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學們,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位女孩子,這是我的學生,她非常有天賦,所以今天的鋼琴讓她來彈怎麽樣?”

時晚心虛的低着頭,聽着大家都熱情的回應好。

周周蹲下來,對時晚說:“別緊張,好好發揮。”

時晚點點頭。

管他的豁出去了。

時晚走到鋼琴前坐下,深呼吸,擡手。

熟悉的旋律響起,是聞名世界的“致愛麗絲”。

全班同學都屏息凝神,宗澤臉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下課後,時晚跟着周周回幼兒園部,但是卻沒有帶她回班上,而是帶她去了自己辦公室。

“小晚,很不錯啊!”周周誇贊道,她絲毫不怯場。

時晚微笑回應,她在思考要怎麽向宗澤解釋這件事。

周周看出了端倪,便問她怎麽了。

時晚考慮了半天,又結合之前小周老師說現在開始每天練琴的時間要增加的事,她決定跟周周坦白自己的家境。

“周周老師,我哥哥在剛剛那個班。”

周周倒是很吃驚,時晚很少提自己家的事。

但她要是願意說,她肯定是願意聆聽的。

“其實他也不是我親生哥哥,我奶奶在他們家做保姆。”

“我沒有父母,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父母,沒叫過爸爸也沒叫過媽媽。我能來這兒讀書也是因為那個哥哥的父親看我可憐讓我來的。”

“所以您之前說練琴的事情,可能沒有辦法,我不好說買琴的事情,說了我奶奶也不會同意。現在沒有人知道我在學琴。”

時晚那麽平靜,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周周靜默良久,她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這個小女孩兒。

末了,也只是伸手抱住她,那麽用力,想要讓她感受到溫暖。

這天晚上,下了點小雨,周周感到了寒意,撫了撫手臂。

她回家之後在家也是一直沉默,

這個世界啊,就是這樣的,每個人的人生軌跡都不一樣。

有在世界的那頭享受着陽光,而總有人在世界這頭被黑暗籠罩。

夏文軒也就是是夏至的爸爸從後面擁住周周:“怎麽了?”

周周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有天賦的小女孩兒麽?”

夏文軒點點頭,你天天提她,我怎麽可能忘。

周周再次嘆了口氣,把時晚的事情告訴了他。

夏文軒是個心善的人,每年都在做慈善事業,聽完這個故事也滿滿的是對時晚的心疼。

他腦袋一轉,“欸,你這麽喜歡女兒,又難得遇到時晚這樣有天賦的學生,你不如收她做幹女兒,這樣我們夏至還能有個妹妹。”

周周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對啊,她怎麽沒有想到!

夏文軒看到自己太太終于不再苦着個臉,也松了口氣。

由于時晚一直沒有想到要怎麽向宗澤解釋這件事情,而宗澤也一直沒有問,她就把這個小插曲漸漸忘了。

所以當時晚看到家裏客廳的三角琴時,心裏是揮之不去的震驚。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直奔宗澤房間,宗澤小朋友打開門,一臉傲嬌。

“你,那個,那個琴是……”時晚突然間後悔自己跑這麽急,連問的話都還沒想清楚。

宗澤小朋友繼續傲嬌:“我跟我爸爸打了電話,說我想學琴,讓他請人送架鋼琴來。”

時晚脫口問:“所以你要學鋼琴?”

“我才不學鋼琴呢!”宗澤連忙否認。

他可不想讓時晚減弱心裏的感激,“我看你琴彈得挺好,就,就,欸,反正那個琴是你的,你想彈就彈。”

時晚咧嘴笑得開心,沖上去抱住宗澤,“謝謝哥哥!”

