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慕容瑾故事完
“可是我要死了,瑾。”祁蘭苦澀地說道“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解毒的方法,我走遍了天下,醫術有了極大的精進,我救活了無數瀕臨死亡的人,數都數不過來,我每走到一個地方,都會有人讓我來救命,可是瑾,我救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就救不了我自己。”祁蘭趴在慕容瑾的身上失聲痛哭,祁蘭很少哭,如果沒有猜錯,在外的十年,無論多麽思念,無論多麽痛苦,她都很少哭。
“我救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就是救不了我自己......”
祁蘭再堅強內心也是個需要保護的女人,終于見到了慕容瑾,祁蘭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再也擋住不滿心的委屈。
這一切,是真實亦是虛幻,一切的一切,白靈和盡芳都看在眼裏。
白靈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久別重逢還是回光返照。
幸福是短暫的,但慕容瑾和祁蘭的幸福尤為短暫。
真實世界裏的虛幻之術本就不能維持太久,不出兩日祁蘭便只能躺在床上。
祁蘭拒絕了慕容瑾要傾盡全力尋醫的作法,理由是世界上已然沒有比自己更厲害的醫者,請來也是徒增傷悲。
“這個毒我研究了整整十年,解毒的方子我早就寫好,作為醫者我已經沒有了遺憾,但作為女人,中毒的是自己,錯過了那麽多,說不難過是假的。”祁蘭現在一句話都要停頓喘息才能完成。
“既然方子已經寫好,你為什麽不為自己治療。”慕容瑾緊握住祁蘭的手。
祁蘭看着慕容瑾淺笑,蒼白而美麗“藥方太過複雜,每一味都是難尋的奇藥,我尋了那麽久,栽種那麽多,卻始終沒有遇到赤蛟蓮,千年難得一遇,我終是沒有那般幸運。”
慕容瑾頓了好久才支吾道“赤蛟蓮,我們府中就有一株.....”
祁蘭緩緩閉上眼睛“晚了,我現在身體早就虛透,就算解了毒,身體也沒有氣力吸收。看來是上天懲罰我離開你吧。”
通過緊閉的眼睛,淚水順着臉頰流下,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吧,要麽永世不知,現在才知道赤蛟蓮的下落,怎能不惱。
命不久矣,頻臨死亡的氣息白靈和盡芳還是第一次嗅到。
當他們進入屋子,看到躺着的祁蘭和坐在床邊的慕容瑾,那種氣氛讓他們不敢說一句話。
不過還好,祁蘭還是那樣的容貌,相對于死,祁蘭最怕的應該還是慕容瑾看到她變醜的時候吧,女人都希望心愛的男子看到自己的永遠是最美的一面,要不然她也不會寧願忍受相思也要選擇離開。
祁蘭如是,漢武帝的李夫人也是,這大概就是女人吧。
白靈想,若是換做自己,是不是,也許也會做同樣的選擇,若是提前便老變醜,甚至是變成狐貍,會怎麽做。
想歸想,不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沒有辦法有所結論。
慕容瑾發現了他們“你們到雁蕩山,告訴莫黎我同意了,讓他現在就過來。”
“你不需要答應他,就算他同意了,最後也還是得經過我。”
慕容瑾這才回頭仔細看了白靈,她并沒有穿府中的衣服“你是誰?”
“祁蘭出現,你現在就在幻境之中你沒感覺到嗎,你想讓他過來不就是為了見我嗎。現在我就在這裏,告訴我你想做的決定。”
慕容瑾并沒有馬上說話。
“咳咳。”祁蘭望向白靈“能夠再見到他一面,我的心願已經達成,但為何我還有執念,還有貪念想要和他不分離。”
“本就想就算是假的,我也願意在有蘭兒的地方生活,虛幻又怎樣,現在蘭兒真真實實地在我面前,你有沒有辦法将我們一起帶到那個地方。”
平常的虛幻之境,是一人進入,裏面的景色人物都是自己最想要但得不到的,現在慕容瑾想要兩人一同進入,雖然困難些,但以前不是沒有先例,這對于他們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虛幻,一夢十年。決定了就再也無法反悔,你的家業,你的名氣,十年後若你回來,家道中落,泯為衆人,天翻地覆的變化你可以承受的了嗎。”
慕容瑾一笑“浮雲,不要也罷。”
狐貍毛輕撚,幻幕浮現,巨大的漩渦好似有吞噬時空的能力,将慕容瑾和祁蘭吸入,在那裏他們不是兄妹,在那裏沒有中毒,在世間的一切苦難,便過去了吧,在那裏展開新的人生,一切重新開始。
這是慕容瑾想要的結局,祁蘭想要的結局,絮月想要的結局,白靈想要的結局。
對于慕容瑾,白靈是尊敬的,他對于愛情有一顆赤子之心。
慕容瑾是聰明的,在沒人告知的情況下已經安排好一切。對于絮月的想法,他也許并不是不知,但那張祁蘭的臉,那個也算救了祁蘭的人,慕容瑾狠不下心。
慕容瑾是癡情的,即便知道絮月想害他,但依舊将她留在身邊,當做最後的念想。
絮月家族的沒落和慕容家有極大的關系,所以慕容瑾并沒有怪她,走之前交代将慕容府的軍器所給她掌管,自己接手還是送給陳國他也不願理會,身外之物,不過塵土。
盡芳将屬于慕容瑾和祁蘭的全身畫像封印收好,和江月的放在一起。絮月來的時候連遺體都沒有看到,絮月嘴上在笑,但眼神的飄忽不定卻瞞不過旁人。
