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1)
耐什麽,眼睛閉着,連話也不能說。
“把他送到醫館,快呀!”楊若岩帶着哭腔叫着。
白老爺子的醫館今天還真是多事之秋,韓璃靜靜地躺在一張簡易的榻上,白雲鶴眉頭緊鎖。
楊若岩在外間等着,心急如焚。
“老爺子,他怎麽樣?”楊若岩看到白雲鶴出來急忙問道。
白雲鶴沉吟了一下,看室內只有韓璃的幾個侍衛,慢慢地說道:“韓公子過半個時辰就會醒了,我給他施了針,現在沒有性命之憂。”
楊若岩卻是不大相信,看白雲鶴的神情,一定是有什麽大問題,再說,像韓璃這樣的男子原本正是健壯孔武的年紀,又自幼練武,怎麽會無緣故地昏厥?
楊若岩等侍衛們進到內室守着主子之後,悄悄地跟在白雲鶴身後,低聲問道:“老爺子,他到底怎麽了?”
白雲鶴眉頭蹙得更緊,沉吟片刻,說道:“你還是問問他自己吧?看他的情形,他中這種毒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不可能不知曉。”
“中毒?”楊若岩頭真得有些發脹了。
“我能确定,他中了一種叫“千日蝕骨散”的毒,這種毒藥性慢,但是不易除去,雖不會很快致命,但每發作起來會劇痛不止,你見到了,即便是再強壯的人也受不住。少說也要半個時辰才能緩解。”
楊若岩如被冰霜,強自鎮靜地問道:“您,能給他治好嗎?”
白雲鶴搖搖頭,“這毒是可以控制的,但是要想除根,只能找一種靈藥,名為‘玉王參’,這種東西只有圖聖國出産,且極為稀少,
除王室貴胄有幸能得見或藏有,其他人也不得而知。”
楊若岩在河邊的馬車旁,靜靜地等着,直到那個男子走到她的身前,她才擡起頭。侍衛們識趣地站得很遠,韓璃輕輕拉住她的手。她沒有掙脫,讓他拉着,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她現在是真的很冷,從內而外,一片冰涼。
“沒事。”
楊若岩不說話,只點點頭。韓璃捏捏她的手指,迫她看着自己,她眼眶紅了,韓璃一陣心疼。
“真的沒事。”他安慰道。
楊若岩擠出一個笑臉,還是只點點頭,不說話。
“父皇知道我中了毒,我的婚期被推遲舉行——”韓璃頓了頓,他想說“這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可是還沒說出口,楊若岩就打斷了他,“我寧願你舉行那個該死的婚禮,你一定要好好的!”
韓璃笑了,笑得格外溫暖,但是楊若岩看不見,她眼睛模糊着,正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韓璃把她拉進懷裏,用力地擁抱了一下,“會好的,放心!”然後,并沒有坐上身邊的馬車,卻徑直走向他的坐騎,那匹紅色的馬,四肢勻稱,身形漂亮之極,四蹄踏在地上,十分剛勁有力。韓璃拉缰上馬,潇灑矯健,如同一尊雕像,被夜色朦胧了面孔,只留下一個硬朗的的背影。
楊若岩的背脊也和那人一樣,挺得很直很直。在這個世界上,也許很多事不能如願,但是她還是感謝,還是熱愛,生活所給予她的一切悲歡離合,讓她在成長中學着忍耐和堅強。
作者有話要說:
☆、愛莫能棄
韓璃走後不久,楊若岩就如願以償地來到白府醫館,正式拜白老爺子為師,學習醫術了,她一方面學習各種常見的病的診斷和施治,另一方面在白老爺子的書房裏廢寝忘食地尋找闡述各種毒物及解毒知識的書籍,看得艱難,但是也不放棄,另一方面,她托白永成找藥材商幫忙,四處找尋玉王參,不惜代價,說是只要有這種東西,多少銀子都沒關系。但是,有價無市,這玉王參看來真的如同白雲鶴所言,并不是尋常途徑可以買到的。
楊若岩做夢都在尋找玉王參,有一次夢裏抱着玉王參欣喜若狂,醒來後卻除了枕被四周空空,好不失落。
好在韓璃一直用書信和她聯系,韓珅也親自來過一次,告訴她說,韓璃的毒一直在想辦法醫治,借着養病的名義,韓璃如今已經離開京城,來到了邵青,和蓉兒在一起。蓉兒在照顧他,他的毒已經被壓制,基本無礙了,要她放心。
可是她又怎能真正安心呢,她暗地裏又問過白雲鶴好幾次,問他有沒有法子用別的藥來代替玉王參的功效,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別的藥即使有效,也效果有限。不知道韓璃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楊若岩很是着急。
時間飛逝,楊若岩來到醫館已經一個多月了,但是玉王參的消息還是沒有打聽到,不僅如此,從京城那邊竟然傳出三王爺病重不能和明玉郡主完婚的消息,雖然韓璃臨行時對她說過這事,但是如今盡人皆知了,說明什麽?說明韓璃的身體一定出了嚴重的問題!楊若岩再也坐不住了,她決定親自前往邵青去看看。
當蓉兒見到風塵仆仆的楊若岩時,表情複雜極了,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楊姐姐,你怎麽來了?”語氣中的“驚”完全超過了“喜”,楊若岩不知道是為什麽,只得按照預先想好的臺詞來應對。
“蓉兒,我有事想當面問一問你哥哥,他在嗎?”
