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可是和一個男人比起來,力量懸殊。

出了咖啡廳,宗澤放開時晚,把她逼到一個角落。

“你什麽意思?”宗澤質問她,這個瘋女人,怎麽可以說走就走?

時晚一臉疑問,想了半天說:“我缺錢,所以打工。”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宗澤盡量讓自己冷靜。

時晚深呼吸:“宗澤,你們家的保姆從來都不是我,奶奶去世,我用什麽理由住在你們家?”

她嗤笑一聲,“前女友?”

宗澤雙手拍在牆面上,把她困到一方天地裏。

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時晚微微心跳加速,她知道他生氣了,但仍然故作鎮定,滿不在乎的笑:“我可沒有閑心在你家當你的小寵物!”

滿是諷刺的話語讓宗澤忍無可忍,直接以吻封緘了她餘下的話。

那個吻帶着懲罰意味,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張嘴。”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他吃痛的放開她,又是這招。

他看着她憤然離開的背影,心裏湧起了無力感。

“先生,先生你不能進去。”前臺小姐想要攔住徑直往夏至辦公室沖的宗澤,可他走的太快,已經來不及阻止。

夏至看着闖進辦公室的倆人,對前臺小姐招了招手,“你出去吧,認識的人!”

“夏總,久仰大名!”

“鄙人不敢當,宗總才是。”

宗澤勾起嘴角:“不過夏總,我倒是很好奇,你對員工是很虧待麽?”

夏至偏偏頭,沒有的事啊,他對員工挺好的,“怎麽說?”

“我今天碰到時晚,她在咖啡廳彈鋼琴,夏總最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夏至皺了皺眉,這家夥還有什麽瞞着自己的麽?

“我們公司一向不會虧待員工,不管員工做什麽,我們都尊重他們的選擇,我也尊重我妹妹的選擇!”

狹小的空間裏被沉默充斥着。

老實說這種感覺不太好,感覺整個世界都和時晚那麽好,可偏偏自己不在這個世界內。

夏至揚了揚眉:“宗澤,去喝一杯?”

他抛去了客氣話,想和這位自己妹妹愛了那麽多年的男人談談。

三巡酒下肚,倆人已有些醉意。

夏至好看的眉眼望着手裏的玻璃杯,問他:“你愛她麽?”

宗澤一愣,這個問題。

夏至彎起嘴角看向宗澤:“別撒謊,今晚我們倆敞開聊,明天事兒都忘了這次談話。”

宗澤拿起酒杯猛灌一口:“怎麽不愛?”

他指腹輕輕摩挲着酒杯邊緣:“愛了她好多年。”

夏至呵呵的笑,開玩笑一拳打過去:“你真慫!男子漢連愛一個人都不敢承認。”

宗澤臉上面無表情,又是一杯酒,他搖搖頭:“你不懂。”

夏至笑着搖搖頭:“誰不懂呢?這樣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她懂事麽?”

宗澤搖搖頭,不算吧,但是她很成熟。

夏至打量着他:“她憑什麽要懂事啊?她懂事有人會心疼她麽?你會麽?”

宗澤看了他一眼,夏至還在自顧自的念叨:“你很混蛋,你才不懂,她其實是個很懂事的姑娘,她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那種受寵若驚的模樣讓人看着都心疼。”

夏至說到這兒,又氣得牙癢癢:“你真的慫!你憑什麽這麽對她,那些事你憑什麽讓她一個人去扛?明明和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事,要說起來,你該恨的不是她,你恨你媽,恨你爸,恨到誰身上,你都不該恨她!”

“你閉嘴!”

夏至又笑了,“你看吧,你就是孬,別人一提這件事你想到的就是逃避。你說人家時晚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沒爹沒娘的,又被依賴的男朋友抛棄,現在連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奶奶也去世了。”

宗澤揉揉眉心。

“宗澤,人就這麽一輩子,別糾結那麽多,如果你還愛她,就把她帶在身邊,對她好一點,讓她不要背負這麽多不該她背的東西。”

“如果你不愛她了,就不要再去找她了,讓她遇到一個肯對她好的男人,讓她快快樂樂的過完後半生吧!”夏至收斂去笑意,很認真的開口。

宗澤愣愣的看着他,握成拳頭的手緊了又緊,喝下玻璃瓶裏剩下的酒,拿起車鑰匙就往酒吧外走。

“欸,喝了酒別開車啊!”夏至喊道,笑着搖搖頭,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紀念在一個角落搖晃着手機鏡頭,通過鏡頭找着某個人,但是,欸,人呢?

