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的問題了。

音樂總監姓王,是個男人。

頭發留得是可以紮馬尾的長度,俨然一副藝術家的形象。

電影宣傳曲和電影同名,翻唱孫燕姿的《遇見》不加伴奏,所有人清唱。

時晚排第七位,共有三十二個人,據說都還是經篩選過的。

前面的六個人,有一看就是自學的,也有專業知識過關的。

有唱了一句就被叫停的,也有唱完一整首的。

對于時晚不太上心的事,時晚就只圖快刀斬亂麻了,一站上去,不調整氣息,不調整狀态,就直接開始。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停!”王總監大吼,吓得時晚一顫,自己這麽差勁麽?

“你對音樂可以認真一點麽?調整氣息,重來!”王總監依舊用吼得,時晚無語,深呼吸,開始想象伴奏,複而開始了演唱。

“聽見 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理智安排陰天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時晚停下來,腦海裏盤旋着這首歌的伴奏,這裏有一個停頓。

有一句話: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遇見是世間最美好的告白。

就好比,微風輕輕起,預示着魚和飛鳥的相遇。

哪怕相遇只是相遇,哪怕相遇沒有結局。

有故事的歌聲才動容。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着隊拿着愛的號碼牌 我往前飛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曾在愛情裏受傷害 我看着路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 終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

時晚淡淡收尾,眼神迷離,像是在發呆。

其實她是沉浸在一場飛鳥和魚的相遇。

最後一個音結束,時晚嘴角微微翹起。

時晚和宗澤,在最好的年齡裏相遇,沒有一點雜質,像玻璃一般純淨,透明。

藍天看呆了,哪怕自己是一個女生,也不得不說,時晚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姑娘。

面試廳內響起了掌聲,王總監的。

藍天輕吐一口氣,終于滿意了。

不過嘛,後面的人是沒戲了。

在錄音棚錄歌的時間定在下周二,時晚坐在公交車前,上午的陽光不太刺眼,依稀間,已有夏天的味道。

選上了?

時晚有些恍惚,顯然,不太能相信。

本來想請江小夏吃飯的,結果電話關機了。

想來自己已經一周沒聯系她了,忙什麽啊?這家夥。

又打了楊屹的電話,不行,太開心了,得找個人分享一下。

“隊長,出來吃飯,我請客!”時晚欣喜地叫到。

“喲,什麽事兒,這麽開心?”楊屹抱着一沓厚厚的經濟學資料,單手在電腦上打着論文。

“你的隊員出息啦,別管那麽多啦。出來嘛,叫上小武哦!”

時晚依舊是興奮的語氣,突然像想起什麽似得,追問一句:“你有空吧?”

楊屹看了看自己還差一萬多字的論文,撓撓後腦勺,年輕人,熬個夜能怎樣?

“周末能有什麽事?”

本來想請一個樂隊,結果只有時晚和楊屹,看到楊屹的時候,時晚還往楊屹身後望了望:“小武呢?”

楊屹不自然地咳了兩聲:“他,沒空!”

呵呵,我沒叫他。

哦,不對,是我忘了叫他。

嗯,對,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時晚撅噘嘴,搖搖腦袋,吃飯都不積極。

“隊長?你最近有沒有看到小夏啊?”時晚覺得還是要問問自己貌似失蹤的好友,楊屹搖搖頭。

江小夏其實常常這樣閉關,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時晚莫名有些擔心。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時晚再次撅了噘嘴,搖搖腦袋,吃飯都不積極。

她一臉興奮:“隊長,我給你講,我要出單曲了。”