“他不——不太方便。”蓉兒一臉尴尬。楊若岩更是不解。
“我聽說他病了,我現在跟一位名醫在學習,讓我給他看看,說不定能有法子!”楊若岩繼續說臺詞。
“那,好吧。”蓉兒終于被說動了,看來她對自己哥哥的病也是極為關心的。
這似乎更證明了一點,蓉兒先前是不太想讓自己見韓璃的,為什麽呢?
來到韓璃的院落,還沒有進去,就聽見裏面傳出悠揚動聽的琴聲,楊若岩一怔,看向院子裏,蓉兒急忙走進去,喊了一聲,“明玉姐姐,有客人想見我哥哥。”
楊若岩呆住了,“明玉”,是哪個“明玉”,旋即就明白了,還能有哪個,明玉郡主竟然在此侍疾?她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情。
“蓉兒,是誰呀?”流聲悅耳,一個甜美的女子聲音傳了出來。
楊若岩正正心神,随着蓉兒走了進去,韓璃和一個女子正在院中坐着,看情形是女子撫琴奏樂,韓璃坐在一邊喝茶傾聽,桌上還放着點心水果,那女子清新秀雅,眉目如畫,穿着錦繡華服,舉手回眸間,都十足的大家閨秀氣度。韓璃一身白衣,依舊不染纖塵,看不出病容,精神似乎還好,沒有戴他那些變換不定的假面,那張絕美的臉如刀裁墨畫般,楊若岩心裏不由得嘆息,他怪不得要常常易容戴上面具,就這樣的一張面孔如果四處走動,任誰見了一面能忘記他呢?
兩個人齊齊看向自己,楊若岩一看這情形仿佛是自己打擾了人家雅興,再對比人家二人的穿着打扮,自己更顯格格不入,那一瞬間,她真的想掉頭就走,可是韓璃的目光卻緊緊拉住了她。
她還是擠出了一個還算正常的笑容,行了一個禮,對韓璃說:“不好意思,不知道這裏有客,打擾了您二位,真是抱歉。”
“哥,楊姐姐說她在跟随一位名醫學習醫術,想給你看看病。”
韓璃還沒有說話,明玉就笑着問道:“蓉兒,這位姑娘是——”
“哦,明玉姐姐,這是我從前認識的朋友,姓楊。”蓉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哦,楊姐姐快坐!”明玉水袖輕拂,笑靥如花。“楊姐姐從哪裏來呀?”
“明玉,你和蓉兒先回去休息吧。”韓璃直起身子,端起茶碗。
明玉郡主看了一眼楊若岩,那風塵仆仆的樣子,随即點頭和蓉兒一起退了出去,沒有多言,臨行時,還特別囑咐了一句:“璃哥哥,你的藥別忘了喝!”
人走後,院子裏很靜,聽得見黃葉飄落的簌簌聲,楊若岩的臉上還是平靜的,最初的複雜情緒都掩飾得很好,眼神似乎也平靜淡定。
“你找我有事嗎?這麽遠為什麽自己跑了來?”韓璃站起來,走向她。她還是沒動,但是努力讓眼神裏蓄着一些笑意。
“我是騎馬來的。我就是給你送些東西,是白老爺子給你尋到的一些解毒藥材。知道你這裏應該也有名醫,也不見得用得上,不過,權當是他們家的一片心意。”
楊若岩把一個小包袱放在桌子上,臉上還是笑意淺淺。她的話是之前準備好的,但是此時說來,還真是合适得體。
“那你呢?”韓璃忽然問道。
“什麽?”
“我說你的心意呢?”韓璃笑得更燦爛。
楊若岩眼神終于還是暗了一暗,但是随即又恢複了平常,“我也想看看你,你現在還好嗎?”
“我說過不礙事的,這毒要不了我的命。”
“嗯,那行,那我走了,醫館很忙,我得趕快回去。”
楊若岩轉身,手臂被他抓住,她沒有掙脫,只是回身看着他,等他說話。
“你生氣嗎?”
“不。”
“為什麽不!”韓璃聲音高了一些,盯着她。
“我沒有立場生氣。”楊若岩笑了笑。心想,這是你的未婚妻。
“那你為什麽要來!”