然後蹦蹦跳跳的就下樓去了。

“沒~事!”宗小朋友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他轉身進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沒事了,值了。

即使自己向萬分不想面對,不想和他說話的爸爸要了錢,也值了。

周末的時候,家裏迎來了一位客人,這是三個小朋友共同的音樂老師周周。

她簡單的了解了一下各個小朋友在家的情況,既然是以做家訪的名義,那還是要裝像一點。

“時晚奶奶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家訪接近尾聲,周周提出不情之請。

老人不多想,領着周周去了自己房間。

周周開門見山:“時晚奶奶,很抱歉我這麽突兀的打擾,不瞞你說,我是想教時晚學鋼琴時晚在這方面的造詣很高。”

老人愣了愣,做出了和時晚一樣地回答,“老師,你也看到了時晚的情況,我就是個做保姆的,而且時晚不合适。”

“時晚的情況我聽她班主任說了,我也确實是惜才,我可以不收學費。”

老人明顯不太相信。

“是這樣的,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收時晚做幹女兒,她是個很乖也很懂事的女孩子,對鋼琴也有一定的興趣,我很想培養她。”

“我呢,有一個兒子,我很想再要一個女兒,但是因為身體原因不允許。本來我是想着領養一個孩子的,你看,就這麽巧,我遇見了時晚。”

周周做足了準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老人動搖了,再怎麽講她也是她的親孫女。

要說時晚這人要說幸運也幸運,要說不幸運也不幸運,風水輪流轉,人生也就那樣。

周周搬出了她的殺手锏,為了讓老人相信,她還将自己一家人的合照,自己的教師證和鋼琴獲得那些獎等等全都備齊了,一一展示給老人看。

老人最後還是被說服了。

就這樣,時晚有了一個比親媽對自己還好的幹媽。

放暑假了,暑假一過,時晚就上小學了。

周周以集訓為由将時晚帶到了自己家住,本來是說好待一個月的,時晚不願意,最後改為十天。

因為時晚知道,不管周周對自己在好,自己也始終是一個外人,在別人家待久了會打擾到別人。

當然,這件事情讓宗澤和宗婷兩個小朋友都不開心了,宗澤是不高興時晚要走這麽久,宗婷是源于小朋友間的争寵。

周周帶時晚去了商場,說是要給時晚買新衣服。

“幹媽,不用買,我有衣服穿。”時晚萬般推辭。

周周蹲下來,揉揉她的腦袋:“你叫我什麽?”

“幹媽。”

“幹媽就是媽媽,媽媽給女兒買件衣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呢,我們小晚別推辭了,好麽?”

時晚糾結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時晚不願意去那麽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有人疼愛的感覺,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所以不願意,近情情怯。

終于到了周周家。

夏文軒站在門口等待,時晚開始有些拘束,連忙問了聲叔叔好。

夏文軒大笑,這個女孩子挺可愛的,他走過去抱起時晚,“要叫幹爹。走,帶你去認識一下哥哥!”

“你好,我叫夏至,你要叫我哥哥哦!”夏至主動打招呼。

時晚回笑:“哥哥好,我叫時晚。”

其實後來那麽多年裏,夏至和時晚像一對親兄妹,表面上總是互相嫌棄,可是心裏誰也沒有想要離開對方。

周周帶時晚去走了一下房間,了解了一下房子的構造,然後周周對時晚說,把這兒當成是自己家,別拘束。

這是時晚的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家的感覺。

這十天說是集訓,其實每天也就練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的琴,大部分時間,夫妻倆都是帶着夏至和時晚去游樂園啊,公園野餐啊之類的活動。

周周送時晚回家的那天,倆人都已道分別,時晚又叫住周周。

周周回頭,時晚沖進她的懷裏,使勁的親了親她的臉頰:“謝謝幹媽!”

時晚不知道為什麽,回了宗家別墅,宗澤一直不理她。

雖然宗婷也不理她,但是那很正常,宗澤呢?

一連三天都是這樣,倆人沒有一點交談。

宗澤氣的牙癢癢,這個女生就不知道主動去找他麽?

