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怎麽還,她不可能找宗澤要。
時晚太驕傲了,不願意麻煩別人,即使那時宗澤是時晚的男朋友。
江小夏還是算了吧,人家辛辛苦苦的賺的錢,再說借的錢終究是借的,還得還。
電光火石間,時晚突然想到小武說的話。
“你們社團還招人麽?”時晚好脾氣的問。
小武皺皺眉頭,無奈道:“拜托,樂隊!”
額……無所謂了。
“招啊,隊長太挑了,嗓子不怎麽看得上,苦口婆心的勸我來說服你。”
“我?”時晚驚訝道!
“對呀,你!畢竟那天禮堂表現得好嘛。”
時晚這下高興了,這樣事情不就簡單了麽?
“那讓我進去呗!”
“成啊,只要你願意!”
這天,宗澤約時晚一起吃個晚飯,時晚笑眯眯地說好呀,說完才突然想起今天不是樂隊見面嘛?
時晚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決心,一面都還沒見就準備逃訓練。
小武怎麽這麽能跑?
時晚暗自诽腹,好像沒有影子了吧。
兩個人繞着學校跑了大半圈也是奇景。
剛回頭,又是一重大事故,來不及剎車,直直的撞進了一個人懷裏。
時晚來不及解釋,抓着來人就往建築物後面躲,探出個腦袋确定沒跟上後,才放下心來。
回頭看着滿臉驚恐的少年,欸,怎麽總覺得有點面熟?
“你放心!我不是小偷,是這樣的,我今天有事,結果樂隊要訓練,就逃掉而已!”
對面的少年在陽光下露出笑臉,抓起時晚的書包:“走吧,回去訓練,我是你的隊長,叫楊屹!”
不過這做的後果就是,宗先生不高興了!
時晚怯生生的回家,宗澤壓根不理她,各自都回房間後時晚才偷偷摸摸地敲開宗澤的門。
宗澤知道是她,彎了彎嘴角,打開房門,已然是一副生氣模樣。
“不要生氣啦!真的是突然有事嘛!”
哄了大半天,時晚總結出來得罪誰都不要得罪宗澤。
日子就那麽一天天過着,這麽平靜幸福的模樣是被一場車禍奪去的。
時晚急需輸血,可是時晚是稀有血型。
沒辦法的情況下,奶奶打電話給遠在美國的紀芸初,在樓梯間打電話時被宗澤聽到了。
其實總是會知道的。
宗澤在兩個月內辦好了一切手續,逃似的出了國。
分開,他并不比時晚難受得少。
喝酒抽煙這些壞習慣全都是那時染上的。
戀歌
忘了我曾把你擁在我心窩
忘了我曾給你擁有的所有 忘了我曾是你的宇宙
不眠不休無怨無尤 忘了我多難過多不能接受
忘了我只要 你好過就足夠 忘了我忘了我們的夢
當你想起我我已不是我 多年後也許還能再重逢
你會送我笑一抹同樣溫柔 沒有誰放不開誰的手
我的遺憾也不能是借口都已陌生了
風雲突變的時候,會比翻書還快,這個道理,時晚從小就知道。
宗婷出事了,警察說,她被幾個小混混□□了,在酒吧裏。
她現在被送到了派出所,至今神志不清。
宗澤和時晚趕到的時候,宗婷就環抱着自己,衣衫不整的。
她一見到時晚就撲了過去,“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宗澤一臉疑惑地望着時晚,時晚同樣是一臉疑惑。
宗澤拉開宗婷:“你冷靜一點。”
宗婷使勁掙脫,開始大吼:“哥哥,你總是這樣,你每次都護着她,我都這樣了,你也要護着她麽?時晚,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宗婷眼淚開始一顆一顆的掉。
在時晚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出的時候,幾個警察已經站了出來:“你好,請問是時晚小姐麽?”
時晚愣住,僵硬地點了點頭,一種不好的預感席卷全身。
“是這樣的,這一起□□案貌似是人為的,你有着很大嫌疑,請跟我們走一趟。”幾個警察說着說着就要動手。
果然……
“宗澤,不是我,我沒有,我怎麽可能?”看着宗澤無動于衷的神态,時晚眼裏滿是絕望。
“宗澤,你不相信我?”
