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着,這樣愈加顯得真實。

直到宗澤開口:“沒關系,你繼續說!”

她才接過剛才未說完的話:“要不是你和媽媽,我現在不知是什麽樣,死了都有可能。”

“所以啊,我把你當做救命稻草,死死的拽着,覺得只要沒了你,連活下去都是問題。但是,我拍的電影獲獎了,哥哥你知道的!”

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歡快。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早就可以靠自己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些,然後領完獎我就要出國了,我簽了一個劇本,要在美國待幾個月。”末了,她還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和時晚一樣的習慣。

宗澤臉上表情變化不大,可是眼裏明顯看出了不可思議,良久,才點點頭。

“挺好的!”

他腦海裏又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模樣,說讓自己好好照顧妹妹的模樣。

所以說,如果你和誰成了對立面,讓對方退步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先退步。

這就是人性。

“長大了!”宗澤笑了,發自內心的。

也不知是為了宗婷這樣的改變,還是為了自己不太好開口的取消婚約。

宗婷長籲了一口氣:“該長大了!哦,對了,還有件事,哥哥陪我去參加頒獎典禮好不好?”

宗婷望着宗澤,眼裏充滿了期待。

宗澤愣住了。

讓人讨厭的選擇題。

許久許久,沒有得到回應,宗婷的笑凝滞在了臉上:“我忘了時晚也會去,你要陪她麽?算了,沒關系的!”

我再退一步。

“哥哥,這也是我挺放心不下的一件事的,你和小晚吧,一碼歸一碼,愛她,就要把握住……”

“我陪你去。”宗澤打斷她的話。

“哥哥,你不能這樣……”宗婷無賴的搖搖頭。

宗澤公式化的笑笑,“以後再說,先回去吧,我待會兒就回家,還有點事!”

宗婷點點頭後離開。

想打勝仗,不僅要學會适當的退步,還要足夠的了解對方。

宗澤是糾結的,他不會承認自己喜歡時晚,就像他不會承認自己愛着母親一樣。

時晚機械的彈着練習曲,從早上到下午,沒有吃飯,沒有休息,直到江小夏和楊屹帶着糕點來看望她。

“哎喲,果然喜歡啊,以前天天逃訓練。”楊屹揶揄到。

“哎喲,您可真記仇!”時晚拿起一塊蛋糕就往嘴裏扔,餓了。

江小夏淡淡的笑,倆人鬥起嘴來沒完沒了的,和以前一樣。

這幅畫面可真是久違了。

楊屹繼續調侃:“時晚同志,你混得好呀,第一首歌就獲獎。”

“全才者,時晚是也,我不獲獎,誰獲獎,你呀?”時晚一本正經的自誇。

楊屹已經習慣了,話鋒一轉:“誰陪你走紅地毯呀?”

話出口,才發現自己莫名的緊張。

時晚重拾一塊蛋糕,咬了一口,牙縫間蹦出兩個字:“單超!”

楊屹松了口氣,他想陪她,幸好還沒有約。

江小夏差點沒一口氣憋過去,單超,什麽叫單超,說好的宗澤呢?

“別那樣盯着我,宗澤要陪她妹妹!”時晚回答江小夏用眼神提的問題。

江小夏盯着她的臉,努力的想看出點情緒,可是失敗了。

“沒關系,小爺我陪你走!”楊屹大言不慚的說道。

時晚噗嗤噴了一口面包屑:“算了喂,我的好隊長!”

很好,這家夥又以為他在開玩笑。

江小夏目光暗了三分,問世間情為何物?

“待會兒你倆陪我去看奶奶吧,我奶奶又住院了,不過別擔心,沒什麽大問題。”

時晚晃晃悠悠的開口,繞過了這個話題。

“你不要考慮一下隊長麽?”江小夏問起,那種場面一個人去,不知道會被怎麽傳。

人品不好?性格不好?人緣不好?

看完老人,時晚送江小夏和楊屹出來。

江小夏刻意等到楊屹離開,而後探一探自家朋友。

可是她不打算勸她,因為勸了時晚也并不會聽,時晚從來都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你聽,

“不要,隊長又不是圈內的人,會給他的生活帶來困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知名人士是沒有私生活的!”