楊屹早已料到,時晚的嗓子,遲早的事,而且夏至是個商人,也不可能只是單單的培養一個鋼琴家。

“你可以啊!時晚同志,看來我這個隊長教導有方啊!”楊屹不斷的向時晚碗裏夾菜,不一會兒,時晚眼前就堆了一座小山丘。

“嘚瑟!明明就是我天資聰慧!”時晚大言不慚。

楊屹寵溺的笑了笑,也确實有天賦這一說,不再與她争辯。

上次和夏至見了面的那個晚上,他回家就在網上找時晚比賽的視頻,幾年前的視頻,還找了挺久。

那時候本應就出名的,只是她自己放棄了。

她真的是曾經彈過死亡華爾茲的人。

楊屹吃驚的同時對時晚多了一份敬意。

真是個吸引人的姑娘。

時晚拿起一個宮廷糕點,往嘴裏塞,嘴角殘留下一些髒東西,楊屹很自然的伸手給她抹去。

時晚瞪大雙眼,他倆,什麽時候這麽親密了。

楊屹也不覺有它,繼續自顧自的吃飯。

時晚直覺倆人間有了些什麽不一樣的東西,卻并未細想。

收到宗澤短信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宗澤說,奶奶馬上準備出院,讓她來一趟醫院。

時晚收到短信,不作停留,就往醫院跑。

“奶奶,你不是得住兩周麽?”時晚一邊幫奶奶收拾東西一邊問道。

老人随意的說:“誰沒事兒想住醫院啊。醫生都說沒問題,那就回家啊!”

老人多半是擔心用錢,時晚詢問的望向宗澤。

四目相對,宗澤率先別開眼。

“醫院環境不好,奶奶想回家也正常。醫生确實同意。”宗澤幫着奶奶說話。

他拗不過老人,老人執意要回家,最後還哀求,都是要走的人了,幹嘛浪費錢啊?

念叨到後面,宗澤實在沒轍了,只好應下。

畢竟老人日子不多了。留在醫院,着實沉悶。

時晚問了一下宗婷怎麽不在,才得知她去外地了《遇見》的劇組宣傳會。

她最近忙着呢!

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回家待了不到兩個小時,時晚又急沖沖的出去了。

宗澤嘆了口氣,閑不住的女孩兒。

時晚出門是因為,江小夏給自己來電話了。

時晚看着來電,松了一口氣,聽到來電的內容,這口氣差點沒憋死她。

挂了電話就急沖沖的往醫院趕。

時晚上電梯的時候,還在想最近來醫院的次數是不是多了點兒?

江小夏住豪華套房,時晚進去的時候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

邵擇陽,江小夏婚禮上見過一次,不過沒搭上話,他和宗澤一樣,一副臭臉。

而且這位可能是因為不熟悉,他給人的感覺比宗澤還寒了三分。

時晚撇撇嘴,現在的男人都怎麽了?

穩重也沒必要擺副架子啊。

江小夏在病床上打着點滴,右手整只手圍成了粽子,但是是白色的,用左手擺弄着手機。

時晚湊過去看,是一張照片,最新款的婚紗。

哎呦喂,這絕對是心态最好的病人了。

右手都包紮成這樣了,還有心情研究婚紗。

“你老公欺負你啊?”時晚拿起她的右手細細打量,一臉驚悚:“還是你們之間的情趣啊?這都什麽惡趣味啊!你手到底怎麽了?”

江小夏翻了個白眼,放下手機,把從胳膊肘處開始纏的紗布一圈一圈的繞下來,露出裏面白白淨淨的手臂。

“誰都沒欺負我,也沒什麽惡趣味,你成天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啊?還惡趣味!”

時晚籲了一口氣:“沒事兒你纏起來幹嘛,吓死我了!”

江小夏用左手拆完了半只手臂便停了下來,微微出神。

剛剛邵澤陽是緊張自己麽?一點兒小傷給包成這樣。

時晚又噓聲道:“我剛碰到你老公了,那氣場,凍得死人!你們平常交流麽?”

江小夏笑笑:“宗大神呢?你們倆那個時候怎麽……”江小夏适時地停住,這個話題或許還不能輕易提起。

時晚心領神會:“沒什麽的。”

時晚感嘆道:“要是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和楊屹一樣樂觀,該多好!”

“上次那餐廳老板也不錯啊!”江小夏附和。

時晚大笑:“還有夏至!”

倆人樂了,有友如此,又何求啊?

門從外面被推開,邵擇陽帶着醫生返回來。

醫生開始拆江小夏剩下的紗布,邵擇陽皺着眉頭,緊盯着江小夏的手。

時晚站在一旁,這是個什麽情況?

紗布拆完,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醫生都愣了。

江小夏最淡定,看看邵擇陽,嗯,自己這是要挨罵了!