好……好……
時晚甩開幾個警察:“別動我,我自己會走。”
宗澤看向她,他現在很亂,心裏亂,腦袋更亂。
他昨天接到爸爸的電話,說他和紀芸初也就是時晚的媽媽準備回國一段時間。
宗澤本就還沒想好怎麽對時晚,今天又出這樣的事情。
一個女孩子最重要的清白啊,這是理由麽?
說服自己又要那樣對時晚的理由麽?
時晚冷笑,我為什麽又相信你了一次?
“你們最好能找個很好的證據把我關起來!”時晚對幾個警察說。
說完便很坦蕩地走在了幾個警察的前面。
諾大的別墅只有自己一個人,宗澤仰在沙發上,宗婷因為神經問題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而時晚還在派出所。
她一定很恨我吧!
宗澤這麽想着。
他們倆才和好半月不到。
時晚在派出所待了兩天了,再找不出證據,時晚就會已證據不足為理由無罪釋放。
可是這期間,沒有一個人來過。
當然知道這件事的也只有宗澤一個人。
雖然宗婷和時晚都算是名人,但是媒體還沒有得到半點風聲,估計是宗澤壓下來了。
第三天,一家娛樂媒體爆出宗婷在酒吧的視頻,以及她主動和別人上床的錄音。
這家娛樂公司正是紀念所在公司。
兩天前:
夏至對時晚進派出所的事一無所知,和往常一樣進公司,卻在接待室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紀念盤着腿坐在沙發上,帶着框架眼鏡,那些不太馴服的短發依舊亂糟糟的。
她低頭玩着手機,并沒有發現逐步靠近的夏至。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夏至突然發問。
很明顯,紀念吓了一跳,這麽友好的問句麽?
紀念做了一個無法理解的表情。
夏至心裏暗笑,這個女生面部表情怎麽就能這麽豐富呢?
“拜托,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請保安把我拖出去麽?”紀念發問。
“噗”夏至沒忍住,其實不怪夏至。
紀念本就是腦電波異常,屬性随意變化的。
“那要我幫你請麽?”夏至一本正經發問。
紀念立馬賠笑:“開玩笑開玩笑,我來談正事。”
夏至笑,帶紀念去了辦公室。
“時晚是你妹妹吧。”紀念開口。
夏至一愣,她怎麽會提時晚。
紀念心裏诽謗,很明顯,這個人的消息一點都不靈通:“是這樣的,時晚被關進派出所了,理由是宗婷被□□,哦,不對,和別人玩一夜情,然後說是時晚找人□□的她。”
這個消息量好大。
“我有證據,把它交給你了,要保護誰你自己決定。”
夏至挑眉看她:“宗婷不是欺負過你麽?這不是挺好一個報複機會麽?”
紀念皺皺眉頭,考慮要不要告訴夏至一件事,想了想還是開了口:“那個,我辭職了,你說得對,再怎麽樣,我不能認輸啊!我向我原來的大學申請了複讀。”
夏至心裏樂開了花,但是礙于面子沒有表現出來,幹咳兩聲:“好的,有需要随時給我打電話。”
紀念笑出了聲,聳聳肩準備離去,離開前很語重心長的看了夏至一眼。
然後她說,“我覺得吧,你保護時晚比較好,我還欠她一個人情,雖然說,明後天時晚可能也會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
這個新聞一出,結果就很明顯了,誤會一場。
宗婷可能是酒醒後受打擊太大,所以才會精神失控,潛意識裏不肯相信事實才口不擇言的。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是我們警方的失職。”警察隊長一個勁兒的給時晚道歉,要不說這個世界看臉呢!
時晚搖搖頭,其實沒什麽,真沒什麽。
雖然在派出所待了幾天,但是并沒有虧待時晚。
今天太陽真嚣張,烤着大地,向世人展示着它的怒氣。
時晚一出來就看到宗澤了,靠着電線杆,抽着煙。
他也看到時晚了,只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
一是紀芸初要回來的事對宗澤打擊很大,讓那些往事像海浪一樣一潮一潮地襲來。
還有就是因為這件事一直忙前忙後幫她找證據的都不是他。
時晚笑笑,不可能的事情,她絕對不會再抱任何希望了。
這半個月,就當是一場夢了。
她走到宗澤面前,用最最波瀾不驚的語氣開口:“宗澤,我最近在寫曲子,可能要待在公司了,先走了,拜拜!”
