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讓我請客!

進了飯店才發現樂隊的人都在,還有夏至。

時晚樂了,夏至在,肯定就不是她們可以請客的了!

時晚偷偷松了口氣。

想起簽約一事兒,時晚現在有點心動了,她确實得賺錢,可是鋼琴呢?

算了,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待會兒再聊。

倆人落座,人算是到齊了。

幾分鐘後,連續上了幾道菜,每一道菜,色香味美俱全,當然,價格也通通不下三位數。

“夏至,你可以啊!公司整的這麽大!”時晚看着一道道菜,咽了咽口水。

黎明餐廳的名氣不是蓋的,而且還有一個特別浪漫的故事,老板給餐廳命的名,第一個字和老板娘的姓是諧音。

當時好像就是在黎明餐廳前求的婚,大的LED屏上展示了倆人相識相知的短視頻。

這件事,全城皆知!

你看吧,世界很大,也總有人幸福着。

那個女孩兒叫什麽來着?時晚大口大口吃菜,腦袋裏還思考着這個問題。

突然頭被誰敲了下,時晚吃痛的擡起頭,看着夏至佯裝生氣的臉:“你現在是要直呼我大名麽?”

夏至一臉不爽的撅了撅嘴,這點兒便宜都占,然後特別大義凜然的開口:“夏至哥哥!”

“哥哥?”楊屹再一次發問?今天讓他吃驚的事兒未免多了些,有點兒消化不了了!

“哦,那個,”時晚抓了抓後腦勺,她在想怎麽最簡短的解釋這件事,“她的媽媽是我的幹媽,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他是我幹哥哥!”

餐廳內響起了星星點點的鋼琴聲,時晚聞聲看過去。

那麽久了,聽到鋼琴聲還是會不自覺地回頭。

所以,是喜歡的吧,又或許是愛?

曾經,也有好多人說時晚天生就是當鋼琴家的料!

時晚回過頭來。

“小晚,你看着它的時候,眼裏是放光的!”夏至開口道。

楊屹聞聲看過去,眼裏充滿了好奇,這個女孩兒,挖掘的越多,越讓他陷得深一點。

江小夏看着時晚這個樣子,倒是回想起了一段過去。

隊長沒有見識過時晚曾經對鋼琴癡迷到了何種境界,那時的她,可以一天一天的逃課,可以不間斷的練八個小時。

夏至輕抿一口果汁,放下高腳杯,悠悠的開口:“所以啊,為什麽要放棄?”

時晚笑笑,搖了搖頭。

“小晚,別放棄好不好,想想你幹媽,她要是知道你放棄了鋼琴,會有多失望?”夏至起身拉着時晚走向那架擺在餐廳正中心的白色三角琴。

“奶奶,我回去給你拿點兒換洗的衣服!”宗澤開口道。“我和你一起!”宗婷立即附和道!

“你在這兒陪會兒奶奶吧,奶奶現在沒人看着呢!”

“我想和你一起!”宗婷開始撒嬌,宗澤緊皺眉頭,老人理解的開口道:“你們一起走吧,我自己沒問題的。”

宗澤轉身向外走,絲毫不理睬身後的宗婷,宗婷又戴上了大大的口罩和墨鏡。

宗澤在車上,等着這個大明星上車,眼裏盡是不耐煩。

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時晚知道他有多麽讨厭宗婷。

世界上最了解宗澤的,可能也只有時晚了。

只可惜……

那個只知道給他添麻煩的女孩兒,那個虛榮心很強的女孩兒。

宗澤娶她,是想要自己放棄自己的人生。

只是,他宗澤,真的可以做到麽?

“阿澤,你走的好快,我都跟不上了。”宗婷一上車就開始嬌嗔,宗澤眉頭再次皺起。

“阿澤,你怎麽……”

“你是真的關心奶奶麽?”宗澤開口,話語間沒有絲毫溫度。

“我,我……”宗婷一下不知作何回答。

“如果是真的關心奶奶,又怎麽會舍得讓奶奶一個人待在病房!”

宗婷一臉受委屈的樣子:“我只是想替你看看有什麽可以帶的,女孩子嘛,心思細一點兒!”

