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1)

。”我恍然,外婆既然做了喬遠的女兒,那杜家的事,便由清蓮的奶奶,也就是杜若來盡義務了。

不多時,我和外婆到了圍牆的北面,那裏是趙家墓園的入口,門口有一間窗明幾淨的辦公室,我走上前敲了敲門,不多時,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着我問道:“有事嗎?”

我指着西南角問道:“那裏牆外原來有座墳的,現在怎麽不見了?您知道發生

了什麽事嗎?”

那人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道:“你是埋着一位叫杜衡的那座墳?”

我和外婆對視了一眼,眸中幾分驚喜的應着:“是。”

那人對我們微笑道:“去年秋天的時候,這裏開始征地蓋廠,到處都在拆遷。年底趙先生來了一趟,外面太亂了,重新修了圍牆,把杜衡的墓圍進了墓園的牆裏。”

我震驚的不出話,半晌才呆呆的問着:“趙先生?趙以敬嗎?”

“是的。”那人看着我手裏的白菊,一擡手:“如果你們要去祭拜,這邊請。”着在前面帶路。我扶着外婆跟在他後面,卻是滿心的震動。外婆更加意外,走路都不太穩。

很快到了墓園的西南角,那人道:“就是這裏了。一切都是原樣沒有動。只是修了圍牆。”那人完轉身離去,只剩下我和外婆,立在那裏,心中千百種滋味。

所有的一切,對我來,既是今生的陌生,又是前世的熟悉。趙石南的墓,依然矗立在那裏,歷經了七十多年的風雨,當年那塊簡陋的碑已經早不複存在,如今的碑,漢白玉材質,描金字體,很是氣派。碑的下角刻着立碑人的名字,趙信儒,趙信偵,趙信儉。

看到趙石南的墓,所有的前塵往事,“嘩”的一下湧上我的心頭,我情不自禁的撫上了趙石南的墓碑,好像有千百枚針在刺着我的心般疼痛。石南,我來了。你還認得我嗎?

外婆在不遠處輕輕嘆道:“清揚,找到了,姑姑的墓在這裏。”我忙回過神,顧不得在趙石南的墓前多做停留,快步走到了杜衡的墓前。看到杜衡依舊簡陋的墓,墓上衰草凄凄,我将白菊放了上去。心中卻不知該是什麽滋味。

外婆的手在杜衡的墓碑上摩挲着,從懷裏拿出一塊手帕細細拂拭着上面的塵土和污穢,直到擦的幹幹淨淨。又将墳上的枯草拔去。然後靜靜的坐在了墳旁,凝神許久。我不想打擾外婆,也許她還有話想對杜衡。

我轉身向東走去,轉了一圈,看到了趙思衡的墓,不由得停住了。默默看了一會。

繼而又到了趙石南的墓前,仔細看了看,愣在了那裏。在趙石南墓的右後方,立着一個的墳墓,墓主的名字只有簡單的“汪氏”二字。舊時的女人,死後也只有一個姓氏。但是立碑的人卻告訴了我她的身份。因為立碑的人是她的兒子,趙思衡。那她便是茯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姓汪。她死後一如她生前,而卑微的立在趙石南的身後。

外婆不知何時也走到了我身後,細細看了看,有些意外

的道:“我以為他們會把她和趙石南合葬。畢竟解放後,也沒有妾這麽一。”外婆不是趙家人,自然不會進趙家的墓園。所以她并不知道趙石南和茯苓下葬的情況。

解放後,沒有了妾的稱謂,婦女翻身,茯苓該是名正言順的趙石南夫人,也是該合葬的。只是她沒有這麽做。

那一瞬,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很複雜,每個人,都讓我的內心很震動。過了許久,外婆嘆了口氣:“走吧。”

我猶豫了一下,看向東邊問着外婆:“剛才我看到趙思衡的墓在那邊,您去看看嗎?”

