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撼動你心

醫院病房內, 重傷昏迷的枝子躺在病床上,她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過分蒼白, 呼吸也微弱得幾不可聞, 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氣息。

床的旁邊是一張陪護椅, 椅子上坐着一個少年,他正不發一言地盯着枝子看。

少年一身白襯衫黑西褲, 過大的西裝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雙手環胸,面無表情,正是許久未出現在枝子面前的太宰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躺着的枝子身上,臉上也沒有什麽情緒起伏, 鳶色的眸子深處更是一片晦暗, 深邃的仿佛只看一眼就能将人吸進那片黑暗中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宰治的目光始終沒有從病床的方向移開。無論是躺在床上的人, 還是坐在陪護椅上的人,仿佛被按了暫定鍵一般。

唯有遠處牆上的挂鐘,秒針走動發出輕微的聲響,昭示着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 陪護椅上的人終于動了。

太宰治站起身,走到床頭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着床上雙眼緊閉、面色發白的少女。

很難相信,三天前才憑借一己之力打倒了港黑精銳部隊的人,現在卻虛弱地躺在這間病房的床上,需要依靠輸液才能維持住生命。

昨天淩晨, 在他循着某個可疑人員的蹤跡,追到巷子死胡同裏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倒在血泊裏不省人事的枝子。

以太宰的經驗,只一眼就能确定,那樣的出血量,人是絕不可能活得下來的。

可他還是跑了過去。

在确定少女還有呼吸後,他趕緊打電話救人,那一瞬間,心下不知為何竟松了口氣。

——宮田枝子很強,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不是足夠強大,她也不會被黃金之王派來處理異能者和權外者的跨圈事件。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被很多人認為「實力不俗」、「不好對付」的少女,卻被人一槍打中心髒,差點就命喪黃泉了。

為枝子動手術的醫生告訴太宰治,如果不是子彈恰好擊中肋骨,有了緩沖,心髒位置的傷口也不算深,少女可能就真的沒救了。

……只差一點就沒救了……如果運氣不夠好,他看到的也許就是枝子的屍體了。

伸出手,微涼的指尖溫柔地撫過少女的側臉,一點點下移,最終停在了她的頸側。

……脈搏的跳動依然微弱,即使保住了性命,現在的枝子也弱小得如同一只螞蟻,只要輕輕用力就能殺死。

五指張開,虛扣住少女的脖子,看似在壓迫她氣道的動作,實際一點力氣都沒有用上。

太宰就這樣保持半掐住枝子脖子的動作,盯着她看了許久,久到床上的人漸漸有了動靜,然後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了好一會兒,枝子動了動手指,她努力擡起手,握住太宰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雖說她的力道小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還是成功讓太宰從自己的世界中抽離出來。

面色如常地收回了扣住枝子脖子的手,太宰重新坐回到了陪護椅上。

“你醒了,感覺如何?”

最正常不過的問候,如果忽略他剛才正趁自己昏迷而去掐她脖子的話。

枝子凝視太宰治,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鐘,沒有從他面露關心的臉上覺察出絲毫破綻,枝子收回目光,撐着床想要坐起身。

“嘶……”

胸口的傷被牽動,枝子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起身的動作也停住了。

見她如此,太宰趕緊過去,很自然地攬住枝子的肩膀,扶着她坐起來,然後拿起一旁的枕頭墊在她的背後。

放松身體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枝子看向太宰治:“……是你救了我?”

“——是港黑的人救了你。”

“——及時将你送來醫院,給你做手術,還有現在站在門外保護你的都是港黑的人,這家醫院也是港黑名下的。理所當然,碰巧路過發現你的我,也是港黑的人。”

枝子沉默了,她靜靜盯着眼前人看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所以欠了港黑那麽大一個人情的我,是不是應該做出點什麽表現?比如……棄明投暗加入港黑。”

太宰沒有回答,而是問了枝子一個不相關的問題:“那個重傷你的人是誰?應該不是‘獵犬’的人。”

“……太宰君果然很厲害……連我被獵犬部隊追擊都知道……”

連續說話的時間太長就會牽動左胸的傷口,所以枝子現在只能半句話半句話,間斷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這個想殺我的人,你也認識……”

聽到這,太宰微微睜大眼睛,面露疑惑。

“……有人匿名給我發了一個文件包……通過這個文件包我找到了那個害我背鍋的人,想要殺我的也是他……”

“——而這個匿名幫助我的人就是你吧,太宰治。”

太宰皺了皺眉,他的臉上并沒有被拆穿的緊張無措,依然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正當他打算開口回答的時候,枝子卻搶先一步:“……想要否認,或者裝作不知情,這些都是沒用的。你不如解釋下為何要幫我?”

