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陰墟外(8)
“喲呵,小子你果然也來了!”
邪神甩了下手中布袋,皺起那張看似天真的小臉哼了聲:“瞧瞧你幹的好事……啧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美男子先上下打量了番世安,确認她沒少胳膊少腿之後,才恭敬地對他施禮道:“小輩只盼錦安能随我離開渺神山,不打擾大帝清修,還望大帝明辨。”
這話說得多為邪神着想啊!
世安都忍不住要為他鼓掌了。可是轉念又忍不住覺得,人家錦安憑什麽跟你離開?
好在她還沒發話呢,邪神就先發話了。
而且顯然他也是這麽想的:“可小錦安在我這渺神山呆得挺好,還時不時地陪我這個老不死的唠唠嗑、上山打獵、下水捉魚……而且你有沒有問過她,到底願不願意随你離開呢?”
美男子抿緊薄唇:“她,她……”
邪神遙遙的把目光定在世安身上,慈祥道:“小錦安你自己說。”
既然跟着美男子走就必定會被各種追殺,呆這渺神山反而能自由自在的上山打獵、下山捉魚,那還有啥好猶豫的!
再說了,縱使他有張與小和尚一模一樣的臉,但他畢竟也不是小和尚本人。再想想他那堆酸腐肉麻的信件……
世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果斷道:“我願繼續留在渺神山,跟随邪神大帝清修。”
邪神開心地把布袋挂在腰間,騰出手來拍手笑道:“好了,事情解決了。那小錦安随我回渺神山,你們也都各自打道回府吧。”
“錦安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神女,大帝又何必如此做呢?”
但沒想到的是,即便眼前是一位古老的神祗,美男子也并不退怯。
而且他不但沒放開世安,反而把她摟得更緊了:“請恕小輩無法答應大帝的安排,告辭。”
說完後,他竟然帶着世安閃電般的快速飛走了。
世安掙脫不得便回頭去看,只見淮寧呆住了,那些天兵天将也蒙了,一時間好似都不知道該如何做。
邪神見她回頭,便收了笑意,擲出腰間那個破破爛爛的布袋。
那破布袋瞬時大如金鐘,從上空罩在他二人頭頂上,投下一大片彩色光幕。
邪神運用神力,威嚴道:“太子殿下若要從我這老邪神手中強搶,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可是邪神,天帝都不一定能快速分出勝負。若是太子殿下在他手下吃了虧,那他們要怎麽交代喲。
天兵天将們大驚不已,趕忙又是勸說美男子,又是在邪神面前為美男子求情的。
然而邪神和美男子卻都顧若罔聞,已在對戰中了。
美男子再次擲出了那鋒利又堅硬的玄色鱗片,與在空中狂舞的破布袋相觸碰。
玄色鱗片逐漸變長,兩端尖如細針;破布袋随風扭曲着,試圖裹住那鱗片,好止住它的增長之勢,将它困在彩色光幕中。
于是這一軟一硬,一柔一剛,就在空中激烈地鬥起法來。
邪神自己也沒閑着,他瞬時出現在世安面前,沖美男子做了個鬼臉,拽着世安胳膊就要把她拉走。
美男子也不再廢話,一手緊拽着世安,一臉戾氣的與他交着手,不讓一步。
世安被迫承受着兩人的深厚神力相擊,着實是很痛苦,不多會胸腹間便一陣激蕩,忍不住“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血來。
兩人立即停了手,兩臉關切地看着她:“你怎麽了?”
“你們別……別打了,嘔……”
世安邊說邊搖頭,還邊吐着血,又虛弱的用手扶着頭。
美男子趕忙從袖中掏出一些靈藥,邪神卻失望地搖了搖頭:“小錦安,你這法力怎麽這麽差?竟連自保的本事也忘了嗎?”
世安被他這句話激得又嘔出一口血,恨恨的在心裏說,那可真是太對不起了,我又不是那位神力高強的妖神殿下!
“錦安,都是我對不住你……”
美男子聲音裏充滿痛苦和自責,看起來又有些像小和尚了。
世安忍不住心軟道:“其實也不能說是怪你……”
“真的嗎!錦安,那你願意跟我走嗎?!”
看着美男子轉怒為喜的神色,世安默默的伸手拒絕道:“不,我不願意。”
“……”
“哈哈哈,小錦安這才對嘛!”邪神滿意的捋了捋不存在的長須,“不畏強權、任性而為,這才像是我這個老邪神的忘年交嘛!”
世安:……這位可愛的老人家,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好啦,小子你就快回去吧!莫要跟你那不成器的爹一樣,到處強搶神女、風流無度——”邪神的神情很不屑,語氣更不屑。
世安附和着頻頻點頭,心想邪神說得對,畢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美男子他又是那麽厲害的太子殿下,估計對妖神殿下也是一時心血來潮,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諸如此類的獵奇心理罷了……
然而,美男子垂眸一瞬後複又擡頭,堅定道:“我願為錦安放棄太子殿下之位。”
什麽?!