江小夏沖着時晚一笑:“姑娘,這是意外,你先回家吧,過幾天我找你。”

時晚一臉驚恐:“你你你你,你這是要……”

江小夏溫婉一笑:“你誤會了!純屬意外,改天和你解釋,你先回家吧!”江小夏看着邵擇陽越來越黑的臉,心裏一陣發毛。

晚飯後,時晚去了廚房,拿着個水果刀在右手腕處比比劃劃。

“你幹嘛!”

時晚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吓到了,往聲源處看去,宗澤鐵青着臉盯着時晚。

時晚将水果刀放回原處:“割腕很疼吧?”

眼睛并未看向宗澤,但顯然是在問他。

宗澤一步步逼近時晚,逼到時晚無路可退,面前鋪滿了強烈的男性氣息。

時晚手抵着案臺,身子微微後傾,而宗澤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扶着案臺将時晚困在這樣一個小空間裏。

她比宗澤矮了二十來公分,時晚微微仰頭看着他。

“你想自殺?”宗澤語出驚人。

時晚臉漲得通紅,聽到這句話撲哧一聲笑了:“你在想什麽?”

“最好不是。”男人臉色不太好,說的話也硬邦邦的。

我說宗同學,你先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咱倆現在什麽姿勢?

孤男寡女,這樣很容易擦槍走火的。

不過,誰都知道,他們倆不會。

想到這兒,時晚來氣了,将身子向前傾,逼得宗澤往後仰,“我自殺不自殺和你沒有關系。麻煩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時晚這句話出自內心。

他掰開宗澤的手想要離開,宗澤卻絲毫不動。

他生氣了,時晚察覺得到。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命令我了?”宗澤将身子挺直,收回雙手,不動聲色的和時晚拉開了距離。

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好吧,我給你解釋。

“宗澤,我喜歡你,你該知道吧。”

被問話的男人身子一僵,拳頭緊緊攥起。

“你我都知道我們倆不會有結局,那麻煩你,別關心我,和我保持距離!”

我不想以後得不到還放不下。

時晚正經的不像時晚。

她看着他笑笑,恢複欠揍樣:“我會當真的!”

說完便直奔自己房間,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倒不是剛才的小插曲,而是江小夏動脈處的傷。

是的,江小夏割腕了,原因不明。

時晚踱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發呆,夏天真的來了,已經可以聽到知了聲了。

知了譜出的樂曲,毫無樂感美。

時晚将目光落到院子裏一明一暗的煙上。

他又是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呢?

戀歌

荒草枯木雪紛紛

蕭索多少青春

寒夜茫茫一盞殘燈

照不盡離別的人

誰前世用盡緣分

今生相遇不能相認

荒煙孤城記憶深

愛勾走癡人魂

琴聲陣陣缥缈紅塵

我用千年的情深

幾世修煉這一生

只為尋回你的人

我過蜀山渡過愛和恨

卻渡不過命中和你的離分

而關于你的回憶一步一生根

是我還過分的認真

我拿三生用來渡紅塵

愛上你不問苦海多深

我在輪回裏等

等你的承認

等你的一個轉身

《遇見》mv加單曲發行是在一周後。

王總監挑剔有他挑剔的理由。

他看中時晚的聲線,再對症下藥,加班加點的把單曲剪出來了。

他跟夏至說聲音根本就沒怎麽修,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可造之材啊。

夏至微笑,可不是麽。

發行後,好評連連,收聽量一個勁兒的猛升。

不過網絡那玩意兒噴子也不少,說什麽時晚是新人,技巧不夠成熟,不夠專業。

當然,那些如果能影響到心态極好的時晚,可能性不大。

對時晚唯一的影響應該就是來源于自己同事的嫉妒啦。

在《遇見》單曲還沒發行的時候,時晚避重就輕,主動向老人坦白了簽約的事兒,說自己要重拾鋼琴。

老人當然是持支持态度,宗澤沒表态,最近也不怎麽搭理時晚。

時晚最近待在公司裏的時間很多,她開始鋼琴恢複訓練了。

第一天練完琴就給夏至打電話了,連連道謝。

她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夠繼續彈琴。

一周過去了,時晚還是沒有等來江小夏的電話,便自己買了點兒零食上門去了。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裏面的争論聲。

“你怎麽會怕黑呢?你居然怕黑,你為什麽怕黑?”時晚皺皺眉,這誰呀?