“那你回家拿,我上去陪奶奶!”宗澤句句緊逼,依舊是冷冰冰的聲音。

“宗婷,我警告你,別耍什麽小把戲,別去招惹奶奶和時晚!”宗澤話語間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讓宗婷不寒而栗。

“我哪兒有?”宗婷的聲音如蚊子般細小。

宗澤冷笑道:“你沒有?你沒有什麽?你沒有,時晚今天會說她警告過你不準碰奶奶?你們倆之間說過什麽?時晚又為什麽要警告你不準碰奶奶?”宗澤臉上似乎有好奇的神色。

車裏再沒了人說話,宗澤冷哼出聲,啓動車子,離開。

車行駛在路上,兩旁的景飛速倒退着,再也回不到原點,像抓不住的流年。

宗婷在車內輕輕嘆了口氣:“你放不下她。”

宗澤懶得理她,和你有任何關系麽?

宗婷帶着不甘開口:“宗澤,你不要忘了媽媽是怎麽……啊”宗澤猛地一剎車讓宗婷未出口的話變成了驚呼。

“下車!”宗澤面容緊繃着,“阿澤,不是,這裏……我不想重複第二遍。”宗婷敗下陣來,打開車門。

宗婷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宗澤叫她,她臉上又重新浮起笑容,以為宗澤反悔了。

她回頭,深情款款地望着宗澤。

宗澤偏頭,車內溫和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照應出他緊致性感的線條:“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和你的婚約,所以。”

他頓了頓,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別到處傳謠言!”

說完不給宗婷做任何反應的機會便開走了車。

一輩子和她過麽?原諒他做不到。

時晚呢?人是真的會變對吧!

很抱歉,媽媽,又要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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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我要被以前的文筆文藝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有勇氣發出來了,但又覺得寫都寫了嘛……

以前在別的地方連載過,現在删掉了,各位看了的就稍微包容一點哈!

這應該是我初中就開始寫的文章。

還有一本書,沒完稿,就不發啦。

其實這本書裏面也埋了很多線,我發現我一直熱衷于創造一個小世界。

戀歌

我想你是愛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但是怎麽說總覺得

我們之間留了太多空白格

也許你不是我的

愛你卻又該割舍

分開或許是選擇

但它也可能是我們的緣分

坐在鋼琴前彈奏的男子無比抒情的閉着眼睛,彈奏着理查德·克萊德曼的《夢中的婚禮》

她的身體随着音樂聲起伏着,絲毫未察覺周圍圍了一圈人。

一首曲畢,男子睜開雙眼,看着一行人,并沒有很吃驚,好像他知道有一群人站在這兒一樣。

簡單的幾句話,夏至便向那個男人表明了來意。

男子笑稱這也不是他家的,随意吧!

“去吧,時晚!你可以的!”夏至拍拍時晚的肩,鼓勵道。

時晚垂落在兩旁的手慢慢蜷起,緊緊握成拳頭,身體微微顫抖着。

真的還可以麽?

都五年沒有碰過琴了,即使可以那又真的要去麽?

那個男人站在一旁也不離去,靜靜的看着時晚,這個女孩兒他是認識的。

樂隊的人都以期待的目光凝望着,楊屹臉上多了幾分擔心。

突然想起很早以前,他看到過時晚在看鋼琴演奏視頻,他還問過她,會不會彈鋼琴。

她怎麽回答的?以前會,早就還給老師了!

好像說這話的時候還在笑,可如今看來,鋼琴對她意義不小啊!

“你想學鋼琴麽?”

“想啊!可是我沒錢!”

“我教你,不要錢,跟着我學好麽?”

時晚搖搖腦袋,今天這是怎麽了,老是回憶過去的事兒。

“我……”做不到,時晚手癢了,想彈了,哪怕彈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但是如果彈了,那些曾經的誓言又算什麽?

“我做不到!”

夏至臉上并沒有多大變化,似是早料到了會如此,還好他早有準備。

夏至轉身就走,用時晚可以聽見的聲音開口:“我媽要是知道你這樣,不把你打死!”

時晚一愣,回頭望着夏至的背影,是吧,幹媽是不會希望我放棄的!