這天時晚練完琴關上琴蓋,一轉頭就看到宗澤放大了得臉。

時晚捂着胸口:“幹嘛?你吓我一跳。”

但是很快就被宗澤手裏的孔明燈吸引了注意力。

“去~”宗澤指了指天臺的方向,時晚笑着點點頭。

這天晚上,樹欲靜而風不止,微風從來都是很浪漫的一種氣象。

那個晚上,風輕輕掀起她的衣角,倆人的冷戰,其實是宗澤一人的小別扭也已宗澤的主動而暫時告一段落。

戀歌

落葉的位置 譜出一首詩 時間在消逝 我們的故事開始

這是第一次 讓我見識愛情 可以慷慨又自私 你是我的關鍵詞

我不太确定 愛最好的方式 是動詞或名詞

很想告訴你 最□□的感情

卻又忘詞 聚散總有時

而哭笑也有時 我不怕潛臺詞

有一種踏實 是你心中有我名字

初中開學沒有多久,班裏就有了孤立的傾向,而那個被孤立的人就是江小夏。

江小夏那時候清高傲慢,目中無人,從來不會與別人交朋友。

但是男孩子還是一個勁兒的圍着她轉,能怎樣,她長得好看啊,這樣一來,女孩子更是讨厭她。

時晚上了初中,大部分時間都獻給了鋼琴。

她是可以靠鋼琴直升這所學校的高中部,而大學收分也并不會太高,所以時晚每天的晚自習只有最後一節在教室。

初二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最張揚跋扈的年紀。

時晚聽說有一個女生當着很多人對一個男孩子表白了,然後當衆被拒絕。

這樣就算了,這個男孩子還說自己喜歡江小夏,這不是把本來和女生關系就不好的江小夏更往極端推進麽?

這不,英雄救美這事讓時晚碰上了。

這天時晚剛好練完琴回教室,天已經黑了。

她聽到音樂廳背後有聲音,那個地方可是死角,打架的事情常有。

時晚也就當又是一次戰争,本想走過了事,可聽聲音不對,她怎麽聽到了自己同班同學江小夏的名字呢?

說實在的,只有她倆是班裏的藝體生,她學的是美術,但是也在學鋼琴,也是周周的學生。

倆人晚上會一起去音樂廳上課,但倆人并不熟,只是有時候會打個招呼什麽的。

“江小夏,我真不知道你驕傲什麽。”

時晚一步步靠近,這是那個表白女孩的聲音,在走近一點看到了全景。

那個女孩子帶着一幫男生圍着江小夏。

那個女生回頭對一個男生說:“哥哥,就是她。”

時晚冷哼一聲,原來是被家裏寵壞了的小公主,這是還打算動手了是麽?

江小夏的臉在燈光的陰影裏,讓時晚看不清表情,但從時晚到這兒開始沒有聽到江小夏說過一句話。

但這種态度好像惹惱了那個表白女孩,她上去就是一耳光。

啧啧~現在的女生,都是跟誰學的啊?

時晚在那一群男生準備動手前制止住了,她走到江小夏前面擋住,抽空當還看了一眼江小夏。

昏黃的燈光下五根手指印那麽明顯,時晚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回扇了那個女生一巴掌,這一巴掌把那個女生打懵了,也讓江小夏懵了。

但同時也激怒了她的哥哥們。

很多年以後,時晚回想起來這件事都覺得自己帥呆了。

但是時晚也覺得奇怪,明明自己從來都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從來不會引火上身,但那個晚上不知道中了哪門子邪。

或許是緣分吧,也或許她潛意識裏覺得江小夏是個有故事的人,這種時候就需要有人站在自己身旁。

時晚已經想好對策了,等到這群男生準備動手,就拉着身後的女孩兒跑。

路線都計劃好了,也不用跑太遠,只要跑到有監控的地方就好了。

可是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又來了一個人。

宗澤。

時晚一臉驚訝,這個時候不應該乖乖在教室上晚自習麽?

“怎樣啊,是要打女生啊?你們還是男人麽?”宗澤眉目間已有男人模樣,又高出同齡人一些,明顯氣勢上是取勝的。

可是人數上嘛,差遠了。

“這樣,你要打架呢我陪你,就咱倆,讓其他人回去上晚自習。”

“別他媽廢話,趕緊滾,我不是來收拾你的。”

宗澤丢掉襯衫,挽袖子時微微偏頭,用極小的聲音說:“小晚,帶她跑。”

回過頭對着那個男生就是一拳,打他個出其不意。

男生明顯被激怒了,開始還手。

時晚也不矯情,拉起江小夏就跑。

她很有目的性的往教學樓樓下跑,那兒有值周老師。

“老師,老師!”還沒有跑到聲音先傳答:“音樂廳後面有人打架!”

