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懂

林溯猛地推開蘇明,驚恐地看着門口。蘇明走上前把林溯擋在身後,對連弈說道:“連總難道不知道私闖名宅是犯法的?”

“蘇總這麽懂法律,那麽對于盜竊罪是怎麽量刑的應該很清楚吧?”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從來都無需過多言語,蘇明臉色青了青。

“安棋,過來。”

他站着沒動,只淡淡落下四個字。

“別去!”腳步動了動,蘇明立刻抓住他的手,給他安慰:“不用怕他,這裏是我家。”

“別讓我說第二遍,不然……”他盯着林溯,沒有說完,但林溯再清楚不過,他不過去,明天警察就會來把蘇明抓走。

“不然怎麽?連弈,你想讓我的公司破産,想讓我一無所有?你覺得我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嗎?我在乎的只有林溯一個!”手被蘇明緊緊握在手裏。

我在乎的只有林溯一個!

這樣的話連弈永遠也不會說。

外面兩隊保镖對峙着,裏面連弈和蘇明對峙着,林溯一直低着頭,門口的那束目光已經把他殺死了千萬次。

“跟我回家,還是跟他亡命天涯?安棋,你自己選。”

“別去,林溯,以後都不用回去了,我保護你,我保證這輩子都不會惹你生氣,不會讓你難過。”

“安棋,跟我回去,我什麽都不追究。”

他不是不相信蘇明能保護他,而是他絕對不能讓蘇明因為自己被連弈毀掉。

“蘇明,謝謝你。”

他掙開了蘇明的手,朝連弈走過去。

連弈脫下了外套,披在他肩膀上,說道:“外面有些冷。”不給他任何拒絕的餘地,攬着他的腰便強制帶着他出去。

出了蘇明家大門,林溯推開他,把他的外套脫下來丢給他:“現在不用做戲了吧,還你!”

“誰跟你說是在做戲?”

“難道不是嗎?因為你可笑的占有欲!”

連弈把外衣遞給旁邊的人,說道:“我打擾你們調情了,所以你不高興了,是嗎?”林溯睜大眼睛驚訝地看着他,他步步逼近:“跟我在一起膩了,想換換口味,是不是?”

“是啊!”解釋向來無用,他索性認了:“沒錯,蘇明很溫柔,很細心,又有耐心,跟他在一起做什麽都很舒暢,随心所欲……”

“啪!”一巴掌打斷了他後面的話,連弈終于沒有面帶微笑地生氣了,只是表情看起來很可怕:“林安棋你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

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那又如何?”他捂着被打的那邊臉:“現在多少結了婚的男人還不是同樣去包養二奶,找小三小四,這已經成為一種隐性的自然現象了。你在美國生活那麽多年,應該思想更加開放才是,怎麽反而變得封建了呢?反正這個婚姻也是假的!”

情緒太激動,最後一句話差不多是用吼的,旁邊的保镖都詫異地看着他,他別開目光,冷冷地看着遠處不說話。

連弈伸手捏着林溯的下巴,慢慢把他的臉擡起來,看着左臉頰上面鮮紅的手掌印,吩咐旁邊的人:“去買盒藥膏。”

“不用!”揮開他的手,冷冷地說。

“安棋,有時候我真的想掐死你。”

路邊樹葉被風吹得“簌簌”響,天上沒有一絲陽光。明明還沒有到冬天,明明出門的時候還有太陽,一下子就變天了,正如人的情緒一般。

連弈說對了,外面有點冷啊,特別是在連弈說了這句話以後。

刮起一陣風的時候,渾身刺骨的寒冷。

真冷啊!

“上車!”連弈命令他。

車裏空調大概已經開了很久,關上門,裏面很溫暖。

“BOSS,去哪?”蘇明問。

“回家。”

他們現在住的,是複制了那個別墅的那層大廈。林溯有時覺得奇怪,為什麽連弈不去住那棟別墅了?為什麽寧肯住個複制的,也不住正版?

這個疑問在某一次跟洛塵單獨聊天的時候得到了答案。

“你離開的半年後,發生了一場火災,別墅被燒了。我問少爺要不要重新修建?他說沒有意義了,之後就把那塊地賣了。”

“為什麽會發生火災?那個地方這麽偏僻,有誰會去點火玩鞭炮?”