時晚深呼吸一口氣,回過頭,向白色三角琴走去。

落座,擡手,輕撫鋼琴。

同樣是理查德·克萊德曼曲子《童年的回憶》難度不大,入門就能彈的。

夏至停下了腳步,回到觀看的人群裏。

一首曲子,彈得還算流利,夏至倒是蠻吃驚的,五年沒摸琴,還能彈完一首完整的曲子,人才啊!

自家母親更是人才,有眼識泰山。

“我以為你又要彈《死亡華爾茲》”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開口。

時晚好奇的看向他,楊屹再一次失态,驚呼出聲:“死亡華爾茲?”連小武這樣中文說不利溜的都忍不住插嘴了:“John Arthur stump的faerie’s Aire and death waltz?”

男人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第一段第六小節搶了節奏,第二段第三小節音符處理有問題,其它問題不算大。”時晚目瞪口呆,這是幾個意思?

“哦,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衛卓堯!”男人一臉大男孩兒般的笑容,一看就是很陽光少年!

“也是黎明餐廳的老板!小夏和小晚的學長。”夏至補充道,然後又沖着衛卓堯說:“謝了,兄弟!”

衛卓堯挑了挑眉,“不存在的,先走了,我得去接我老婆。”

走出幾步又駐足,看着時晚:“小師妹,當年搶了我的第一名,現在琴技可沒有我好啊!得加油啦。”

幾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衛卓堯遠去,時晚回憶歸位。

當年全國青少年鋼琴大賽,她彈得死亡華爾茲,一首難得有些變态的曲子,練琴的那個月,她硬生生的每天擠八個小時練琴。

是那場比賽的第一名,也拿到了國外好幾所知名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那也算是人生中的輝煌時刻吧!

再後來,她就放棄了鋼琴。

她根本不認識第二名,第二名居然耿耿于懷了這麽些年。

而且,寵妻狂魔也不假,想起來了,他老婆叫倪月!

不過,“謝了,兄弟!”是個什麽意思?時晚越想越不對勁兒:“夏至同學,你算計我!”

夏至聳聳肩。

樂隊的幾人出了餐廳就在大街上流浪。

“時晚,你決定了麽?”江小夏略有些擔心的詢問。

時晚閉着雙眼,手微微張開,感受風從指間流過。

初夏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曬曬太陽就是很幸福的事了,連風也變得這麽溫柔。

“考九十九分比考零分更讓人難過!”

時晚笑了,睜開雙眼,看着她的隊友們,“明明就可可以的!所以,我決定去做!”

考九十九分比考零分更讓人難過,

因為人生最痛苦的,

不是不曾擁有,

而是差一點就可以。

幾人笑着打趣,時晚什麽時候這麽哲學了!

時晚只是笑,不說話,迎面的風把時晚的發絲微微拂起。

楊屹輕笑,是啊,連微風也溫柔!

走着走着,幾人就只剩下時晚和楊屹了。

楊屹說送時晚去醫院,臨到分別時,楊屹停下凝望着時晚:“那麽,小晚,接下來的路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走咯。”

時晚笑,是啊,只剩她自己了!

當初最不願意進樂隊的一個人,卻走到了最後。

楊屹是典型的富二代,父母都在美國,樂隊只能當興趣愛好。

江小夏呢,是有她自己的夢想的。

小武又不是中國人,讀完書就回老家了。

這樣也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嘛。

“一個人怎麽了,你們就等着鋼琴界興起一顆新星吧!”時晚大言不慚的模樣逗笑了楊屹。

“不過你要記住,誰也不能欺負你。我,小武,小夏雖然不陪你走下去了,但是我們一直都在!”

“幹嘛這麽肉麻,喂,你應該去給我的新同事說,哇,你們要注意啦,方圓十裏內最大的女流氓要當你們同事了,能躲就躲吧!”

時晚說完哈哈大笑,沒有注意到迎面走來的身影,那人臉上的表情黑了又黑。

楊屹好笑,真是多慮了,還怕她不高興來着,不自覺的揉了揉她的頭。

“時晚。”比夜風還要冷的聲音,時晚和楊屹同時回頭,只見宗澤提着一大口袋東西,站在一旁,楊屹放在時晚頭上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

說起來這還算是楊屹和宗澤第一次正面打交道。

“你好!宗澤吧,常常聽時晚說起你,我是楊屹,時晚的同學!”楊屹禮貌的生出右手。

不過卻落了個空,宗澤并不搭理他,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便揪着時晚就要離開。

楊屹也不尴尬,抽回手:“你還記得我吧。那次小晚出車禍,是我給小晚輸的血呢!”