“拍夠了沒?”一聲耳語吓得紀念松了手,夏至似是早料到如此,微微欠身,伸手在半空中接住了她的手機。

“呵呵呵呵~夏總!”紀念慌了神。

夏至把手機遞給她,順了順她不太聽話的短發,又把車鑰匙遞給她:“送我回家,我喝了酒,開不了車!”

紀念撇撇嘴,什麽鬼,地主家的了不起啊?

夏至看她遲遲不肯接過,便戲谑的開口:“怎麽了,不肯?”

紀念深呼吸,擠出了她認為最燦爛的微笑,從他手裏接過鑰匙:“怎麽會,走啊!”

宗澤在外兜這麽一圈,清醒了不少。

奶奶過世的時候宗澤聽律師提過一次奶奶老房子的地址,所以宗澤還算順利的找到了那裏。

宗澤敲門,但是沒有人應,緊接着聽到了裏面傳來一聲巨響。宗澤以為她出什麽事了,便開始暴風式的敲門:“時晚開門!”

略帶嘶啞的嗓音,在這個妩媚的夜裏顯得那麽撩人。

門從裏面打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大股酒氣。

宗澤皺皺眉,她喝了多少酒?

時晚微眯着眼打量着宗澤,很顯然她意識已經有些不清了。

宗澤臉上微有愠色,如果來敲門的不是他,她是不是也會開門?

這人是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麽?

宗澤自顧自的進屋,關上門。

時晚臉微微發紅,眯着一雙好看的眼睛對宗澤說:“我認得你!你是宗澤!”

宗澤看着這樣的她,心不自覺地柔了三分,她扶着搖搖欲墜的時晚,順着時晚栽的那個方向走,時晚帶着他去到了陽臺,滿地的酒瓶。

她掙脫開他的束縛,把自己窩進沙發裏拿起酒瓶又開始喝。

宗澤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把她的頭從硬的沙發上擡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他想起剛才她說的那席話,便問她:“宗澤是誰啊?”

時晚眯着眼睛笑:“宗澤是我男朋友啊!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啊!”

毫無防備的,宗澤的心就狠狠的被那幾句話擊中。

“可是他不要我了。”

宗澤的心狠狠一緊,猛地看向她。

她閉着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語,臉上也再沒有笑意。

“明明是他說的啊,不在意身份的,他喜歡我就僅僅只是因為喜歡我,他這個騙子。”

她哭了,兩行淚順着臉頰劃過:“我那麽乖,可他還是,不要我了。”

“你從來沒有說過你很難過,你走的那麽潇灑。”宗澤低着嗓子,聲音有着酒後的嘶啞,卻叩動着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時晚在他胸前蹭了蹭,宗澤極力克制着自己身體上的變化。

“可是我怎麽說呢?我們兩個本來就不可能,說了那些話他會很難受啊,還不如就當我自己做了一場夢。”

“你還愛他麽?”幾小時前,夏至問他的問題,他現在問問她。

時晚搖搖頭:“不愛了。”

宗澤摟着她肩膀的手緊了緊,眼裏湧動着不知名的情緒。

窗外的天空那麽黑,入目皆是永無止境的黑暗,原來……直到夜風送來一陣嘆息:“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反正就算不愛了,這輩子恐怕也不會再愛上其他男人。”

天上閃着闌珊的星星,宗澤心裏一股暖流劃過,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吻了吻她的鼻尖。

時小姐不太滿意的哼了兩聲,卻像一把小爪子撓着他的心。

她将他扶正,用手摩挲着她的唇,然後微微欠身吻了上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咬他,反而在他一遍遍的誘哄下,她開始回應他。

有的時候心理上的傷是可以用生理來治愈的。

這個晚上,借酒精壯膽,只留下一室春光看欲盡,判卻醉如泥。

宗澤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時晚的身影。

出了卧室門,桌上留有時晚準備的早餐和一張便簽紙。

宗澤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抽出便簽紙,果然,上面寥寥幾句話:

實在不好意思,昨晚我喝醉,如果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或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們倆都是成年人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很好,時晚你好樣的,就這麽幾句話你就想撇清我們之間的關系。

時晚坐在琴房裏看着譜子,怎麽都沒看進去,腦海裏全是昨晚的畫面。

如果沒記錯,昨晚好像是自己主動的?