時晚回答的走心,距離行間都是真的在替楊屹考慮。

可是被考慮的人并不這樣想。

就像那首歌:

不想讓你為難左右 我不做以愛之名的兇手

只是朋友 把思念僞裝成問候

只是朋友 把愛變成一場陰謀 愛到把結局都參透還是不罷手

只是朋友 想你了要怎麽開口 只是朋友 憑借口去給你溫柔

你又何必愧疚我們只是朋友

你最好別開口我會害怕劇透

又如何呢?我們只是朋友。

今天陽光還蠻不錯的。

不知為何,這一次宗澤的失約于她而言并沒有造成什麽影響,是因為他說的那句只是承諾而已麽?

失約也挺好的。

至少,他們還沒有兩清。

今天是時晚最後一天彈練習曲。

手指拂過鋼琴,腦海裏突然産生了一段旋律,并且越來越清晰,就在她剛準備找個本子記下來的時候,有人敲了敲琴房門,是夏至。

夏至是來和她商量頒獎典禮選歌的事情,六首歌可以選擇。

都是《遇見》的插曲,時晚絲毫沒有猶豫便選了《白頭吟》這也是一首翻唱的曲子。

改編自卓文君的詩。

夏至淡淡的笑,他猜到了。

末了,随口問到男伴的事情,時晚微微一怔,又是這個問題。

她搖了搖頭:“再說吧!”

夏至到不覺有他,點點頭便離去了。

這麽一攪和,時晚再也想不起那一段旋律了,夏至後腳剛離開,楊屹前腳就進來了。

時晚撇撇嘴,一個二個可真閑。

她整天守着鋼琴過日子,哪兒能到處走呀?

“幹嘛呀,什麽表情,我有這麽不受待見?”楊屹開玩笑道。

時晚切了一聲:“是呀,不受待見,靠,不公平,我也要玩兒!”

我可沒有玩。

楊屹暗道,父母已經催了好幾次讓他回去的事情了。

可是,心在這兒。

楊屹無語,“別把自己逼這麽緊,不想練就翹一下午的班嘛!”

時晚到是爽快,拿起圍巾就往門外走。

“正有此意,隊長,護駕。”說着還做了個你先上的手勢。

楊屹覺得好笑,跟了上去。這家夥太可愛了。

哇,隊長到底在笑什麽?

病了吧?

楊屹偏頭看到時晚鄙夷的眼神,擺擺手,“不是,我就是想起我們讀書那會兒,你逃訓練,一次比一次輕車熟路。”

時晚換上痛苦的表情,裝作難受的扶額長嘆:“哎呦,隊長,咱能不那麽記仇麽?其實,其實我也很過意不去的!”

楊屹不屑的哼了哼:“你可算了喂!”

時晚笑出聲來。

風撫過她的發,也擾亂了他的心。

“隊長,我們去坐過山車吧!”時晚突然開口。這些天,她心裏像是憋着一口氣似的,也不是因為自己被爽約覺得面子上過意不去,也不是因為來自同事有意無意的疏遠,但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很憋。或許坐過山車那樣的刺激所帶來的失重感會讓自己好一點。

楊屹答應的到是爽快:“行啊!”

時晚其實很喜歡楊屹這一點,不問原由,你想做什麽,他都會理解你,陪在你的身邊。

簡直暖男啊!

可是時晚以為,暖男是他自身氣質,卻忘了,別人對你的好,從來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過山車劃過天際,時晚放聲大叫。

那段旋律似乎又有些印象,但是遺憾的是,時晚還是什麽都沒抓住。

不過沒關系,她知道自己在煩什麽了,所以一下了過山車,時晚就拉着楊屹說事情。

“隊長,那個,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呢,拒絕你單純的是覺得怪添麻煩的,沒有其他意思,別想多了,好吧。”

楊屹看着她,其實時晚從來都不是大大咧咧的人,她很細膩。

他也不好說什麽,也從來不願意逼她,只得開玩笑拜托尴尬:“哎喲,終歸不是朋友啊,怕麻煩我。”

楊屹做受傷狀。

時晚笑了,明白他沒什麽。

朋友可以利用了解傷害你,但也可以治愈你。

“我知道的,那一個人走紅地毯不要想那麽多哦,我們都在呢,烈夏不散!”他揉揉她的頭。

時晚重重的點頭,“對呀,烈夏不散!

