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紛揚的雪不知何時又落了下來, 在銀白的月光下依稀入夢。
宮玄禹拉着林珩過來, 又拉着他離開,從頭到尾, 林珩都鬧不明白他在想什麽。問他,卻聽他笑着道:“沒有什麽, 我就是覺得偶爾若是你只能依靠我,只有我牽着你才能往前走, 似乎也很不錯。”
林珩哂笑:“就算我看不到,一樣可以走的很好,牽着你是給你面子, 少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可能的。”他所有的寵愛, 都要建立在他自己願意的前提下, 若是只能被迫依附,他寧願去死。
宮玄禹笑道:“偶爾罷了, 我還是最愛你淩厲驕傲的樣子。”
林珩不語, 微笑着撫摸他的臉, 指尖順着臉頰的弧度一路向下滑過脖頸。
宮玄禹感覺被他手指劃過的地方有絲絲冷意, 嘴角勾了勾,不動聲色的握住他的手, 繼續拉着他往回走。
“該休息了。”
“嗯。”
夜已深了……
這寂靜的夜色裏,有的人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也有的的人,向來安眠,卻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林珩睜開眼睛, 半支着身子側卧着,看着宮玄禹。
宮玄禹自制力極強,即便在睡夢中,他也絕不會說出一個字。可是今日他卻睡的不那麽安穩,他眉頭緊皺,輕聲地呢喃着:
“祭離……”
半夜三更,林珩深沉的思考着這個問題——祭離是什麽?聽起來,似乎是個……人?
他看宮玄禹的眼神頓時就幽深了起來。
玄兄對他怎麽樣,他心裏還是有數的,但是那也不代表他之前沒有喜歡過別人!
想想也是,他們認識的時候,玄兄都十九了,有過喜歡的人也是正常的,可是為什麽從來沒聽他提起過呢?灰大哥也沒有提起過,難道?……
林珩腦補了一大堆生死相隔愛恨別離,最後都覺得很不靠譜,以玄兄的性格,真有這麽深愛又怎麽會再愛上他呢?
那就是被人甩了?……
林珩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病,可是此情此景,他實在很難不犯疑心病。
他胡思亂想了半天,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生氣了,非常生氣。
林珩氣的一晚上沒睡着覺,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出了宮,直奔黑街。
“禀樓主……老大不在這裏……”七尺的漢子戰戰兢兢,生怕一個答的不好被拍死。
乖乖,今兒個這位爺怎麽這麽吓人,跟今天一比平日裏的确算得上溫柔可親了……
林珩冷哼一聲,二話不說朝着宮九那裏去了。
宮九和灰妄還睡的迷瞪着呢,就被拍門聲吵醒了。
“誰?”灰妄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頗為不悅。
外面敲門的比他還不悅,憤怒的快把門拍碎了。
“……怎麽是你?”灰妄氣沖沖的披了件外袍,拉開門,愣住了:“這是怎麽了?”
臉黑的快比上鍋底了。
林珩幽幽的盯着他:“祭離,知道嗎?”
“什麽玩意兒?”灰妄一臉茫然。
縮在被子裏的宮九聽了一耳朵,身子一僵,神色愕然。
怎麽會……
林珩将頭轉向了床帳:“小九呢?”
宮九哆嗦了一下,弱弱的道:“我也不知道……”
林珩沒得到答案,轉個身又走了,話都不想多說一句,顯而易見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宮玄禹醒來的時候,驚異的發現媳婦兒居然不在,這怎麽回事?
“暗一,珩弟人呢?”聲音喑啞,壓抑着不虞。
暗一一臉冷汗的跪在殿外的:“屬下不知……”
他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公子若是不想理會他們,誰能有能耐知道他去了哪裏?
宮玄禹臉色陰沉的坐在床上,想不通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能讓珩弟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
“葉孤城那裏呢?”
暗一聽他聲音,簡直要吃人,遂小心的道:“并無動靜。”
裏面又沒了聲音,暗一也不敢起來,就在外面跪着。
林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跪在哪裏,黑着臉從他身邊走了過去:“起來吧。”
暗一擦汗,非但沒有如釋重負,反而覺得更可怕了……公子怎麽比主上還要不高興的樣子?……
他一回來,宮玄禹的臉色就多雲轉晴了,笑眯眯的張開懷抱。
林珩冷淡的走了過去,坐在床邊看着他。
宮玄禹被他陰森森的眼神看的心裏惴惴,是昨天晚上他故意刺激葉孤城的事被發現了嗎?
“珩弟……”他小心的湊過來抱住林珩,把他抱到自己懷裏蹭了蹭。
林珩推了推他,依然冷冰冰的。
“祭離……是誰?”
宮玄禹眨眨眼:“啊?”