問問題能否有點水平。

“大小姐,怕黑怎麽了,礙着你了?”

江小夏的聲音。

時晚開門進去,剛剛問話的是一個女孩兒,目測和江小夏一般高。

哎呦,這雙眼和江小夏真像。

不對呀,她只有個哥哥呀。

哪兒來的姐姐,額或者說是妹妹?

倆人目光同時落在時晚身上,那個女孩兒瞪了時晚一眼,又看了看江小夏,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哈喽!”江小夏沖着一臉茫然地時晚揮揮手。

“這誰呀?”時晚像個好奇寶寶:“不會是,她不會是……”

江小夏做出疑惑的表情,鼓勵她說下去。

時晚收到這樣一個信號後,脫口而出:“不會是你們愛情故事裏的惡毒女配吧!”

江小夏大笑,就知道。

時晚見狀知道自己猜錯了,又開口,帶着三分篤定:“那不然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真像!”

江小夏的笑容呆滞,被說中心事了,倆人像麽?

她也覺得。那會是她麽?

時晚擡手在江小夏面前晃了晃,“嘿!”

江小夏回神:“小晚啊,婆媳大戰自古就有的對吧!”

時晚點點頭,瞬間又露出驚悚的表情:“她是你婆婆呀?”

江小夏無語,神啊,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你在想什麽?我想說的是,在我們家,我要鬥智鬥勇的不是老公的媽媽,而是老公的妹妹!”

時晚恍然大悟的開口:“哦,戀兄。”

江小夏倒吸一口氣:“好吧,我的錯。”

揮揮被紗布包了一小圈的右手:“想問什麽就問吧!”

江小夏怕黑,那天進一個比較黑的地方,門不小心搭過來了,然後江小夏就不淡定了,抓到一個比較利器就……自殘了。

還好,那玩意兒并不鋒利,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那你為什麽怕黑呢?”怪不得剛剛戀兄癖小姐這麽問。

江小夏一筆帶過:“小時候的陰影罷了!”

江小夏望向窗外,黑色的瞳孔像一潭深淵,望不到底。

《遇見》劇組路演結束,宗婷自然也知道了時晚唱宣傳曲的事情。

于是她下了飛機就直奔宗澤辦公室。

“阿澤,好久不見!”宗婷把走前鬧得不愉快自動屏蔽掉了,就好像宗澤沒有說過那些話一樣。

宗澤自顧自的辦事,不理會她。

宗婷也不惱,一會兒又給宗澤倒杯咖啡,一會兒又給室內的盆栽澆澆水,關鍵是嘴裏還念念有詞。

“宗婷,回家去。”宗澤冷冷的開口,仍不停手裏的工作。

“阿澤,人家這些天很想你,你……”

“我不想說第二遍!”宗澤打斷她。

宗婷面露尴尬:“好吧,那你早點回家。”

宗婷出了辦公室,心裏那叫一個氣,自己想說的話還沒說呢!

那又有什麽辦法,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了。

晚上,時晚沒有住學校,也回家了。

宗婷一直在房間沒出來,宗澤回家的時候,時晚在和奶奶一起擇菜。

他和倆人打過招呼後,也直奔房間。

進屋不到一分鐘,宗婷就從外屋進來了。

宗澤扶額,太粘人了。

“阿澤!你回來了!”宗婷谄媚的笑,可是并沒有人回應。

宗澤繼續收拾他的東西。

宗婷敗下陣來,放低姿态,哀求到:“阿澤,不要取消婚約好不好。”

宗澤斜瞄了她一眼,轉過去面對她,那就好好的談談。

他等待她再次開口。

宗婷以為他回心轉意了,一陣竊喜。

一陣腳步聲傳來,應該是時晚來了,宗婷看看自己剛剛沒有關上門,做出了大膽的舉動。

吻他。

他們從來沒有擁抱過,甚至連牽手都沒有過,更何況接吻。

如蜻蜓點水般的吻,在宗澤還沒來得及推開她的時候,門先一步被踢開。

是的,踢開。

倆人同時望過去,是時晚。

宗澤沒來由的慌了,這些年商場上有意識培養的雲淡風輕,通通失效。

明明早已百無禁忌,偏偏你是一百零一。

他下意識就想解釋:“不是,她……”有些詞窮,該從何處下手呢?