她甚至還笑笑。
有時候,假裝自己不在意又能刺激別人,還能保護自己。
宗澤只能握緊拳頭,露出自己暴露的青筋,看着她遠去的身影。
“夏老板,我給你商量個事呗!”時晚一臉谄媚。
夏至做出嫌棄的表情。
時晚笑眯眯地說:“我在寫曲子,你知道吧!”
夏至點點頭,這他倒是知道:“你要寫完了麽?”
“快了,這些天準備加個班,所以……給我一間寝室呗!”
那不得被宗澤打死,夏至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又突然意識到什麽。
時晚是剛從派出所出來,也就是說宗澤并沒有去保釋她。
夏至覺得自己不便多問,點了點頭。
時晚內心慶祝了一番,住宿解決了!
她掰掰手指,今天不是楊屹離開的日子麽?
她馬上打電話給了江小夏,電話那邊愣了好久才說:“是今天,他應該在機場,你去送送他吧,其他的別再問了。”
時晚突然意識到一些其他東西,趕緊出公司攔了車,往飛機場去了。
楊屹告訴樂隊的人以及他的朋友,他登機的那天,不準來送。
大家都明白為什麽。
臨登機前,楊屹坐在機場的咖啡廳裏候機,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
是楊屹走前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麽來了?”楊屹問道。
時晚一副你居然質問我為什麽來的表情:“喂,你很沒良心诶!你的送別會我沒去,幹嘛,我招你惹你了?這麽不想看到我!”時晚當真做出傷心的表情來。
楊屹盯着她,不說話。
是啊,你惹到我了,我不想看到你。
時晚被盯得發毛:“額,真不想看到我啊!”
她挫敗的聳聳肩,看來她最近人品不是很好,有點讨人厭。
楊屹還是不回答。
時晚調整好心情,以輕快的語氣開口道:“好吧,那,隊長,一路平安,我走啦!”
她站起來,轉過身,腳還沒跨出一步,右手腕被拽住,時晚本能的回頭,看見楊屹略有愠色的臉。
時晚挑挑眉,有詢問的意思。
“時晚。”楊屹突然認真起來,本來打算一輩子吞下這個秘密,你卻偏偏來了。
那麽,很抱歉,我得告訴你。
楊屹鎮定的開口:“你可知道,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像鯨缺氧于六千四百米的深海,樂此不疲。
我喜歡你,像風行走于一萬八千裏的塵世,不問歸期。
你知道麽?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時晚怔住,一瞬間不知作何反應,對,就是這個。
他們倆之間不一樣的東西,她沒有也不敢去細想的東西。
楊屹說完沒有絲毫的別扭,反而是慶幸,自己說出來了!
這話要是不說得後悔一輩子。
他望着她笑笑:“我今天就要走了,別想那麽多,坐着,來都來了,給我好好的道個別。”
楊屹松開了時晚,率先坐下。
人沒有秘密,一身輕松啊!
但是再怎樣也逃離不了在即的離別。
楊屹看着在自己對面坐下的姑娘,喜歡了很久很久的姑娘。
他有些釋然卻仍艱澀的開口:“小晚!我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啊,該吃吃,該喝喝,該玩兒玩兒,別委屈自己!”
該囑咐的還是要囑咐。
楊屹盯着對坐有些吃驚的女孩兒,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家夥啊!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麽了。
“哇,隊長,今天走溫情風啊!”時晚滿臉鄙夷的表情:“幹嘛,把我當三歲小孩啊!”
果然……
或許她在用她的方式,讓這場離別看起來不太難過吧!畢竟誰都知道,這場離別,時間會很長,也或許,就是最後一面了。
其實沒什麽,這輩子的好多人,你都已經見過最後一面了。
她都在努力着,那就別讓這場離別像離別。
“小晚啊!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麽?”楊屹換了個話題,若有所思的看着時晚。
時晚做思考狀,一會兒後,俏皮的開口:“很久以前!”然後對着楊屹眨眨眼:“不是樂隊見面的時候哦!”
