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身懷六甲
我覺得渾身難受,好像翻胃那樣,想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我跑到一旁枯着的大樹旁,手扶着樹幹,想要狂吐一場,奈何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我到底怎麽了?
倉津見我如此難受,連忙跑到我身邊,一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大掌輕拍着我的背,滿是擔憂地問道:“月兒,你怎麽了,身子不适?好些了嗎?”
我還在狂假吐着,無法分心回答他的話,他也只是默默地為我拍背,希望我舒服些。在他溫柔地大掌下,我漸漸感到好些,至少沒那麽難受了。剛才的時候,因為事發太突然,我無心思考,只想快些讓自己身子好過。不過現在的我雖然還在那假吐,心裏卻平靜了些。這跡象,會不會是懷孕了?我雖然沒害喜過,可也見過別人害喜,在我認知裏害喜便是這樣的。說不準,我是真懷了孩子了,算算日子,也該是時候了。
這時候,某部落的大娘朝我走來,面帶微笑地看了我一眼,冷不防突抓着我手腕,她伸出手指在那上探了下。一會兒後,她手放開我的,轉身面對着倉津,很是有禮地和他道喜:“郡王您別緊張。我是個産婆,看格格那樣子,又測了格格的脈,格格是懷了孩子害喜才會這樣的。一般前頭的三四個月害喜會比較嚴重,這包括了格格嘔吐的情形,不過郡王您無需當心,每個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
“月兒…有喜了?”他喃喃自語,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是的。格格這段期間,除了害喜嘔吐外,還會比較嗜睡嗜吃,等肚子大起來後,格格身子會稍有不便,但也無需太過擔心。”
“我要當爹了?”倉津還在那自問,不過産婆沒再理他。
産婆看着我,“要當娘的人,自己身子要好好照顧,畢竟你不是一個人了。敢問格格,是否記得上次葵水是何時來的?”
我捏着手指算了算,“大概快兩個月前…這麽說,我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産婆點頭。“是,應該是這樣。只不過才兩個月,應當還沒到害喜的時候,吃的分量也…”
飯量是大了嗎?我在心裏想。不過也難怪,因為我懷的是兩個,不是一個,所以也許飯量和害喜什麽的也都提早和大了些。
産婆假咳了聲,“總之,看格格剛剛那樣,別人都說酸兒辣女,格格這胎應是個小格格。小的在這,就先恭喜郡王和格格了。今日敦恪格格大婚,胞姐溫恪格格又傳出喜訊,這可真是喜上加喜!”
她這麽一說,在場的所有的人都紛紛向我和倉津道喜,倉津也只是站在我身旁樂着的。看他眉開眼笑樣,一定是很期待這孩子的到來吧。
在衆人喧嘩道喜後,凝若和她的驸馬爺回新房,我本是想跟語凝一起的,不過因為懷了身子,倉津說什麽也不放心我不在他身邊,硬是要我陪他一起。語凝倒也不在意,只是朝我揮手眨眼,說她自己能顧好自己,不必管她。
夜裏,我和倉津住進了多爾濟特別為我們準備的房間。我和倉津坐在床邊,他為我摘了頭上的發飾,讓我把頭發放下來。他輕撫我的頭發,用自己的指尖代替了梳子,給我頭發梳順。順着頭發,他的指尖慢慢滑到我腹部,大掌在上頭輕撫着,才又慢慢不慌不急地往上,為我脫去外衣。他一手攬着我的腰,另一手把我帶進他懷中,動作很慢,很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到床上,他自己也躺在我身邊。
“倉津?”他就這麽睡了嗎?
“月兒,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們還得趕路回去。”他閉上雙眼,低沉的嗓音說着。
“倉津。”我輕搖着他,不想讓他那麽快睡。
他睜開眼,側身面對我,“月兒,別玩火,我怕不能自己。你現在懷了身孕,我不想傷到你,傷到孩子。”他在我唇上輕輕地啄了下,“乖,夜深了,快睡吧。”
“我懷了格格,你是不是失望了?”
“哪的事?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不會失望。我們的女兒,一定跟她母親一樣,會是個大美人。待女兒長大後,我可要好好看着她,別讓她輕易被別的男人給騙了去。”他說笑着,眼神卻很堅定。我相信,他這麽說,絕對說到做到。
“那麽我們的女兒,要叫什麽名字?”
“夫人喜歡什麽名字?”