時晚深呼吸,然後裂開嘴笑了,宗澤咬牙切齒,将拳頭握起,洩憤。

“不好意思哦!我沒注意到,那個,吃飯了,快點下來啊!”時晚眼神有些缥缈,手亂比劃着,說完便沒了人影。

宗澤抿了抿嘴,懶得理她,起身朝外走。

“你去哪?”宗婷可憐兮兮的開口。

宗澤不停止腳步,也不說話。

宗婷急了:“你答應過媽媽的,你說了要照顧我一輩子!”

不過宗婷說完便想抽自己一耳光,誰都知道宗澤母親是他的底線,誰提他跟誰急。

果然,宗澤頓步,轉身,朝自己走來。

宗婷膽怯的後退,直到宗澤逼得她無路可退。

“照顧?”宗澤冷笑,“錢已經可以把你照顧的很好了,即使你沒手沒腿,也可以照顧你。不一定非要結婚。”

男人臉上毫無表情

“你再敢跟我提她試試。”

宗婷眼角含淚,宗澤嘴角彎起冷漠的弧度:“看來這麽些年當演員有進步啊!”

宗婷猛地一擡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宗婷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沒去吃晚飯,時晚暗自诽謗矯情,靠吃東西來洩憤。

宗澤只吃了幾口,也下了桌子,獨自一人去了天臺,坐在時晚愛坐的那個圍欄上。

這是一個特別适合回憶的地方。

“媽媽,媽媽不要走,媽媽。”

六歲的宗澤帶着淚花苦苦哀求坐在窗臺上的女人,手緊緊的捏住女人的衣角,宗婷也在哭着,站在一旁。

“阿澤啊!你要好好照顧妹妹,聽到了麽?”女人滿臉絕望,眼神呆滞的望着窗外。

宗澤只是哭喊着:“媽媽!媽媽!”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出來了,臉色慘白的女人擡頭望望天,陽光太刺眼,女人虛起雙眼,伸出雙手擋在眼前:“媽媽累了,抱歉,阿澤。”

然後女人縱身一躍。

伸出雙手,想要挽留,抓住的卻只是你唯美的借口。

宗澤獨自跑下二十一樓,看着血泊裏看不出人型的母親,第一次有了恨的概念。

恨爸爸,恨那個女人。

恨媽媽,恨世間所有人。

還有一直在他身旁哭的妹妹。

之後,父親賣掉了這套房子,買了一棟別墅。

那時自己的父親事業如日中天,幹的紅紅火火,還在美國也買了套房。

從此,昔日陽光的少年不複存在。

六歲的宗澤,再也沒有哭過,再也沒有笑過,變得冷漠寡言。

“心 跳亂了節奏 夢也不自由

愛 是個絕對承諾

不說 撐到一千年以後

放任無奈 淹沒塵埃

我在廢墟之中守着你走來 喔

我的淚光 承載不了 喔

所有一切你要的愛

因為在 一千年以後

世界早已沒了我

無法深情挽着你的手

淺吻着你額頭

別等到……”

時晚的聲音戛然而止,看着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熟悉背影。

路燈的的光在他臉上掀起層層暈影,一圈一圈,像道不盡的年輪,源遠流長。

那人聽着沒了聲音,回頭,半張臉隐藏在陰影裏,讓人沉醉。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時晚扶額,這個地方是我發現的吧,你怎麽老愛來搶我的窩呢?

她無語啊,轉頭就走。

她走,他追。

左手腕被握住,時晚壓抑了一個晚上的情緒瞬間爆發,她甩開他的手:“幹嘛!”

“你誤會了。”宗澤簡扼明要,半天得不到回應,再次開口:“你生氣了?”

宗澤克制不住地暗喜,但話一出口,宗澤就想扇自己兩耳光。

時晚也愣住了,他們倆是這樣的關系麽?

下一秒時晚智商歸位:“和你沒關系……唔……”

他低頭堵住她的唇,右手扶住她的後腦勺。

冰涼的觸感,讓那段冰涼的回憶在時晚腦海裏盤旋。

突然,嘴裏一股血腥味兒蔓延,宗澤吃痛松開,嘴角還有血跡,這女人屬什麽的,居然咬人。

時晚随意綁起的頭發有些散亂,有幾縷脫離了束縛,慵懶的搭在額間“宗澤,別拿吻過其他女人的嘴吻我,我嫌髒!”