林珩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了下去。
“我問你祭離是誰?為何你夢中要叫他的名字?”
宮玄禹冷不丁被踢下了床,簡直冤死了,可憐兮兮的扒着床沿:“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這個名字好像是有點耳熟?
“寶貝,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記得我有做夢啊……”管他是誰,先哄老婆再說!
“都不知道,難道是憑空冒出來的不成?”打死他也不信!
不信也沒辦法,一個兩個都說不認識,看起來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就是再心有不甘,也不能搞的自己無理取鬧似的。
最終,宮玄禹被催促着上朝去了,林珩例行去探望葉孤城。
葉孤城見到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一晃神卻見他神思不屬,比自己還糾結的樣子,不禁問道:“你怎麽了?”
林珩還在走神,心裏始終放不下。
葉孤城擰眉,提高了聲音:“無玉?你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嗯?”林珩茫然擡起頭。
“啊……沒什麽,我在想一個人。”他回過神,搖了搖頭,答道。
葉孤城有些黯然,自嘲的笑了笑,道:“既然想他就早點回去吧,我已經醒了,不用你日日過來照看。”
林珩嘆氣:“我不是在想他,我只是在想……葉兄,你說,功夫到了我們這個境界,還會聽錯嗎?為何我感覺我像是犯了病一樣,莫名其妙聽到了一個所有人都不認識的人名。”
“哦?什麽名字?”葉孤城問道。
“嗯……祭離?”他語氣有些猶疑。
“似乎有些耳熟……”葉孤城沉吟道。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當真?你知道?”林珩驚訝萬分,沒想到葉孤城居然會知道。
葉孤城仔細的想了想,遺憾的搖頭:“我就是覺得耳熟,但此人我應該不認識,只是曾經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所以還是沒結果。
“算了,好歹證明是真的有這個人,不是我突然出現了幻覺。”林珩氣悶的道。他也不知道他是希望有這個人,還是沒有這個人。
葉孤城點點頭,兩個人相顧無言。
“你怎麽會突然聽到了這個名字?”
“額……”
該怎麽說呢?沒辦法說出口。
“沒什麽……”
葉孤城見他不想說,也不再詢問,氣氛又凝滞了下來。
林珩嘆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無妨,我又不是什麽嬌貴人物,不用如此客氣。”葉孤城淡淡的道。他心裏其實也很複雜,又希望林珩來,又希望他不來,不上不下的煎熬着,着實難受。
還是早日出宮吧……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何必徒留在此。
……
另外一邊,林珩走後。
宮九從被子裏探出個小腦袋,一臉驚恐的看着灰妄:“妄哥哥,怎麽辦?我哥他居然夢到了祭離……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是我哥?!”
灰妄驚詫,他以為是林小珩不知道吃的什麽飛醋,怎麽聽起來好像還有內情的樣子啊?
他鑽到被子裏把宮九挖了出來:“小家夥,快說,這個祭離是什麽人啊?小五不是吧?還整個什麽初戀情人出來???”
“不不不,不是,怎麽可能呢?我哥絕對只愛我嫂子一個人!妄哥哥,這可比初戀情人可怕多了,你別說了,我們快進宮去看找我哥啊!”宮九急得語無倫次了都要。
“好好好,現在就去,到底是怎麽回事?”灰妄也快急死了。
“就是要命的事!”宮九拽着他往宮裏趕:“說起來就話長了,我們還是先去找我哥問清楚吧!”
說話說一半,氣死個人!灰妄無奈,只好跟着他往宮裏跑。
結果跑過去了以後,宮玄禹還在上朝,他們只好等在南書房外面。
“我哥他居然還有心情上朝?!”
“行了行了,現在也沒事,這裏也沒人,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灰妄坐在椅子上,眼睛睨着他。
宮九猶猶豫豫的道:“就是……嗯……夢到他,可能就快……死,死了……”
他很艱難的說出了那個“死”字,随後又使勁的搖搖頭:“呸呸呸,不會的不會的,不一定的,也許不是這個原因。”
他在那裏瘋狂否定自己,灰妄驚的坐直了身子:“什麽意思?你們宮家還有這種說法?夢到一個人就是離死不遠了?太可笑了吧?”
宮九抿了抿嘴,眼中的驚恐和憂慮幾乎要溢出來:“妄哥哥,真的不是開玩笑,先祖當年是何等的驚才絕豔,戰無不勝,無數個相師都說他是受命于天之人,可他不到二十五歲,就發瘋而亡,一切就是從他夢到祭離開始的,可是祭離是誰,從來沒有人見過,也沒有人聽過。”
灰妄懵了:“活不過二十五歲?”小五今年都已經二十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可能會有一點神展開……我也很迷,我當初想出這個結局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