時晚雖然知道打小報告是不對的,而且被發現了宗澤也會被記過,但是寡不敵衆,不告訴老師宗澤會被打得很慘。

時晚看着老師往那邊跑去,才松了口氣,半蹲撐着雙腿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已經上課了。”

時晚偏着頭,看着說話的江小夏,腦袋一轉說:“我們逃課吧!”

江小夏點點頭。

倆人沿着操場走圈圈,江小夏開口便是:“你沒必要來救我的,還連累你們!”

時晚搖搖頭,不存在的。

江小夏諷刺的勾起唇角:“我巴不得被打死呢。”

時晚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但是回過頭,看到了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時晚停下來愣了一會兒,抱住她。

懷抱裏的的女孩兒突然放聲大哭,時晚有一搭沒一搭的拍着她的背。

她們倆成為朋友,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這個晚上?或是第二天時晚在門口等着江小夏一起去音樂廳?

江小夏開始還躲着時晚,時晚有一次生氣了問她,你躲着我幹什麽呀?

她說別和我走太近,大家會孤立你的。

而她說,那這樣的朋友幹嘛交往呢?

自此以後,倆人成了至交。

一個鋼琴天才。

一個設計天才。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老人一臉嚴肅。

家裏藥箱已經沒有創可貼了,只能讓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裸露在外。

時晚一直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晃到挨罵的宗澤身邊,每一次準備向奶奶開口解釋的時候,就收到宗澤嚴厲的目光。

幾番欲開口無果,時晚便也不嘗試了,乖乖的回了房間。

夜深人靜,時晚悄悄打開房門,确定奶奶和宗婷都已經進了房間,才跑出來,迅速沖到宗澤房門前敲了敲門。

門從裏面打開,時晚看到臉腫的像包子一樣的宗澤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那個少年一臉無語,拿冰袋捂着臉就往裏走,時晚狗腿地跟上去。

宗澤坐到書桌前,時晚搬了跟板凳坐到他身邊。

“我給你買了創可貼,我幫你貼上吧!”時晚笑的谄媚,宗澤嘴角抽了抽,卻也沒反對。

時晚貼創可貼是總是會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看着皺眉頭的宗澤,時晚淡淡地有些心疼:“疼麽?”

宗澤被這麽一問,很有男子氣概的挺了挺背:“不疼。”

時晚撇撇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傷口。

宗澤五官立馬縮成一團,時晚滿意的笑了笑:“我也不疼!”

他翻了個白眼:“你有沒有良心啊?”

女孩貼完創可貼,收拾了一下垃圾:“哎呀,對不起嘛,今天真的超感謝你的!”

少年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嘴上還逞強:“這還差不多!”

時晚帶着垃圾出門,對宗澤說:“你早點睡哦,小心不要壓到傷口了。”

時晚走到門口,宗澤跟在後面送她,時晚突然停下來,回頭對他說:“你今天很帥啊!”

說完便有些害羞的跑開了。

宗澤小大人似的關上門,心裏很嫌棄地糾正時晚,明明我每天都很帥啊,嘴角卻抑制不住的上揚。

轉眼間到了高中,時晚已初露美人模樣,也收到過不少情書。

只是時晚并不回,而且宗澤會私下找那些人談話,久而久之,也不再有人打這些主意。

時晚和宗澤是全校公認地一對,畢竟面癱臉宗澤對時晚很不一樣。

兩人間卻從來沒提過這些事,就像是親人間的陪伴。

而江小夏和時晚也已經成了摯友,兩人每天一起去訓練。

一個待在畫室,一個待在琴房。

成績有些吃力的宗晚也成了藝體生,她學的是表演。

高中其實過得很快,今年是時晚的成人禮,而宗澤和宗婷都已經畢業。

不多久又是時晚的生日了,自從有了幹媽,時晚的生日一向過的很豐富,更別提十八歲生日。

時晚前些日子參加鋼琴比賽得了些獎金,時晚用大部分的錢給周周買了禮物,然後餘下的錢,她想請朋友們一起吃個飯。

但是生日會那天,宗澤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快散局的時候,時晚才收到宗澤的短信:我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你讓朋友們先走吧!