外婆擡眸看着東邊,眼神很遙遠,許久,道:“不去了。”完,向着墓園門口走去,我忙扶了上去。

從趙家墓園把外婆送回家,一路上,外婆都很沉默。到了家中,我幫外婆把飯燒好,便準備回南京。外婆忽然喊住了我:“清揚。”

我扭過頭去,外婆站起身來,從櫃子裏取出一個盒子,裏面又裹了幾層布包。外婆緩緩的打開,裏面是一只青翠欲滴的镯子,外婆把盒子遞給我道:“這只镯子,是姑姑留給我的,只有一只,我一直在想,該給你,還是該給清義家的。但是現在看來,還是你更需要。”

見我愣着,外婆把盒子塞到了我手裏:“我知道趙家如今又遇到了困難,成悅錦的事我幫不上忙,這只镯子,還能拿去賣點錢救救急。”

“不要。”我忙把镯子推回到外婆的手裏,“這是杜衡留給您的,您留着。再趙家缺的資金不少,镯子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外婆搖搖頭:“我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镯子也好,錢也好,對我還有什麽用。這只镯子,就算杯水車薪,也是我的一點心意。趙家的人,總算還是有情有義。”着輕嘆道,“要是姑姑還在,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镯子拿出去。”

到杜衡,我的心咯噔一下。是啊,無論是杜衡,還是我,對趙石南,抑或趙以敬,怎麽會吝惜?我沒有再推脫,把外婆的镯子收下。

民國的成悅錦沒有下落,新的成悅錦還在何院士的實驗室裏進行着最後的實驗,而南京的絲之恒已經撐不下去了。銀行下了最後通牒,絲之恒必須要做出最後的決定,不能再拖着了。

趙信儒召開了股東大會,盡管肖彬、吳董事等人主張申請破産,但是同意被并購的股東占了大多數。少數服從多數,絲之恒終究無法掙脫被絲路并購的命運。那次股東大會,姚清蓮沒有出席,按棄權處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那天股東大會散會後,趙信儒和肖彬一直坐在會議室沒有動彈。看着熟悉的會議室,熟悉的大樓,即将成為別人的座下,別他們,我的心都在絞痛。

過了許久,趙信儒開口道:“肖彬,我和以敬的股份就撤出來吧,這些事就麻煩你去跑跑。一個禮拜後,就要和絲路商量并購的事了,這些事最好在并購前就處理好。”

肖彬幾分不甘心,卻也沒有辦法,拳頭砸在了桌上,許久沒有吭聲。

我坐在那裏,視線已經幾許模糊。絲之恒的揮斥方遒,絲之恒的錦線飛簇,絲之恒的輝煌鼎盛,都成了昨昔。趙家歷經了幾代人的努力,最後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不知道如何挽救,我也不知道如何破冰,面對着趙以敬傾盡所有奮鬥而來的絲綢帝國即将崩塌,我只有無能為力的痛楚。過了很久,我緩緩的對趙信儒着:“趙董,我還有一個想法。”

☆、一絲薄力系乾坤

如今的絲之恒,如今的趙家,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公司要面臨被并購的窘境,肖彬交上去絲路竊取商業機密的材料石沉大海,火災調查遲遲擱置,這一切,都是一種背後的較量。而絲之恒已經無法等到這較量出了結果,便要分崩離析。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也許不會起任何作用,但是,也是絕望中的嘗試。我對趙信儒道:“趙董,既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幫助我們的力量,不如最後拼力一試。”

“怎麽試?”肖彬的眸中閃亮。

“我們都知道絲之恒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創立的,趙董,當時您是主要創始人吧?”我看着趙信儒問道。外界都是這麽,因為趙信儒一直坐着董事長的位置。

趙信儒淡淡的搖了搖頭,道:“主要是我父親的主意,但是他年紀大了,不适宜做法人。所以是我的名字。”

我心中恍然,和我猜測的差不多,趙思衡的主意,才會起名叫“絲之恒”,思之恒。我接着道:“當時接手的是快倒閉的絲綢一廠,那個廠子,在解放以前,是趙家的産業吧?”這個主意我想了有兩天了,也特意查了查絲綢一廠的背景。解放前是趙石南的産業,但是解放後就收歸國有了。直到九十年代初,趙家又把瀕臨倒閉的絲綢一廠盤了下來。

趙信儒看着我幾分意外:“清揚,這些是以敬告訴你的吧?”