有多少人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說着真心話,以玩笑的形式表達?

逃了一下午的班,時晚只覺爽快。

時近傍晚,時晚說得去醫院看看奶奶,楊屹則送她去醫院。

倆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宗澤和宗婷可能也才來,然後四人迎面對上,兩兩相望。

這才叫尴尬。

時晚遠遠的看到宗婷好像站不穩了,然後順勢往宗澤身上靠,嘴裏好像還嘀咕了句什麽,然後宗澤攬過她。

時晚看着這一切,發現心裏已經掀不起什麽波瀾了。

她嘛,拿的起,放的下。

突然,自己被什麽東西擋住了視線,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楊屹橫在時晚眼前的手微微旋了個圈,便帶着時晚出了醫院,他在她耳邊說,“帶你出去轉轉,待會兒再回來。”

時晚想着也好,至少避免了尴尬。

這一幕悉數落進宗澤的眼裏,楊屹的目光與宗澤的目光在空中對恃。

楊屹勾了勾嘴,眼裏滿是嘲諷,既然這麽在意,又何必呢?

宗澤看懂了,莫名煩躁。

他別開眼,帶着宗婷上樓了。

醫院外的小馬路上,時晚神色如常,楊屹有些暗喜。

她的如常和他們倆剛分開的時候不一樣。

因為很明顯,她的不在意不是裝出來的。

楊屹一直盡量避開這個問題,但是今天突然想問問她。

“是習慣了麽?這麽平靜呢?”

時晚微微一愣,楊屹在她面前從來都是裝不知道的!

但她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她搖了搖頭,“好像,不那麽在意了!”

倆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時晚突然開朗了“唉,果然人還是要沒心沒肺一點啊!宗澤都搞定了,時晚同志可以修仙了!”

楊屹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語氣,說明宗澤對他而言不僅僅只是前男友而已。

當然,這份陪伴不一樣,這份長達十幾年的陪伴是不一樣的。

對于時晚來講,确實好像不那麽在意了。

但是雖然不喜歡,不在意那個人了,也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

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過如此。

宗澤站在可以抽煙的走道,看着楊屹送時晚進了醫院,那雙深邃的眼深不見底,看不見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煙,摁滅了煙,進了電梯準備下樓。

時晚和楊屹道別後摁了電梯,好巧不巧,電梯門的這邊是他,那邊是她。

倆人皆是一怔,但也都很快恢複如常。

時晚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就等宗澤出電梯,畢竟這是一樓。

然而電梯裏的人并沒有出來,電梯門準備關上的時候,裏面的人伸手去擋。

“我要回樓上一趟。”毫無溫度的聲音卻依然那麽好聽。

說話的人別開眼,微微有些不自在。

時晚有點無語,那你有病啊,下樓來幹嘛?

算了,你是老大。

時晚站進去,迅速蹿入鼻子的煙味讓時晚皺了皺眉。

封閉的電梯裏沒有其他人,他們倆也沒人說話,顯得那麽冷寂。

電梯門開了,時晚沒有回頭,出了電梯,宗澤一把拉住她,“我們談談。”

他不喜歡她的态度。

那樣無所謂的态度。

那樣形同陌路般的态度。

像那句歌詞‘我們的距離在眉間皺了下,迅速還原成路人的樣子。’

他不喜歡他和她成了路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看天色被夕陽染成了橙紅色,和絕望美得如出一轍。

這人為什麽不說話?不是他要談麽?

被逼無奈,時晚只好自己找話題:“等奶奶出了院,我就帶着奶奶搬出去了。”

時晚笑笑:“其實早就該搬出去了!”

宗澤望着她,時晚很勇敢的迎上那雙深如海洋般的眼。

老實說宗澤有些發慌,那雙眼角微微上翹的桃花眼裏,澄澈透明。

他慌,怕時晚已經放下。

他慌,怕奶奶再沒有機會出院。

他自嘲的嘆口氣,他們倆本就沒可能。

她要走,他又能怎樣呢?

他點了點頭,倆人又陷入了沉默。

時晚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于是準備走為上計:“我先走了。”

她走出去幾步有回過頭看向他,輕喚:“哥哥!”

