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前檢查過, 是吧?”江生在床邊坐下:“嚴不嚴重?”

夏羅搖搖頭:“不嚴重,短時間內死不了。”

“醫生有說過怎麽治嗎?”江生對這方面不是太懂:“吃藥能治好嗎?還是得手術?”

夏羅咬了咬嘴唇:“得手術。”

江生猶豫了下,還是想确認這個情況:“父母知道嗎?”

夏羅安靜須臾, 點頭:“先天的。”

江生沉默了。先天疾病,卻一直沒有得到治療, 難以想象她的父母是怎麽對待她,如何能做到棄自己的女兒于不顧。

“做這個手術,大概需要多少錢?”

夏羅眼皮擡起來,有些戒備地:“你問這做什麽?”

雖然這并不是一件小事, 本應該從長計議,但江生胸口有股沖動:“我想給你治病。”

“……”夏羅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說什麽好。良久後, 她冷笑起來:“做英雄也該有個限度吧?!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你有錢嗎?”

江生平靜地:“我可以把車抵了, 能有個二三十萬吧。”

“……”夏羅手指蜷縮起來,冷眼看着他:“江生你瘋了吧?你是不是喜歡我啊,所以才做到這個份上?”

她語氣尖銳,江生怔了下,随後才否認:“不是。”

就是這短暫的遲疑, 令夏羅看出些端倪,唇角刻薄地勾起:“你該不會以為替我花錢治病, 我就會喜歡你吧?!”

江生平靜而坦然地望着她:“我沒這麽想。”

夏羅呵了聲,似是不信:“總之我不可能喜歡你,我的事也不要你管!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着。”

江生動了動嘴唇, 想說點什麽,又怕再激怒她,對她心髒不好, 于是沉默地出了病房。

他走後,夏羅逐漸冷靜下來。病房內十來張床,不少人都在朝她這兒看,竊竊私語的。

之前兩人的吵架應該全被聽見了吧。

她開始感到後悔,不該對他那麽兇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一來她情緒本就不穩定,一天之內從喜馬拉雅山到馬裏亞納海溝跑幾個來回都沒問題,二來是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觸碰到她的警戒線。

他不該對她那麽好,她還不起。

慢慢地,臨近中午了,病房內喧鬧起來,有人去買了午飯回來,架起小桌板,揭開飯盒蓋子,一陣陣香味飄出來,溢滿整個病房。

夏羅心裏在琢磨事兒,對其他病床的談話聲充耳不聞,直到聞着香味才醒神。她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朝門口喊道:“江生?”

江生沒走開,一直在病房門外的走廊上候着,聽見喊聲立刻走進來:“怎麽了?”

他一臉關切,夏羅有點心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支吾道:“我,我餓了。”

原來是餓了……江生松口氣,視線柔軟下來:“你想吃什麽?”

夏羅想了想:“回鍋肉,糖醋排骨。”頓了頓,又補了一個:“小煎雞。”

江生照單全收:“行,我現在去買,你乖乖等着。” 說着就要走。

“哎。”夏羅叫住他:“你看見我手機沒?是不是還在旅館?”

江生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和卡包,還給她:“旅館老板都給我們送過來了,我怕放病房不安全,所以随身帶着。”

“哦。”夏羅解釋道:“我有點無聊,玩會兒手機,你去買飯吧。”

江生點點頭,臨出病房前還不忘囑咐:“有什麽事兒就找護士,千萬別忍着。”

夏羅嗯了聲,看着他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鼻子忽然有點酸。以後大概是,再也見不到了吧……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身體更加誠實——她舍不得。

深吸口氣,把淚意逼回去,她盯着手機時間。約莫三分鐘後,估計江生已經走遠,她一把拔掉輸液的針頭,暗紅色的血瞬間順着針孔湧出來,流得手背上到處都是,甚至滴了幾滴在床單。

她徒手摁住針眼,止血後,扯了張濕紙巾擦掉手上的血跡,然後在床頭的儲物櫃裏找到自己的背包,抓起手機和卡包扔進去,飛也似地逃出病房。

急診樓裏,人群比肩接踵,夏羅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按照指引标志找到醫院出口。三條路,一條向左,一條向右,一條直行。

她憑直覺右拐。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選哪條路都無所謂,只要逃出這裏就好。

江生按照手機導航,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家川菜館。店家生意紅火,他下單之後,等了快四十分鐘才拿到餐。

又花了些時間走回去。等他抵達病房,發現病床上空空如也,輸液線垂到地上,床上有幾滴血跡,她人和手機都不見了。

江生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隔壁床的大姐:“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大姐搖頭:“不知道,都走了好久了。”

看來是故意躲着他走的。江生趕緊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鈴響了,卻一直沒人接。

他再打一次,還是未接。

第三次打出去,她終于接了,卻沒有說話。

江生着急地:“你在哪兒?”