我沒有回應,繼續着:“所以絲之恒是一個有着綿延歷史的公司,不僅是現在做到了業內翹楚,如果起過去,有更多輝煌的往昔。在全國的暢銷,萬國博覽會上的獲獎,包括後來的失傳,那些過程,都太驚心動魄。”

“所以,我想找公司拍一個短片,找找媒體的關系,在電視頻道上去播出。總會有反響的,興許我們能募集到還債的資金,興許還有公司願意和我們融資合作。也許這樣可以解困。”我完後,靜靜的看着趙信儒和肖彬。

肖彬問道:“那你準備用什麽形式?”

“專訪形式可以嗎?類似宣傳企業文化類的。”我看着肖彬回答道。

“不太可行。如果是企業專訪,絲之恒的歷史很多是無證可考的,除了獎杯,現在連當年的成悅錦都拿不出來。而且這個短片最後要表達絲之恒的困境,有變相融資的嫌疑,媒體不會播的;做人物專訪,以敬現在在醫院,還能訪誰呢?”肖彬嘆了口氣道。

肖彬的也有道理,我想了想道:“那做MV呢?在企業展播的欄目裏去播出?絲之恒無證可考的歷史在MV裏總可以播吧?”

“MV?”肖彬蹙

眉想着,有些猶豫的看着我,“可以做,但是效果不會好。很多人就當首歌,聽聽看看就過去了。”

“那還有別的形式嗎?”我看着肖彬,無奈的道,“這是最後一個辦法,不管有多少把握,我們去試試。去嘗試,還有一線生機,可如果試都不試,就只有被并購的命運。”

肖彬遲疑了,趙信儒開口問道:“清揚,要不還是算了吧。哪裏還有資金?”

是啊,錢才是最主要的問題。絲之恒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資金了。我咬咬牙道:“實在不行,我把住的房子也抵押出去吧。”

“你瘋了?”肖彬驚訝的看着我:“萬一打了水漂,你住哪兒?”

“可以租啊,實在不行,我還能回父母的老屋去住。”到了這個時候,破釜沉舟也要去試試。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以敬兩世的心血付諸東流。只要我還有一絲力量,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撐下去。

趙信儒和肖彬都沒有話,只是神色複雜的看着我。許久,趙信儒道:“那就試試吧。我這裏還有些積蓄,到時可以補上。”

從會議室出來,趙信儒回到了辦公室,肖彬看着我嘆道:“以敬的沒錯,你真像把野草。用我的話,就是打不死的強。”

“他什麽時候的?”我的心嗵的一跳。

“你被下放到倉庫的時候,每天打乒乓球,我和以敬看着你樂。”肖彬搖搖頭淡淡笑着,“拍MV的公司,我去幫你聯系。你大着肚子,注意身體。”我抿唇笑了。

現在住的房子原本是趙以敬的名字,但是在他上次求婚後,便辦到了我的名下。如今,我把他給我的東西,悉數抵的抵,押的押。只為能換絲之恒一個未來。

外婆給我的镯子,我也帶到了拍賣行做了個估價,按現在的市場價和镯子的成色年代,起拍可以做到30萬。我看着腕上的镯子,有些後悔,應該帶着盒子過來。當初懵懵懂懂戴上跑來估價,如今知道這麽值錢,倒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生怕磕了碰了。

戴着镯子到了絲之恒,和趙信儒談起MV的進展,趙信儒忽然看到我腕上的镯子怔了一下,問道:“這是哪裏來的?”

我忽然想起來趙信儒的夫人曾經送給姚清蓮另一只,難怪他會有此一問。我想了想,也沒有掩飾:“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你外婆是?”趙信儒的眼睛眯了起來,眸子裏是一絲不可思議。

“她和杜家也有一些淵源。”我答的含糊。趙信儒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那天下午我開車要把趙信儒

送回家裏,趙信儒上了車後忽然道:“今晚到我家裏去吃頓便飯吧。帶上孩子。”

我愣了一下,我接送趙信儒很久,還一直沒有在他家吃過飯。通常都是在他家門廳略微站站就走。我點頭應好。先去幼兒園把暖暖接上,然後一同去了趙信儒的家裏。

趙信儒家的大客廳我早見過,但是也一直沒有細細的進去觀察。趙信儒的家裏總體的布置比較古典。家具都是紅木的,連吊燈也是古香古色。也許上了年紀的人都偏愛這個格調吧。

暖暖好奇的東走走西看看,我怕她碰掉東西,只好跟在她後面不停的囑咐着:“心些,別亂摸。”

趙信儒呵呵笑着:“別吓着孩子,沒什麽要緊的。想玩就讓她玩去。”暖暖這下可樂了,更是東跑西跑。

趙信儒家中有保姆,看到來了客人便忙碌着做晚飯。趙信儒示意我坐在沙發上,和我随口聊着。這時暖暖不知道從哪裏捧了個東西過來跑到我身邊:“媽媽,這是什麽?”