時晚覺得奇怪,卻也沒說什麽,照他的短信做了。

“生日快樂!”男子低沉的聲音由後響起。

時晚猛的回頭,只見宗澤嘴角噙笑。

時晚也挂上笑容,小聲嘟囔到,“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這個罪可擔當不起,你的生日我又怎會錯過,只是我想陪你過生日,是指我和你。

“送你生日禮物,把眼睛閉上。”

時晚做出疑惑的表情:“哇塞,這麽神秘?”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宗澤含笑望着她。

時晚沒轍,只好服從,緩緩閉上眼。

宗澤靜靜的凝視這張素淨的臉,眉目間染過溫柔,那雙即使閉上了也依舊好看的笑眼。

你知道麽,時晚,你出現在我生命裏的時候,我的世界大霧缭繞,你來後,天忽晴,霧散盡,連風都忘了呼吸。

宗澤向前一步,低頭,覆上她的唇,跨越這身高的距離。

冰冷的觸覺,時晚猛的睜開雙眼,迅速推開他。

宗澤有點惱。

一時間,兩人被沉默籠罩。

良久,時晚嘆了一口氣,她多麽眷戀他懷抱的暖,和那吻的溫度,可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

“我們不合适”她能夠說的,只是這句而已。

宗澤那對壞脾氣的眉頭再一次發脾氣,緊緊的聚在一起,僅僅幾秒,他便松開了那對眉,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許多。

“對于你不答應我的原因,我只接受一點,你不喜歡我,那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在提。”宗澤微微傾身,與她平視。

時晚低着頭不說話,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倆人之間的情愫以及對方的心意早就避無可避。

微風輕撫過綠葉,不知道過了多久,宗澤才再次開口,無奈的語氣盡是溫柔。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喜歡你的是我,這段感情能牽扯到的只是你和我兩個人而已,我喜歡你,也僅僅因為我喜歡你,和你的身份是什麽,你的父母是誰和其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任何關系。”

時晚聽到那一句“和你的父母是誰”時,眼睛突然變得好亮好亮。

我,相信你。

我竟然,相信你了。

好久以後,時晚才驚覺,有些東西,沒有辦法不在意。

兩人倒是很快陷入了熱戀,只是總有人很不爽。

突然有個晚上,宗婷叫時晚出去。

時晚覺得納悶,她和這個名義上的姐姐并沒有多大交集。

兩人的關系,不算太好也不能說差,但絕對沒有熟到可以單獨聊天的境界。

“時晚,你別怪我,你們倆确實不合适。而且,你沒有過過那樣的生活,你不知道那種痛苦。”

一向待她如長姐的宗婷有一天突然對她說了這樣一段話。

“姐,你過過怎樣痛苦的生活啊?沒父母?沒錢?在我看來,你周邊有很多人都對你好的呀!”

時晚讪讪的開口:“而且,感情上的事兒,也不是誰一廂情願就可以的呀!”

“時晚!”宗婷話再一出口,多了幾分不屑,“所以你是要和我公平競争?別太天真了,你拿什麽和我争?他答應過我幹媽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再說了,我是主,你是仆,別越界了。”

時晚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誰對她好,她可以十倍償還,但誰要是對她不好,她同樣可以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是仆。”

時晚自嘲地點了點頭,原來在你宗婷眼裏,我不是妹妹呀!虧我把你當親姐姐。

“好的,宗小姐,我會找個合适的機會帶着奶奶搬出去住的,絕對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卿卿我我。”時晚開始放狠話。

話很難聽,卻堵的宗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個……我說,奶奶可以不走。”

時晚笑了,笑的人畜無害:“不讓奶奶走?別呀,哥哥只是對我照顧一點兒,你都能對我說這種話,可是他對奶奶好着呢,我心理承受能力好,聽得起。但是奶奶年紀大了,這種話聽多了,會折壽的。”

宗婷有些無語。

這場仗本是志在必得,居然反被時晚将了一軍,搞得她好像很不懂事兒,剛想開口,便又被時晚堵了回去

“嘿嘿,我開個玩笑,知道姐姐小孩子脾氣,但也不至于幼稚到對奶奶說這些。那你是,想找個家政阿姨?”