天啊,時晚,你都幹了些什麽事啊?你是豬麽?

你再喝酒就剁手,你信不信?

時晚捂住臉,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她以為又是宗澤,習慣性的想挂掉電話,這才發現是催債電話。

她深呼吸幾次,接起:“喂,白姨!”

“小晚啊,最近還好麽?”

時晚對着空氣翻了個白眼,好,好得很:“白姨,我過幾天就把尾款打給您,前段時間在忙奶奶的事!”

電話那頭明顯的松了口氣:“瞧你這話說的,我就想關心一下你,奶奶過世了,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啊。”

時晚做了個鬼臉,随便聊了幾句便挂了電話,電話欄裏還顯示着十七個未接電話:宗澤。

時晚煩躁的關了手機。

神啊!拜托你,給我一筆巨款,讓我趕快還清錢吧,我真的不想再跟這家人有任何聯系了!

電話鈴再次響起,時晚看了看來電顯示。

神啊!再次拜托你,收了宗澤吧,我真的也不想再跟他來往了。

當時晚準備挂掉電話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為了不讓自己反悔,她迅速的接起電話。

宗澤打了這麽多次電話她都沒接,本不抱希望的打電話去,卻被接起,到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時晚接起電話就後悔了,也什麽都不說,兩人就靜靜的通過電話聽着對方的呼吸聲。

時晚調整氣息,開口:“宗澤,別老給我打電話,我們都是成年人,要有能力面對自己犯的錯,我不需要你負責,所以你也別再跟我打電話了。”

“犯的錯?”宗澤冷哼一聲,于你而言就只是犯的錯麽?她說的話也全都忘了麽?

時晚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倆人又以良久的沉默對峙。

這一次打破沉默的還是時晚,她心虛的問:“宗澤,那架鋼琴我可以拿走麽?”

宗澤氣急,她還有心情給他說這些。

“宗澤?宗澤?”時晚叫了兩聲沒回應的他。

“那本來就是你的。”

他同意了,她反而沒有那麽開心,自己真的要這麽做麽?

“還有宗澤,我沒有找到奶奶的房産證,如果你看到了,麻煩把她給我好麽?”

那邊沒有回應,直接挂了電話。

宗澤挂斷電話死死地握住手機,這個瘋女人,是在跟他劃清界限麽?

時晚嘆了口氣,腦海裏又盤旋出那段熟悉的旋律,她趕緊找紙筆記下來。

敲門聲響起,緊接着夏至走進來,他看到時晚在五線譜上畫着一個個音符,心裏閃過一絲驚喜。

時晚聽見動靜回頭,看到來人翻了個白眼:“夏老板,你怎麽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啊?我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您忙您的好麽?”

自從奶奶去世之後,夏至可真是好好扮演了一次自己當哥哥的角色,整天噓寒問暖,問這兒問那兒的。

夏至一把捏住她的臉,各種□□:“你個沒良心的臭丫頭,我這是關心你呢!”

時晚有一瞬的恍惚,感覺像是回到了高中。

“聽說你去咖啡廳兼職啊?缺錢?還是打發時間?”夏至挨着她在琴凳上坐下。

時晚挑挑眉,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宗澤知道。

“宗澤來向你打小報告啦?”

夏至幹咳兩聲,時晚笑:“您呢,也老大不小的了,忙忙自己的事吧,啊!就別管我了,我賺錢的原因呢,你說的那兩方面都有,诶诶,打住啊,我沒有缺錢到那個地步,不求你包養!”

夏至語塞,只好岔開這個話題:“你寫什麽呢?”

時晚神秘一笑:“你猜!”

夏至知道了,看這滿足的笑就知道了,“加油!”

他也由衷的為時晚高興,當然,如果時晚不加後面這句話,他會更高興!

她說:“哥哥也要加油哦,加油給我找個嫂子!”