一個紅色的盒子,還發着幽幽的檀香味,雕工特別細致古樸,一看便是有些年頭的古物,我忙心的護在暖暖的手下,緊張的着:“別亂拿爺爺家裏的東西。”

暖暖還在不依不饒的問着:“媽媽,這是什麽嘛?”我答不上來。

這時趙信儒淡淡笑着道:“這是香粉盒。”暖暖得到了答案,開心的捧着盒子又走了。我在後面吩咐着:“心放回原處。”

趙信儒微笑着:“那是紅檀木的,摔不壞。讓她玩吧,平時就放在桌上。我夫人在世的時候,也不常用。”

“哦。”我舒了口氣,“看着花紋,我還以為是件古物。”

“眼力不錯。”趙信儒點頭,“那是我夫人母親的陪嫁。我夫人是最的女兒,她出嫁的時候,母親又把這個傳給了她。也算件古物。”

“那也是大戶人家了。”我随口着。能有這麽細致精巧的陪嫁,想來也不是尋常人家。

趙信儒深看了我一眼,着:“也算,也不算。解放前那會,我夫人的母親是我家裏的丫頭,但是出嫁的時候,我的祖父給了她十裏紅妝的陪嫁。”

這回輪到我怔在了那裏。十裏紅妝,趙家的丫頭,除了雙葉還會是誰?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趙思衡會把那留給杜家的10%的股權讓趙信儒的夫人看管着。只有她,才會忠貞的守着股權等着杜家的後人。一瞬間,我心潮翻滾,眼眶有些濕潤。那個和我擦肩而過的老婦人,我竟然有些記不清她的樣貌。除了感慨,也只剩感慨。

半晌,我問着趙信儒:“清蓮的那只镯子,是您母親傳給您夫人的嗎?”

趙信儒搖搖頭:“我母親去的早,我們弟兄幾個,镯子也不知該給誰。後來父親做主,給了我夫人。恐怕還是念在我夫人母親的舊情吧。”頓了頓,趙信儒又道:“他們的往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父親沒有怎麽講過;到了以敬這輩,就更不知道了。都是陳年舊事了。”趙信儒着幾分感觸,看向我問着:“你家裏有和你提過嗎?”

我輕輕的搖頭:“外婆只簡單的了幾句。”

趙信儒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看着我淡淡笑道:“既然是有淵源,那就更好了。”正着,飯菜已經備好。我帶着暖暖洗好手後,坐到了飯桌前。

趙信儒給自己倒了一點紅酒,對我着:“清揚,你喝點果汁。”

“好,趙董。”我應着,給自己倒了果汁,趙信儒看着我,呵呵笑道:“叫叔叔吧。在家裏,不必叫的那麽生分。”

☆、前川歷歷訴往事

叔叔?我怔住了。趙信儒身上有着趙家人的特質,外表溫和,實則敏銳警惕。從他讓我簽署放棄股權的聲明那天,我就長了記性。如今他這般,我有些意外。

趙信儒抿了口酒看着我道:“清揚,不可否認,我之前對你是有偏見的。”完嘆了口氣道:“處在以敬的位子,我們難免替他操心,總覺的所有女人看上他,都是瞄上了他的錢。”

趙信儒有些出神:“以敬的經歷也有些特殊。後來家裏出了些變故,他的前妻,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分了財産離開了他。”着搖搖頭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所以之前我讓你簽那個協議,因為趙家的人都被那檔子事弄怕了,生怕再遇到一個謀算財産的。信儉也拿那事挾制以敬,我才想到讓你簽個聲明。你別介意。”

我的心像被用絲線揪了起來,隐隐的疼痛。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趙以敬。認錯了人,選錯了人,那個眉眼透着精明閃光的女子,只會與他同甘,怎麽會共苦?我忽然理解了,趙以敬看到我對負心的顧鈞依然百般維護,為什麽會那麽驚訝,那麽憤憤,那麽恨鐵不成鋼?有着前世的羁絆,也有着今生的感觸。

趙信儒看到我有些迷茫的神情,幾分驚訝:“以敬沒有對你講過這些?”