“我已經走了。”

“為什麽?”

“江生,你很好,所以沒必要為了我付出那麽多。我走了,你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江生沉默須臾:“你要去哪兒?”

“你不要管。” 夏羅說着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這段時間,謝謝你。再見。”

然後電話挂斷。再打過去,已關機。

江生頹然地坐到病床上。跟她天天在一起,相處了大半個月,突然說都不說一聲就走了,他不是不生氣。但一想到以後沒有了她這條小尾巴,胸口就有什麽地方,仿佛被掏空了一塊。

明明該感到輕松的。

為什麽這麽悵然若失?

江生低頭看着手機的通話記錄,手指動了動,又撥了一次她的電話。不出意外,還是關機。

她會去哪兒,會不會又去自殺?她剛在電話裏聽起來快哭了。

想到這兒,江生坐不住了,站起來朝外跑。雖然完全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她,但他沒辦法什麽都不做。

他給過她一千二百塊錢,扣除旅店兩個房間的押金和房費,估計只剩下五六百。這點錢坐飛機是不夠的,要走的話,只能坐火車。

他打開導航查詢附近的火車站,從他所在的城郊打車過去,需要一個小時不到。也就是說,如果她去了火車站,很有可能還在路上。

但是……

他轉念一想,覺得奇怪。如果要去火車站,就得用手機付錢買票,她這樣一直關機是什麽意思?

在醫院門口,江生忽然想通了似的,停下了奔跑的腳步。不,她不會去火車站,她說過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不知為什麽,他有種直覺,她一定還在附近,就像任性離家出走的小孩,通常都走不了太遠。

江生定了定神,心算起搜索範圍。一般人走路平均速度大概是一小時五公裏,以他所在的醫院門口為圓心,五公裏為半徑,要是沒猜錯,她應該還在這個圈兒內——畢竟她身體不好,又有高反,肯定走不了太遠。

醫院門口三條路,直行要過紅綠燈很麻煩,他不覺得她會選這條。剩下一條左轉,一條右轉,他拿不準,只能憑習慣選了左轉。

跑出醫院沒多久,夏羅就覺得呼吸困難,只能緩下腳步,慢慢向前走。

走得累了,才在一個公交站臺停下來,那兒有長凳可以歇一歇。

她撿了個最邊上的位置坐下,打量起四周的人群。那些等車的人,或許是要回家,或許是去跟朋友約會,又或許是因公外出。

每個人都眼神分明,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除了她。

微微嘆了口氣,夏羅悵然地望着路上往來的車輛,世界這麽大,她卻沒有一個想去的地方。

不想死,卻也不想活。

她就安靜地坐那兒,看着公交車一輛接一輛地到站,運來一些人,又運走一些人。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來電人是江生。夏羅一動不動地看着那個名字,直至鈴聲中斷。

沒一會兒,又打來。

直到第三次,她終于忍不住接起來,感覺如果不接,不把話說清楚,他就會一直糾纏。

簡短地講了幾句,她紅着眼睛挂斷電話,關機。

只要聯系不上她,他應該就會死心吧。不帶着她這個拖油瓶,他生活會容易很多。

沒想好去哪兒,她還坐在公交車站,看着人來人往消磨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躲進厚重的雲層裏,天陰下來。不多時,豆大的雨滴落到地面,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大地像是天空的擴音器,向人間播放激昂的奏鳴曲。

路上行人飛奔躲雨,所幸公交站臺有頂棚,夏羅倒不至于被雨淋濕。空氣中有雨天獨有的潮濕氣味,她低着頭,觀察雨滴摔到地上,瞬間碎裂的樣子。

直到,重重疊疊的雨簾中出現一雙深藍色塑膠拖鞋。

她擡起頭。江生從雨裏走來,渾身濕透了,呼吸有些急促,但神情是柔軟的。他一步步走進站臺,走到她面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眸黑亮亮的,笑:“終于找到你了。”

夏羅仰望着他,全部的眼淚都在上湧。為什麽?為什麽要來找她?為什麽不肯放棄她?放棄她就好了呀,人總是選擇容易的路走,不是嗎?連有血緣關系的父母都尚且如此,他一個陌生人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背後雨聲很大,但她能清楚地聽見,自己心裏有道防線,正轟然坍塌。眼淚肆無忌憚地流出來,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臉,哭得整個身體一抽一抽。