下午的時候,時晚收到了邀約短信,是烈夏樂隊的聚餐,聽說小武回來了。

很不負重望所歸的最後一個到。

“小武同志回來啦!”

“對呀,時晚同志!”小武還是用着蹩腳的中文。

時晚撇撇嘴,怎麽都沒長進,也無所謂啦。

“隊長好!小夏,你怎麽呢?沒睡好麽?黑眼圈這麽重!”時晚坐下來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江小夏最近過得不太太平,她心虛的笑了笑:“忙設計呢。”

時晚聳聳肩:“工作狂。”

幾人聊着天,時晚把筷子碰掉了,彎下腰去撿,衣服随着身體的起伏,讓後背露出一大塊吻痕。

江小夏吸一口冷氣,吓個半死,慌忙地去看楊屹,可是已經晚了,他看到了。

時晚直起身,那兩人面色都已恢複如常。

“小晚,陪我去上個廁所呗。”

時晚沒多想,跟着江小夏去了廁所。

洗手的時候,江小夏站在時晚的後面問她:“你昨晚和宗澤在一起?”

時晚透過鏡子看了一眼她,很自然地回答:“你怎麽知道?”

江小夏松了口氣,是宗澤都還好,她又突然想起楊屹。

那種感覺她太懂了,那種喜歡上一個不可能的人的感覺。

時晚挑挑眉,用眼神詢問她,江小夏直接動手,拉了拉她的衣服,果然,脖子上也有。

時晚莫名心虛:“這是個意外啦,淡定淡定,保密啊!”

保密個屁,楊屹已經知道了。

但是江小夏沒有說,而是對時晚點了點頭。

兩人回桌,楊屹端起酒杯,“來,我敬你們!”

說完這句話,他就先幹為敬了,江小夏總覺得他要幹什麽大事,事實證明她的猜想是對的。

“我,要走了。”多麽平靜的一句話,讓人聽不出來他是在告別。

就像正在和食物奮戰的時晚,她根本沒往心裏去,只是淡淡的問一句:“你要去哪兒?”

楊屹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肆無忌憚的看着認真吃飯的時晚:“去美國工作。”

時晚猛地擡頭,楊屹早已經挪開了目光。

其餘兩人皆是和時晚相同的反應:“什麽情況?”

楊屹嘆了口氣:“別緊張,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見面的時間少些而已,小武本來就不在這兒,你們倆又是工作狂,沒差啦。先不說這事兒,今天晚上去唱歌吧,我聯系了之前我們駐唱的那家酒吧。”

沒有人搭理他,大家都只是愣愣的望着他。

楊屹有些好笑:“別這樣,給你們點時間慢慢消化,之後再聚一次,幾天咱能開心點麽?小武才回來!”

“那你還說這些。”小武郁悶到。

兩個女孩紛紛表示贊成,幾人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楊屹不知道多少次目光落在時晚身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去,恐怕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問為什麽,那女孩傳簡訊給我。”

“而你為什麽,不解釋低着頭沉默。”

“我該相信你很愛我,不願意敷衍我。”

“還是明白,你已不想挽回什麽。”

“想問為什麽,我不再是你的快樂。”

“可是為什麽,卻苦笑說我都懂了。”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愛都走曲折。”

“假裝了解是怕,真相太□□裸,狼狽比失去難受。”

“我懷念的,是無話不說。”

“我懷念的,是一起做夢。”

“我懷念的是争吵以後,還是想要愛你的沖動。”

“……”

可是你連跟你争吵權利都不給我。

只是朋友,多麽好的一個借口;只是朋友,多麽諷刺的一個理由。

楊屹眼裏流轉着悲傷,望着站在舞臺中央的的那個女生。

江小夏彈着鋼琴,人各有命而已。

遇見一個喜歡的人,

于是我把所有晦暗都留給過往,

從這一刻開始,

凜冬散盡,星河長明,

于是世間所有罕有,

都再抵不過你一個念頭,

你也不過……是仗着我喜歡你。

你看外面天黑了,黑的那樣徹底,黑得讓人懷疑八小時後會不會有太陽升起?