楊屹眼裏閃過一絲喜悅,她還記得!
“那次我被坑了,被推上臺和你一起同臺演唱。”
時晚笑起來:“我記憶力好吧!”
她笑起來真好看,都說愛笑的女孩兒運氣不會太差,你也很愛笑,所以,應該有一輩子的好運氣吧!
或許,我不該擔心。
楊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輕笑道:“嗯!還不錯!”眼裏掩飾不住的失落。
你知道麽,時晚?我們的緣分開始,還要更早一點。
倆人脫離了剛剛的話題,從初遇開始回憶,笑聲不斷。
可是離別,總要來臨。
“隊長!”時晚叫住準備登機的楊屹。楊屹回過頭來,時晚居然收起了她的玩世不恭,臉上是少有的認真。
“謝謝你!”
他怔怔地看了她半天,一聲謝謝包含的是什麽呢?
不言而喻。
謝謝你喜歡不那麽好的我。
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謝謝你把我放在心窩。
謝謝你對我那麽好。
他走近她,像這輩子無數次走近她一樣。
他多想再抱抱她,想再抱抱這個讓人心疼的姑娘,想再抱抱這個她愛的姑娘。
但他忍住了,克制住了。
這個像風一樣的女孩兒不适合煽情的場景。
倆人就這麽靜靜的站着,登機提示再次響起,他不得不離去。
楊屹故作輕松:“我走了,拜拜!”
時晚點點頭:“嗯,拜拜!”
楊屹走出去幾步,終是沒忍住,倒回來。
他單手握住時晚手腕直接将時晚拉入懷中,緊緊的箍住她的肩膀讓時晚動彈不得。
今生今世,最後一次。
他松開她,眼眶有些發紅,不知是不是錯覺。
末了,也只是擡手,寵溺的摸摸她的頭,“傻丫頭,要幸福啊!”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好像走的這樣決絕,就不難過一樣。
“嗯!我答應你。”時晚在心底說。
幸福,對時晚來講,從來不是什麽難事。
沒心沒肺的人統統都很幸福。
傻子才不幸福呢,傻子為別人掏心掏肺,盡心盡力,處處替別人着想。寧肯委屈自己,也不願讓別人受一點委屈。
她又不是傻子,她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別人都覺得她幸福的。
是啊!別人覺得……
可是,真的幸福麽?
時晚轉身,眼眶通紅,要是早一步喜歡上你,該多好。
時晚練完琴,已經是二一點過了,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楊屹走後,她和宗澤也沒什麽聯系,她簡直郁悶,這個人怎麽就可以這樣,說理就理,說不理就不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時晚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是陌生號碼。
她接起,準備等那邊先說話。
“喂,你好,我是邵澤陽。”
冷冰冰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一如這個人給別人的感覺。
“你好,找我有什麽事麽?”她跟邵澤陽可不熟。
那邊似乎頓了頓,許久才開口:“你和江小夏在一起麽?”
時晚皺皺眉,“沒有,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麽?”
那邊似乎嘆了口氣。
“到底怎麽了”時晚心急了。
“她不見了。”低沉的嗓音,似乎蘊藏着幾分無奈。
時晚可不吃這一套,拔高了幾個音調:“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好好的人,怎麽可能就不見了?”
嘶~小腹一陣絞痛,時晚捂着肚子,可能要來例假了吧。
“你先別急,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我妹妹也不見了。如果她來找你了,麻煩給我回一個電話。”
語氣裏滿滿的是擔心,但是說真的.
時晚覺得這件事不會很簡單,兩個人同時不見。
這個晚上,時晚睡得并不好,小腹疼的要命,深夜才有好轉。
江小夏又不見了,楊屹也走了。
真是,事兒都集到一起了。
江小夏和邵澤陽的妹妹被綁架了。
時晚雖然擔心卻也是沒辦法,只好握着手機等消息。
這兩天自己小腹老是會絞痛,而且例假也一直沒來。
她人沒什麽精神,沒辦法之下去醫院做了檢查,檢查結果卻出乎意料。
她懷孕了。
“你身體狀況不是很穩定,有小産的跡象,你一定好好保護身體。”醫生苦口婆媳的說着時晚。
時晚确是很茫然地聽着,她懷孕了?
