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蘇夏以前沒多想。

只以為他們是正常的團隊解散。

即使謠言漫天飛的那會兒, 她的關注點也只是在盛飏好不好上。

那些所謂的傳言,她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這次參加節目,再次見到他, 看着他身上的變化, 蘇夏第一次懷疑Dream boys是不是真的發生過什麽事。

電話裏的人沒接話。

半晌,夏飛凡的聲音重新響起, 只是聽起來似乎有點啞。

“為什麽問這個?”

“就覺得奇怪啊。盛飏哥哥變了好多,你也是。”蘇夏說,“哥, 你跟盛飏哥哥以前不玩得挺好的嗎?當初樂隊還是你們兩個先組的。就算解散,也不用再也不聯系吧?而且, 你以前不挺喜歡音樂的嗎?怎麽現在……”

“現在怎麽了?”夏飛凡問。

“現在……”蘇夏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說, “現在一身的銅臭味,就知道賺錢賺錢。哥,你有多久沒摸過吉他了?”

“……”

半晌,夏飛凡似乎笑了一下,似乎是感嘆:“你跟他還真的挺像的。”

“跟誰?”蘇夏問。

“你的盛飏哥哥。”夏飛凡說。

“……”

蘇夏愣了一下:“我們怎麽像了?”

“都一樣的理想主義。”

電話裏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夏飛凡叼着煙, 聲音有點悶悶的:“夏夏,你即将踏入的這個圈子遠比你想象的還要肮髒和黑暗。如果你現在退出,我可以派人去接你回家。”

這怎麽又繞回她退賽的事上了?

“我不。”蘇夏直接拒絕, “我才剛學會跳舞, 還沒跳過瘾呢!”

“那就別後悔。以後如果遇到不公正的事情, 我也不會插手。”夏飛凡頓了一下,接着說,“至于解散的事情,你要真想知道, 可以去問他。”

蘇夏自然知道“他”是指誰,但卻只想翻白眼:“他要會說,還用得着你嗎?”

“那就可惜了。”夏飛凡遺憾的說,“因為,我也不會說。”

蘇夏:“……”

不過,她哥氣人歸氣人,行動倒是迅速。

不到一個小時,小米、山藥、百合……各種養胃材料就送到了別墅的廚房裏,還給泡好了一份,随贈做法說明書一張。

蘇夏忽然又覺得她哥似乎也沒那麽讨人嫌了。

粥順利煮上,蘇夏重新投入到舞蹈的練習上。

可直到晚上十點,盛飏也沒有回影視基地。

蘇夏不好追着問,只能從齊鳴那旁敲側擊。

得到的回複是,公司又臨時接了個活動,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

蘇夏又問了遍盛飏的身體。

齊鳴回說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四個字就很玄乎。

因為他向來什麽都不表現在臉上。

蘇夏都能想象,恐怕得是他真暈倒了,別人才能知道他身體出了問題。

可再擔心也沒用。

她總不能将人綁回來,然後按在床上讓他好好休息。

別說她沒那個膽子。

她也沒有這麽做的立場……

“那你們注意安全。”

蘇夏最後這麽叮囑。

晚上十一點,整棟大樓的燈熄了一大半。

“夏夏,我們要回宿舍了,你不走嗎?”

盛明珠邊收拾東西邊看着還站在鏡子前練習的人問。

蘇夏雙手撐着膝蓋,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你們先回吧,我再練一會兒。”

“這麽拼的嗎?”龍吟過來勸她,“這才第一天,後面還有時間呢。而且你臉色有點差,別舞沒學會,身體先撐不住。”

說到這,盛明珠記起來:“對啊夏夏,你心髒做過手術,不能一下強度這麽大。”

“真沒事。”蘇夏沖她們擺手,“我每半個小時都會休息的,身體撐得住。而且我的動作做出來沒你們連貫好看,我得再鞏固,總不能拖你們後腿。”

蘇夏說完,看了眼角落的保溫壺:“再一個小時吧……我再練一個小時就回去。”

“那好吧。”

三人離開後,蘇夏再次對着鏡子扣起動作。

她的衣服今天已經汗濕了三套。

這會兒又是像淋過雨一樣,就連耷在脖後的馬尾都濕成了一縷一縷的。

她重複着一個節奏很快的轉身。

可她總是很難和下一個動作順利銜接上。

于是一遍又一遍。

蘇夏咬着牙重複着動作。

馬尾甩起來時劃過虛影。

某一個瞬間,蘇夏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練習室裏的那道黑色身影。

他是不是也經歷過這種辛苦難熬的黑夜?

他會有做不好的動作嗎?

應該沒有吧。

畢竟,他那麽厲害。

整棟大樓靜谧到只剩下中央空調的運作聲和她的鞋底敲擊地板的聲音。

練習室外,盛飏隔着半開的門縫,看着裏面一遍又一遍重複同一個動作的人,眼底墨色輕染。

被帽檐遮住的半張臉也落在陰影裏,看不真切臉上的表情。

只露出的下颌骨微動,洩露了一絲主人的情緒。

一旁已經在門外陪站了十分鐘的齊鳴沒忍住,跟着往裏面探了探腦袋,又像是怕驚動什麽,終于忍不住小聲問了句:“飏哥,咱們得在這站到什麽時候?”

