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戒指
對方怕他跑掉,還用手铐把他的手铐在背後。
車裏。
“是他的意思,對嗎?洛叔。”
“嗯。”
眼睛看不見,他憑聲音感覺洛塵應該是坐在副駕駛上,他對着那個方位道:“其實沒必要,我不會跑,我這次回來本來也就是要去見他的。”
洛塵一直沒有回答,直到抵達終點,下車之前,他才淡淡落下一句話。
“林安棋,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洛叔向來是個溫和的人,連名帶姓喊他,此生第一次。然後,他應該是離開了,林溯是被兩個保镖帶進去的。
太熟悉了,門口的花香,開鎖的聲音,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切都那麽那麽的熟悉。他已經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這裏是他們以前住的那棟別墅。
保镖把他推進來便關門出去了,屋子裏空調開得很大,有點冷。雖然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但是他還是能捕捉到另一個人的氣息。
林溯沉着氣不說話,他在等那個人先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有煙味,有紅酒的香味,煙頭掐滅的聲音,然後是玻璃與茶幾輕輕碰撞發出的清脆的聲音,衣服摩擦的聲音,走路的聲音……
一只手撫上了他的臉,順着臉頰往上,撫摸他黑布下的眼睛。
“讓我想想,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那只手緩緩往下移,順着鼻子往下,留戀在唇上。
“七年?對不對?”
眼睛上的黑布被拿了下來,連弈的手指還描摹着他的唇,充滿□□……但眼中沒有半點□□,甚至是沒有感情。
是看一棵樹的眼神,是那種大街上随便看一個路人的眼神。
林溯問:“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連弈不回答,斷然地收回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忽然想到那封郵件,蘇明一個廢話那麽多的人,怎麽可能只發如此簡潔的一句話過來?而且今天去到目的地蘇明沒來,而連弈的人卻恰好路過那裏碰見他?順便把他帶回來?
這樣的巧合根本不存在!
“是你安排的。”
這話不是問,是肯定。
連弈的笑意又深了一層:“蘇明确實是電腦高手,但是我身邊,未必就沒有電腦高手。安棋,你就這麽迫切地想要跟我離婚嗎?”
“既然你知道,現在十年期限已經到了,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快點辦了,好跟姜莉去領證,是嗎?”
林溯眉頭一皺,卻沒有反駁,四周看了看問:“姜莉呢?”
“放心,多年的老同學了,好不容易重逢,我只是請她喝杯茶。”
“我要見她。”
“你不相信我?”
“我要見她!”林溯加重語氣,目光也狠狠盯着他。
“她現在确實在喝茶,洛叔跟她在一起,喝了茶她要走沒人攔她。”
“哦?是嗎?把手铐解開,我要給她打電話。”
“你還是不信我。”下巴冷不防地被捏住,力度狠得讓林溯懷疑骨頭會被捏碎。
他盯着林溯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開了他,轉身坐到沙發上去,抿了一口紅酒。
“姜莉在繪畫方面确實很有天賦,不過,安棋你知道嗎?要封殺一個初露頭角的畫家比收購一家公司容易多了。”
背後的雙手握成了拳:“對付女人?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無恥嗎?”
“是,我承認!這些年我做過的卑鄙無恥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林安棋,你沒有資格說我!”
他靠在沙發上緊閉着雙眼,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眉毛皺得很緊,仿佛在承受某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可是當他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依舊雲淡風輕。
他從茶幾下面的抽屜裏拿出那份十年的協議,當着他的面撕掉,扔進了垃圾桶,說道:“協議确實已經沒有用了,不過,離婚嘛,你別想了。”
“連弈,你出爾反爾!”林溯氣得罵了出來。
“生氣了?想罵我?呵呵,安棋,你盡管罵,這麽多年沒見,讓我看看你罵人水平有沒有提升?”
林溯說:“我們已經分居七年,完全具備離婚條件。念在我們相識那麽多年的份上,好聚好散,不要讓彼此太難堪,鬧上了法庭不好。”
“這麽說,你是打算起訴我了?嗯,你大可以試試。”
這樣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他需要去找蘇明,讓蘇明幫他打官司,他對連弈道:“解開手铐,我要走了。”
“你的行禮我已經讓人幫你放好了。”
“我不住這。”
“由不得你,這裏我說了算。”
“我要離開!”
“七年了!真的夠了。”他走到林溯面前,伸出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将他攬進懷裏:“安棋,你也該收收心了,別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們好好過日子。”
“何必呢?連弈,何必跪在地上自己把自己感動哭了呢?”
他以為這話殺傷力很強,他以為連弈會生氣,會暴怒,會給他一巴掌。
可是,沒有。
他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有僵過,他笑着,騰出一只手,慢慢地,将他的襯衫撕開,再慢慢地,把他按倒在沙發上,身上的衣物全部被撕成碎片。他不急,慢條斯理地像是在品嘗一杯獨一無二的紅酒,所有的動作都是那樣的慢。
直到被貫穿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麽叫殘忍。
沒有前戲,沒有擴張,沒有潤滑,七年未經□□的地方被迫承歡……再也不溫柔,再也沒有心疼,有的只是最原始的□□。
以前連弈生氣的時候也會來硬的,但是從來沒有讓他受過傷。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做了一次後連弈換了姿勢,坐在沙發上把他抱了上去,雙手依舊被铐在背後,腿已經發軟,根本沒法反抗。
連弈抱着他的腰,一下又一下按下去,鮮血混着白濁從連接處流了出來。
到後面,除了那個已經疼得麻木的地方,腰間也被捏起了淤青,雙腿發軟,喉嚨也叫啞了,連弈才終于肯放過他。
他渾身上下被剝光,而連弈僅僅是拉開了褲子拉鏈,事完之後連弈坐在那裏悠閑地品着紅酒,他連一塊布遮身都沒有。
林溯躺在沙發上晾着,等他喝夠了酒,才過來解開他的手铐,把他攔腰抱起來,抱去了浴室。
浴室裏已經放好了水,溫度也适宜,林溯艱難地洗着,他還抱拳站門口假好心地問:“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
“那好,快點,洗好了自己來卧室!”
