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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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這裏是警察局,請問是宗澤先生麽?”
“我是。”嘶啞的嗓音裏滿是絕望。
“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了宗婷小姐的屍體,她自殺了,請問是您的妹妹麽?”
一抹諷刺的神情爬上他的臉,時晚的命你死十次都不夠抵。
“不,我不認識她。”
那邊還在說些什麽,宗澤已經挂掉了電話。他從來不知道,時晚原來在她心裏占據了那麽大的位置。
原來沒有了你,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耗盡。
可是我終究還是,失去了你。
今年冬天真冷,第一場雪似乎來得特別早。
時晚不在身邊,宗澤過着行屍走肉的日子,他沒有靈魂了,像是一副空有驅殼的傀儡。
宗澤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道人影突然沖出來,在宗澤還未來得及反應時,已然給了他紮紮實實的一拳。
來的人是楊屹。
宗澤沒有一點表情,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場戰争了。
他被楊屹從地上拽起來,又是紮實的一拳,嘴角滲出血跡。
但他沒有還手,他甚至希望自己就這麽被打死。
楊屹把他摁到地上,一拳接着一拳,真是往死裏揍。
不,我不可以這麽去死。
宗澤伸手握住他猛攻的拳頭,喘着粗氣:“等一下。”
楊屹拳頭停在空中。
“如果你今天就這麽把我打死了,孩子怎麽辦?”
楊屹一臉恨,拳頭緊到顫抖,卻還是無奈的放下,他也打累了。
順勢躺在旁邊的雪地裏。
“時晚為什麽會愛上你?”楊屹悲痛的語氣裏更多的是對宗澤的恨。
宗澤沒有紅眼眶,但是毫無防備的就落了淚。
“對啊,她如果愛的是你就好了,至少她會很幸福。”宗澤的喃喃自語說的那麽絕望。
楊屹一愣,偏頭看着他。
若不是深愛,又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去喝一杯吧。”
楊屹看着宗澤一瓶一瓶啤酒的灌,有些無語,自己是還要安慰他麽?
“這些日子,你就是這麽過的?”
宗澤不理他。
“不是盼着被打死,就盼着喝酒喝死?”
宗澤還是無言。
楊屹嘆口氣:“這樣吧,你的孩子我幫你帶,你去陪時晚。”
對面的人終于有所觸動了。
“你做夢!”
楊屹拿起一瓶酒喝了一大口:“宗澤,把孩子接回來自己帶,你欠時晚的這樣來還,孩子不可以沒了媽媽又沒了爸爸。”
宗澤靜靜地看着手中握着的酒,眼內湧起一陣潮濕。
楊屹起身:“輸給你我甘心,時晚很愛你。”
他走了,很久很久,宗澤才擡起頭。
對,小丫頭不可以沒有媽媽有沒有爸爸,他怎麽可以堕落?
“叮——咚”手機提示音響起,是時晚的新手機。
宗澤從回憶裏醒過來,他拿起手機,點開短信頁面,是電信公司的,同時他看到有不少發送失敗的短信。
收信人是他,他突的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不自覺地放慢了拍子,他點開:
‘也不知道還得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結果沒有信號,該死的地方。我現在好冷啊!”
“這兒溫度可能得在零下,我覺得我可能會被凍死在裏面,其實想想死了也好,我媽說我是害人精,想來也是,我害了不少人呢!我的自私還害得你得在自責中度過,不好意思啦!你罵過我不懂事兒的。’
‘哇,沒人發現我诶,好冷啊!手也凍僵了,打字一點都不靈活。宗澤啊,如果我今天真就這麽死了,拜托你,一定要做一個很好很好的爸爸,一定要對我的小丫頭特別特別好,我媽媽的債我來償還,別再牽扯進下一代人了!’