“你說的我都喜歡。”
“是嗎?”我猛點頭,他輕捏我鼻子。“看你剛才一副饞樣,咱女兒一定很愛吃。就叫她小豬可好?”他的語氣戲谑,我明知道他在逗我,可還是忍不住不滿。
什麽?小豬?我從床上坐起,拿着枕頭想要打他。他見狀,連忙抓着我的手,賠個不是。“月兒,我說笑的。”我知道你在說笑,可這一點都不好笑,名字好難聽。若真是叫這名,也難怪歷史上不敢記載了。
“日子還很長,咱們女兒的名字怎能如此疏忽。夫人就莫要着急了。好了,睡吧。不睡,明日怕累了月兒。”
隔日,我和倉津,同語凝一起,回到了我們的部落。剛到不久,倉津便已讓大夫再來為我診脈一次,結果就如那産婆說的那樣,我真是懷了孩子。回到部落後,我害喜的狀況越來越嚴重,肚子也已經開始有些大了,不像是才懷孕四個月,倒像是七八個月了。大夫和其他部落裏的人們都說,我這肚子大的有些厲害,不像她們懷孕時那樣。這時候的我連走路都有些困難,只能慢慢走,有時還讓奶娘,芯兒,或語凝在一旁攙扶照顧着。
終于,到了二月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四個月了,大夫向倉津建議讓我回宮養胎。畢竟宮裏是我的娘家,那裏照顧的人多,住得環境又是我熟悉的地方,對我的養胎會比較容易些。再說了,女人懷孕回娘家養胎也是平常的事,他相信我在宮中會得到很好的照顧,倉津也不需要每天都要擔心我,而做事分心。倉津斟酌了下,答應了大夫的提議。那日當晚,便來和我說此事。我點頭答應,只要求臨走前看麥芽兒一面。
他低頭量思了會便答應了,前提是他陪我同去,而且要與麥芽兒保持些距離。
我們一起來到馬房門口,見着站在門外守着的塔爾。
“郡主,格格,您們來了?”塔爾看到我時有些吃驚,可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倉津,似乎一下子便能明白,詫異的表情很快地就從他臉上消失。
“嗯,”倉津回應了聲,“把門打開吧。我和格格進去看麥芽兒。”
“主子…”塔爾叫着倉津,猶豫的眼神看着我們,似乎想說些什麽。
“有我在她身邊,你無需擔憂。我和格格也只是站在門口瞧瞧,不會靠近麥芽兒的。不然,你也一起進來吧。”
塔爾沒回話,只是深深看了我們一眼,便把馬房的門給打開了。他開了門,引我們進去,自己站在我們身後,以便待命。
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我目光立即找尋麥芽兒。他比在記憶中更高大了些,在馬的年齡來說,他現在應是成年了。現在的他,跟旁邊倉津那匹黑馬差不多高,俊美帥氣卻不比他差。麥芽兒的顏色很是漂亮,有點像金黃色的太陽,而不再是麥子的顏色。現在的他,閃閃發亮。看來,我見不到他的這段時間,他被照顧的很好。
“麥芽兒,”我輕聲喊着,麥芽兒聽見了我的聲音,立即轉頭朝我這看。他見到我,立刻叫了聲,跳了一下,似是想要出來。我搖搖頭,帶有些歉意的看着他,“不成呢麥芽兒,我懷了孩子了,所以你不能出來。”
他似乎是聽懂了,便不再有動作,只是還在那叫着,目光未曾離開我。
我轉身看着旁邊的倉津,怯怯地問道:“我能離着栅門,靠近他嗎?”
倉津神情變了。他盯着我許久,又轉頭看了看麥芽兒,就這樣來回反反複複幾次,最終終于牽起我的手,領我到麥芽兒門面前。“我只能允許到這樣,不能再近了。”
我感激地微笑點頭。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麥芽兒,輕輕撫着他頭上的毛,他的臉,“麥芽兒,我就要回宮了,要一段時間。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惹夫君生氣,知道嗎?”
麥芽兒點頭。然後他低下頭,親昵地舔我臉頰。
“那麽我們就說定咯!”回答我的是麥芽兒歡喜的叫聲。
之後在回我房的路上時,倉津突然開口,打破之前路上的沉默。
“月兒,等你回來身子康複後,我便讓你随心所欲的見麥芽兒,也可以騎他,只要你懂得好好照顧保護自己。”這雖不是什麽情話,卻讓我感動不已。這話背後的意義,便是重新信任我和麥芽兒。這是他寵愛我的證據。
“嗯!”我高興地回答。心裏所想的是另一回事,謝謝你倉津,為我解除這命令。只可惜,我怕是再也回不來了。這也是所以,我說什麽也想見上麥芽兒一面的原因。
我食指和中指交叉在身後,在冰寒的月下與他并肩走着,有時我回頭看,見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握着他的手,這怕是我們在一起走過的最後一段路了。這回房的路上,我特意走得很慢很慢,但盡管再慢,路途在遙遠,也終有走完的一天。
對不起,倉津。跟你的承諾,我無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