世安被吓得喉頭又是一甜。
邪神挑了挑眉毛,空中那破布袋的怒舞之勢便減緩了不少。
他和顏悅色道:“小子,你可知你這句話意味着什麽?”
“自然知道。”美男子心平氣和地回答道。
邪神又道:“那天帝老兒……呃,你爹他不得扒了你的皮?”
美男子坦然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若家父要剝我的皮抽我的筋,那我也無話可說。”
世安瞬間打心底裏對他刮目相看。
前世的她可是最清楚被剝皮抽筋是什麽滋味了,那可叫一個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然而這美男子居然為了那位妖神,不惜被奪去太子殿下之位不說、提到被剝皮抽筋居然也面不改色?
“呵呵呵,你爹為培養你付出了那麽多年的心力,你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邪神不贊成地搖搖頭:“若我是你爹,碰上你這樣的兒子,定是也要把你的腿給打斷的。”
世安:……都這麽暴力的嗎?
說好的神仙心腸呢?
美男子淡漠道:“大帝此言差矣,也并非人人都想去做什麽天帝之子的。至少,我就不想。”
“身在其位,便有其責。”
邪神望了一眼世安,嘆道:“可天帝之子又如何能是你說不做便不做的呢?”
他又憐憫的看了眼跟在旁側的淮寧,摩挲着下巴道:“我倒是覺得,小錦安可以考慮一下這小白——”
“大帝!”美男子的反應頗為激烈,上前一步為自我辯白道,“我真願放棄太子之位!而且除了我,我不認為其他人能護好她——”
邪神搖頭道:“你既生來是太子殿下,那便該擔着那重擔,怎麽能随意撂挑子不做了呢?就像小錦安一樣,既然已經身為妖神,那就該——”
世安擦了把嘴角的血跡,不贊同的伸出手,想要他的話語。
然而突然,一聲驚雷般的怒喝傳了過來:“花老邪,你若敢傷我兒,我必定讓你付出代價!”
世安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衣着華麗又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在諸神的簇擁下,寒着臉踏雲而來。
不同于其他天兵天将的是,他腳下踏的是七彩祥雲,上面還纏繞着黃雷紫電,氣勢十分迫人。
天色漸變,風雨欲來。
邪神見狀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天帝親自來拜訪我這渺神山啊!不過多年不見,你怎麽還是那般喜愛口出狂言?”
他意味深長的瞟了眼美男子,言語間似是在确認什麽似的:“若是我要把你兒剝皮抽筋了,你又能奈我何?”
美男子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神色堅定。
那天帝怒道:“那你就成為我這濯邪塔的第一個囚徒吧!”
濯邪塔?
聽起來像是洗濯邪氣的寶塔,可為何偏偏是邪氣……
難道天帝看邪帝不爽很久了,所以才悄悄在家造這麽個玩意兒出來?
不知怎的,世安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個濯邪塔,怎麽感覺像是在哪兒聽到過似的?
……
邪神臉色有些詫異,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寶塔的名字。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笑眯眯的神色,調侃道:“我說天帝陛下,你在家閉門造車幾百年,難道就為了弄出這麽個玩意來對付老頭子我?那你對我可是真愛啊!”
“放開我兒,我便饒你。”
天帝手中出現了一尊被雲霧缭繞的彩塔,那彩塔內部傳出了陣陣氣息穩重的低吟,令人心生畏懼。
“你真口氣不小!”
邪神握手成拳,破布袋便縮小成一個小小的袋子,盤旋着回到了他手中。
世安仔細看了又看,才确定美男子的赤色鱗片是也被收入了那破袋子中,隐匿不見了。
但他神色如常,完全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樣子。
難道是他和邪神在電光火石之間,達成了什麽默契的交易?
天帝把聲音從遠處清晰地送了過來,聽得出他是壓着火氣說的:“速速交出我兒的護心鱗片。”
世安再次驚了。
護心鱗片……這可是從心尖上硬生生拔下來的鱗片啊!
要知道,護心鱗片數量極其有限,且最為堅硬銳利。而且一旦拔下,心頭的傷口便會流血不止,極難愈合。
此時又并非生死存亡之時,美男子他為何要用自己的護心鱗?
“既然那鱗片在我那破袋子裏,那就是我的東西了。”
邪神蠻不講理起來:“哪有到嘴的東西還吐出去的?你想得美。”
天帝忍無可忍,扔出濯邪塔:“去!”
那彩色的濯邪塔便快速膨脹成五人高大小,如一座高山般,朝着世安他們壓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兩更,話不多說我碼字去了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