‘我今天如果死了,去了天堂,我會去找你媽媽的,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奶奶和爸爸也都在那邊,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當然,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感覺到死神降臨了,冬天也沒這麽冷過。摸我的手都跟摸冰塊兒一樣,我說真的,一定要對我的小丫頭好一點兒哦,你看我懷孕的時候,逼自己每天喝一杯熱牛奶,吃很多高營養卻難吃到爆的食物,所以,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對她好一點兒!’
‘鬼地方,信息也發不出去,我可能等不到你了,死前可以許願麽?其實我每次聽到奶奶還有宗婷叫你阿澤,我也好想那麽叫,感覺關系很好的樣子。可是我不敢诶!’
‘我剛好像忘許願了,我的願望是想聽你說你愛我!哪怕只是騙我,你如果找到我了,一定要說給我聽哦!’
‘還有,我希望,下輩子別遇到你’
信息的存稿時間不同,有的隔了幾分鐘,有的隔了幾十分鐘,多半是想到點什麽寫點什麽。
宗澤跌坐在沙發裏,擡頭望向天花板,心裏面堵堵的,時晚啊時晚,這姑娘不相信他愛她啊。
也是,自己那麽混蛋!
燈光有些刺眼,宗澤閉上眼睛,同時眼角滑下了兩行淚。
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裏,那棵樹長得真好,是你麽?他走過去,倚樹而坐。輕聲呢喃:
“時晚,你真狠!丫頭才三個月大呢!學名都還沒起!”
“時晚,你有病吧,你下輩子不想遇見我想遇見誰?楊屹麽?”
“不是,我說真的,那男人不值得托付……算了,我好像也挺混蛋!”
“你要去見我媽媽麽?去吧,醜媳婦兒總得見公婆,她沒我那麽斤斤計較,而且她喜歡女孩兒,她會喜歡你這樣潔身自愛的姑娘的!”
“喂,你下輩子不準去找他,下輩子,我一定不會這麽混蛋!”
“嗯,世上有托夢一說麽?如果有,你要常常給我托夢。”
“我,想見你。還有你缺什麽,也要記得給我說!”
“還有那句話”宗澤臉上浮起不太自然的紅暈卻鄭重無比的開口:“我愛你!”
這句話來自心髒而不是口腔,你聽到了麽?
宗澤目光落在了院裏的花園上,紅玫瑰妩媚的賣弄着自己的姿色,與陽光親密的接觸,好不暧昧。
“時晚,你看你喜歡的花兒都開了!回家吧,好麽?”
沒有人應,許久微風送來一陣嘆息。
他把女兒從江小夏那兒接回來了,帶着孩子去上了戶口,給孩子取名為宗晚。
用這樣的方式來紀念一個人。
宗澤用盡了他畢生的溫柔去疼愛宗晚,那是她和時晚的女兒。
他的公司暫時交給了邵澤陽打理,他好有時間照顧宗晚。
江小夏和邵澤陽的事情他聽時晚斷斷續續的講過。
宗澤其實很羨慕邵澤陽,至少兜兜轉轉,江小夏還在他的身邊。
可是時晚走了。
宗晚上幼兒園了,宗澤發現小家夥像時晚多一些,和時晚長得一模一樣。
宗澤重新接手公司,但每天按時下班去接宗晚,每晚帶着宗晚做作業,守着她喝牛奶,給她講故事,帶着她睡覺。
自己做的飯從三無到熟練到色香味俱全,周末會帶着宗晚去游樂園,去公園。
他也常常會夢到時晚,醒來後自己的枕頭總是一片潮濕。
這個世界,還是那樣春去秋來,人來人往,好像一個人的離開那麽不值一提。
江小夏的精神病,犯病的時間越來越少,眼睛也找到了新的□□供體,這意味着她又能看見了。
真好。
以後她和邵澤陽也會生一個小寶寶像宗晚那樣。
要是你在就好了。
夏至結婚了,和紀念。天差地別的兩個人不知道是怎麽走到一起的!但是兩人生活得很幸福,挺好的。
要是你在就好了。
倪月和衛卓堯也挺好的,結婚五周年,迎來了第二個小寶寶,比宗晚小一歲半。
要是你在就好了。
還有藍天,導演的第一部電影上映了,今年後半年和江辭要結婚了。
要是你在就好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他的時晚回不來了。
宗澤每天都會絮絮叨叨的和時晚講一講她認識的人,宗澤總是怕時晚孤單。
哦,對了,還有楊屹,他沒什麽消息,好像一直沒結婚。
東邊建立了一個濕地公園,我在想,等天氣暖和一點了就帶宗晚去走走,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們一家人多好。
不知不覺間,宗晚上小學了,她要面對很多未知的風險,比如~
“宗先生,您好,如果有空的話我希望你能來一趟學校,宗晚和別的孩子打架了。”
接到班主任老師的電話,宗澤有些措手不及,畢竟宗晚平常很聽話,打架這種事情,怎麽會呢?