時晚抛下這麽一句,落荒而逃。

看着時晚漸漸跑遠的背影,宗澤仰頭閉眼,嘆氣。

猛地将拳頭砸向一邊的樹,有血絲滲出。

他恨,恨父母,恨天下人,恨世間萬物,更恨他自己。

嘴裏說了一萬次算了,心裏卻還是放不下。

荒草枯木雪紛紛

蕭索多少青春

寒夜茫茫一盞殘燈

照不盡離別的人

不知不覺間,夏意已濃,處處都在抱怨着熱意。

《遇見》單曲大賣,時晚倒是狠狠賺了一筆,她在考慮要不要多打幾份工,一不做二不休,趕緊把欠的債還了。

她和宗澤似乎又成了路人。

沒關系,習慣了。

江小夏和一個女孩兒成立了一家婚禮策劃工作室。

有一場婚紗拍賣會,江小夏要把她幾件獲獎作品以拍賣的形式賣出去,剩下的做推廣,大量的賣。

絲毫沒受“自殺”的影響,時晚倒也就放心了。

《遇見》電影上映的前一天,藍天打電話約時晚,說一起去看,時晚一口答應了。

燈黑了,電影開始播放,人物一個個陸續登場,演了一會兒後,響起了配樂《遇見》

藍天把頭湊向時晚,小聲的開口:“你唱歌還挺好聽的!”

時晚笑笑:“那是!”

時晚把藍天當朋友了,只有朋友才可以肆意,才可以不拘束。

“其實”,藍天遲疑了一下,繼續開口:“我不太喜歡這種類型的片子,太小清新了,主題就只有愛情,也是用爛了的套路。”

時晚吃驚地望着她。

藍天察覺到目光,笑笑:“但這是機會。我沒有錢自己拍電影,就得珍惜每一次進劇組的機會!”

時晚鼓勵的拍拍她的肩:“夢想!”

藍天重重的點點頭:“對,夢想!”

藍天這麽一說,時晚渾身又充滿了戰鬥力,看來要好好練琴了。

人這一輩子,能碰到自己喜歡的事概率不大,而你所喜歡的,恰巧是你有天賦的,概率更是小之有小。

時晚喜歡鋼琴,又有天賦,不珍惜的話,自己都說不過去。

她暗自下決心一定會做得很出色的,連帶着幹媽未完成的夢想一起。

電影結束後,有工作人員進來讓大家止步,随即在舞臺與觀衆席之間拉了一條封鎖線。

這一系列舉動把大家都搞蒙了。

主持人上臺,用着熱情的嗓音開口:“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本電影院承包了首映場的劇組見面會!”

主持人一本正經的訴說,讓臺下的人不太敢相信。

但是這陣仗也不太像作假。

時晚側頭看看藍天,她眼睛放光。

她想到前幾次遇見她,一聯系,好像明白了什麽。

時晚默默的回過頭,女孩兒啊。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直到導演和幾位主演依次進來,影院內才爆發出地動山搖的歡呼聲。

之前劇組就爆出了消息說劇組見面會會随機選擇一個地方進行,觀衆們都暗自開心,這算是賺大了,運氣可真好。

時晚看到了打扮的美若天仙的宗婷,以及公主旁邊的王子江辭,就着這氣氛,時晚不好離場。

但時晚向來對追星什麽的不感興趣,畢竟都是一張臉,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無非就是別人的湊在一起精致一點嘛!

老實說,她覺得宗婷長得還沒自己好看呢。

劇組看上的,無非就是她身後的宗澤。

她想起藍天和自己,她們都是自己奮鬥的人。

額,還是暫時不算上自己好了。

說起藍天,時晚溫柔的一笑,又動壞心思了!

時晚眼睛望着舞臺,頭微微的像藍天靠過去:“你覺得,江辭怎麽樣?”

時晚明顯覺得藍天有些不自然了,惡作劇成功!

自己就靜候她的回答就好了。

“還行啊,挺,挺帥的!”藍天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時晚溫婉一笑,話鋒一轉:“聽網上講,他人品好像不太好來着!”

