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今好不容易長大,交了女朋友,能安安穩穩有盼頭的過日子了,他媽又回來了。

“而且你看她那個兒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兒子。”胖狗叽裏咕嚕地:“笑都不笑一下,好歹是回來認親吧,搞得跟要賬似的。”

茍長德也沒話說,他往凳子上一坐,摸了根煙出來。砸吧着嘴,頓了半晌才道:“要不,你去聽聽?”

胖狗樂了,幾步就跨了過去藏到了門簾後頭。

這邊三人落座,他媽照例又開始寒暄,俞淵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分了一半心思去想阮四清。

也不知道她睡着沒有。

“小淵?”他媽沒聽見他聲音,嗫嚅道:“……小淵?”

他回神,微微一笑:“嗯,您說。”

“就,你也知道。”他媽摸了摸陳丞的脖頸:“他現在要念高一了,家裏面——”

俞淵真的懶得聽這些話,他站起身來:“我說了,沒錢。”

他媽臉上都快挂不住了,她着急地說:“不是借錢,我就是想讓你帶他住一段時間,他在這邊也好上學,等我——”

“等您什麽?”俞淵垂眸:“等您走了,他這一輩子就托付給我?”

胖狗聽得都快笑出聲了,他捂着嘴,撅着屁股跟茍長德打手勢。

“不是這個意思。”他媽尴尬地扯着衣角,“我知道你還恨我,但小丞和你是兄弟啊,他什麽也不知道,你們就算是打斷骨頭都還連着筋的兄弟。”

“你就當幫幫弟弟,幫幫他。”

俞淵覺得人生真是很奇妙,他正對着她,認真地問:“他的父親呢?”

他媽一下子就沒說話了,房間裏安靜下來,似乎能聽見彼此呼吸聲。

“他死了。”

陳丞擡眸,第一次直視俞淵。

少年眼睛也生得像她媽,桃花眼,本來是多情的眼睛,不笑的時候竟然顯得有些詭異的冷漠。

四目相對間,他又重複了一次:“死了。”

他媽肩膀垮了下來,局促不安。

然而俞淵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幫。”

去醫院

陳丞跟着他媽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不像是一般少年有的眼神。

很幽深,說不上來的感覺。

俞淵他們幾個就站在門口,然而夜色下他忽然笑了笑,露出兩個梨渦來,抹去那股子和年紀不相符的淡漠,有些幹淨的孩子氣。

“怪了哈。”胖狗撓撓頭:“我本來以為那小子也不是什麽好心腸的,結果居然還這麽明事理。”

當時俞淵說了那句不幫後,他媽眼眶一紅,就要落下淚來。還是陳丞告訴他,他不用幫,他只是來見俞淵一面。

少年面無表情說完了那句話,不止俞淵愣住了,撅着屁股的胖狗也愣住了。

“哥哥。”陳丞道:“希望有機會再見。”

誰也不知道少年心裏怎麽想的,連俞淵他媽都像失了魂似的,她顫顫巍巍想去拉陳丞,卻被陳丞側開了身子。

可下一秒他又揚了揚唇:“媽,咱們走吧。”

恍惚那一瞬間俞淵才發現,這個弟弟,對他媽的态度有些不對勁。

他看着兩人的背影,分神想了想,也不知道他小時候是怎麽樣的。

“你這媽,看人眼光不怎麽樣。”茍長德瞥了俞淵一眼,一不小心笑出了聲:“生兒子倒是挺會生。”

胖狗也跟着笑,他叉着腰,看着對面俞氏老店的牌匾,忽然問:“俞哥,這店你打算怎麽辦啊?”

俞淵又想起阮四清問她的話來,他頓了一下,其實古董店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生意了,是真的很久了。

“留着吧。”他說。

茍長德抽着煙,吞雲吐霧地:“留着也好,反正這地兒又不付租金。”

“那之後呢?”胖狗問:“要不真開個飯店去?”

俞淵沉默下來。

“不着急。”茍長德拍了胖狗腦袋一巴掌,沒好氣道:“你俞哥又不像你,人家靠腦子吃飯的。”

俞淵笑了笑,他這連高中都沒讀畢業的,也就教教小學生了。

“哦。”胖狗點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诶,說起來阮四清家有錢啊,俞哥,你要不讓她給你投資點,直接整個大的。”

俞淵怎麽可能讓阮四清給他出錢,說起來,今天阮森來了之後她就有些不對勁。

心裏還記挂着她,于是他打了個招呼就朝雨水巷走,回去的時候張大媽正要關門,她喊道:“小俞老板,這麽晚了,做什麽去啊?”