宗澤擡眼,不明所以的望向她,她很久不曾這樣叫過他了。

她微微擡首,笑的溫柔,“以後可能沒什麽機會見面了,我以一個妹妹和你前女友的身份給你一個建議,少抽點煙,注意身體。”

他望着她越走越遠的身影,鼻子一陣陣發酸。

就這樣了。

時晚接了盆水,用毛巾給奶奶擦着手。

宗澤臨時有事,回公司了。

宗婷回家休息了,想來這還是她和奶奶為數不多的獨處時光。

“奶奶,等您這兒好點了,我們就搬回老房子住吧!”時晚邊給老人擦着身子邊說道。

老人微微一愣,自己怕是時日不多了,這丫頭倔,沒人照顧可怎麽辦啊?

想着想着眼眶有些發紅,好不容易才收回了差點沒控制住的淚。

“小晚啊!”

“嗯?”

老人琢磨了一番語句,才開口:“你陳叔的錢……”

時晚沒有聽到後半句,擡頭看了一眼老人,看到老人也是一臉糾結。

她安慰的笑笑,“別擔心,不剩多少了,放心吧,奶奶!”

時晚想着上次錄歌的錢可以還一部分,然後自己再想點什麽辦法,一并把這些錢還了。

總是欠着別人的,心裏不舒服。

又沒有得到回應。

時晚也不再接話了,就這樣吧,按原計劃走。

江小夏打來電話的時候,時晚正在練歌。

她是約她出來吃晚餐的,時晚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自從江小夏結了婚,又加上開了自己的工作室,倆人就很少有機會像這樣聚了。

江小夏挂斷電話,她其實只是想知道時晚的頒獎晚會的伴确定下來沒有,她放不下心。

這姑娘可能真的可以倔到不答應楊屹,這就是她時晚的作風,可是又不可能真的讓她一個人上吧!

“最近怎麽樣啊!”江小夏問道。

時晚一手在撈着菜,一邊咧開嘴笑着打趣江小夏:“就那樣吧,喲,江小夏同志好官方啊!”

江小夏噗嗤一聲,不過她可沒忘今天的正事兒。

她稍作斟酌,便開了口:“小晚啊!誰陪你去晚會啊!”

時晚不覺有他,很坦誠的開口到:“我自己啊!”

“小晚,其實我覺得吧,你……”

“诶诶诶,打住打住,不要擔心我啦,咱跳過這個話題。說說你吧,工作室怎麽樣啊,傷口好了嗎?”

江小夏嘆了口氣,這個人,真是。

“我好得很!”江小夏有些賭氣的回她。

時晚倒是笑得更歡了:“哎呀,不要這樣麽,人家真的沒什麽了啦!”

江小夏聳聳肩,以示她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兒。

倆人就這樣笑鬧着,分開後,江小夏給夏至發了條短信。

戀歌

如果這份緣知道遇見

從誓言開始越走越遠

走不到的厮守也只能擱淺

如果愛倒回未來那天

我還是會守在你身邊

這次可不可以讓愛停留

比擦肩多一些

這次可不可以讓愛停留

雲層遮掩着月的嬌羞,諾大的場地,男男女女,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今夜,這裏歌舞升平。

時晚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頒獎典禮。

她到是不緊張,自己從小參加鋼琴比賽,面對鏡頭,早就從容不迫了。

時晚穿着江小夏給她挑的晚禮服,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說是豔壓半個場子也不為過,更別說是底子沒她好的宗婷了。

只是一個人的身影顯得有些寂寞。

離開場還有一會兒,時晚站在較高的位置,遠遠的就看到了宗婷挽着宗澤進來。

宗澤在商界的名氣讓倆人一進來就有各種人來招呼。

時晚撇撇嘴,自己都沒什麽人關注。

有時候那種莫名其妙的無力感讓時晚很無語,原來自己才不是百毒不侵,原來自己才不是什麽都放的下。

她不知道的是,在遠處,有人在關注她。

從她進了宴會廳開始,直到現在,眼睛都未挪開過一寸。

只是她在明,而他在暗。

她今天真的很漂亮啊!

楊屹這般想着。

自己很不容易才拿到這宴會的入場券,可卻沒辦法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邊,他不禁有些失落。

陸陸續續有人進場了,突然,燈光四起,震耳欲聾的音樂環繞在耳邊,支持人站上臺。

“女士們先生麽,我們的頒獎晚會即将開幕,請各位來賓做好準備!”