她拿着單子往醫院外走,走到門診部門口時,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兒,躲在暗處的人往裏面躲了躲。
時晚皺了皺眉頭,以為是幻覺,離開了。
江小夏走出來望着遠去的身影,毫無血色的嘴唇勾起一抹笑。
她一瘸一瘸地向門診部走去,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打痕,所過之處留下一條血跡。
“人才啊!時晚同志,繼續加油!”夏至聽時晚彈完她新創作的曲子,滿臉驚喜。
時晚笑嘻嘻的,自己的成果當然很開心:“準備好給我開鋼琴獨奏會啊!這個系列的曲子我創作了好幾首。”
“沒問題!”
目送夏至走遠後,時晚接到了江小夏的電話,時晚緊張地接起。
接完電話便跑向和江小夏約定的咖啡廳。
江小夏面部蒼白,看上去很憔悴,握着咖啡杯,良久,淡淡的開口:“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出國!”
時晚那幾天已經知道江小夏是被綁架了,看樣子傷的挺嚴重的。
“你還好吧?怎麽傷成這樣啊?”時晚心疼的問。
江小夏好像總是在發呆,那雙眼應該剛哭過。
“我沒事,我下周一要活體捐獻□□。”她淡淡的開口,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
“活體捐獻?”時晚震驚道:“江小夏,你瘋了麽?你不是怕黑麽?”
江小夏眼眶紅了紅,裏面清晰的閃過一絲絕望:“原來還有人記得我怕黑啊!”
時晚突然好心疼:“不準動手術,不然咱倆絕交。”
江小夏苦笑:“可如果我說捐贈對象是邵澤陽妹妹呢?”
時晚愣住,“他,逼你的麽?”
他逼得麽?
不是,□□配對成功後,他只是問了一下她的意見,自己多麽淡定啊!
一句話都沒說就答應了。
他問:“我以為你會拒絕。”
她反問:“拒絕有用麽?”
看着他愣住的臉,江小夏才笑了笑:“反正最後都要捐,那不如痛痛痛快快地答應。”
時晚嘆了口氣,她怎麽又發呆了?
江小夏回過神:“他沒逼我,我想捐,就這樣把我和他之間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小晚,等我做完手術,你幫我出國好麽”
時晚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小夏繼續求她:“小晚,拜托你,我真的累了。”
這句話戳到了時晚的心窩,江小夏和她真像!
“你放心,我保證我會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我給你打電話。”
時晚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又保證自己會照顧好自己,那麽苦苦哀求,時晚怎麽會不答應呢那種痛,時晚太懂了。
時晚偷偷帶失明的江小夏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十來天後了。
送江小夏上飛機後自己在機場看到了熟悉的幾抹身影。
她嘴角彎起最嘲諷的角度,向那邊走去。
“你恐怕也不知道,你的老婆,讓她的婆婆帶着她的女兒來給我當保姆。真是可笑,你的老婆,用你的錢養着自己的女兒。”
宗澤臉上閃過一絲恨意,眼裏寫滿了嘲諷。
時晚站在宗澤的身後,聽到這席話立住了腳。
不急不緩的走到角落,抱起滅火器,又向着這邊走來,臉上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
這邊的三人處于沉默中,宗言靜靜的望着紀芸初,希望她能給自己個解釋。
“叔叔好!我是宗澤的保姆!”時晚大大方方的說到,打破了沉默。
三人同時望向她。
時晚看向宗澤,“小少爺好呀!”
宗澤望向那雙眼,眼角微微上挑,曾經多少次看着這雙滿是笑意的眼,可是如今,眼裏的絕望那樣明顯。
紀芸初松了一口氣,時晚不會承認的,這個女孩兒精着呢。
宗言臉色有些難看,強忍着怒氣看向時晚,“想必剛剛我們的談話你也聽見了,所以答案是什麽?”
時晚笑起來是美的,美得讓人窒息,讓人心疼。
“時晚。”宗澤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時晚看向他,他眼裏湧動着不知名的情緒。
時晚看懂了,他叫她不要承認。
可是,為什麽不呢?