他匆匆趕到學校,蹲在宗晚面前仔細檢查,幸好,她并沒有受傷。
“小晚。”那麽久了,他仍然喜歡這樣叫她,但是每一次叫這個名字,他心裏都會那麽痛:“為什麽打架?”
那麽溫柔的語氣加上那張英俊的臉,在場的女性都愣住了,那些所謂的少女心都在這一刻炸裂。
宗晚眼裏包着淚,咬着嘴唇,那委屈的小模樣和某人如出一轍。
宗澤有些無奈,只好向對方家長詢問。
哪知對方小孩的父親一口咬定宗晚欺負自家小孩,強烈要求道歉。
到底是混跡商場的人,怎麽可能做事情沒頭沒腦的。
他再次蹲下來,摸了摸宗晚的頭:“小晚,不管你做的事情是否對錯,你都要學會承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得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麽,爸爸才能知道事情的對錯。”
宗晚委屈地哭出來:“他說我沒,沒有……媽媽……”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卻像是一根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他站起身:“宗晚,像小朋友道歉。”
宗晚不理解,哭得越來越傷心。
宗澤皺起眉頭:“宗晚,你把其他小朋友打傷了,這是你的錯,道歉,我不想再說一遍。”
宗晚看着自己父親這麽嚴肅,也有些害怕,委屈只能往心裏吞,硬生生的對着男孩子說對不起。
宗澤牽起宗晚的手:“我認為,您的孩子也該向我的孩子道歉。”
對面的父親明顯火了,對着兩父女指手畫腳的罵:“你們女兒一點傷沒受,憑什麽?”
宗澤把宗晚往身後推了推:“我說這孩子怎麽這麽沒教養的話都能說得出口,原來是父親教導有方,不道歉也罷。”
宗澤抱起宗晚:“小晚,我們原諒他們好不好,我們是有素質的人,不和這樣的人一般計較。”
說完便抱着哭的梨花帶淚的宗晚離開。
留下暗道這招高明的班主任來處理這件事。
怪不得先讓自己的孩子道歉。
宗澤給宗晚擦臉,動作溫柔,還一邊安慰道:“小晚,別哭了,哭着不好看。”
“爸爸,我想要媽媽。”宗澤手一頓,一種無力感湧上心窩,不知道怎麽回答,便就不回答,繼續手裏的動作。
宗晚見爸爸不理自己便又開始哭起來,“爸爸,找個媽媽好不好,我們語文老師像我問過你……”
“自己擦,不知道你在哭什麽。”
男人煩躁的把帕子扔在她身上,轉頭就走,宗晚立馬噤聲,知道自己闖禍了,因為爸爸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
宗澤走進房間,心裏的無力感半點不減。
“老婆,我的那件襯衫你放在哪兒了?我早上想穿來着,結果沒找到。”
“老婆,你知道麽,我現在會做飯了,只是那道湯我一直學不會,你教教我好不好?”