“店裏有點事。”他腳步不停的回了一句。

“怎麽都有事。”張大媽奇怪:“人阮小姐也剛出門呢。”

俞淵猛地扭頭:“她出去了?”

張大媽不假思索應道:“啊,剛走沒一會。”

他心頭一跳,後面張大媽還說了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一邊往外走一邊将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的響聲過後,那邊接通了。

“你身體不舒服,怎麽還到處跑?”俞淵皺着眉,嘴裏說是在訓斥,然而擔憂之情已然爬上了眼角眉梢:“你在哪?我來接你。”

張大媽嗨喲一聲,又搞不懂這些小年輕玩什麽了,她打了個寒顫,凍得嘶了一聲。

“年少不知健康貴。”張大媽嘟囔了兩句,轉身就回了屋裏。

這頭阮四清已經坐上了阮森的車,她聽着他絮絮叨叨念着,一字一句地應:“我沒事,待會就回來,不用來接我。”

俞淵不放心,硬是要去接她,阮四清沒辦法,只好告訴他她在去醫院的路上。

都去醫院了還說沒事,俞淵捏着手機一緊,直接跑了起來,他慌張得聲音都有些抖:“怎麽不早給我打電話,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不等阮四清再說什麽,他就放柔了聲音安慰:“沒事的四清,你別怕。再等等我,我馬上就到。”

他一邊說着讓她別怕,可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打濕。

電話裏頭風聲呼嘯着,他還在一遍遍說沒事。

“不是我。”阮四清心軟了下來,怕他沒聽清,又重複:“俞淵,不是我,是爺爺。”

“他出了點事,我去看看他。”

俞淵剛攔住車,聞言瞬間像是卸下來一塊大石頭。他進了車裏,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笑了笑說:“那就好,我很快就到。”

剛跟師傅報了地址,阮四清就說她到了,挂斷電話後阮森問她,“沒跟他說?”

他表情倒是很平靜地,但阮四清神情卻有些不自然,她并不看他,別開眼道:“嗯。”

他也沒再開口了,随後兩人一同走近大廳,又進了電梯。這趟恰巧沒什麽人,兩人一左一右站着,密閉空間裏,氣氛有些奇怪。

“你——”

阮四清話剛說了一個字,電梯突然叮的一聲,這便是到了。

***

病房裏阮老爺子這次是真的躺着了。

他閉着眼,安靜地睡着,這會兒腿上還打着石膏,本來就年邁蒼老的身子更顯得脆弱。

阮四清聽阮森說這次是摔着了,然而也沒想到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跟狗玩的時候摔的。”阮森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微嘆了口氣說:“樓梯上踩漏了一腳,幸好當時級數不高,倒也沒摔得特別嚴重。只是如今年紀大了,醫生說怕是以後這腿都會有點問題。”

阮老爺子這一輩子,要強得很,身體也健康。之前那次阮森說病了住院,是犯了胃病,一回去後就又生龍活虎了,這回腿遭了,怕是要真的叫他閑下來。

她點點頭,又問:“醫生說什麽時候會醒?”

她這次來也是因為這個,阮森打電話來,說阮老爺子半夢半醒間囑咐,一定要見她一面。

說句實話,阮四清跟阮老爺子并不親近,在阮家的時候,她也少有跟他聊天。但畢竟不管怎麽樣,阮森帶她回了阮家,而阮四清這個名字真正存在還是阮老爺子給她的。

從她上了阮家的戶口本,福姑這個随口一叫的稱呼便被抹去,她變成了阮四清,有過那麽溫暖八年的阮四清。

那些年裏,他雖是真的不太喜歡她,或許是當她流浪貓狗,是逗樂的寵物,給她一口飯吃,她恨那假模假樣的溫情,但不可否認的是,她那些年是受了阮家的恩惠。

“不會太久。”阮森站在病床邊,視線卻并不在阮老爺子身上,他眸光閃爍,忽然道:“阿四,剛才——”

病房裏還殘留着消毒液和各種醫用藥品的味道,阮四清覺得可能是她不太習慣這個味,覺得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

“阮小姐,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阮總也有苦衷?”

彼時林悅坐在她面前,依舊是标準嬌豔的微笑,眼裏帶了些她看不懂的意味深長。

“什麽意思?”她問。

林悅敲了敲桌面,轉眼看着阮森離去的方向,放緩了語調:“你覺得,阮總待你的好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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