“小少爺呀,我還沒叫過媽媽這個詞兒呢!”時晚笑。
托你的福,我還能嘗一嘗叫媽媽的滋味。
時晚将頭轉向紀芸初:“媽媽!好久不見啊!”
宗言和紀芸初同時黑了臉。
紀芸初說對了,她精着呢!
精就精在你是猜不到她怎麽想的。
“好久不見,總得送份見面禮吧!”時晚提起手裏的滅火器,拔開安全紐,白色的粉末從小孔裏噴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包括宗澤。
時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很想報複,只覺得這樣,真痛快呀!
但是這樣做好像惹惱了那位叔叔。
宗言惱羞成怒的扇了他一巴掌。
也是,堂堂宗大總裁,今天知道了太多太多事,臉丢的夠大了。
響亮的一巴掌,時晚皮膚又嫩,五個指印那麽明顯。
宗澤後悔了,有史以來第一次有後悔的情緒。
時晚柔聲開口:“叔叔,對不起啊,我呢,有娘生沒娘養,所以嘛,沒什麽教養!”
宗言氣的夠嗆,偏偏還不知道怎麽回,只好氣沖沖的離開。
紀芸初慌了,宗言的脾氣她是知道的。
“你個白眼狼,小雜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卻是來源于一個媽媽對女兒說的話。
時晚笑了,很純粹,很開心的一個笑,“彼此彼此呀!上梁不正下梁歪。”紀芸初冷哼一聲,去追宗言了。
那個叫時晚的姑娘早就長大了。
百毒不侵是因為嘗過太多毒。
你看,我這樣說我自己會不會有人心疼?
你看,破罐子破摔其實也不賴。
時晚捂着不太舒服的小腹,對着宗澤溫柔的開口:“小少爺,我把這條命賠給你好不好,反正也沒人在意我,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死了,還能抵你媽媽一條命呢。”
宗澤看着那觸目驚心的指印,輕輕擡手。
不,有人心疼,只是那個人自己不願意承認。
時晚躲開了那雙手,收斂了笑意,“宗澤,放過我吧,我很累,我也沒和你開玩笑,如果你氣不過,我可以去死。”
“唉,小心!”一聲驚呼,不受控制的行李推車與時晚擦身而過,冰冷的觸覺,随之而來的是疼痛。
宗澤是最先發現那條傷口的。
很巧,幫時晚處理傷口的是黎明餐廳的老板娘倪月。
倪月一邊處理時晚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一邊以學姐的口吻教育時晚:“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不是我說你,你這都當媽媽的人了……”
“你懷孕了?”宗澤打斷倪嬌,看向時晚。
時晚回視,眼前的男人面寒似冰。
她又望向一臉無辜的倪月,一時間場面有些尴尬。
倪月确實無辜,但還是乖乖閉了嘴,繼續給時晚包紮。
處理完傷口,宗澤像車庫走去,時晚拄着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他後面。
她無奈的盯着走在前面的宗澤,男人的肩膀很寬,像是可以扛起天,靠着肯定很有安全感。
可是他在氣什麽呢?她沒告訴他懷孕的事兒?
可是他也沒給她機會啊。
總不能讓她在宗婷發生那種事兒的時候給他說這些啊。
真是多事之秋啊!
奶奶去世,隊長走了,江小夏失蹤,宗婷又出事,讓她怎麽開口呢?
時晚莫名覺得累,一輩子都沒這麽累過。
人不能有牽挂啊,有了羁絆,幹什麽都束手束腳。
時晚啊,你真的別裝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給誰看啊?
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了腳步,時晚見此也跟着停步。
宗澤放在兩邊的雙手緊握成拳,然後松開。
他轉身走到時晚面前,時晚還沒有搞明白他要幹什麽,自己的雙腳便離了地。
宗澤将她橫抱起,一直到車庫。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副駕駛座上,再扯出安全帶給她寄上。
時晚盯着眼前放大的俊容,感受着他鼻息間噴灑在她臉上的氣息,臉不自覺地紅了。
只是這張俊容繃着,嘴抿成直線,向旁人宣告着他此時糟糕透頂的心情。
他繞到主駕駛座,手握在方向盤上,攥得出水。
他不開車,她也不說話,時晚突然想起很早以前老師要求看的一本書,龍應臺的《目送》
裏面有這麽一句話:一個人固然寂寞,兩個人孤燈下無言相對卻可以更寂寞。
時晚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同時宗澤開口,聲音裏夾帶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是楊屹的麽?”
