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軍繼續向西北進發,沿途的景色逐漸荒涼起來,一到夜晚,山風涼得刺骨,野狼的叫聲此起彼伏。但是白天的景色蒼涼而雄渾,倒頗合念奴心意。再行進一段,一路的衰草和即将幹涸的河道也不見了,滿目是大大小小的石塊和灰黃色的駱駝草。駱駝草是遍布戈壁地區的一種植物,為了适應惡劣的生存環境葉子已經進化成如針刺般大小,看上去好像一蓬刺,讓人心生寒意。

念奴已經幾天沒有見到睿帝了,離敵軍的駐紮地越來越近,他每天都在帳內和平南王、陳想研究戰事,門外的太監總是說皇上有要事攔着不讓她進去,但是在這以前,念奴是自由出入睿帝的軍帳的。

睿帝冷冷的眼神在念奴心裏揮之不去,憑什麽,憑什麽他要這麽對我,我又沒有做錯什麽!念奴憤憤地想。忽見陳想從遠處走來,看見念奴,轉身向另外的方向。“陳想!”念奴叫住他,“你過來我問問你。”

陳想很不情願地站在那裏。

“你那天跟皇上說了什麽?!”氣勢洶洶地。

陳想沉默。

“快說!否則——”念奴想了想,“信不信我大卸八塊了你!”

“放肆!”睿帝冷着臉,“跪下,向陳想将軍認錯!”

依然是這張冷臉,依然是這樣冷酷的語氣,念奴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跪下!”睿帝喝道。

念奴倔強地站在那裏,硬生生地把眼淚逼了回去。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裏面帶着哭音,她半晌才開口:“皇上,奴婢是皇上手心裏的小螞蟻,皇上動動手指念奴的小命就沒有了,要殺要剮随、便。”

她的倔強激怒了他,他用力拽過念奴的手腕,把她拉得踉跄了一下,指着近處的山崗:“你看,那是什麽?”

念奴咬着嘴唇:“山。”

“山後面!”

“草。”

“草下面!”

“石頭。”

“你還給朕裝傻,自從出了京城就有一夥人跟着我們,他們的任務就是暗中保護你,然後伺機把你救出去,那天襲擊朕的蒙面人就是他們!現在,他們就藏在山崗後面,草叢裏面,在注意你的一舉一動。你說——”睿帝深吸了一口氣,“你到底是什麽人?”

念奴呆在軍帳裏,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窗外侍衛的人頭晃動着。真倒黴!要是早些逃走就好了,也免得在這裏受軟禁之苦。

忽然念奴闖出軍帳,發足狂奔。驚得侍衛們大呼“快追!”,亂作一團,陳想憑空躍起,踩在前方侍衛的肩上,借力再躍,飛奔到念奴身後,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把她像只小雞一樣柃起來,“嘿嘿,”念奴對着陳想狡黠地笑了,乖乖地跟着他回到軍帳。

剛剛回到帳裏,一會兒功夫又蹿出來,陳想一馬當先,把她抓了回來。

如此反複幾次,搞侍衛們雞犬不寧、疲憊不堪。

明明知道是念奴故意作弄他們,陳想也無可奈何。念奴消耗着自己在皇宮裏養尊處優積攢的體力,卻也累了。

陳想把侍衛編成兩組,這樣一來一組在應付念奴的時候,另一組也有時間來積蓄體力。正在編排隊伍,念奴從軍帳內跳出來沖着陳想做了個鬼臉,侍衛們如臨大敵,正想有所行動,卻見這丫頭又自己跳了回去。

睿帝踱進賬內,念奴回頭看他一眼,轉回頭去,她的手上戴着手铐,腳上是銀光閃閃的腳鐐。看得睿帝禁不住心疼起來,如果她這個時候向朕求饒,朕就......忽見念奴回頭向睿帝嫣然一笑,随即板下臉,扭頭沖着角落。此情此景下,她竟然對我笑,睿帝想起在皇宮中曾經多麽迷戀她的笑容,沉醉于她的笑容而不能自拔,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帶着她遠走天涯!但是這個念頭轉瞬逝去了,耳邊響起平南王的勸谏。出沒在大軍前後的十人左右的黑衣人行蹤不定、神秘詭異,不知是敵是友。身前是突厥兵十萬精銳部隊,身後是手無寸鐵的黎民百姓......想到這裏,睿帝起身離去了。走到帳外,道:“看緊她!”

命苦哇!念奴心中大叫:餓滴神啊!額錯咧,額一開始就錯咧,額如果不嫁過來,額滴夫君就不會死,額夫君不死額就不會淪落到介個地方......忽然起身,招手叫帳外侍衛說了幾句話,侍衛将信将疑,猶猶豫豫,自己不敢做主,去請示陳想,陳想皺了下眉,道:“拿給她。”侍衛片刻後回來,拿在手裏的居然是鍋碗瓢勺、爐子、蔬菜、佐料等。

睿帝從書案中擡起頭來,道:“陳想,曾念奴在做什麽?”

“在做飯。”陳想道。

“哦?”愕然的聲音。

又一日,睿帝又問道:“那個......曾念奴在幹什麽?”

“在看書。”

“在唱歌。”

“在健身。”陳想道,琢磨着發音。

睿帝莞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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