他能來找她,真是太好了。他能聽懂她的求救,真是太好了。

江生第一次看見她哭。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把那個小小的人兒溫柔地抱進懷裏,輕輕拍着她後背,什麽也沒有說。他知道,要是她真想走,就會走遠一點,到一個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說: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夏羅曾經也想過,自己在外人眼裏看起來是什麽樣。不熟悉的人大概會覺得她高冷,因為她長得漂亮又不愛跟人交際。熟悉的人大概會覺得她很宅,寧願自己一個人待在家看劇也不出來玩。

她喜歡動漫,各種日韓美劇,那些虛拟的精神世界對她來說,比現實有吸引力得多。如果可以選擇,她想活在那個世界。

她喜歡蠟筆小新,連微信頭像也是用的新之助,所以大概她的朋友們也不會想到,看起來挺正常的她,腦子裏卻時常盤算着自殺。

其實她的精神,病了有些時候了,也去找醫生看過。她只是從沒有對身邊的朋友提起過。不熟悉的人她不會說,熟悉的人又都有各自的生活——成年人活着都不容易,她不想成為誰的負擔。

所以她選擇自己一個人撐着。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遇見江生。除了醫生以外,他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有輕生念頭的人,一個無意中闖入她人生,窺見她秘密的人。

原本以為他會是個萍水相逢的過客,卻不曾想變成了今天這樣。她縮在他懷裏大哭一場,他的體溫,他輕輕拍着她的背,都在最大程度給她安慰。

原來這世上有這麽一個人,是真的在意她。

等她哭夠了,江生攔了輛出租車送她回醫院。進到病房,隔壁床大姐看到他們回來,一臉姨母笑地望向江生:“找到啦?”

江生點點頭,扶着夏羅回病床上坐好:“你等我會兒,我去換身衣服,然後帶你去做彩超。”

夏羅嗯了聲。

江生拿了一套幹衣服去衛生間。大姐見他走了,八卦地湊過來,語重心長:“小姑娘,以後可別這樣一聲不吭就跑了,可給那小夥子急壞了。我看得出來,他在乎你,有什麽事不要吵架,好好跟他說。”

夏羅嗫嚅了下嘴唇:“知道了。”

“對了,中午的飯菜我讓我老公給你們放護士站那兒的冰箱了,你們要吃就上護士站拿去。”

“謝謝。”

江生很快換好衣服出來,帶着夏羅去急診的彩超室。他不方便進去,就在門外候着。

夏羅到床上躺好,把衣服撩到胸口之上,醫生給她左胸位置塗上凝膠,用探頭抹開。

冰涼而熟悉的感覺在她胸口蔓延。其實她的病症她很清楚,放到現在這麽先進的醫療條件下,并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在她小時候,在她出生的那個小縣城,這病算是稀罕事兒。

那時每次學校體檢,醫生都會怪叫:哎呀你們快來聽,這孩子心髒雜音好明顯。

然後就一堆人圍過來,挨個拿聽診器往她胸口上按,叽叽喳喳地交換意見,仿佛她是個怪物。

一開始她很不習慣,久而久之就麻木了。

今天她願意來打這個彩超,完全是為了江生。他希望她能按醫囑進行檢查,那她就配合吧。

檢查完畢後,江生把她送回病房,再折回來拿報告單,然後去找急診醫生咨詢病情。

醫生看了遍報告單,室間隔缺損,合并二尖瓣狹窄,未見肺動脈高壓。

江生有些緊張,着急地:“會不會危及生命?” 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裏,心髒病患者總是突然就倒下,然後人就沒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這倒不至于,她的缺損不算太大,也沒有肺部高壓,平時只要保持充足的營養和良好的作息,不做劇烈運動,正常生活是沒問題的。”

江生稍微松了口氣,又問:“那她早上怎麽會暈倒?”

“那是血壓過低引起的休克。患者本身心髒功能不足,如果沒休息好,沒吃早飯,再加上高反導致血氧不足,就有可能休克。”

江生恍然,懊悔早上不該硬叫她起床,讓她睡飽了估計就不會出事兒了。

“醫生,心髒的問題是不是只能通過手術治療?”

“對。她這個手術,還是要趁年輕做,身體底子好,恢複才快。其實十幾歲的時候就應該做了。當然二十來歲也不晚。如果不做的話,她這個心髒功能,不僅不建議懷孕,到五十歲以上還可能出大問題。別人能活七八十歲,她可能就……”

醫生話沒說透,但江生明白他的意思,暗暗做了決定,不管她願不願意,一定要盡早帶她去手術:“醫生,我想再問下,這個手術有沒有風險?”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只不過她這種手術目前相對比較成熟,成功率據我所知,在95%以上。你可以找心外科專家做進一步咨詢,看能不能通過微創解決,如果不能,采用傳統的開胸手術,創傷會比較大。”

“開胸?”