時晚不可思議的偏頭看他,目光裏哀傷之情流露的那麽明顯。
宗澤不敢迎視,他承認,自己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所以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
時晚突然笑了,嘴角彎起的瞬間眼角崩落了兩行熱淚。
像是壓抑了好久的火山突然噴發。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麽?這樣私生活不檢點的人麽?”她頓了頓,似是在等他的答案,卻又并沒有給足夠的時間。
“我拜托你,我又不是你那不要臉的妹妹。”時晚的眼淚收不住了,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擡手胡亂地抹着。
“時晚!”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讓時晚把話說的那麽難聽,話一出口卻多了幾分嚴厲,讓時晚曲解成了他在護着宗婷。
“是個女人都的下賤麽?”時晚吼了出來。
“我不是……”有些無能為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真好!犯了錯也有人護着。”時晚接過話,心裏面充滿了苦澀.
自己也曾是被別人捧在掌心裏的呀!
“我又有什麽錯啊?我媽下賤,我就一定得下賤麽?我還不想有這麽個媽媽呢!”時晚開始碎碎念了,她這恐怕是第一次表現出這麽軟弱的一面。
那句“我有什麽錯”實實在在的戳進了宗澤的心,生疼。
是啊,她又有什麽錯呢?
從一出生就背着父母欠下的債,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宗澤第一次被自責的情緒填滿,想擡手給時晚擦眼淚,卻被她一手拂開:“不要你管,開車,我要回家。”
宗澤覺得好笑,老實說他很享受她這麽副小媳婦樣,何況自己要做爸爸了。
聽她念叨念叨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宗澤堅信。
車上路了,時晚頭轉向窗外,嘴裏又開始喋喋不休個沒完:“那天晚上我要是沒去後山上就好了,肯定就不會和你熟起來,你從小就那副欠扁樣誰愛搭理搭理去,我絕對不會吃飽了撐着兒沒事去找你。”
宗澤聽到這裏,挑了挑眉,她還杠上了。
他單手握方向盤,空了一只手扯了張紙遞了過去,時晚也不客氣,接過擦了一把鼻涕泡,嘴裏又繼續念叨着。
如果沒有天臺的相遇,她還會是她,可他卻不會是現在的宗澤。
宗澤也确确實實的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放不下,給了她希望,時晚是一定可以放下的,因為沒有什麽是時晚放不下的。
其實真正冷血的,是時晚,她可以逼着自己放下。
他們之間,有好多過如果可以錯過。
可惜,沒有如果。
時晚原諒了宗澤,雖然沒什麽好臉色,但不至于完全不搭理。
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媽媽要回國。
宗澤倚着窗,自上而下的看着時晚,她在花園裏給花草澆水。
陽光親吻她年輕的臉龐,在這樣靜谧的午後,竟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這個女孩,側臉傾注了她的全部溫柔。
宗澤突然覺得好像很久沒有看她笑過了,這個這般堅強,這般樂觀的姑娘,他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自己是不是早就忘了,最初的她,是連奶奶都嫌棄的姑娘。
是全世界所有人,都厭惡的姑娘。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并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慫恿着他。
他去到時晚的卧室,輕車熟路的拉開抽屜,找到了戶口簿和身份證,然後準備好自己的,幾乎是小跑着下了樓。
時晚的雙腳毫無防備的離了地,宗澤将打她橫抱起向車庫走去。
時晚尖叫一聲,樓主他的脖子,這個人瘋了麽,“喂,宗澤,你幹什麽。”
宗澤并不理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車,然後把時晚放進副駕駛,再繞到前座做好。
“你到底要幹嘛,去哪兒?”
宗澤心裏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時晚最近對他一直都是這個态度。
估計覺得他是個渣男吧,敢做不敢當,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