“老婆,小丫頭今天在學校被欺負了,有人說她沒有媽媽。”
“老婆,你怎麽都不說話,你不怕我真的給小丫頭找個媽媽麽?”
宗澤淚流滿面的看着時晚的照片,裏面的女子笑靥如花,依舊那麽美,那麽安詳。
“爸爸,對不起,你別哭了。”宗晚用小手擦着宗澤的淚。
宗澤抹掉淚,擠出一絲笑:“對不起,爸爸不該吼你。”
宗晚搖搖頭。
宗澤摸摸她的臉:“丫頭,爸爸很愛媽媽,也是這樣,你才會來到這個世上。媽媽雖然去世了,但是她依然在爸爸心裏,世界上沒有女孩子能像媽媽那樣愛我,和愛你了。”
宗晚點點頭,她知道了。
到現在了,你的名字仍然是我拒絕別人的理由,我沒有在等你,只是喜歡不上其她人。
你走以後,在沒有一個人,看她笑,我會輕揚嘴角;看她皺眉,我欲以身代勞。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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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你們罵吧,我也讨厭宗澤(微笑)。
番外
我叫宗晚,随父親姓,和母親同名。
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這是我爸爸為了紀念我媽媽而給我取的名。
雖然我從小沒有母親的陪伴,但是并沒有留下什麽陰影或者說是遺憾。
因為我的爸爸是全能奶爸,既當爹又當娘,生的一副好皮囊,飯做的也不賴,還會賺錢,教育我的時候頭頭是道。
你大概不會相信,對所有人都苛刻嚴格冷酷的他對我極其溫柔。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像我爸這樣的男人,為什麽不再找一個呢?
額……別誤會,我也不想上演一場後媽大戰繼女,只是單純的有些好奇。
有一次,我問起這件事,爸爸刮了刮我的鼻子,笑着說:“傻丫頭,你知道愛情的模樣麽?”
我還記得那天,他一個人在院裏望着那棵樹站了好久,好久。
那晚夜裏,我睡不着覺,便起了床。
院子裏有火光一閃一閃的,我走近才發現原來是爸爸才抽煙。
我有些吃驚,畢竟在我的印象裏,他從來不抽煙的。
“爸爸”我遲疑的開口“抽煙不好。”
他一怔,過了很久,他才摁掉手中的煙,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爸爸錯了,以後不會了。”
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誰。
然後我聽到空氣裏傳來他的低聲呢喃:“她也不準我抽煙。”
我莫名有些難過,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提過這個話題。
今年我24歲了,明天是我的婚禮,我的準丈夫是我親梅竹馬夏末,他是我爸爸生意夥伴的兒子,是我爸爸看着長大的。
本應放心的,但是他對他卻非常嚴格,近乎苛刻,像他對所有人一樣。
我常常噘着嘴撒嬌,“爸爸,你這樣誰敢娶你家閨女啊?”
他卻非常認真地說:“丫頭,馬虎不得,以後替爸爸照顧你的人一定要選好!”