“因為放火的人是少爺。”洛塵說。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林溯自己都沒有發現問話的時候嘴唇有些抖。

“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安棋,你跟少爺從小一起長大,我以為你應該最懂少爺。可是現在,怎麽連我這個老糊塗都明白的東西,你卻不懂呢?”

連續好幾天,林溯一直都在想洛叔的這句話,想得太陽穴疼,想得失眠,雖然也想過幾個可能的原因,卻又立馬被他否決。

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問題越深入,心裏就越難受……

如果不愛連弈了,會不會,可以開心一點呢?

他忽然這樣想,也開始嘗試,嘗試去喜歡別人。

他是同志,同性戀酒吧是最好的地方,各種類型的男人都有,成熟的,溫柔的,妩媚的,英俊的,幽默的,他嘗試跟各種男人調情,喝酒。

連弈不知哪根筋搭錯,忽然間又不管他了,跟着他的保镖也撤了,就連他去酒吧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每天半夜回家,看着書房裏淺淺的燈光,筆記本前工作的連弈,淡淡地說一句:“我回來了。”算是彙報,然後就去洗澡睡覺。

白天他會看看雜志,補充下睡眠,晚上又去酒吧,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真的可以讓人暫時忘記痛苦。

慢慢的,他也成了酒吧的常客,老板叫傑西,是個非常有情趣,也很幽默的人,常常逗得他哈哈大笑。

“最後呢?笨小孩挖到黃金沒有?”

“沒有,他死了。”

“啊?怎麽就死了?怎麽死的?”

“笨死的。”傑西神秘一笑。

“哈哈哈哈哈!”

“林溯,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美!”傑西手拄着下巴,欣賞的看着他,慢慢開口:“雖然你說你有男朋友了,但是我還是想争取一下。”

浪跡酒吧這麽久,林溯也覺得傑西比別人都好,其他的不說,潔身自好這點就給他加了不少分。

林溯笑着說:“老板,你是我見過最幽默有趣的人。”

“不要叫我老板,以後叫我傑西,我叫你阿溯。”

“好。”

“今晚去我那裏。”

聽到這句話,林溯有些懵了:“我……我還是回家吧。”連弈雖然不管他在外面怎麽混,但是要求他每晚都必須回家睡。

傑西說:“親愛的,我們都不是小姑娘,柏拉圖的愛情不适合我們。這是個發展迅速的時代,速食愛情才是主流。”說着便走過來摟住林溯的腰,林溯也沒拒絕,他盯着林溯看了幾秒,就吻了下來。

卻被林溯躲開了。傑西偏頭又吻下來,林溯直接把他推開。

傑西明顯不高興了:“欲擒故縱偶爾來一下是情趣,玩多了就不好了。”傑西再靠過來的時候,他沒再拒絕了。

腦海裏一直催眠自己,傑西是個很好的情人,幽默,有趣,跟傑西在一起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可是真的親了之後,他卻在洗手間裏嘔吐,完全忍不住地反胃。

他告訴自己,是因為今天酒喝得多了,才會吐,跟那個吻沒有關系,不是因為傑西。

午夜回家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傑西問:“親愛的我送你回去吧。”

他說:“不用。”傑西就折回去了。

雨天難打車,他在路上招呼了半天都沒打到一輛車,最後就只能走着回去。

年紀大了最大的改變大概就是懂得照顧自己,不像當年冒冒失失,仗着連弈寵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現在,沒人管他。

他去小賣鋪買了一把傘才步入雨中。

剛開始雨不算大,傘還能遮雨。慢慢地雨越下越大,外面下大雨,傘裏面下小雨,打了跟沒打一樣。

他又換了一個路口去打車,對十幾輛車招手都沒有人停,飛馳而過的車濺起他一身水。原本就冷的身上更冷了。

路上各種燈光在雨汽中被模糊,慢慢地,他的眼眶也有些模糊了。

這個時候,忽然很想那個人。

本來他可以在這附近找一個賓館住一晚,身上的錢也夠,可是,他就是不想這麽做。他去酒吧連弈都不管他了,如果他連他唯一的話都不聽,那連弈真的什麽都不管他了。

一想到這個,就從心底地開始害怕。

即便全身濕透發燒感冒,也要回去見他。

林溯身後,一輛慢速行駛,已經跟了他快一個小時的車裏,司機都看不下去了開口:“要不我去喊他?”