有節奏的音樂讓時晚心跳加速。

她下了閣樓,走到來賓入場處準備入場。

她和宗婷是一個劇組的,所以即使她再怎麽躲,也無處可藏。

時晚就站在他們的身後。

一個人的身影在一雙人的背後顯得那麽刺眼,時晚往那兒一站,就立即有目光投過來了。

有的奇怪她為何一人,有的已開始惡意猜測。

只要負責捧捧場就好了,別被人捧。

因為別人把你捧上天,你若是摔下來,沒有人會接住你,你只會成為過眼雲煙。

閃光燈四起,時晚閉了閉眼,老實說,她不太适應。

又或者,是在躲那張閃光燈裏回過頭的臉。

宗婷扯扯宗澤的衣袖。

宗澤回過頭,也正是這時,時晚的身旁多出來一個人,一個挺拔的身軀。

人群裏引起不小的騷動,一個擺在角落的鏡頭前。

紀念一雙俏麗的眉頭皺了皺,移開鏡頭看看那個人,确定自己沒有看錯,然後發出疑惑:“夏至?”

同樣站在角落裏楊屹有些反應不過來,也就是說時晚早已有約了對麽?

也就是說我對她而言就真的只是一個麻煩的角色麽?

或許是察覺到人群裏的騷動,或許是餘光看到,走紅地毯的人啊都紛紛回頭,當然,這裏面也包括宗澤和宗婷。

夏至和宗澤都是風雲人物,倆人同樣年紀輕輕就掌管大公司。

男人與男人間的對視,倒是摩擦起了大火花,宗澤源于對時晚周邊男生的敵視,而夏至則源于對與自己平起平坐的人的打量。

走紅地毯的音樂響起,儀式要開始了。

人群裏的騷動久久不去,商界的兩大才子齊聚一堂,這可是大新聞!

夏至溫和地笑了笑,挽起臂窩,前面一對佳人也回過了頭。

他久久沒得到回應,看了一眼時晚,眼前的女子明顯是沒反應過來,夏至輕輕開口:“拜托,我的大小姐,回神了!”

說罷,還向時晚遞了遞手。

時晚迅速将自己的手塞進臂窩裏,面對幾百個鏡頭,不是她可以驚訝的時候。

閃光燈驟聚,随着主持人越來越高昂的話語聲落下,第一對佳人邁出第一步。

緊接着就是宗澤他們入場了,主持人的介紹詞用的高貴華麗,讓男人好看的臉上有一絲絲嘲諷以及,不屑。

“下面要出場的是新晉歌手時晚,以及在今晚給了大家一個驚喜的夏至,大名鼎鼎的夏老板。讓我們掌聲歡迎!”主持人孜孜不倦的介紹,帶着似乎不會疲憊的嗓音。

兩人擡腳前行,時晚臉上盛滿了笑,用只有倆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誰讓你來的,搶我風頭啊!”

夏至笑了笑,他待時晚特別寵溺,倆人關系如同親兄妹般,他側頭看看了她。

這個女孩子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呢?又是什麽時候學會的獨當一面,不在向外界尋求幫助的呢?

“拜托,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您的哥哥!”夏至調侃她。

“切!明明就是師弟!”

夏至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喂,我給你講,下一次,他們對我的介紹就是新晉鋼琴師,不不不,天才鋼琴師!”時晚認真道來。

夏至繼續怼她:“得了吧,天才,你真的是我見過走紅地毯最不走心的女生了。還有,你再敢用喂來稱呼我,你就死定了!”

時晚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宗澤看着緩緩走近的一雙男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多久了?

站在她身邊的人,多久以前就不再是他了?

其實無所謂,真的,她都不在意了,他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放不下?

他緊了緊自己不知何時握起的拳頭。

一點都沒有說服力,他的指節微微泛白。

倆人從他們面前走過,這個時候,夏至突然開口,“小晚,我信你!”

時晚嘴角抽了抽,卻也感到溫暖。

她知道他在說鋼琴家的事,可是挑到這兒說,還喚她的小名,無非是為了激那個男人。

可是啊,夏至只知兩人的前男女友關系,不知那些藏在深巷裏的舊事。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一切如常,時晚自嘲。

所以,自己還在期待些什麽?