醫生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下:“從這個鎖骨下方位置,到胸部下方,整個胸骨需要鋸開,才能打開手術視野。然後患者的心髒還得停跳,接體外循環。”

“……” 江生光是聽都感到緊張,心髒停跳,那人不就相當于死了?

不管怎麽說,得帶她去大城市,找大醫院的專家看過以後,再做決定。

跟醫生再聊了會兒,江生返回病房,正好遇見夏羅端着個熱氣騰騰的餐盒往裏走。大概手上太燙了,她眉心蹙起,一臉痛苦。他趕緊跑過去:“我來。”

夏羅松開手,直往手指上吹氣。

“燙着沒有?” 江生幫她把餐盒端進去,放到病床的小桌板上。那裏已經放了熱好的幾個菜。

“還好,不太燙。” 夏羅爬到床上坐好,拿了雙一次性筷子遞給江生:“吃飯。”

江生接過筷子,在小桌板的另一側坐下。中午買的三葷一素,現在正好當晚飯。他給她夾了塊排骨:“醫生說,你的情況還是得趁年輕把手術做了。”

夏羅刨了口飯:“我知道,之前我有找北京安貞的心外科專家看過,那兒是全國治心髒病數一數二的醫院。”

“那為什麽……” 江生話問了一半,又覺得不太好,剩下的咽了回去。

“你想問為什麽我沒有做手術?” 他不說完夏羅也猜得到。

江生點頭。他的确有這個疑惑,她那麽聰明,大學專業又好,工作三年應該有些錢吧,為什麽沒有給自己治病?就算父母不給她治,自己掙錢了,也可以給自己治吧。

夏羅深吸口氣,又吐出來,無奈道:“出于某些原因,我的存款沒了,所以沒錢治了,也沒心情治了。”

她不願細說,江生也不打算追問,往她碗裏夾了塊肉:“沒事兒,錢沒了可以再掙。咱先把病治了,身體要緊。”

夏羅默默地放下筷子:“江生,我知道你好心,但我不能用你的錢。”

江生把她放下的筷子塞回她手裏:“你就當是我借給你的,等你身體好了,再去工作,掙到錢還我不就得了?大不了我給你算利息,這總沒負擔了吧?”

夏羅咬了咬嘴唇:“那,我考慮下。”

“成,先吃飯吧。” 江生又往她碗裏堆菜,然後想起什麽:“對了,你現在這個身體也不适合跟着我跑車,這不是快到中秋了,我打算回趟老家,正好我爸媽在縣城買了套房,一直空着沒人住,你去那兒住段時間,也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麽打算。”

夏羅點了點頭:“謝謝。”

江生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沒事兒。”

吃過飯,晚些時候,護士小姐姐拿了輸液袋進來。本來該下午輸的,結果人跑了,只能晚上補上。夏羅又挨一針,疼得龇牙咧嘴,這回老實了,一動不動躺床上休息。

大概是昨晚上沒睡好,今兒又逃跑,折騰了半天,精力耗盡,她很快就睡着了。再醒來時,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病房內燈都熄了,只有走廊上的光從虛掩的門縫透進來一點。

不知道什麽時候輸完液的,袋子都撤走了,手上針也拔了。扭頭一看,病床旁邊支起來一個行軍床,江生正睡在上面。那床太小,令他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委屈。

他應該也累了吧,她能聽見他睡着了之後,平穩的呼吸。

夏羅輕輕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兩人的距離,不過一個胳膊那麽長,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臉。

借着門口的一點微光,她勾勒着他模糊的輪廓。下颌很好看,線條冷硬而流暢,頭發短短的,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麽感覺,大概會是硬的,有點紮手那種吧,手臂肌肉結實,力量十足,令她想到被他從湖裏撈出來那天。

從小到大,發生在她身上的糟心事兒數不勝數,她一個人扛着很累,而那三十萬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想過很多種死法,但都會影響到別人,城市不是一個适合尋死的地方。

所以她想到去西藏,去找一個風景優美而杳無人煙的地方,一個人默默地離開。

當她在中巴車上醒過來,看到那個漂亮而孤獨的鹽湖時,她一度以為那是老天給她的暗示,要她長眠于此。

但會不會,是她會錯意了呢?

也許老天讓她在那個時候醒過來,去跳那個湖,其實是為了讓她遇見江生。

因為只有那樣,她才能得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本章留言還是老規矩送紅包哈,靴靴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