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

第二天我出院了,這一跤摔得不輕不重,擦傷和極輕微的腦震蕩,留院觀察一天後醫生便大發慈悲放我回家,叮囑不得腦力勞動,好好休息,二十四小時後來換藥。

盡管我非常想繼續我未完的工作,但康塞爾把我的資料都收走了,叫我聽醫生的好好休息。晚飯後,我和康塞爾在林蔭小路上散步,微風習習,涼爽惬意。

天邊的火燒雲瑰麗迷人,我正望着它出神,康塞爾突然大叫一聲,吓了我一跳。

“先生,先生!”

“怎麽了?我的小夥子?”

康塞爾盯着街對面正在安裝店鋪玻璃窗的工人說道:“先生,那個安卡,是不是有一個神奇的發光的玻璃板呢?”

好像是有的。

我腦子猛然裏浮現出那塊神奇的、會發光的板子的樣子。透明玻璃白鑲邊,大約10英寸,做工精良,見所未見。安卡用它讀書和畫畫。那塊板子從來沒離開過她的手,平常她像抱一本書一樣抱在胸前,如果是睡覺,就把它壓在枕頭底下,她絕不借給任何人看,包括我和康塞爾。

“你是怎麽想起來的?”我問康塞爾。

康塞爾說:“請先生原諒我剛才的失禮,因為霞光從玻璃窗反射到我眼睛上,才讓我靈光一現。昨天先生對我說了安卡,但我絞盡腦汁也沒有想起關于她的任何事,晚上我做了很多夢,好像是我的回憶,但又覺得很陌生好像從未經歷過。”

他的反應跟我這兩天的經歷差不多,我點點頭,示意他接着說。

“其實,我還是沒能想起安卡的長相,依稀覺得她身材纖細個子不高,留着過腰地黑直長發。”康塞爾慢慢地說,“盡管面容模糊不清,卻能清晰的想起她的眼睛,睫毛濃密,漆黑又明亮。”

這可真是……我在心裏驚嘆了一聲,安卡在我腦海裏也是這個樣子,面容模糊仿佛隔了好幾層紗巾,但她的眼睛,卻讓人記憶猶新,大概是因為安卡不說話,總是用眼神交流的緣故吧,在深邃地黑色裏,有一汪靈動地湖水。

“安卡的那塊玻璃板是不許任何人碰的。”康塞爾說,“先生伏案工作的時候,安卡也會在她的小玻璃板上讀書和畫畫,她的畫構思精巧色彩明麗,但她在紙上卻畫得一團糟,構圖經常是歪的,令人匪夷所思。”

我哈哈大笑:“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她在紙上就沒有完整的畫完一幅圖,都是因為畫着畫着地方不夠了!”

“昨天先生說,尼摩船長和安卡好像都不怎麽喜歡對方,可我記憶片段裏尼摩船長對安卡的态度并沒有那麽冷淡。”康塞爾不緊不慢地說,“我們在船上穿的是配給的衣褲,可這些對安卡來說都太大了,衣服像袍子,短褲都過膝,鞋就更沒有能穿的了,那姑娘在船上光着腳跑了半個月。”

這個細節我還沒想起來,但如果有個人整□□衫不整,不着鞋襪在鹦鹉螺號華麗的大廳裏亂晃,尼摩船長會是什麽表情呢?說不定這也是當時船長對安卡采取無視态度的原因之一呢!

“尼摩船長送了安卡兩套裙子和兩雙短靴。”康塞爾說。

“對于一個紳士來說,”我點點頭,“這些是應該的。”

“而且,我還看見安卡主動的找尼摩船長搭讪,”康塞爾說,“她把板子舉給他看。”

“哎?”我吃了一驚,這好像跟我記憶的尼摩船長和安卡的對彼此的态度不一樣,我的記憶有誤嗎?還是說我和康塞爾記憶的時間段不同?“快接着說!”

“哦,”康塞爾點點頭,“尼摩船長很認真的看她寫的東西,他說‘輸入電?’安卡點頭,船長又問‘多少伏?’安卡在板子上寫了幾個數字給他看。”

“她的那個玻璃板是要充電的!”我驚訝地說,“尼摩船長答應她了嗎?”

“答應了。船長說他會想辦法,然後就離開了大廳。”

“然後呢?”

“沒有了,先生,其他的記憶都碎得太厲害,沒辦法組織成語言告訴您。”

我嘆了口氣,我們的記憶都出了什麽問題呢?如此零散混亂。難道說在鹦鹉螺號上發生過什麽意外,導致我和康塞爾一起失憶。我們還能找回那些缺失的記憶碎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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