或許她期待的是她沒看到的那雙手,那雙宗澤背在身後握出了青筋的手。

嘉賓入完場就該是每個劇組的才藝展示了。

很快輪到了他們劇組。

“下面,有請我們《遇見》劇組的時晚為我們帶來白頭吟!”女主持人顯然比男主持沉着穩定很多,于是觀衆席的尖叫聲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夏至若有所思的望着觀衆席,時晚吸引粉絲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悲傷的前奏響起,時晚很快進入狀态。

但是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任性一把。

到了入歌的點,她遲遲沒有開口,人群裏很快喧鬧開來,夏至皺了皺眉。

“不好意思,伴奏老師可不可以停一下音樂?謝謝!”當事人淡淡的開口。觀衆席的驚嘆聲越來越大!

音樂聲漸漸隐去,時晚再次悠悠的開口,“不好意思各位,我想換一首歌,鑒于沒有提前準備,我清唱!”

真是個任性的姑娘!

夏至這麽想着,但這樣幹事絕對是她的風格。

這麽嚴肅的場合,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前無古人,估計也無來者,還好她并不怯場。

“我為大家帶來的歌曲是許茹芸的‘好聽’。”時晚淡淡的開口,絲毫不覺得觀衆席的躁動和自己有任何關系。

主持人眼角抽了抽,這是在搶飯碗?

然後他尴尬的咳了兩聲,職業素養拿起話筒,“既然這樣,那讓我們敬請期待時小姐帶來的‘好聽’!”

時晚微微低頭,強忍住抽搐的眼角。

不知怎麽了,她的眼皮一直在跳,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她調整好氣息,輕輕開口。

“你說的話 我都相信”

“說得好聽說的甜蜜”

“你說的每一句我都相信”

“為了愛情失了聰明”

“聽你的話 閉上眼睛”

“這個夢多美麗讓它繼續”

……

觀衆席一片寧靜,都被她那富有感染力的歌聲震懾到了。

空氣裏只有觀衆淡淡呼出的呼吸在和那晚轉空靈的歌聲暧昧纏綿。

或許在場的所有人只有宗澤覺得那歌聲多麽刺耳,多麽諷刺,像一根麻繩,勒住他的心。

生疼。

“這個獎算什麽,我以後可是要登上國際大舞臺的人!穿着江小夏設計的禮服,挽着男伴的手臂,走向燦爛的頒獎臺!”時晚眼睛發光,幻想着未來。

“你當這是結婚啊?還男伴呢!”宗澤不屑一顧。

“宗澤同學,你最近說話一改高冷風啊!算了,這不是重點,來來來,我給你普及一下,獲獎的男生要攜一名女伴入場,女生同理,這是業界規矩,禮貌懂不懂啊!當然,自己入場的也不少!”

時晚一本正經得給某人普及知識。

宗澤眼裏滿是寵溺,眉目間都染上了溫柔:“那如果有一天你獲獎了,我陪你去!”

時晚怔住了:“真,真的?”

宗澤鄭重的點點頭:“當然!”

時晚滿心歡喜的撲進宗澤懷裏:“哎呀,你怎麽這麽好呢!不準食言,我等着那一天哦!”

“那個承諾算數!”

“時晚,頒獎典禮我要陪宗婷,我不知道她也要去。”

回憶是座橋,無所謂了,就這樣吧。

楊屹一直在那個位置,遠遠的看着她,他放棄了。

他的女孩,也許他在他的身邊什麽都不是。

可他又能怎麽樣呢?有些人不是一開始的人設就是配角麽?不是一早就決定了的麽?

在他褲兜裏的手機震了震,上面躺着一條絕望的消息。

“隊長,今晚我幫時晚守着奶奶,奶奶已經是癌症晚期了,現病危,我聯系不上她,如果你在晚會附近,你幫我帶她來一下醫院。請務必做好時晚的思想工作,她應該不知道。路上注意安全,我守在醫院。”

發信人:江小夏。

楊屹進到休息室的時候,《遇見》劇組的人正在一起,只有只有宗婷和自家老板打了個招呼,之後休息室便是長時間的沉默。

“欸!隊長,你怎麽來了!”時晚驚奇的叫出聲!