我覺得這話怪怪的,卻沒有往深處想,後來才明白,他在以他的方式向我道別。
我婚後,他突然忙了起來,兩個月後,他去世了,車禍。
錄像顯示車直沖沖的撞向護欄翻了下去。
他留了遺書,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預謀車禍。
那封遺書幾乎讓我一輩子可以高枕無憂,他考慮得很周到,連最壞的結果都考慮到了。
即使我離婚了,我也可以過得極好。
據我所知,他還找過我幹爹幹媽,和幹爹訂下了君子協議,所以我也是有娘家的人。
他做的多好啊,讓我想恨他都恨不起來。
我哭了,周圍所有人都安慰我,但是沒用,這個男人為什麽這麽自私,就那樣丢下了我。
第二天,我的幹媽也是我媽的好姐們兒江小夏找到我,給我講述了爸爸不曾告訴我的,關于她和媽媽的故事。
她讓我原諒爸爸。
我又忍不住哭了,這一次,是為了我父母的愛情。
那麽爸爸,請你一定好好的對待媽媽。
我想我可以釋懷了。
我将爸爸的骨灰也埋在了那棵樹下,至少今生今世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哦,不,這棵樹可以活很久很久,那他們也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其實這樣,也能算是一種美好的結局了。
畢竟,回憶真的很累,就像失眠時怎麽躺都不對。
番外
我叫楊屹,愛上了一個不會愛我的姑娘。
在她的記憶裏,大學時,她逃訓練碰到我,應該是初遇,其實不是,緣分還要更早一些。
那個時候,我才十二歲,剛從美國回來不久。
父母為了讓我更好地适應國內的教育,我插班到一所小學的畢業班學習,而她和我,是同班同學。
我從小在美國長大,中文說的不麻溜,有點美國口音,加上那時的我還沒有長個兒,就常常被班裏的小霸王欺負。
我現在也還能回想起那個男孩兒的模樣,有些胖胖的。
他什麽事都扔給我,打掃衛生,做值日,做作業等等。
那時的我個子小不敢反抗,可是個子比我更小的她敢。
“喂,小屁孩兒,下午你打掃衛生,聽到沒?”小霸王以命令的語氣說道。不巧,那天,我家裏有事兒。
于是我便怯怯懦懦地開口:“那個,我,我今天家裏有事,我……”
“你還敢反抗!”他打斷我,還作勢将手揚起。
這時,我看到一個紙團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的頭上。
他吃痛的回頭,一個小女生俊眉皺着,小大人似得開口:“你是缺胳膊兒肘還是少腿啊?每次都讓別人幫你做。”
“你你你,切,我懶得和你講!”小霸王臉上露出怯色,嘴上卻逞着強。
不過确實,那個學校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惹誰都別惹這個姑奶奶,有一次,小霸王和她正面交鋒打了一架。
也不知道小女生家家的哪兒來的那麽大力氣,硬是和自己打成了平手。
而小霸王作為一個男生,還是一個自稱霸王的男生,着實慚愧。
這個姑娘,就是時晚。
放學後,教室裏的人一個個出去,漸漸地,就走得差不多了。
小時晚看看時間,也收拾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那個,”我開口想說些什麽,她回頭疑惑地看着我。
“今天謝謝你啊!”
她笑起來,嘴角有深深的酒窩,很好看,她說:“這有什麽,這個世界上,講道理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動嘴解決不了的事咱就動手嘛!”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說法:“那要是打不贏呢?”
她轉動轉動眼珠子,爽快的回答:“打不贏就跑啊!”
随性,這是她留給我的第一印象。
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并沒有熟絡起來,可能這個姑娘見義勇為慣了,并不把這麽一件事放在心上。
上了初中,也不在同一所學校了,更是沒了聯絡。
我經歷了那麽多後,回想起這些被時光抛棄的往事,才明白,就是那天,那個叫時晚的姑娘,沒有絲毫預兆,不打一聲招呼地走進了自己的心,安心地住下,再也不曾離去。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們竟然會重逢。
我們在禮堂裏因一個游戲莫名合唱了一段。
因為她婉轉的歌聲,我多看了她兩眼,當時只覺得面熟。
後來一系列的陰差陽錯,他成了我樂隊的主唱,也是我見過最不負責任的主唱,三天兩頭的逃訓練。
說起來,我和她正式的相遇,就是樂隊人員剛确定,準備見面的時候。
我往約定的地點走,而她往反方向走,我倆在拐角撞了個滿懷。
這一撞,我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當然,她沒怎麽變,氣色着實不像一個大學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夠,個子也沒怎麽長。
她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往後瞧了一眼。像是在躲誰,确定沒人後,回過頭來對我說:“你放心,我不是小偷,不是在躲警察,是在逃訓練呢,咱學校不是新建了一個樂隊麽?保密哦。”
她說完準備走人,我輕笑,有意思的姑娘,然後開口:“我是你的隊長!”