我點點頭,趙以敬只講過他因為前妻的眉眼而娶,卻并未講為何而離。我揚起唇角道:“也許他覺的沒有講的必要,都放下了。”

“應該是。”趙信儒看着我笑了,“能看的出,以敬和你在一起很開心。”趙信儒輕嘆了口氣:“以敬這些年也不容易,從家裏發生變故後,他才加入絲之恒的經營。不過他很有經商天賦,不得不,經商也要有靈氣才行,以敬在這方面特別像我的祖父。有頭腦,有魄力,甚至還更老道些。”

聽到趙信儒這麽,我的心砰砰跳的幾乎要出來,不禁問着:“以敬加入絲之恒的時候,是三十歲吧?”

“是。”趙信儒點頭道,“剛好而立之年,他也立起來了。”

我心裏波濤翻滾,他和趙石南怎麽會不像?他就是石南啊,他在繼續着石南未完成的事業。趙石南二十九歲撒手人寰,趙以敬三十歲繼續着他的夢想。是石南的夢想,也是以敬的夢想,也是幾代絲綢人的夢想。我的眼眶有些濕潤,尴尬的轉移着話題:“當初家裏出了什麽事?”

趙信儒的面色有些沉郁,過了許久緩緩着:“以敬的父親出了點事。”

趙以敬的父親?我忽然想起了趙石南墓碑上“趙信偵”的名字。但是看着趙信儒的神情,我沒有

繼續問下去。

晚飯在閑聊中緩緩進行着,趙信儒并沒有細問我和杜家的情況,只是問了問外婆的身體怎樣。也許他什麽都不知道,也許他什麽都知道。

趙信儒又問起MV的情況:“籌劃的怎麽樣了?”

“肖彬已經找好了拍攝的公司,現在進行前期的方案制定。做好方案後,會拿來給咱們看。到時我們再選擇一個可行的再進行詳細磋商就好。”我應着,肖彬的動作也很快。

“那就好。”趙信儒舒了口氣。過了一會,他走到樓上,再下來時,手裏多了一本存折,看着存折,似乎有點年頭了,趙信儒遞給了我:“這是我夫人存的。我和她都是老古板,有了錢喜歡放存折裏。用卡總是不習慣。現在你拿去吧,我知道那個後期上媒體要不少錢的。”

我愣住了,瞬間醒悟過來忙把存折推過去:“趙董,哦不對,叔叔,現在先不用。萬一将來不夠再。這是您的積蓄,先留着。”

趙信儒用力把存折塞到了我手裏:“我留出來了一部分。剩下的你拿去準備上媒體用。絲之恒也就最後這麽一撲騰。行不行,都盡了力,也就沒了遺憾。”着深看着我道,“清揚,我不感謝的話,那見外了。我老了,有的思想跟不上趟。這次就辛苦你了。”

我看着趙信儒眸中的期待,用力點了點頭。在絲之恒存亡一線的關頭,我忽然覺得除了壓力,會有絲絲的溫暖。這種溫暖,來自于每一個對我毫不吝惜伸出援手的人,有外婆,有肖彬,有叔叔---------

絲路又來接洽了兩次并購的事情,都是肖彬出面負責,找了些借口拖着。看着公司裏張董事他們已經躍躍欲試的在想着被絲路并購後的前景,我幾分悲哀,對肖彬着:“蔣正齊最喜歡背信棄義,他手下最大的幹将唐維德都被他想盡法子攆走,他會對張董事這些投誠的善待?我是不信。”

肖彬搖頭道:“但是張董事他們不這麽想。他們覺得跟着老蔣有肉吃。不過蔣正齊也真行,就像只碾不死的臭蟲,從他開辦絲路起,就像和絲之恒杠上一樣,什麽都要争一争。上次以敬用甲醛超标的事好容易鬥的他股市停牌,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路子,那麽快又恢複了元氣。”

我随口着:“也許人家腰杆子粗,有錢就恢複的快。你不是都查到他們做洗錢嗎?”