“怎麽會,他人很好的,他……”藍天猛地轉頭,卻對上時晚含笑的雙眼。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

時晚被藍天這副模樣逗笑了:“姑娘,你喜歡他吧!”

藍天一愣,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不知過了多久,藍天才釋然的笑笑:“很明顯麽?”

時晚目光望向遠方:“其實,喜歡是世界上最藏不住的秘密,你以為你閉口不提,卻管不住自己亮亮的眼睛,和偷偷笑出來的呼吸。”

像那個時候,宗澤喜歡時晚的時候!

時晚偏頭,拍拍藍天的肩:“加油!”

時晚這是第一次來江小夏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設計很創意,充滿了藝術家的氣息。

“小晚!”江小夏從一個房間裏探出腦袋來,叫住到處打量的時晚,招手示意時晚跟自己來。

時晚進了那個房間,一個白布罩着一個模型。

江小夏在一旁站定,纖細白嫩的右手臂上綁了一條絲帶,像是裝飾,實則是遮手腕處那觸目驚心的傷。

那個時候,誰也料不到這玩意兒會跟江小夏一輩子。

“打開看看!”江小夏笑容滿面,如沐春風。

時晚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拉着白布的一角,又看向江小夏。

江小夏點點頭,時晚手上一帶勁兒,将整個白布扯了下來,女模特身着紅木色的單肩婚紗,肩帶由各式各樣的花組成一束,沿着腰身向下。

明明該是古樸華麗至極的樣式,卻因為色調讓它顯得低調!

不愧是天才設計師。

“哇塞,你可以啊!花了不少時間吧,天啊,真美!”

能讓時晚正兒八經的誇獎一番想必也不會差,江小夏滿意的笑笑,“送給你了,嫁妝!”

時晚一愣,這麽好的作品不拿去賣錢,送我?

“我又不結婚,送我?”

江小夏正經的開口道:“這件是專門給你設計的。這是一個系列的,這個系列名叫童話,色調以紅色為主,紅木色,正紅色,栗紅色,一共三套。一套給你,一套給我妹妹,正紅色的拿去拍賣!”

“妹妹?”時晚疑惑的開口:“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個妹妹?”

江小夏八卦的笑笑:“小晚,待會兒我給你分享一個秘密!現在呢,去試婚紗,我專門挑的紅木色,這個色很襯你的膚色,這一件的碼子為你量身定做,去吧,姑娘!我要讓你在你的婚禮上穿着天才設計師的限量版,驚豔衆人。”

某人毫不臉紅的自誇着!

“很貴吧?”時晚湊過去問。

江小夏淡然的點點頭:“确實不便宜,算了,不送了!”

時晚見好就收:“別呀,我還要在我的婚禮上穿着天才設計師的限量版,驚豔衆人呢!”

時晚學着江小夏說話手死死抱住婚紗:“嘿嘿,敗家女,謝啦!”

某人不好意思的拿着婚紗就往更衣室跑!

時晚把包扔給江小夏,很不适時的,時晚前腳踏進更衣室,電話就響了,江小夏翻出來看是宗澤。

江小夏朝更衣室看了一眼,動起了壞心思,按下接聽鍵。

時晚換個婚紗換的挺久,自己嘚瑟了好一會兒才出來,一出來就看到江小夏和宗澤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上。

什麽情況?

三人同時愣住了。

時晚沒有料到宗澤在,江小夏沒有料到上身效果這麽好,宗澤更是納悶,不是說不舒服麽?穿婚紗是什麽意思?

但老實說宗澤看着穿婚紗的時晚,心中沒來由的的一動,擾得他竟有片刻的失神。

“oh my god!我怎麽能這麽有才華,量身定做的就是不一樣。”

江小夏最先回神,沖上前去拉着時晚轉了好幾個圈。

“你就不能謙虛一點麽?同學!明明是我身材好給你穿出感覺來了好不?”

江小夏:“……”

宗澤“……”

自打上次天臺事件後,這還是她和宗澤第一次好好地面對面。時晚不太自然地咳咳:“你怎麽來了?”

“我……他接你來了,剛剛給你打電話,你換衣服去了,我幫你接的,行了,合适就好了,去換衣服回家吧!”

江小夏接過話。

過了一會兒後,時晚提着裝婚紗的袋子出來了,看看宗澤,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提它走。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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