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有你可以
開車回南城市中心的路上, 又是沈時洲親自給她坐了回司機。
盛明窈睡了一兩個小時的回籠覺,徹底醒了,卻發現車子還堵着, 至少得延遲半小時才能到家。
她閑得無聊, 幹脆把剛才沈時洲用相機拍的那幾張圖導在手機裏, 一張一張調參數精心地修。做好九宮格, 卻總覺得差點什麽——哦, 原來是她的美貌啊。
盛明窈側身拿過沈時洲的手機, 念念有詞:“聽說你這個版本的鏡頭不會畸變, 自拍更好看一點……”
沈時洲:“密碼是你——”
“猜對啦。”盛明窈拿着已經解鎖的界面在他面前晃了下,眼睛彎彎,“肯定是我的生日。”
男人默了片刻,道:“嗯。”
他沒有多說,盛明窈卻被勾起了回憶, 掰着指尖開始數:“你在澳洲那套房子的密碼鎖,那張外行的卡, 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當初都被我強行改成我的生日了。”
有些東西,形成習慣之後,就很難改掉了。沈時洲的通訊設備換了多少個,但恐怕一直都沿用的是當時被她強行逼迫牢牢背住的生日數字。
她對不會畸變的新鏡頭顯然很滿意, 找角度拍照都拍了接近半個小時。沈時洲幹幹淨淨的相冊裏,被幾百張表情動作都類似,只有細微不同的自拍照片塞滿了。
盛明窈一張一張檢查,删掉了她覺得略微有瑕疵的部分。
選擇困難症犯了, 删哪一張都很猶豫,慢吞吞地花了半小時檢查了一百多張。
車子停了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她臨時居住的別墅門口。
盛明窈将手機還給沈時洲,把這個任務也順便抛給了他:“你挑幾張最好看的發給我算了。”
她自己看自己, 哪兒都漂亮,半天都選不出來,可惡!
沈時洲拿過 來,掃了眼縮略小圖,看着那一排排幾乎沒有差別的照片:“…………”
也不知道盛明窈在糾結個什麽勁兒。
他出聲:“都——”
“不要用都挺好看來敷衍我。”盛明窈翹起唇瓣,提前提醒道。
想了想,她還是踮起腳尖,在男人冰涼的薄唇上點了一下。
對上他略怔的視線,盛明窈偏頭,笑眯眯地道:“辛苦啦。”
男人唇角微微扯開笑弧,将手機重新遞到她面前:“你可以多拍幾張讓我選,然後再多給筆辛苦費。”
“……想都別想!”
……
家裏。
盛明窈把行李箱的東西放回原位,就收到了沈時洲的消息。
他選了九張。
這男人也不知道把她的社交軟件看了多少遍,都摸透她發每逢自拍必發九圖的規律了。
想到沈時洲為了這個無聊的玩意兒陪她浪費時間,在那一張一張挨着看。
盛明窈撐着臉,就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她把發來的照片保存好,調了跟日出風景差不多的參數。
幾乎每張都是她的臉蛋,唯獨有一張,因為鏡頭角度偏了些,露出她半倚着的,獨屬于某個男人的肩膀。
盛明窈的頁面停在那兒。
她将那張圖看了看。
又看了看。
最後,盛明窈沒來得及跟沈時洲商量,就直接發了出去:
【不知道說什麽,就慶祝一下,終于找到可以當我自拍背景板的人了:)】
剛發出去,評論裏便是一片帶着驚疑不定的祝賀。
誰都沒确定男方到底是誰。
也不敢問。
盛明窈一邊想着,要怎麽跟沈時洲講她戀愛腦沖動公開的事,一邊又動手刷新了下。
最新消息裏,出現了那個熟悉的模糊夜空頭像……
沈時洲的動态很幹淨,只在三年前轉發過一條君朝集團響應國家號召,參與動保公益的新聞。
然後就是他剛剛發出來的一張截圖。
截的是她那條朋友圈:【榮幸。】
截圖裏,她發的自拍進行了些模糊處理,脖頸以下都被糊了一層淺淺的碼。
不過,盛明窈那張漂亮的素顏,以及她靠着的寬闊肩膀,卻全都很清楚地露出來。
盛明窈的指尖頓了頓,有些錯愕。
……萬萬沒想到,沈總也有這麽簡單粗暴宣誓主權的時候。
她立刻去問他:“你不知道自己想個文案?”