肖彬眉頭蹙了起來:“誰知道,絲路的旁門左道不少。我也只能通過德慶探個一二,至于絲路內部的溝溝坎坎,我沒機會探查。”肖彬的拳頭捶到了桌上,“可恨讓他剝了皮,還得讓他吃骨頭。”

我垂下了眼眸,絲路就是這麽放肆。可是我們卻明知道他和那把火脫不了幹系,卻幹瞪眼沒辦法。

MV在我和肖彬的努力下,緊緊張張的用了八天的時間,到揚州,到南京,到北京三處選了景,布魯塞爾沒有時間再去,便用電腦合成了成悅錦獲獎的鏡頭。南京的秦淮河畔賭錦,北平的壽宴秀錦,揚州的鬥錦,焚錦,城陷,城祭,一幕幕的出來,就是一個完整的故事。直到如今絲之恒的絲線翩跹,錦團飛動,烈火焚廠------都在一曲婉轉悠長的江南曲韻裏悠悠的散開。

MV的樣出來後,是在絲之恒的會議室播放的。趙信儒,肖彬,吳董事和馬董事幾個看完之後,都久久沒有話。當所有人都走了之後,肖彬看着我道:“清揚,看了這個MV,我忽然覺得絲之恒是個很——”他想了半天用詞,最後着,“是個很了不起的公司,只能用了不起這個詞。我之前覺得以敬是操之過急,心比天高,但現在,我覺得自己太淺薄。”

我沒有接話,方才的MV已經把我的思緒完全帶進了前世今生的故事裏。一方絲綢錦緞,一方煙雨江南,誰知道,我就是故事裏的人?誰又知道,我還在繼續着故事裏未完的故事?

趙信儒找了媒體方面的一些關系,把那個MV安排在了電視頻道上播出。但由于時間緊急,也花了不少的錢才安排上。房子抵押的錢,趙信儒的積蓄,肖彬凡苓也湊了一點借給我,外婆給我的镯子最後以成交價50萬出了手,都投在了媒體上線。除了電視,網絡,還有一些多媒體廣告牌也買了播出位。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了,“傾其所有”這四個字的含義。

MV在上電視後幾天,外婆給我打了電話,她蒼老的聲音有些動容:“清揚,我看到了你們做的那個電視。但你怎麽會拍的那麽逼真呢?”

因為那一山一樹,一草一木,都在我眼底歷歷展現。那山河動容,草木悲聲,都是我一一經歷。

MV的效果比我預計的要好的多,電視上我并不知道取得了多少成績,但是網絡上的點擊率很快就蹦升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數字。不少人在問着,MV的背景故事是杜撰的,還是真的?

看到這樣的問題,我的心酸楚成一片。我想,每一個鏡頭都是我腦海中的重現,但是我的手顫抖許久,卻無法回複。我要為自己代表的絲之恒負責,我不能拿着前世今生的故事當做歷史去講。這就是現實的無奈。

可每每夜深人靜,自己一遍遍重複看着那段MV的時候,內心的無助和惶恐,像夜的潮水一樣湧來。沒有人知

道,我有多害怕我的傾盡所有,最後都成了水漂;更沒有人知道,我多怕躺在床上的趙以敬,像MV裏的趙石南一樣,最後只留給我冷冰冰的一方墳墓。我的煎熬,我的無助,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敢讓自己的眼淚肆無忌憚的流下。而面對趙信儒,面對絲之恒的董事,我仍然要表現出一副堅強自信的模樣。

我的手搭在鼠标上,任眼淚肆虐,以敬,你醒來吧。我真的好累。

MV播出幾天後,我意外的接到了何院士的電話。他在電話裏只簡單的了三句話,卻每句都讓我驚心動魄。第一句是:“清揚,你們的錦昨天做完了所有的檢測實驗,可以正式出産了。”

☆、盛世新錦得扶持

我的心中轟的一聲響,激動地拿着電話的手都有些顫抖,這句話的意思是,新的成悅錦就算研制成功了嗎?趙以敬的心血,我押上了所有財産的賭注,就算成功了嗎?