時晚倏地睜大雙眼,喂,你說這些幹什麽?腦子瓦特掉了?什麽情況啊?

宗澤挑了挑眉:“所以楊先生是來索要報酬的?”

楊屹純天然無公害的一笑:“怎麽可能呢?我和小晚關系這麽好,這點忙都不幫,還是個男人麽?”

時晚無語,所以倆人現在這是在拉家常?

時晚不是男人,無法理解此時兩個男人間的對歭。

屬于男人的戰争。

時晚望了一眼緩緩上升的電梯,又看向面色鐵青的宗澤。

她是覺得應該說些什麽來調節氣氛的,但是問題是,說什麽呢?

一路到病房門口,倆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到了這個位置,時晚又開始有些緊張了。

宗澤推門而入,沒有見到宗婷。

他心裏壓抑的火更是竄的越來越旺,不自覺的回頭看了一眼時晚。

病床上的老人聽到動靜蹭起來。

她知道自己今天言重了,但是卻并不後悔,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變的那麽功利。

“奶奶,我,來看您了。嗯……那個,您好些了麽?”時晚有些怯生生的開口。

老人依舊不搭理她,但是時晚知道,老人已經消氣了。

時晚嘴角翹了翹,坐下開始給老人削起了水果。

宗澤坐在一旁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公事,一會兒後,他發現自己根本就看不進去。

有人追她。是吧,從小追她的人就不少,何況是現在呢。

一個下午也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了。

這個下午,宗婷沒回來,不過誰也沒提。

奶奶倒是嘴上念叨着要出院,當然,誰也沒同意。

到了晚飯的點兒,老人終于肯和時晚說話了,她讓時晚去買點兒晚餐。

時晚前腳剛踏出病房,這邊兒奶奶就開始說服宗澤讓她出院。

“阿澤啊……”老人還未開口,宗澤便堵回去:“奶奶,如果你執意要走,或許我不應該幫着您瞞您的病情,我們三個都有知情權不是麽?”

一句話堵得老人啞口無言。

第二天,時晚抽空去了一趟夏至傳媒公司。

這算是國內比較大的傳媒公司了,一棟獨立的大樓,各種各樣的演播廳,練習室,剪輯室,錄音棚等等,應有盡有,分布在各個樓層。

時晚進了電梯,只有她一個人,也是,周末呢!

她按下二十八,那是夏至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合約簽訂的還算順利。

夏至告訴她,未來的一年裏,将是她的鋼琴恢複訓練,同時會請聲樂老師教她唱歌。

聽到這裏,時晚還有些小疑惑。唱歌?

夏至再次解釋,他認為時晚的聲線很有可塑性。

如果有需要,可能會請時晚演唱一些電影的宣傳曲,這可能也是練琴期間所賺的外快。

也對,畢竟鋼琴恢複訓練也得請專業的老師。

所以時晚這一年的工資并不高,很需要賺錢。

辦完各種各樣入職需要辦的事情,居然已經接近中午了。

時晚出了夏至傳媒公司還有些恍惚,自己居然也是有公司的人,還是個不錯的公司,不用找工作了欸。

這可算是當代大學生的夢想了!

時晚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江小夏,可是那家夥卻不接電話,連打了三通都是忙音。

時晚聳聳肩,沒往心裏去,可能又閉關設計婚紗去了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了,得回學校了。

時晚想着下午也沒什麽事兒,便去醫院照顧奶奶。

宗澤在,對着筆記本電腦工作。

時晚不免有些慚愧,自家奶奶生病,病床前寸步不離的卻不是自己。

倒是宗婷,居然又不在,罪魁禍首可是她诶!