錯在慕容碩,慕容瑾一點都沒有錯,絮月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要想親自處理慕容家和慕容瑾,這些年的相處,絮月對慕容瑾也許已經有了感情,但因為家族的執念,永遠也不敢承認。
絮月用軍器所換回了哥哥唯一的骨肉,帶回慕容府,辭退了不必要的下人和守衛,守着慕容府,開了一家藥館,重新開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有了軍器所慕容府也是大戶,絮月按照他們平日的價碼給了白靈盡芳一萬金。
慕容瑾祁蘭得到了彼此,絮月得到了慕容府和侄子,白靈盡芳得到了一萬金,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得到的只有莫黎,慕容瑾知道他的野心,一件軍器都沒有留。
慕容府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知道了雁蕩山中有莫黎,白靈終歸也沒有去,白靈找不到要去的理由。
幫助他完成大業,白靈做不到,說服他放棄,白靈依舊做不到,若真要為去強找一個理由,那便只有思念。
雖然道不同,但愛上了便就愛上了,沒有辦法忘記。
白靈和盡芳還是在陳國的宅子中生活,無聊了便去溜溜彎玩玩鳥,日子也逍遙自在。
三國之間依舊戰争不斷,各路勢力也如雨後春筍般湧起,不僅僅是國家間的戰争,還有國內野心勃勃的各路草莽英豪,争相搶占屬于自己的土地,圈地,掠奪,籠絡,豪占,收歸。
千人以上的勢力就有百家以上,但除了王國軍隊,還有兩路在其中鋒芒畢露,處于頂尖的位置。
那便是莫黎的州軍和北方的燼軍。
州君和燼軍都是最近才被人熟知,好像是一夜之間聲名遍布三國,強大的軍隊連王國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什麽時候組織的軍隊亦無人知曉。
州軍主營在南方,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一個月間大敗十餘家勢力。燼軍主營在北方,燼軍充滿神秘色彩,傳聞他們迄今為止好像知名的一場戰役都沒有打,卻同樣有十餘家勢力甘心臣服,三國中傳說燼軍有強大的財力後盾。
南州北燼中三國。
随着州、燼兩軍勢力的火速提升,陳、燕、齊三國局勢也有了極大的改變。
三國紛争,但終究都曾經是神州大地的貴族子民,就像一個大家族因為成婚而分家,每個人都希望為自己的小家多争取些東西,為了這些東西不惜武力相向。
但是州、燼,從來就不具備分家産的資格,眼下卻也想分一杯羹,甚至想要獨吞。
有外敵,內戰止,合而抗之,這是很正常的人性選擇。
因為州、燼和百家勢力的存在,陳、燕、齊三國開始了暫時的聯盟,共同禦敵。
陳國國主石睿,公主赤霞。燕國國主蘇旗。齊國國主宇文辰。
三國最優秀的年輕領導彙集在一起,戰鬥力可想而知。陳國最危難險些國亡的時候,不管因為什麽原因,最終是燕國軍隊來助,再加上赤霞和蘇旗之間的關系,兩國交好也算情理之中。
但是齊國,一直在邊境獨來獨往,曾經還野心勃勃妄圖吞并陳燕兩國,按常理來說三國就是是結盟,也是陳燕之間關系較好,而齊國應該是在一個比較尴尬的位置。
然事情卻并不是這樣,并且與此相反,雖三國公平同盟,但做決定的時候齊國幾乎都是起帶頭作用,而且首先提出聯盟游說的就是宇文辰。
能夠如此,就是因為齊國國主宇文辰,雄才謀略天下計,實數罕見,堪稱百年難遇的治國天才。
天下大勢落入誰手實難預料。
又是一年冰雪天,白靈二十歲,盡芳二十四。
陳國的冬天雪總是下的非常大,雪花飄飄揚揚的一個夜晚就會将陳國覆蓋,極少能看到未若柳絮因風起這種小情調。
這是今年的第一個雪天,白靈和盡芳一人披上一件白色裘衣,在後花園中燃起一堆篝火,欣賞這場初雪。
雪下了一晚上到現在已經筋疲力竭,掉下來的也只剩下未下盡的小雪花,也不知道是不是樹枝上的殘雪被風一吹飄落而來。
落到篝火旁,瞬間變為一滴水珠。
白靈掠起身邊的雪花,手的溫度不是很高,所以雪花在手掌上停留了很久還沒有化淨。
“我們府中的雪可真幹淨,只是不知道府外,是不是又被鮮血染紅。”
盡芳重新擺弄了篝火下的木柴,進去了新鮮的空氣,又開始熱烈燃燒“最近大戰小戰遠遠超過平常,萬物都是一定的,野火将萬物燒盡才會有新的事物發芽,荒謬,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芳兒,我覺得我們身邊會有事情會發生,我最近總是隐隐的不安。”白靈将手上的積雪拂去。
“狐貍就是比常人敏感。”盡芳笑道“天塌了還有個兒高的頂着,有我在,你就安安心心地過就好。”
盡芳走過去揉了揉白靈的腦袋“什麽得幻狐者得天下,我偏偏不信,誰要是信了敢來打你的主意,我第一個不饒他,我的寵物只能我一個人圈養,別人誰也不配。”
白靈幽怨地看了盡芳一眼“怎麽深情的話一到你嘴裏就讓人忍不住想抽你呢。”
盡芳擺出一個大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不喜歡圈養,散養也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