還沒等我回過神,何院士又着:“國際絲綢博覽會下個月要在巴黎開,我可以推薦你們的新品也去參賽。”

我的心跳的好快,接二連三的消息幾乎讓我頭腦昏亂。我激動地聲音顫抖:“好。我們參加。”

何院士的第三句話簡單扼要:“收拾收拾,盡快來趟北京,我有事和你。”我傻呵呵的問着:“什麽事?”

何院士一如既往的惜時如金:“電話不清楚。你來了再。”完挂了電話。

我捧着電話,愣在那裏好久,眼淚才吧嗒,吧嗒的滴了下來。那天不是周二周四,我沒有辦法在以敬的身邊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只能隔着ICU病房,在視頻裏默默的告訴他:以敬,我們新的成悅錦,也出來了。何院士推薦我們的新産品去參加國際絲綢博覽會,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次。我覺得能,你覺得呢?你曾經過,我們可以不靠祖宗吃飯,如今成悅錦出來了,是你和我新的成悅錦,不是趙石南和杜衡的,是趙以敬和宋清揚的,你倒是起來看看啊!

看着視頻中仍在昏睡的趙以敬,我的心血淋淋的疼痛。我恨不得自己能替了他躺上去,卻又無能為力。

從醫院出來,我緩了緩心情,給趙信儒和肖彬打了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趙信儒的聲音也有些微顫,只一個勁的着:“好。好。”

肖彬比較理智,高興之餘,對我着:“只是可惜絲之恒如今再也沒有資金力量讓這成悅錦上線了。如果不是這場大火,新的成悅錦上線生産,我真不敢想象絲之恒會宏大成什麽樣子。”

我的心有些扯痛,咬唇着:“沒關系,我們只要有新的成悅錦,申請了專利。等以敬醒了,等過幾年我們又有了資金,我們再辦絲綢公司,再生産成悅錦,只要有人在,我們就有生生不息的力量,就能繼續這事業。”

肖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半晌才道:“清揚,你是好樣的。到時再辦公司,別人怎樣我不管,先算上我一份。”

我被他的好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想掉,忙轉移着話題:“對了,先不這個。何院士推薦我們的新品參加下個月巴黎的絲綢博覽會,我大着肚子,還得照顧暖暖,守着以敬,你幫我過去參賽吧。”

肖彬沉聲應諾:“好。”

我把公司的事交代了一下,把暖暖讓李姐照管好,我收拾好

東西再次去了北京。我電話聯系了何院士,他對我道:“清揚,明天上午你來我辦公室,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我如約去了何院士的辦公室,他的助手開車帶我們出去,我不禁好奇的問着:“何院士,您要帶我去見誰?”

何院士了個名字,我卻被那個名字震的身體都有些顫抖。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我做夢也沒想到,我還有見到那麽大領導的機會。何院士對我道:“別緊張,待會自然些,是什麽什麽就好。”

我點點頭,卻手腳都有些開始發涼。

車行了一個多時,到了二環裏一處警衛守門的院落。也許是提前報了車號,警衛只是查驗了我們三人的身份證後邊把車放行了進去。我忐忑不安的跟着何院士下了車,穿過兩處院落,到了最後面立着的一座三層樓。

何院士帶着我進去,到了二樓的一個型會議室,不多時,要見的那位領導也到了,有時電視裏能看到,他和電視裏的形象差別不大,很和藹。我的心才微微跳的緩和些。

領導簡單的問了問絲之恒現在的情況,我竭力平複着心裏的緊張,穩聲回答着絲之恒從蠶種場病毒的事,到火災事故,到如今被迫要被并購的情況。

領導微微點頭,溫聲對我着:“上次開會遇到老何,他就過你們這個公司很特別,當時我并沒有太在意,直到前幾天開會,會間休息又聊起,大家還傳看了你們那個視頻,做的很不錯,有人看了視頻還特意查了揚州的近代地方志,居然确有其事,并不是為了噱頭随意拍的,我派人去查了查,了解了一些你們的情況。”

我看了看何院士,不知道怎麽接領導的話。便也只是點頭應着。領導又問了些公司未來的規劃之類,我道:“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公司是會向文化絲綢和電商平臺去努力的。”

領導點頭:“嗯,這個方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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