于是時晚在目瞪口呆下被我拎着歸隊。
歸隊後她那裝出來的不好意思的樣子讓我莞爾!
而後我才知道這個主唱是被威脅來的,作為隊長,我表示很無語。
喜歡上她,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可是一個人的出場順序多麽的重要。
時晚是個怎樣的姑娘呢?
拿得起,放得下,好像她給自己定下了規矩,一輩子都不要有無法割舍的人和事。
就是這樣一個姑娘,我又怎麽可能料到她心裏裝着一個人呢?
一個沒有辦法割舍的人。
直覺告訴我,她是個有故事的人,并且不是一個美好的故事。
可是她,從來不與任何人分享她的故事,直到有一次她出車禍才了解到那個讓人心痛到窒息的故事。
我小時候,你保護過我,那麽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那時的我也僅僅只有一個念頭,要給這個傻傻的姑娘幸福,讓她不再孤單一個人。
可是我不懂,這份幸福,不是對的人給,她寧可不要。
頒獎典禮後,我很受挫,我怕我的出現會是她的困擾。
所以,我選擇離開,去到遠方,遺忘。
我給自己三年的時間,若她幸福,我也會結婚生子,如果不幸福,那也別怪我卑鄙,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将她留在我身邊。
後來有一天,我去德國出差,走在像森林一樣的街頭,我還感嘆這真是個适合談戀愛的地方。我有些想她,是時候回國看看了。
說曹操曹操到這話即使在異國他鄉也依然靈驗,我居然見到她了。
時晚明明個子就不高,還挺着個大肚子,這讓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她懷孕了,應該很幸福吧!
我很想上去打聲招呼,當然這是得在宗澤不在的情況下。
然而宗澤那高大的身軀将她護在懷裏,手緊緊裹住她的,看上去像一對恩愛的夫妻,該是放下心裏的芥蒂了。
我苦澀的笑笑,該放手了。
時間從來不會等誰,我開始接受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沒有一個看得上眼的。
後來遇到一個還不錯的,眼睛像她,當我意識到自己在她身上找時晚影子時,我立馬和那個女孩兒斷了聯系,這對那個女孩兒不公平。
罷了罷了,大不了一輩子如此。
有一天,我接到夏至的電話,他說時晚走了,我還笑着問去哪兒了?
電話那頭卻久久沒有回音,我隐隐約約的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直到夏至再次開口:“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怎麽可能,時晚怎麽會去世。
我不相信,直到寫着天妒英才,天才鋼琴家時晚去世标題的新聞鋪天蓋地的卷來,才讓我不得不面對。
知道時晚為什麽而死後,我一心只想打死宗澤給她陪葬。
老實說我打宗澤的那一拳,絲毫沒保留。
看着他嘴角的血,我心裏有一絲快意,你他媽活該啊!
你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你算個狗屁男人。
可是我還是敗了,敗在他的一句話,那句:“你一定很愛她,她要是愛上你就好了!那她肯定很幸福!”
什麽叫近情情怯。
不管怎樣,只要你好過就足夠了。
我和他去喝了酒,兩個大男人,像是灌水那樣喝,這是一場比拼麽?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
就這樣吧,我承認我輸了。
“好好照顧你女兒。”
我留下這麽一句,便離開了。
我們樂隊錄過很多視頻,我回去挨個看了一遍,是在懷念麽?
或許吧。
有一首歌她唱得真好,叫《我不會一個人》
風吹吹就過了
話說說就算了
人笑笑就散了
我沒事只是假裝強勢
線松松就斷了
路走走就遠了
心想想就亂了
有心事都是過去的事
我不會一個人
為一個人等一個人
而始終一個人
荒廢愛的天份
你不會一個人
對一個人想一個人
而始終一個人
守着愛的門
唱得真好,有些歌詞預示着多少人的一生。
這,或許也就是他楊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