她剛拍完一部電影,現在在休假,最空閑的就該是她了。

想到這兒,時晚撇撇嘴。

奶奶的氣色看着要好很多了,時晚松了一口氣,但是老人還是不怎麽搭理自己。

又是新的一周。

時晚還沒走到學校門口就看到了陳叔一家人,心裏一沉。

他是自己爸爸的朋友。

時晚表示很想轉頭就走,但還是硬着頭皮走近他。

“陳叔!”時晚畢恭畢敬的喊道。

男人皮膚黝黑,滿臉堆笑,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深深淺淺的皺紋。

其實他是個老實人,不老實的是他身旁的女人。

“白姨。”

白姨身旁站着一個男孩兒,十五六歲左右。

體積是時晚的兩個大,他手裏還拿着個漢堡。

“弟弟今天出國,你白姨說來見見你,要感謝你呢!”男人憨厚的解釋道。時晚皮笑肉不笑,嘴角的肌肉直抽,這是來感謝的麽?

可是自己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時晚微微欠身,十來歲的男孩兒還沒怎麽長個,但是這男的,絕對是橫着長去了。

“去了那邊,好好學習啊!”時晚這句話來自肺腑,絕對真誠,不然你對不起我!

“別擔心用錢的事兒,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乖!”時晚這句話是說給兩個大人聽的。

女人終于肯露出笑臉,摸了摸自家兒子肉肉的臉:“要聽姐姐的話,聽到沒。時間不早了,你陳叔下午還得去醫院做檢查,我們就先走了啊!”

“诶!路上注意安全啊!”

時晚囑咐道,這擺明了就是來聽自己的承諾的啊!

她更想說,打哪兒來的打哪兒去吧!

“哎呦,家長面前這麽懂事兒呢!”戲谑的聲音響起。

時晚瞪向發此言的楊屹,那眼神能殺人!

“你昨晚什麽情況?幾個意思啊?想保護我啊?你那小身板兒,算了吧,改天還得姐姐出面保護你呢!”

時晚說完揮了揮拳頭,就不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楊屹也不惱:“就你,還姐姐?你這小身板兒算了吧!”楊屹學着時晚的語氣。

時晚倒是還明白,他想保護她。

但是那晚,他對宗澤說的話也不假。

自己都明提示暗提示好幾次了,這家夥是真不懂呢?還是裝不懂呢?

時晚翹掉了下午的課,去夏至傳媒公司找夏至。

她想找點兒活幹,辭掉了酒吧的工作,那就得另想辦法啊。

出了學校,時晚又給江小夏打了個電話。

仍是忙音,時晚搖搖頭,工作狂。

夏至知道自家母親是教過時晚聲樂的。

而且時晚在音樂方面極具天賦,專業水平也可以過關,便一路給時晚開綠燈,讓時晚為一部剛拍完不久的電影《遇見》唱宣傳曲。

那是一部青春言情電影,由當紅明星江辭和宗婷出演。

這部電影是夏至傳媒公司和時代傳媒公司聯合出品的。

巧了,宗婷演的。

時晚聽完介紹倒是一愣,孽緣啊!

不得不說,人在江湖飄,有關系是硬道理。

時晚笑笑,自己也成關系戶了。

第二天,時晚便和劇組負責人見了面。

“你好,我叫藍天,是《遇見》的導演助理,音樂總監今天有事兒出去了,我來錄個小樣發給他,到時候在确定錄音時間!”

一個有些嬰兒肥的女孩兒,給時晚做自我介紹,時晚覺得用幹淨這個詞形容她再恰當不過了。

不施粉黛,白白淨淨的臉,由于嬰兒肥讓她看不出年齡,像是高中生,一問才知道,居然比自己還大。

時晚着實慚愧。

“你好,我叫白雲!”時晚忍不住逗逗她。

自己如果是個男生,只怕是很會撩妹。

剛喝了口水的夏至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噴了出來。

時晚瞪他一眼,一臉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藍天帶時晚去錄歌曲小樣的時候,向時晚擠擠眼,說:“我認得你。”

這女孩兒自帶仙氣,不算是第一眼美女,卻很耐看。

連時晚這樣咋咋呼呼的姑娘跟她說話時,都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真的麽,我這麽出名麽?”