浴室門關了起來,林溯四周看了看,最後把目光放在高處那個窗子上,沒有防盜窗,夠一個人鑽過去,雖然穿着浴袍出現在大街上不雅,但是也比呆在這裏好。
艱難地爬起來打開窗戶往外面一看,完全呆了。
第一反應,這不是他們以前住的那個別墅!
甚至這裏就不是別墅,是一棟高聳入雲的大廈,窗外平視看去可以看到天空中的雲朵,可以斷定他們所在的樓層不會低于二十五層。
第二反應,連弈沒品位。
高樓大廈用別墅的裝修風格,設計師知道不捏死他才怪!
第□□應,連弈瘋了!
他喜歡別墅的裝修風格就算了,他竟然完完全全複制了他們曾經的那棟別墅……
“好了沒?”
浴室門被推開,連弈笑着:“我本來打算進來抱你,不過看起來你還有力氣嘛,那就自己出來吧,還有,想看風景的話陽臺會比浴室好很多。”
卧室裏放着一個打開的醫藥箱,裏面酒精雙氧水藥膏棉簽十分充足,仿佛早就料到會有到的一天。
連弈拿棉簽蘸雙氧水給他消毒,林溯搶過來:“我自己來。”
“好,不過你可不要敷衍,我不會因為你有傷就放過你。”連弈依着他,不愠不怒,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你出去!”
他出去了。
換做七年前的連弈,不僅不會出去,還會生氣地把他按床上,幫他上藥。
嗯,這樣才是對的。他們現在都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大叔了,足夠成熟了,怎麽可能還像從前一樣意氣用事?
過了一會兒連弈拿了套衣服進來:“換上衣服,陪我去出席一個記者招待會。”
“我不去。”林溯斷然拒絕。
“真的不去?”連弈眯起眼睛,一看肚子裏就沒有在想什麽好的事情,一想到姜莉,林溯又心軟了:“好,我去。”反正就是去個記者會,帶個老男人出席,丢臉的人是連弈,不是他。
連弈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裏面是兩枚男士情侶對戒,他拿了一枚遞過來。
“戴上它。”
像所有被男友求婚的女孩子一樣,林溯呆愣了。等回過神戒指已經套在了無名指上,幾乎沒有思考就想把它摘下來,手被連弈拉住:“我公司新推出的戒指,記者會過後你還給我就行。”
原來是做宣傳,林溯松了口氣。
隔了七年,再次站在燈光四溢音響環繞的舞臺上,林溯有些不适應。
“林先生您當年拿下影帝之後立刻退出娛樂圈,請問是有什麽隐情嗎?”
“有人拍到您跟一女子一起下飛機,請問她是你的神秘女友嗎?您是否已經與連先生感情破裂?”
“請問你這次回國,是否重回娛樂圈?”
“……”
時隔七年,本以為媒體對他的關注度會變淡,現在看來,不淡反而增加了。現場維持秩序的保安沒能攔住記者,此刻他前後左右都被攝像機話筒重重包圍,要不是他嘴巴張得小,剛剛就吃下一個話筒了。
人群推推嚷嚷,林溯感覺自己快要淹沒在攝像機和話筒中了,忽然這個時候被身邊的人攬進了懷裏。
“林先生請回答一下,這七年沒有人知道你的消息,你是與女友隐居嗎?”
“您與連先生一同出席是宣布分手嗎?”
……
耳邊是各種各樣詢問的聲音,雜亂地混在一起,腦子一片轟鳴,什麽都聽不到。唯一的感覺,就是那人胸口的跳動,手臂的力度,溫暖的體溫。
“不好意思,大家往後退一退!”
又出來了十多個保安,秩序重新維持好之後,連弈不着痕跡放開了他。
七年來無數次在夢裏才能倚在這個人溫暖的懷裏,如今夢想成真再次被他摟進懷裏。
如此這般,還有什麽可奢求的?
真的已經足夠了。
連弈接過話筒開始說話:“關于,我戀人的回歸,大家好像有了很多誤會。我在這裏澄清一下,首先,姜莉,我,和安棋,我們三個是高中同學,現在我們也是關系非常好的朋友,神秘女友一說純屬造謠。其次,我們這幾年隐居在英國,我們感情一直很好。最後……”連弈頓了頓,拉住他的手舉起來。
“我們已經結婚了。”
攝像機上的閃光燈連續不停,兩枚戒指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在十年協議到期的時候,連弈終于公開兩人的關系。
恨嗎?安棋,那就繼續恨下去吧。
他已經孤注一擲,從此,他們都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