
“夜王鳳仙是夜兔族最強之一,虛首領一心只想要毀滅自己,如果是和有可能殺死自己的強者戰鬥,他很大概率會答應。”她發現這位松陽老師不僅對弟子的事特別八卦,還挺腹黑的,以前都沒有發現、
“很遺憾,我是沒有虛那麽好忽悠的。”
織衣抽抽嘴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很讨厭虛首領嗎?為什麽要這麽說他?”
“那為什麽?”
“因為,我不是什麽好人。會被您讨厭的。”織衣其實也是不敢把全部的自己展現給銀時的,自己終究是個很惡劣的人。
織衣垂下眼,眼中有些沮喪。但她聽到耳邊傳來松陽的輕笑,然後一只溫暖的手在她禿頂摸了摸。織衣愣了愣,對松陽來說,自己應該不是他的弟子才對,何必對自己這麽溫柔呢?
他們來不及交流,就聽到遠處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來着都是些戴着忍者面罩的藝伎,“快把那些入侵者找出來!”
“她們是吉原的自衛隊,百華。”織衣瞄了一眼就說道:“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啊,吉原大概出了什麽狀況吧。”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
“趁現在去鳳仙那裏幹掉他吧。”
幾乎都是松陽帶着她過去的,天照院首領的身法不可能被察覺,不然以她的狀況,沒跑兩步就被發現了。
“前幾天銀時遇到了一個孩子,據說是這裏的花魁日輪的孩子,讓我想到了一些事情,覺得該做個了解了。”
織衣邊走邊說,其實一開始她就有對松陽打感情牌的打算,不然也不會帶他去來拉面店說起銀時他們的事情。和虛交涉可以簡單很多,他不會問你有什麽目的,只需要和他等價交換就行了。
織衣其實是不想說起自己的過往的,但卻又被這位能看穿人心的松陽老師看穿。她只能實話實說,想起過往的事情,她的語氣中帶着某種後悔。
——
時間回到四年前。
那時候百鬼正在一個上升期,緊缺人手沒找到合适派往吉原的情報員。織衣也只能自己去吉原潛伏,當時她的做法也是簡單粗暴,直接讓人在吉原開了一家揚屋,作為百鬼在吉原的聯絡點,自己表明是揚屋裏的藝伎。
反正她每個月都會換一個聯絡點辦公,不會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防止被政敵盯上。
這事當然不能告訴部下,所以每個月都是木村把文書呈上來,對此木村頗有微詞,認為要是織衣被認出來會丢臉,很多高官貴族都會來喝花酒。
“我有什麽辦法,組織裏也沒有合适的女性情報員,也只能我親自上陣了。放心吧,我好歹也是貴族,誰會相信貴族會在這裏當藝伎,而且化了妝也認不出來啊,女人妝前妝後就是兩個模樣了。”
“額,這個确實。”
吉原現在雖然被鳳仙管轄,但是以前是德川定定的地盤,他利用鈴蘭太夫策劃了多起暗殺,在這裏紮根很深,就算是現在劃分給了春雨,德川定定依舊有很多線人在這裏。吉原是一個灰色地帶,無論是宇宙海盜,攘夷志士,幕府高官都會過來游玩,德川定定依舊能在這裏得到許多情報。
織衣之所以不惜自己親自潛伏,就是想要鏟除國公在這裏的線人,然後取而代之,都是幹情報的容忍不了別人分一杯羹,而且她和國公終究是會對上的。
“你們不用這麽多人在這裏了,把百鬼的守衛都撤了吧。以後你親自幫我送文書就好,你行動我比較放心。”面對木村不解的神情,織衣笑起來,“我們百鬼男性居多,這裏是吉原溫柔鄉,我怕你們出不去了。”
木村無語,“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還有你也別太辛苦了……”
織衣那段時間确實非常忙,百鬼正在上升期,工作很多,作為若年寄将軍那邊的公務也要按時完成,情報員也還需要培養,人手不足有時甚至要自己親自潛伏。換着別人早就崩潰了,但是織衣撐下來了,與其說是她耐力強,還不如說是她沒有別的雜念。
自坂田銀時被處決已經過去了四年,那時候的她并不知道四年後她會再見到銀時,但是八年的煎熬卻也是非常折磨人的。
第四年過得尤為痛苦,在幕府周旋的壓力,建立百鬼時的種種困難,深藏在心底失去戀人的悲哀。
離別所帶來的痛苦并不沒有随着時間而消失,反而是因為的她壓抑變得越來越眼中,她用日複一日的工作來麻痹自己,最終她成功把自己活得行屍走肉般麻木,她的世界在那天之後變成黑白,唯一只有和松陽的約定是她唯一的念想。