盛飏眉眼動了一下,像是剛回神。

“你先回去吧。”他低聲說。

“哦。”

齊鳴領了下班令,一步三回頭的撤了。

他倒是想留下來當電燈泡,但自己老板這不是還沒追上麽,得需要點私人空間。

雖然齊鳴也不知道為什麽都是未婚小夫妻了,人還沒追上……

盛飏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才擡手推開門。

蘇夏正轉完一個圈,聽到動靜回頭。

腳下一時沒站穩,整個人突然往一旁倒。

天旋地轉之際,手肘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握住。

接着不輕不重的力道拉住她站穩了身體。

蘇夏剛站穩,手肘上的力道就消失了。

可根根指尖貼在皮膚上的觸感像是絲線纏繞在手肘處,就連他掌心的溫度都還殘留着。

蘇夏忽然擡手蹭了下他握過的地方。

“怎麽了?”

盛飏注意到她的動作,不經意地問道。

蘇夏猛地縮回手,支吾道:“沒……有點癢。”

說完才覺得似乎不對勁。

蘇夏于是趕緊找補:“可能有蚊子!就……不小心被叮了一下。”

“……”

盛飏本來神色稍怔,聽到她的解釋又覺得有點好笑。

“嗯。”

他偏頭應了一聲,垂在身側的指尖卻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對了隊長,你怎麽這麽晚還來練習室?”

為了避開“蚊子”的話題,蘇夏趕緊轉移話題。

盛飏愣了一下,才偏過頭說:“齊鳴有東西落在辦公室,我帶他順路過來取一趟。”

“哦。”蘇夏了然,“然後路過咱們練習室看到裏面還有人,隊長就來視察一下是嗎?”

見她都為自己解釋的這麽順了,盛飏沒多說,只是注意到她嘴裏的稱呼,挑了挑眉:“你還喊上瘾了?”

“什麽?”蘇夏本來沒聽懂,緩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就眯着眼睛笑,“你說‘隊長’嗎?是有點上瘾,我還挺喜歡叫你隊長的!”

“是麽。”盛飏見她眉眼彎彎,也輕笑了下,“為什麽?”

蘇夏本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聞言呆了一下:“大概就是……叫你隊長的時候,有一種肩并肩戰鬥的感覺吧。”

好像他們是站在一起的。

而不是以前,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盛飏聞言擡了下帽檐,清透深沉的眸子就映在了燈下。

蘇夏不經意間和他的視線撞上。

兩個人都是一怔。

最後是盛飏率先開口,唇角勾着似有若無的笑:“又不是不讓你喊,這麽緊張幹什麽?”

她緊張嗎?

蘇夏眨了下眼,覺得自己被冤枉了:“我沒緊張。我就是……覺得你好看。”

“……”

嘶,她今天晚上這是怎麽了!

這嘴再這麽不經腦子,直接捐了吧!

蘇夏動了動唇,還想挽一回尊。

盛飏已經偏頭低笑了一聲:“嗯,眼光不錯。”

“……”

她怎麽覺得自家愛豆還挺自戀?

以前怎麽沒發現!

蘇夏:“眼光當然好了,不然能粉上你嗎?我愛豆就是墜吊的!!!”

似乎還沒習慣她無時無刻的彩虹屁,盛飏有點無奈:“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這還用學嗎?”蘇夏揚聲,“你是沒看網上多少你的粉絲,凡是帶了你名字的話題下面全是不重樣的安利和彩虹屁!我之前還加過你的一個粉絲群,那才叫厲害,裏面反黑、空瓶、打榜組織的井井有條!不過後來那個粉絲群被燦星接手了,我就退了。”

“是麽。”聽她說這些跟他相關的事,盛飏神色淡下來,唇角的笑意也收了收。

似乎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盛飏轉頭掃了眼練習室:“就剩下你一個?”

“嗯?哦,對。”蘇夏本來觀察着他的神色,這會兒又輕易被轉移注意力,“她們先回去休息了,我想再等一會兒……對了!”

說打這個,蘇夏忽然記起正事,轉身就朝角落的保溫壺小跑過去。

“隊長,你吃晚飯了嗎?我熬了點粥,現在還熱着,你要不要喝一點?”

蘇夏抱着保溫壺走回來,邊說邊擰開蓋子遞給他看。

盛飏順手接過。

一小團蒸汽撲到他的臉上。

盛飏忽然眯了下眼睛。

“專門給我做的?”

蘇夏沒否認:“對啊,你今天發過來的照片上的菜哪兒是胃不舒服的人吃的!我猜你應該沒吃多少,所以下午在宿舍熬了點粥。想着你晚上可能會回練習室,就帶了過來。”

确實沒吃多少。

準确的說,他就沒怎麽動筷子。

要不是為了給她發照片,那頓午餐本來也是不會有的。

盛飏習慣了胃的抗議,早就變得麻木。

這會兒捧着溫熱的保溫壺,小米的清甜萦繞在鼻尖,濕熱的蒸汽撲在臉上,他卻忽然像是有了餓的感覺。

胃裏空蕩蕩的抽搐感這才順着神經傳了上來。

盛飏勾唇笑了一下,忽然低聲問:“所以你待到現在,是為了等我?”

蘇夏:“……”

“也不全是……就,我舞本來就練得沒其他人好嘛,就想留下來多練一會兒,然後順便等等你……”蘇夏努力圓起來,讓自己的動機不要顯得太明顯,“沒想到我運氣這麽好!隊長你正好回來了,還來了練習室!”

“……嗯。”盛飏模棱兩可的應了一聲,看着她明媚光潔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看來齊鳴東西落的還挺及時。”

作者有話要說:  齊鳴:老工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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