太宰治笑了,臉上疑惑的情緒全部褪去,他問:“那枝子覺得我的理由是什麽呢?”

就像枝子好奇太宰為什麽要幫她一樣,太宰也挺好奇枝子心裏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她又會說出什麽「有趣」的理由。

可惜,枝子的回答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我猜不出。”

“……我現在是病患,不宜用腦,應該好好休息。你不如直接告訴我,猜來猜去的既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

——這可真是……讓人無法反駁的回答。

太宰收起了笑容,他說:“既然确定了附身殺人的不是你,那麽港黑就需要重新尋找真正的敵人。我只是覺得,同樣擁有「附身」能力的你,說不定能夠最先找到「他」。”

非常合理的理由,但仔細想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麽要匿名呢?

除非做的事情不能被別人發現,所以才用匿名號碼給她發送文件,事後就把號碼銷毀,不留下絲毫痕跡。

想也知道太宰治肯定不會坦白,但枝子還是決定再多問一句:“……僅此而已?沒有其他原因了?”

“枝子覺得還有什麽理由嗎?或者說……你在期待什麽?”

少年的臉上沒有絲毫松動,語氣和神情都仿佛在說「你在自作多情」。

這樣的态度真的非常氣人了,但是枝子今天破天荒的沒有生氣,也沒有讓話題就此結束。

她含笑反問:“如果我說「是」,你會回應我的期待嗎?”

太宰不說話了。

他的目光落到枝子泛白的臉上,還有病號服敞開的領口裏那大片的白色繃帶。

視線垂下,答非所問:“……你的傷需要半個月修養,就算恢複力驚人,至少也要兩周才能下床活動。等到那個時候,一切也都塵埃落定了。”

說完,太宰直接站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他在這裏已經待了挺長時間了。既然枝子醒了,傷情穩定且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他也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

目送太宰治離開,房門打開關上的短暫時間,枝子留意到門口至少有兩個港黑成員守在那裏。

收回視線,她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枝子觀察了一圈這間病房,發現明面上的監控攝像頭就有兩個,也不知道暗中是否還有其他監視和竊聽的人或設備。

低下頭,失去發卡固定的劉海便落下,遮住了她的左眼。

借着長發的遮擋,枝子将輪回之眼的模式切換到了幻術專用的“地獄道”,她紅色瞳孔中的數字便從“六”變到了“一”。

忍着胸口處隐隐傳來的疼痛,枝子施展幻術将整個房間都納入自己的控制範圍內。

在确定不可能有人看得到和聽得到病房裏發生的一切,她才安心地對着窗戶的方向說:“進來吧。”

一陣風從半開的窗戶外吹來,白色窗簾随之揚起,輕飄飄舞動,恰好擋住了病床周圍的景象。

當風聲停息,窗簾落下,房間裏已經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的頭上戴着一張正好能擋住半張臉的金色兔子面具,身上穿的是黃金氏族獨有的複古裝束。

他負手立在枝子的床邊,微微低下頭,恭敬地說道:“枝子小姐,奉禦前命令,前來确認您的情況。”

枝子點點頭:“……你回去告訴爺爺,我沒什麽大礙,港黑這邊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

“……另外,那個重傷我的人很危險,他的背後很可能是綠王比水流在搞鬼。無論如何都必須抓住這個人,通過他也許就能找到綠王的據點,最好拜托‘獵犬’的條野采菊先生再幫下忙,這樣找人應該會方便很多。”

将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枝子最後确認了下沒有什麽遺漏的重點,然後就讓這個黃金之王親衛隊的成員先回去複命。

“——等一下!”

突然想到某個被她忘在家裏的東西,枝子趕緊叫住準備離開的親衛隊成員:“有件東西需要麻煩你現在去幫我取過來,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就放在我卧室的桌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宰太難搞了,這章寫的我頭禿(煩躁.jpg)

ps:周三防誤鎖所以提早更,其他時候還是18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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