“我也是雲川中學的!但是是你師姐。那次鋼琴比賽啊,你彈的死亡華爾茲。我看過那個視頻,你的手指真靈活!”藍天真誠的誇贊道。

時晚聳聳肩,自己居然挺出名的。

衛卓堯學長也認識自己。

這個,貌似是學姐的藍天也認識自己。

只是好漢不提當年勇啊,現在十級曲子恐怕都彈不出來。

藍天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又變,挂完電話就跟時晚道歉,今天可能錄不了,有點兒事要處理。

時晚倒是無所謂,哪天都一樣。

只是看藍天的臉色,感覺不是小事,所以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藍天嘆了口氣:“這部劇的女主宗婷,你可能不認識。老實說,我不太喜歡她,太做作了。她是關系戶,帶資進組,她和投資方的合同出了點問題,我得替導演跑一趟。”

“哦,對了,她還耍大牌。而且她也不是科班出生,演技差死了。”

藍天一氣兒說完才發現時晚不可思議的眼神,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啊,沒忍住。”說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保密哦!我平常不這樣的!”

時晚領會的點點頭,“懂得懂得,天時地利人和嘛,不過我也是關系戶欸!”

“你不一樣嘛,你有能力的,有能力都還好,最怕她這種沒能力的關系戶了。”

“而且,小學妹,我們音樂總監很嚴格的,他那兒應該有不下五十份小樣了,你競争壓力還是很大的!”藍天解釋道,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這麽多嘴。

時晚釋然的笑了:“好吧!我不耽擱你了,你先去忙吧!”

藍天笑着點點頭,告訴時晚再聯系,然後小跑着遠了。

宗婷的投資方應該是宗澤公司吧!時晚笑笑。

今天周一,宗澤也回了公司,這是他父親在中國市場的總公司。

宗澤無心工作,擡頭看着眼前諾大的玻璃窗,踱步走了過去。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俯視這座每天都車水馬龍的城市。

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每天做的事就是不斷将一只腳放到另一只腳前面,日子久了,生活便顯得平淡無奇。

那些人,是只顧向前走,不等自己的心的人。

他們圖名圖利,為了那些東西,什麽都幹得出來。

宗澤嘆了口氣,宗婷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那時晚,也變了麽?

宗澤眉心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你奶奶得的是胰腺癌,已經是晚期了。老年人很能忍,很早就開始疼了,老人本來求我隐瞞病情的,可我覺得你們有知情權,我暫時只告訴你。她壽命不多了,最後這些日子,老人說什麽是什麽,別忤逆老人。”

醫生說的話在宗澤腦海裏盤旋,久久揮之不去。

奶奶也要離開了。

老人遠在病床前打了個噴嚏,便走到窗邊,将窗子打開。

仍然覺得悶悶地,老人幹脆出門去外面走走。

走到門診部的時候,迎面走上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驚訝的呼出聲:“阿姨!”

老人擡頭,辨識了半才才回應:“哎呦,這不是小陳嘛,好多年沒見了。那時就屬你和我兒子關系好了!”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是啊,可惜了!”

或許是覺得這個話題太沉悶,男人立馬換了話題:“阿姨,你怎麽了,怎麽在醫院呢?”

老人避重就輕:“還不是被你們這些後輩氣的。”老人臉上當真有愠色。

她想起了時晚那不聽話的丫頭。

男人誤會了老人的意思,臉上的神情愈加的尴尬:“時晚都告訴你了?阿姨,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們。老時都走了,按理說,我們不該斤斤計較這些錢的,但是确實是我那兒子讀書需要啊!”

這下換老人懵了,“什麽意思?”

男人驚訝的望着老人,只怪自己多嘴,現在看來,沒那麽容易走掉了,只好硬着老臉向老人解釋了一遍。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時晚聽着耳機裏傳來的陣陣歌聲,頭靠在公交車的玻璃上,不經意間就出了神。

這首《蟲兒飛》是時晚聽了好多年都沒聽膩的歌。

她很喜歡這首歌的調子,寧靜,安詳。

車到站了,時晚下車走進醫院,手裏提着剛打包的晚餐。

時晚推開病房門就扯開嗓子喊道:“奶奶,我來看你了,今天好些了嗎?”

她自顧自的走進病房,打開不知何時關上的窗。

半天沒得到回應,時晚有點兒小郁悶,奶奶怎麽又不理自己了呢?