男人明白盛小漂亮那隐約不滿,覺得他是在敷衍的潛臺詞,低聲道:“我不太懂,不想惹你生氣。”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盛明窈對儀式感這個東西是很挑剔的。
而在追她之前,沈時洲完全不在乎儀式感。他本性是個很冷淡也很不浪漫的實用主義者。比起花裏胡哨的公開,他更适合直接甩結婚證。
——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有 到這一步。
盛明窈:“我就心血來潮發着玩玩,等會兒就删,你其實不需要……”
“不許删,”男人加重了語調,“我已經讓人聯系好了記者。”
跟盛明窈封閉的塑料姐妹花社交圈子不同,沈時洲親自發出來的消息,是君朝官方的表态,一字一句都有人盯着。
沒他的允許,誰也沒膽子洩露。
有了他的首肯,當然要傳得滿城皆知。
但盛明窈很清楚,他不喜歡出現在公衆視野下。
陪她在京城青年高中生馬術比賽上拍的那張照片,是沈時洲接近二十七年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公衆前露面。
盛明窈心情有些複雜,幹脆不去想了,問起另一個話題:“你什麽審美,怎麽打碼打得亂七八糟的,一點都不好看。”
男人停住幾瞬,淡聲問,“你想頂着頸子上一片吻痕出現在新聞裏?”
盛明窈:?
哦,她發的時候心思有點亂,都沒發現,在原圖裏,自己右頸上幾處沒遮住,也沒消下去的淺淺紅印。
細看是能看見的。
但除了沈時洲本人,誰會有心思放大十倍細看這種東西啊?
不過,更吸引盛明窈的是他前半句話:“阿姨她……?”
沈時洲:“我媽從昨晚開始,打了十七個電話催我。”
不用也知道,當然是催他趕緊主動公開戀情。
之前蒂格官博上發了盛明窈的對鏡遮臉自拍,引發了後續一系列風暴。
衆多網友對着當天他們倆在馬術比賽頒獎禮上那張照片,齊刷刷說“好甜好般配嗑死我了”。
傅女士恐怕是一邊看一邊點頭贊同,心裏美滋滋的,巴不得等公開後,再一次看到大規模的類似言論。
盛明窈拖長聲音,“我就說你為什麽回應這麽主動這麽快,原來因為阿姨在催啊……”
“她左右不了我的想法。”
沈時洲道:“只有你可以。”
是因為她那一刻帶着炫耀的心思,他才願意陪着她炫耀,順着她鬧。
盛明窈心跳亂了一拍,睫毛扇動的速度忍不住快了,頓了頓,才說:“……你還是先去工作吧。”
男人嗯了聲,簡單說了說下午的安排。幾乎全是繁忙的會議:“合作對象臨時出了些問題,這兩天忙,不能及時陪你。”
“……那你還不快去。”
挂斷電話後,盛明窈對比着沈時洲的行程,再看看她的行程,忍不住想,跟她這種喜歡無聊事情的人談戀愛,是不是真的很浪費時間?
人家強強聯合,要不各玩各的,要不談判桌上、會議室裏以競争對手或是合作方的身份再見面。唯獨她的日常是吃喝玩樂。
也不知道 那些跟她一樣的豪門貴婦,都是怎麽談……差點忘了,人家是家族聯姻,每半年見老公一次,不需要夫妻雙方額外花時間培養感情。
想着想着,就把這個問題發給了她的禦用感情專家姜未未。
姜未未:[想跟太子爺聯姻的女人從南城排到京城了吧,人家都只許願能拿個名分,連一年見一次沈時洲都不敢想,誰不知道他事業心比天重。你可以把這個煩惱在貴婦局上再說一遍,她們肯定羨慕嫉妒恨到想掐死你。]
姜未未:[但是放心,她們不敢。]
盛明窈:[別罵了別罵了!]