楊屹沒時間跟她費這麽多話,拉起她就往外走,“奶奶出事了,跟我走!”

宗澤的眼皮跳了跳,迅速反應過來,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幾人紛紛跟了上去。

“其實我就覺得奶奶不對勁!”

“我之前就覺得。”

“她老是紅眼睛。”

時晚或許是太緊張了,一直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說的話也語無倫次。

楊屹單手控制方向盤,另一只緊緊握住時晚的發抖的手。

時晚瞬間紅了雙眼,這還是楊屹第一次見她哭。

“別怕!”楊屹安撫性的開口,他知道時晚怕什麽,怕這個世界上,連最後的依靠都沒有了。

夜,往往是永無止境的黑暗,所以童話故事裏,往往有一盞溫暖的燈等着夜歸人。

可是醫院的燈,刺的人看不到希望。

幾人到了醫院看到的就是時晚眼眶通紅坐在急救室外面,像一個流浪的孩子。

宗澤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被她躲開了。

她瞪向他,雙目遍布着紅,一臉戾氣,“騙子。”

宗澤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些什麽,言語有時候,真的顯得蒼白無力。

時晚埋下頭,使勁控制住自己的淚意,“你這個騙子。”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一臉平靜的走出來,他已經見過太多死亡了,“病人搶救無效,死亡時間,晚上十時四十一分,家屬節哀順變。”

公事公辦的幾句話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紮向時晚的心。

江小夏摟緊了她瘦弱的肩膀,時晚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宗澤伸手撫上她顫抖的肩,卻被她拂開,這倒是讓時晚有了個情感宣洩口,她吼出聲:“別碰我,你這個騙子,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宗婷上前,“時晚,你冷靜一點。”

“哼,冷靜!”時晚嗤笑一聲,掙脫江小夏的束縛,“你告訴我怎麽冷靜,她是我奶奶啊,我僅有的親人啊,你叫我怎麽冷靜?”

宗婷臉上稍有愠色,再次開口:“時晚,生死是人之常情,奶奶去世,大家都很難過……”

“難過?”時晚打斷她:“我怎沒有看出來你也很難過?”

江小夏和楊屹上前拉住時晚,但時晚都一一甩開,走到宗婷面前:“你很難過麽?你把她當過奶奶麽?你放什麽狗屁你難過?”

宗婷被吼出了兩行淚。

“時晚!”宗澤叫她。

“你閉嘴!”她暴怒:“怎麽了?心疼了,你他媽怎麽不心疼心疼我啊?”

宗澤臉上滿是疲憊:“時晚,別這樣!”

“她叫你閉嘴,你聽不到麽?”楊屹吼道。

江小夏見勢不對,再不出手阻止,恐怕兩個男人能打起來:“好了,都別吵了!”

“時晚!”夏至的聲音,他趕到了。

時晚看到夏至就哭得更猛了,這個今天在晚會上讓她不那麽難堪的男人,這個她的幹哥哥。

夏至走過來直接擁她入懷,輕聲哄道:“別怕,小晚,不哭了,乖!”

時晚放肆大哭:“夏至,我沒有親人了,只剩我一個了,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江小夏捂住嘴,也紅了眼眶。

夏至輕輕拍他的背:“瞎說什麽?小晚還有我啊,我是哥哥啊!”

宗澤的手在衆人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緊緊握成拳頭,上面一根根青筋暴露。

那個他喜歡的女孩兒,那個他愛的女孩兒已經不肯在依賴自己了。

楊屹也緊了緊拳頭,原來,她從來不肯依賴自己。

幾天後,老人火化,江小夏這些天一直陪在時晚身邊,她這些天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天晚上,時晚在老人的房間坐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晨,人去樓空。

那棟別墅裏再沒有時晚的身影。

再次遇到時晚,都是一個月後了。

原來如果有人有意躲你,這個世界會那麽大。

宗澤幾乎是沖進咖啡廳的,剛剛從咖啡廳門口經過,透過櫥窗,他看到了鋼琴前熟悉的那抹身影。

宗澤拽着時晚就往外走,時晚被吓了個半死:“宗澤,你幹嘛,你放開我,你放手!”

時晚使勁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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