戀歌

有多久沒見你

以為你在哪裏

原來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呼吸有多遠的距離

以為聞不到你氣息誰知道你背影這麽長回頭就看到你 過去讓它過去 來不及從頭喜歡你

好讓你明白我心動的痕跡 過去讓它過去 來不及從頭喜歡你

白雲纏繞着藍天

如果不能夠永遠走在一起 也至少給我們懷念的勇氣 擁抱的權利

好讓你明白我心動的痕跡

總是想再見你

還試着打探你的消息 原來你就住在我的身體 守護我的回憶

你就在那裏

宗澤打開家門,宗婷聽到聲響連走帶跑的去到他身前。

“哥哥。”

宗澤擡眼看了一眼她,微微颔首,以示回應。

接着便準備往房間走,自從奶奶去世之後,兩個人就基本不同桌吃飯了。

“哥哥,時晚讓人把鋼琴擡走了。”宗婷叫住宗澤。

宗澤看了一眼鋼琴原來所在的位置,确實不見了。

像他的心一樣,空蕩蕩的一片。

“嗯,我知道。”他繼續擡步向裏走。

宗婷嫉妒瘋了,自從奶奶和時晚離開後,宗澤每天都是這樣,回了家就進房間,兩人連交流都沒有。

“哥哥你昨晚去哪兒了?你沒回家。”

宗婷知道宗澤一向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行程,但是她沒有辦法,她想和他聊聊天。

宗澤明顯已經沒什麽耐心了:“我昨晚有點事。”

他說完這句話倒是沒再繼續走,“宗婷。”

宗婷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靜靜的等他下文。

“你有看到奶奶的房産證麽?”

宗婷搖搖頭,今天時晚也問過她這個問題。

宗澤點點頭又問道:“你還有什麽事麽?”

宗婷搖搖頭。

他這下便頭也不回的回了房間。

落地窗外還是那樣的景,秘密的叢林漆黑一片,隔着好遠有那麽一兩處燈火,興許是在等着夜歸人。

落地窗映出宗澤孤寂的身影,窗前的人輕輕嘆了口氣,道不盡心裏的滋味。

時晚站在那架白色三角琴前,靜靜地打量着它,從今往後,你就不屬于我了。

她看着這架陪了她好多年的鋼琴,竟有些淡淡的不舍。

“你好,時小姐,這是你的□□,請慢走。”琴行老板恭維的笑道。

時晚收過幾張小票,點點頭,快要走出琴行的時候,時晚突然對老板說:“老板,你把這架琴留着吧,過段時間我來買,它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

老板面露難色,時晚哀求道:“麻煩你了,老板。”

老板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時晚!”宗婷怒氣沖沖的從後面追上時晚,握住她的手腕:“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時晚翻了個白眼,掙脫開宗婷的手就準備走,誰料到宗婷還不依不饒:“時晚,你掉進錢眼裏了,什麽都拿來賣,這架鋼琴可不是你的東西。”

時晚頓住腳:“關你屁事。”

她可不想給宗婷什麽好臉色看。

“你!”宗婷指着她。時晚冷笑一聲,擡手把她的手指摁下來:“你說,我把你的口罩和你的墨鏡給你搶下來,再大喊一聲宗婷會是什麽效果?”

宗婷收了手,“我懶得給你講。”

時晚望着那抹高挑的身影輕笑:“我還懶得跟你講呢!”

宗婷和時晚分別後就直奔宗澤公司,這是告狀去了。

宗婷闖進宗澤辦公室的時候,宗澤皺了皺眉,她為什麽總喜歡往自己辦公室跑?

“哥,是你讓她那樣做的?”略帶哽咽的聲音讓宗澤有些不舒服,但他選擇了忽視,他察覺到這個“她”指的應該是時晚。

“她做什麽了?”宗澤很不在意的問。

連頭都沒擡,繼續做手裏的事,他不太想聽到時晚兩個字。

宗婷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說。

然而做決定也只是一秒鐘的事情,如果可以讓宗澤對時晚的讨厭多一分,那麽,為什麽不呢?