時晚裝作思考的樣子,“嗯,一定是這樣的。但是你看啊,我奶奶這輩子都在操勞,沒怎麽享受過。我呢,現在大了,可以賺錢了,所以,你應該是請不到我奶奶了。”

“但是沒關系,你想享受那種太太生活,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家政阿姨的,真的!”時晚一臉天真,好像心裏真就是那麽想的一樣。

宗婷氣笑了,她這是在告訴自己,如果敢做半點傷害她奶奶的事情,那就是她幼稚,她不懂事。

宗婷從來沒覺得時晚居然這麽伶牙俐齒。

兩人間的第一戰以宗婷的失敗告終。

當然時晚也全當沒發生這些事,也沒有打小報告告訴宗澤。

時晚畢業前有一場很重要的鋼琴比賽,關乎着出國留學的事,如果這場比賽拿了獎,那麽時晚則可以獲得國外知名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時晚每天八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她不想讓周周失望。

時晚如願以償的拿到錄取通知書,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一個本就有天賦還肯努力的人,成功注定是屬于她的。

她只是有些惆悵,如果自己要出國豈不是要和宗澤分開很久。

“我們小晚很厲害啊,這麽大的獎!”宗澤去接她的時候誠心誇獎她。

“這個獎算什麽,我以後可是要登上國際大舞臺的人!穿着江小夏設計的禮服,挽着男伴的手臂,走向燦爛的頒獎臺。”時晚眼睛發光,幻想着未來。

“你當這是結婚啊?還男伴呢!”宗澤不屑一顧。

“宗澤同學,你最近說話一改高冷風啊!算了,這不是重點,來來來,我給你普及一下,獲獎的男生要攜一名女伴入場,女生同理,這是業界規矩,禮貌懂不懂啊?”

“當然,自己入場的也不少!”時晚一本正經得給某人普及知識。

宗澤眼裏滿是寵溺,眉目間都染上了溫柔:“那如果有一天你獲獎了,我陪你去。”

時晚怔住了:“真,真的?”

宗澤鄭重的點點頭:“當然!”

時晚滿心歡喜的撲進宗澤懷裏:“哎呀,你怎麽這麽好呢!不準食言,我等着那一天哦!”

宗澤收了收抱着時晚的手臂,把她緊緊圈在懷裏。

很多時候,我們都料不到事物的走向,風雲突變只是轉瞬間的事情。

就像時晚料不到周周生這麽大病會瞞着她,還瞞了這麽久。

時晚接到電話幾乎是以光速沖到醫院,可是被白布罩着的周周已經被送進了太平間。

時晚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為什麽前幾天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讓自己好好參加比賽,讓自己好好加油的人今天就躺在這兒?

不可能,你們一定在騙我。

“幹媽!幹媽你醒醒啊,別跟我開玩笑!”時晚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可是床上的人并沒有回她半分,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崩潰的情緒了,上前抱住屍骨未寒的周周:“幹媽你醒醒啊,幹媽!幹媽我是小晚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幹媽,你不是說要看我領獎麽?幹媽?”

還是沒有得到半點回應,時晚擦擦眼淚:“幹媽,你要是不醒過來我就再也不碰鋼琴了,一輩子都不碰了!”

夏至深呼吸,眼眶猩紅,抱住快要失控的時晚:“小晚,別這樣!”

時晚一個勁兒的抽泣,在夏至懷裏哭的像個孩子。

周周的死對時晚來講無疑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她下葬那天,夏至對時晚說,準備帶時晚去國外。

夏至的學校和時晚的不遠,可以照顧她。

他和爸爸準備離開是因為爸爸對周周感情太深,會睹物思人,他們家也自然會擔起照顧時晚的責任。

夏至給了時晚時間考慮,可是時晚還是拒絕了。

她真的不想彈鋼琴了,每次一碰鋼琴,心底都湧起一陣疼。

年少不懂為何鐘子期死後,俞伯牙會摔琴,再也不彈,如今倒是理解了三分。

夏至也明白,并未強求,只是對她說:“如果你以後有一丁點的可能性會再彈琴,都不要放棄好麽。”

不會了,我這輩子都不會了。

當時的時晚心裏也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時晚說到做到,放棄了鋼琴,憑借特招擦線考上了一所還算不錯的大學,和江小夏在一所學校。

江小夏現在特別有名氣,遠近聞名的禮服設計師,還真是英雄不問年齡。

“別別別,我不行。”小武推着時晚往臺子上去,時晚一直往後面擠,人情也不是這樣還的啊!