吉原的那種給人紙醉金迷的錯覺并沒有影響她,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布局,在吉原建立情報網,獲取來這裏游玩的官員攘夷志士的情報,一副冷漠公事公辦的态度。她的兢業也得到了成果,只是對于這裏形形色色美麗的女子沒有任何感情,有些同情,只是她也沒空去管別人的事情。
——
不得不說,織衣還是很适合藝伎的,她本就生得美麗,以前出身貴族,琴棋書畫也精通,而且她也非常擅長揣摩人心。
就像是最惡毒的花長在了最豐厚的土壤裏。
她這樣的妖孽一樣的美人顯然是會吸引很多人的,即使她已經盡量低調。
“阿織姑娘,和我……和我在一起吧!”那人拿着她的手,眼睛布滿血絲,一副瘋狂激動的樣子。讓人恐懼的是他手裏還拿着一把**,仿佛随時都要和織衣殉情。
她當然是很少接客的,就算是裝裝樣子也沒那個時間,偶爾讓女部下彈個曲子走個過場就行了,就算彈得難聽也無所謂,大多數的客人都是自己前來交接文書的部下,真正的客人很少。偶爾和其他藝伎聚會套取情報的時候會露兩手,其餘她都懶得費這個時間。
但就算是這樣也被一個路過的客人喜歡了。
聽說是在大街上偶爾見到織衣一見鐘情,身份似乎是攘夷志士,織衣是不想在別人的地方動手,沒想到這人再三糾纏,實在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面對這個瘋子的求愛,織衣也沒有産生任何波瀾,也毫不畏懼被人拿刀威脅。吉原因為有自衛隊百華,治安還是很好的,所以她把百鬼的人員都撤了,只留部分女性職員和必要的線人,并沒有太多護衛。
不過這也不礙事,織衣不會武功,不代表不會殺人。以前在攘夷部隊做任務的時候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她握緊在袖子裏發簪,她打算先用言語穩住對方,然後随時出手把發簪紮進對方的脖子裏。
而且吉原是灰色地帶,殺人似乎不會帶來什麽麻煩。這麽想着眼神越發冷漠。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一支苦無飛了過來,刺中了那人的手臂,那人痛呼一聲放開了織衣,織衣有些踉跄,差點摔倒,後面被人扶着。
織衣回頭看去,那是一個比她高一些的女人,身材高挑勻稱,五官清秀美麗,眼下的上百又帶來一種英氣的魅力,手裏拿着忍者刀,束身的浴衣給人一種英姿飒爽的感覺。
“沒人可以在吉原如此粗暴地觸碰鮮花。”
女人扶着她,以一種保護着的姿态護着她。織衣睜大了眼睛,這句話觸動了她的內心,曾經的自己也被人如此保護過。
女人淡金色的發梢就如同優雅的月華,銀色和淡金色都會讓人聯想到月光,因為月光總比太陽要溫柔。一瞬間和自己心底的那個人重合。
這個女人是吉原自衛隊百華的首領,吉原的月亮,織衣也有耳聞,但今天是第一次見。
織衣看着她的眼睛,有點無法回神。月詠讓她想起了那個人,倒不是說他們的性格外貌相似什麽的,應該說這兩人是截然不同的,只是那種溫柔的,堅強的,意氣風發又耀眼,時而又有點口是心非,讓人感覺可愛的,讓她想到了當年的往事。
又或者只是她太想念了那個人了,以至于那一刻,織衣在月詠身上看到了銀時的影子。
“你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找百華就可以了。”解決掉那人,月詠放開了她,她看了眼織衣,愣了兩秒,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織衣天生一股柔美的氣質,吉原美女如雲,但織衣依舊能讓人一眼記住,并不會埋沒在花海之中具有獨特魅力的話,也難怪會讓人一眼就喜歡她,寧願把她殺了也不舍得把她讓給別人。月詠在吉原生活這麽久,這樣的美女不可能不記得。
“我好像沒怎麽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織,我這種不起眼的藝伎當然很難讓人記得。”織衣原本冷淡無光如同行屍走肉的眼中重新煥發了色彩,像是重新看到了光,笑容帶上了些許明媚。
“我倒是經常聽說你,月詠小姐。”
心中隐藏着痛苦,又不得不繼續往前走。也就是在她最痛苦的那一年,她遇到了月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