想了想,她決定明天就回去。
君朝總部在京城。許多跨市或是跨國的交易,對方代表第一選擇也是去京城談判簽約。待在這兒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沈時洲沒提過異議,願意遷就她。并且對忙到淩晨的事務已經習以為常了。
但是,盛小漂亮并不長時間存在的良心,還是忍不住隐隐作痛了一回。
這種愧疚感消失得很快。
因為,她把這個想法給沈時洲說之後。男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回去後不再是鄰居,就不方便蹭到她家過夜……
雖然這話沒有直白地說出來,但那得寸進尺未果,而暗暗感到惋惜的意思,表現得很明顯了。
盛明窈唇角扯了扯,涼涼地道:“那我回京城了,把房鑰匙留給你,你可以待在這兒一個人住。”
回京城的航程途中,盛明窈打開長了草的私人微博號,突然發現粉絲數又暴漲了。
上次漲是跟沈時洲的緋聞。
這次是因為昨天突如其來的公開。
傅女士可是精心準備了很多很多通稿,就等着向全世界宣布了。
盛明窈點進去關聯她大名的話題,意外地發現熱度竟然很高。
往下刷,轉評過萬的有不少條。
什麽類型都有。
最熱門的那條來自于蒂格的官博。
它轉發了君朝集團簡單認證戀情的消息,感嘆號打了一串:【恭喜蒂格品牌史上最具影響力與藝術天賦的天才設計師,品牌終生摯友與唯一代言人盛小姐,與我們的密切合作夥伴沈先生!!】
看評論說,官博第一次發還寫了好幾個錯別字,恐怕是激動之下臨時想的轉發措辭,還沒經過校對。
盛明窈覺得,看那浮誇的前綴,很有可能是傅女士自己發的。
不是親媽,也不敢偏心得這麽明顯,對沈時洲的稱呼就直接一筆帶過。
下面評論也很有意思。
【新來的朋友沒見過男方長什麽樣不要緊,來看上上月京高比賽頒獎禮的新聞無修高清怼臉圖。我願意稱之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官博你這麽激動是也在偷偷嗑這對璧人的CP嗎?】
【唯一代言人?好家 夥,XXX跟XX兩位頂流的粉絲你們不要再撕啦,統統都是大使,誰都沒資格上位代言人,也不要再吹奢牌寵兒了ok。真正的寵兒橫空出世,蒂格季度珠寶展開成個人展,還有高冷官博親自下場,這才叫待遇好。】
【天才設計師?我承認盛明窈的作品很出挑,但是真正讓她脫穎而出的不是靠設計,而是靠壕靠錢啊。“月神”割了兩塊拍賣級的純淨瑪瑙原石,這投資不出彩都不可能。】
【拍賣級的原石是誰拍下來給品牌方的?是沈時洲啊,要不然為什麽叫他“密切合作夥伴”。總裁一擲千金就為了小女友的設計師副業,女子舌甘。】
盛明窈的指尖繼續往下滑。
因為君朝那條認證消息設置的不允許回複,所以本身熱度并不高。話題下更多的是些亂七八糟,無法歸類的東西。
有純粹搬運消息的:【君朝集團總裁在其私人平臺上公布戀情,随後@君朝集團發表申明确認消息真實性。據悉,女方盛明窈為@蒂格-digest-設計師。雙方都沒有在社交平臺直接發布消息,其餘消息有待驗證。】
也有科普的:【純素人公布戀情為什麽值得頂級奢牌特備祝賀與熱搜排面?靠美貌靠家世還是靠男朋友?科普下戀情女主角盛明窈,順帶說說不如娛樂圈有名但精彩度不亞于貴圈的豪門名媛圈八卦,在被删博的邊緣來回試探~】
回來看她自己的評論,沒看見惡意的,可能是被一大片誇她漂亮跟想看自拍的聲音淹沒了,也可能是被删掉了。
特別熱鬧。
盛明窈關掉屏幕,側過臉,看着飛機上仍在浏覽紙質文件的男人,指尖戳了戳他:“我又不當網紅又不出道,你就算要公開,也沒必要這麽大規模吧……”
沈時洲啞聲失笑,長指捏了捏她疑惑好奇的嬌嫩小臉,并不避諱向她坦白自己的險惡心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以後就甩不了我第二次。”
簡稱,逼宮。
輿論是最有效也最有利的方式。
盛明窈眨了眨長睫,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隔了一會兒才抿起唇:“你怎麽把我說成了一個渣女……就不能說是為了給我安全感,哄哄我嘛。”
“安全感需要更實在的東西。”男人垂眸,眼底藏住流動的暗色,語氣緩沉,“等我準備好了,再徹底給你。”
盛明窈這才想起,沈時洲還沒有把夜空照片背後那句回複,親口對她說出來。
就是她很想聽的那句話……
是在等待一個時機嗎?
沈時洲很久之前就提起過,在他那兒,這種嚴肅鄭重的話,說出口就是承諾。
所以,他不會輕易拿那些甜言蜜語來哄她。
這男人,真是有時候下流又輕挑,有時候又慎重古板得很。
她好吃這一套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