“你可以的,別推辭嘛!”小武操着一口不标準的普通話推着時晚。

臺子上站着的人是楊屹。

彼時幾人才剛剛入大學半學期,這是藝術節。

這個歌唱節目本來是校方安排的,誰知道唱歌的女孩子突然生病,燒到起不來,學校只好臨時找替補。

小武和時晚打過一次照面,時晚一次趕時間在食堂差了他的隊,說欠他個人情,她有急事。

沒想到這外國的朋友和她是一個系的,這個人情時晚想賴也賴不掉了。

正好小武是學生會的,時晚不就是合适的人選麽?

他聽她唱過一次歌,很好聽的。

時晚瞄了一眼,下面全是人,更不想上去了:“小武,你不能這樣。”

“沒什麽不行的!”小武稍稍用力,便把時晚推到了臺子上。

這下是下不來了,那麽多校領導,偏偏還請了校外的,自己不能這麽丢自己學校的臉啊!

她握着話筒,深呼吸一口,不就是唱首歌嘛。

時晚起步走到楊屹身邊,偏頭問他:“帥哥,唱什麽呀?”

楊屹神情複雜的看了時晚一眼,很快回答到:“小幸運。”

時晚點點頭,打開話筒的聲音:“伴奏老師,不好意思,麻煩放一下音樂!”

楊屹笑着打量這個女孩,有些贊許她的落落大方。

兩人一唱一和,沒有分過工,沒有排練過,默契卻出奇的好。

楊屹微微有些分神,這個女孩子聲線好特別。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的那麽近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為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塵不染的決定

與你相遇好幸運

可我已失去為你淚流滿面的權利

但願在我看不到的天際

你張開了雙翼

遇見你的注定

她會有多幸運。”

楊屹沒有想到兩人合唱的第一首歌竟然像是預言,預示着兩人的結局。

“什麽?加入社團?我瘋了?”

時晚面對小武的邀請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她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事情做再加上她本身對音樂還有點抵觸。

“你再考慮考慮我們社團準備在酒吧或者是其他地方駐唱,還能賺點外快呢!”小武不死心。

“不去。”還酒吧呢,宗澤要是知道了,自己豈不是會死的很慘?

小武只是覺得遺憾,但也沒強求。

大學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過着,時晚基本存在于混吃等死的隊伍裏,沒事談談戀愛逛逛學校。

你說她要是學的鋼琴都還好,可是這個系時晚半點興趣都沒有,就求考試能及格就行。

直到有一天,時晚迎來了一個要債的人。

“喏,你看!這是欠條,你爸爸簽的字。”這個所謂的爸爸的朋友,在爸爸去世十來年以後居然來要爸爸生前的債。

鬼才信你!而且還十來萬!

女人見時晚不買賬,又開口:“欸,也是,你都還是個學生呢其實這事兒也賴我,沒有給孩子準備豐厚的錢,你說這孩子又出息,考上了國外的大學,這可怎麽辦啊?”

時晚有點動容。

女人見狀繼續道:“你都長這麽大了,你對我不熟,這樣吧,你帶我去拜訪拜訪你奶奶,你奶奶記得我啊!實在是抱歉,孩子不能就這樣啊!”

時晚撓撓頭,心一橫:“別別別,我來還,別去找奶奶。”

那女人還蠻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時晚撇撇嘴,真虛僞。

而後來,女人越來越頻繁的要錢,讓時晚驗證了這個觀點。

還好這家男主人不算太勢利,見時晚也是個小孩,沒有要求在一兩年內還完這筆錢。

時晚在思索這筆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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