再說,她又不是捏造,那是她親眼看見的。

有些人自作聰明就在于此,對一件事因立場不同,角度不同的案例比比皆是。

宗澤擡頭看了一眼久久不語的宗婷:“我很忙,你如果沒什麽要說的,先回去吧,我過一會兒就回家。”

盡管語氣聽起來那麽輕柔,可是宗婷還是聽出了話語間的疏離。

盡管上一次她宗婷都這麽卑微的認了錯,道了歉,他還是這樣,把她拒之門外。

其實她知道,自己于他而言也不過是一份責任。

一份沒有感情的責任。

“我看到時晚把鋼琴賣了。”

她看着宗澤,努力想從那個男人的臉上看出些什麽,可是除了他頓住寫字的手以外,再找不出對面的男人有半點異常。

“在哪家琴行?”你聽,毫無波瀾的情緒。

宗婷報了個地名。

良久,他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擡起手,紙上是豆大般的墨跡,這頁紙不能用了,他撕下那頁紙,扔進垃圾桶。

時晚,你說,我要怎麽看你?

你沒有要撫養的人,養一個你,夏至給的工資綽綽有餘。

那麽你又是打工又是賣琴,還是曾經我送給你的琴,你要那麽多錢幹嘛?

時晚打完最後一筆錢,出了銀行,手裏拿着賬單,只覺得輕松。

果然人還是不能欠着別人,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再努力工作,努力賺錢,把那架鋼琴贖回來。

接到宗澤的電話,她一點都不意外。

豬都知道宗婷會去嚼舌根,時晚連應付的詞都想好了,既然要斷,不如斷的徹底一點。

“你要琴就是為了錢?”

“不然?”

“時晚,為什麽?”宗澤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坦誠。

時晚握了握拳,像是給自己鼓鼓勁,再次開口:“我要用啊!拜托,你看看你們家宗大小姐,化妝品幾千幾千的買,衣服包包幾千幾千的買……”

宗澤挂掉了電話。

時晚聳聳肩,這麽沒耐心?

不過她可沒說謊,錢她确實要用,宗婷也确實過着很奢侈的生活,只是這兩者之間,并沒有很大的關系。

“你在幹嘛?”時晚看着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宗澤,一臉的不可思議。

宗澤的語氣裏滿是平靜,那種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平靜:“我做飯啊。”

時晚剛走近就被襲擊了。

她好脾氣的擦掉臉上的番茄汁,宗澤一臉無辜的回視時晚質疑的目光。

“哇,宗先生,你家的番茄用刀削皮兒啊?這得多考技術啊!”時晚開玩笑地說:“讓開,我來。”

時晚接了一碗開水,把番茄放到裏面,看着番茄開始緩慢的褪皮,她得意地沖宗澤揚揚眉。

“我就是想練練刀工。”

“嘁,幼稚。”

“你說誰幼稚呢?”宗澤把手擱在她腰間撓她癢癢,時晚笑着躲開:“诶诶诶,別別,癢。”

宗澤這才罷休。

時晚繼續做菜,一縷頭發散下來,宗澤用手指把它別回耳後,手指接觸到時晚的皮膚,時晚觸電般的閃躲了一下,耳後根紅了一片。

他輕笑,她真的很容易臉紅啊!他從後面擁住她,把頭擱在她的肩窩,有一種幸福,叫我身旁有你。

他睜開眼,天剛剛泛起魚肚白,他走到陽臺點燃一支煙。

昨晚我夢到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醒來是一種讓人上瘾的痛。

這天,宗澤沒有直接去公司,他開車去了宗婷說的那家琴行,那架鋼琴,确實在那兒。

本來抱着去把它贖回來的決心,這一刻,他卻動搖了,何必呢。

他轉身,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打量着這架鋼琴,她在想什麽呢?

宗澤心下一喜。

時晚,你可有半點後悔的情緒?

許是察覺到了那□□裸打量的目光,時晚微微偏頭,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

“後悔了麽?”宗澤冷冽的聲音響起。

時晚聳聳肩:“沒啊,十幾萬呢,怎麽會!”

宗澤緊了緊揣在兜裏的雙手,自己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他克制住自己的行為,嘲諷的笑了笑:“原來一直以來,是我看錯了呢,一直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又有什麽不一樣呢?見錢眼開。你最好一輩子都別後悔。”

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身影,時晚那彎彎的嘴角耷拉下來。

宗澤,你很久都沒和我說這麽長一句話了,而如今,竟是為了嘲諷。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時晚和宗澤就像是陌路一樣,鮮有機會見面,即使見了面也形同路人。

有天宗澤去時晚賣鋼琴的那家店裏,目的是贖回那架鋼琴。

他也覺得自己好沒出息,可是沒有辦法,放不下。

“先生,真不是我不賣給你,只是……”

琴行老板有些猶豫,宗澤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時晚絕不是因為想過那樣的生活才賣琴。

一個人的性格怎麽可能說變就變?