時晚走到病床前,抽出病床外側的餐桌,立在病床上。

又把飯菜一樣一樣的擺出來:“吃飯吧!奶奶。”

老人突然揚手,做打人狀。

時晚還沒反應過來,就着本能,閉上眼睛往後一偏。

卻遲遲沒有痛感,時晚睜開一只眼睛,老人放下手,眼眶通紅,無奈的呢喃了一聲:“臭丫頭!”

時晚見不得自己愛的人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道歉:“奶奶,我錯了。”

這樣的道歉太無力,時晚又加上一句:“酒吧的工作我已經辭了,真的!”

時晚就差沒豎三根手指向天起誓了。

“死丫頭,長大了翅膀硬了,什麽都不給我講了!”老人眼眶愈發的紅,聲音也微微顫抖。

時晚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當現在沒有外人在,奶奶方便教育自己。

她也不再解釋,就低着頭,一副甘心認錯的樣子。

老人哽咽着:“可憐的丫頭,父輩們造的孽,盡留給你了,一點父愛母愛都沒享受過,還得幫爸爸還債。”

語氣裏充滿了愧疚。

時晚聽到這兒,猛地擡起腦袋,卻又不知怎麽接話。半天才回一句:“您,都知道了。”

老人閉了閉眼,有眼淚滑落,這都是造的什麽孽啊?

可憐的孩子,自己居然還那樣說她,這丫頭該是有多少委屈啊?

“時晚,奶奶的房子……不行!”時晚語氣升了三個調,表明了她決絕的态度,那可是奶奶的房子啊。

是爺爺和奶奶辛辛苦苦了大半輩子才買來的房子啊。

奶奶肯定是想讓她賣掉,怎麽可以呢?

宗澤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時晚的大嗓門,以為和誰起了争執,忙推開門。

看到的就是奶奶通紅的雙眼。

這樣的場景,宗澤竟無法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時晚那麽敬愛這位老人,總不能是她把老人惹哭了的吧,不會是病情的事兒吧?

那時晚也該紅着眼啊。

“你來啦?”

時晚當着奶奶的面,不好戲谑的叫小少爺,自己更不願意叫哥哥,直接叫名字時晚又覺得別扭,幹脆省去稱呼。

宗澤向她微微點頭之後,時晚便回過身去收拾其他事情了。

他凝視病床上的老人,用眼神詢問是不是時晚知道了什麽,老人輕輕搖了搖頭。

陪着老人吃完飯後,時晚本想留夜照顧老人的,宗澤拒絕。

偏偏老人也附和,時晚只好作罷。

宗澤送時晚走到醫院門口,離別前,他開口對時晚說,讓時晚懂事一點,奶奶年紀大了。

時晚有些恍惚,宗澤的語氣裏沒有嚴厲,沒有冷漠。

就只像是一個哥哥,包容自己不太懂事的妹妹的哥哥。

這樣的感覺,還真是久違了。

時晚目送宗澤高大的背影離開,輕嘆,還有媽媽的債呢!

她不否認奶奶的話。

确實是,父輩們造的孽,盡留給自己了,一點父愛母愛都沒享受過,還得幫爸爸還債。

奶奶說漏了一個,她媽媽。

自己媽媽所欠下的債,那筆債還不能用錢來衡量。

只是,爸爸不能盡父愛是迫不得已,但自己的媽媽呢?

是不願意,那麽時晚當然也不願意替自己的母親還債,卻又不得不還。

錄歌的那天是周末。

藍天打電話通知時晚的時候,時晚還在病房裏照顧奶奶。

不錄小樣,現場面試。

據說音樂總監收了五十份音樂小樣後,就不再收了。

所以本來,是沒有時晚的位置的,奈何音樂總監一份都看不上,還大發雷霆,說那些人亵渎音樂。

最後沒辦法,只好重新招收。

時晚問藍天,為什麽不讓江辭唱?

江辭以前拍電影唱的歌,時晚聽過,确實還不錯。

藍天說,他要唱的,唱的是主題曲。

藍天提到江辭的時候,眼睛在放光,時晚直覺有哪裏不對,但卻沒有深究。

藍天接着說,但是音樂總監有個小癖好,主題曲,片尾曲,插曲,宣傳曲統統不讓一個人唱。

一個熱愛音樂的人。

時晚汗顏,自己還沒怎麽經過專業培訓,看來這場面試,不抱希望了。

要考慮一下打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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