BOSS每晚都來,每晚都讓他慢速開着車跟着那個人,以前天氣好還行,此刻這樣的大雨天,他看着都覺得心疼,BOSS怎麽看得下去?

連弈卻冷聲說:“掉頭,回家!”

司機猶豫着:“可是……林先生他……”

伸手把手機丢到座位上,道:“我的手機沒有占線,卻也一直沒有響。”

司機明白了,原來BOSS是抱怨林先生沒給他打電話,他猶豫了下,決定做人生中第一件違背老板,但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他忽然猛地加油門,頓時沖到了林溯面前,然後一腳剎車踩停,打開車窗對外面大喊:“林先生快上車!”完全無視後座BOSS殺死人的目光。

除了連弈本人,林溯對家裏保镖司機其實都很友好,平時跟這個司機也聊得來。後座的窗子沒有開,林溯也以為車上只有司機一個人,便來開副駕駛的門。

司機指指後面:“我這裏放着東西,你坐後面吧。”

林溯一點頭,就去開後車門,才一打開,就僵住,傘從手裏掉了。

連弈沒有看他,不喊他進來,也不喊他出去。他一時有些不知道,這是連弈的意思?還是司機擅做主張?

“快上來啊,這裏不能臨時停車。”司機又催了一遍,他才趕緊撿起傘,咬咬牙坐了進來。因為他身上都是水,怕弄濕連弈的衣服,所以刻意跟連弈保持着一段距離。

回了家,各自洗澡換衣,雖然睡同一張床,卻各睡一邊,同床異夢。

一句話也不跟他說,連弈還是連弈,卻不是那個連弈了。

不是那個沖進雨裏的他,不是那個擋在蘇明車前的他,不是那個站在雨中對他說“跟我回去”的他,不是那個把他從蘇明車裏拽出去緊緊抱在懷裏的他……

林溯在想,如果現在提出離婚,連弈大概也會爽快地答應吧。可是,頓時,他又舍不得了……就算沒有感情,可以跟他在一個結婚證上,那也是件很快樂的事情。

就讓他再沉迷一下,哪怕是假的。

林溯有三天沒有去酒吧,也是這三天,他才知道原來連弈不管自己,是因為跟李莎在一起了。他們,甚至開始讨論結婚了……

“雖然訂做的這套很獨特,但是我更傾向于這一套,碎花的元素我覺得很漂亮又有意境,你覺得呢?”

“都很美,你喜歡哪套,便訂哪套吧。”

林溯把自己關在房裏,直到連弈和李莎一同出去。他再也不去酒吧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什麽也不做,吃飯的時候吃飯,睡覺的時候睡覺,其餘時候就是發呆。

再想見連弈,也不打他的電話,害怕電話會被李莎接起來。其實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李莎暗戀連弈這麽多年,如此癡心的女子,任何男人都會感動。

當初他們走錯了路,如今連弈折回頭,發現李莎的好,兩人在一起也是正常的。只是他不明白,既然要跟李莎結婚了,為什麽還不提出離婚呢?

林溯跟家裏的廚子聊過,他來了六七年,也就是他離開後,連弈就沒有再下廚了。這天,廚子家裏有急事回去了。

時隔七年,連弈又再一次親自下廚。門鈴響了,連弈做着飯不方便喊他去開門。

是快遞,上面收件人是林溯,他便拆開了。

是一個請柬,婚禮請柬,新娘:李莎,新郎:夏哲。邀請:連弈林溯夫夫。

他先是被新郎那裏驚到,原來李莎不是要跟連弈結婚,而是讓他幫忙選婚紗!而最下面的:“連弈林溯夫夫”六個字,讓他的臉微微發燙。

“吃飯了。”

廚房裏,連弈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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