“只是什麽?”宗澤追問。

老板嘆口氣:“欸,實話告訴你吧,賣琴的小女生很舍不得這架琴,拜托我一定不要賣出去,她有錢了會用雙倍的價錢買回來。”

宗澤心裏樂開了花。

舍不得,原來你也會舍不得。

“我出三倍的價錢。”

“這……”

“老板,那姑娘是我妹妹,我想作為禮物送給她。”

老板一聽,心裏那個樂啊,三倍的價錢!

白賺啊,也不管話是否屬實,點頭答應了,這可是好事啊!

後來的幾天,宗澤一直在思索,時晚到底是為了什麽,直到那天……

“宗總,有您的信!”秘書小姐遞給宗澤一個白色信封。

宗澤偏偏腦袋,信?

誰會給他寫信?他打量着這個信封,寄信時間是一個半月前,宗澤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拆開信封,果然,這是奶奶寫給他的。

裏面還有那張消失了的房産證。

“宗澤,奶奶還有一件事兒未了,想請你幫個忙。

時晚的爸爸在外面欠了筆債還沒有還完,小晚讀大學的時候,債主找上了門。

小晚那丫頭倔,什麽都憋在心裏不肯說,我也是偶然碰到了債主才得知。”

宗澤揉了揉眉心,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這裏面有奶奶的房産證,你幫奶奶把房子賣了吧,把錢打到這張卡上。宗澤,答應奶奶,替我照顧好你們三個!”

原來如此,宗澤心裏湧起一陣陣心疼,自己和宗婷還那樣冤枉她。

宗澤心裏被喜悅充斥着。

不,時晚還是那個女孩,那個不卑不亢的女孩,她一直沒有變!

他拾起車鑰匙往那個熟悉的方向駛去。

宗澤抵達時晚家,他輕車熟路的在地毯下摸到鑰匙,打開門便聽到了水聲。

他輕聲移動,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逐漸向聲源靠近。

水聲是從廚房傳來的,宗澤抵達廚房門口,看到的便是時晚蹲在地上手裏在修理,應該是修理爆掉的水管。

她穿着很居家的白襯衫和七分褲,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好看的鎖骨。

宗澤不知怎麽的,很想把時間留在這一刻。

一個水管都不願意找人修的人,能有多想過奢侈的生活?

時晚應該是餘光瞟到門口有人,一回頭發現真的有人倒是把自己吓個半死,一屁股坐到地上,自己捏住的水管也瞬間爆開,讓時晚成了落湯雞。

“哇塞,你進屋前能不能打聲招呼,吓死我了!”她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拍着自己身上的水。

老實說宗澤很想笑她,但是忍住了,很厚道的拿起毛巾過去。

宗澤擦拭着時晚身上的水,純潔的不能再純潔了。

可是時晚被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不太好意思,伸手握住他的手。

倆人靠的那麽近,近到彼此間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近到宗澤不自禁的想要吻她,而事實上他也那麽做了。

時晚在他離自己很近很近的時候偏了頭,躲開了他的吻。

“為什麽?”時晚發問。

“因為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宗澤很冷靜的回答。

時晚一愣,回過頭,與他的唇堪堪擦過,她的臉紅了紅,微微向後仰了仰。

宗澤低聲笑了笑,低沉的嗓音顫的時晚的心癢癢。

“我問你,那個晚上之後,我有說什麽?”

時晚搖搖頭,那個晚上之後逃避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我沒有說不負責,沒有說只是看你喝醉了欺負你,更沒有只是玩一玩的心态。”

時晚被說的心虛,确實如此。

“小晚。”他的聲音本就低沉,這句小晚又刻意壓了壓,時晚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了,只聽到他說:“回到我身邊,好麽?”

時晚低了低頭,上方又傳來詢問的聲音。

“嗯?”

或許是她最近剛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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