“是白家托我送藥——”
“你自己相信嗎?”韓璃嘲諷地看着她。楊若岩笑不出來了。
“我不想你這樣。”韓璃嘆了一口氣。“你為我擔心,還因為我傷心,我卻什麽也不能做。”
“不是。沒有。”楊若岩還是固執地否認着。
忽然,韓璃轉身扶住院中的石桌,身子慢慢向下滑去,手指碰到了桌上的杯子,水流了一地。
“韓璃——”楊若岩急忙上前扶住他,拉他坐下,他仍然俯身在桌子上,手攥成拳,似在忍耐極大的痛楚。
“韓璃,你怎麽樣?我幫你叫人——”
“不,”韓璃吐出一個字,卻把楊若岩的手牢牢抓住,那雙曾經給過她溫暖的手如今冰冷似鐵。
“韓璃——”楊若岩心裏又急又怕。
半晌,他輕輕央求着:“抱住我,好嗎?我很冷——”
他的脊背微微有些發抖,楊若岩什麽也沒說,就從背後緊緊把他抱住,頭垂在他的頸彎,臉頰一片冰涼,一滴兩滴,那涼涼的液體滴落在他的手上,他好像在這忍耐劇痛的這一刻,也能感受到來自她的悲傷,他竟然迅速地睜開眼睛,對她笑,唇色蒼白,但眼神裏全是柔情。
“別哭,別為我哭——”
楊若岩把臉全埋在他的肩上,手指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也不知道和他相比,他們哪個的痛苦更甚。
蓉兒面對着楊若岩,沉思了一會兒,慢慢地說道:“楊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哥?”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哥哥在書房發病的那次,我着急之下闖了進去,在哥哥的桌案上,放着的一大摞密信,原來,原來都是說你的——”
楊若岩不語,半晌才開口。
“你哥哥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他的毒被藥力壓制,發作的時間似乎縮短了,但是還是沒有找到解藥。”
“嗯,我回去再接着找,你好好照顧他。”
“楊姐姐,”蓉兒突然叫住她,“你知道明玉郡主和我哥哥的事嗎?”楊若岩點點頭。
“楊姐姐,我哥哥,我哥哥現在的處境——”蓉兒很為難地吐出一句:“他不能得罪蔣家。”
楊若岩看着她,笑了。她懂蓉兒的意思,韓璃沒有出事的時候,本就沒有得罪蔣家的意思,現在明玉郡主如此屈尊降貴地來侍疾更是表明了一種态度,如此一來,韓璃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提出解除婚約,蔣家,蔣明玉,對他來說意味着賭注,沒有賭注,就絕沒有翻盤的機會。
“我和你一樣,蓉兒,我希望他好。”楊若岩只說了一句,就轉身走了出去。
楊若岩很用心地跟白雲鶴學醫,一忙起來,她就不用再去想那個名叫“玉王參”的東西了。工作帶給她的充實感受,也是很多習慣了什麽也不做的女人無法感受的。她再也沒有去邵青找過韓璃,韓璃的暗衛依舊每日關注着這個白府的女實習醫生,寫着關于這個女實習醫生的每日生活工作情況的彙報,而且很郁悶地發現越來越寫不出花樣了,主要是因為這個女人的生活越來越單調了,她整日不出府門,出來時也是幫病人家屬攙扶一下病患,一天下來,只要寫一句話就行了——今日辰時至酉時于白府醫館行醫。暗衛們私底下想着要不要和主子建議一下,把盯梢的人員裁剪一半吧,節約開支啊。
暗衛們大概是真的想象不出這個女人還能有什麽新奇的事兒做,更想象不到她竟然具有超強的反偵察能力和周密計劃部署逃亡的能力。當然,後來,這些暗衛們是知道了,然而這時已經太晚,被他們二十四小時盯梢的重點保護對象,竟然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更讓他們抓狂的是,白府門前的樹上,有一個小孩正拿一把小刀,費力地想把一封信釘在樹上,努力了半天,還是掉了下來,正秉承着失敗乃是成功之母的信條繼續這項工作,一只大手一下子把這小孩的胳膊拉住,小孩兒吓得一下子就把嘴咧得老大,哭號聲震耳欲聾。暗衛們相視一眼,立即抓了寫着“韓璃收”三個大字的信封,逃也似的消失了。只剩一個哇哇哭號的小孩兒。
韓璃的手上一頁薄薄的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但是足以讓韓璃的心沉到地獄,他捏緊這頁紙,胸中似有一團怒火熊熊燃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頁紙終于被他撕得粉碎。
韓珅說得對,這女人是他的軟肋,她只需要一張薄薄的紙片,就可以将他的心切割得寸寸縷縷!
楊若岩的腦子裏也還在想着自己的寫的那幾句話,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讓他恨得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自己?
她說:韓璃,我為了救白永成,騙了你。其實我不願等待,不願停留,你不用找我,我已經在路上,我也許永遠都在路上。
她很不自信自己這封信的效果,畢竟韓璃的智商情商哪一種“商”大概都要比自己高那麽一點點,自己寫得是不是有些太“文藝”了,是不是寫得直白些更好?她躺在馬車裏望着車棚頂發呆,韓璃會不會四處找自己呢?就是找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去哪兒了?他一定以為自己會繼續尋訪那位樂住和尚,也許派人都京郊各個寺廟裏去了吧,自己竟然是往北面跑的,他怎麽會想到?
自己也想不到,費了半天勁兒,千上萬水地來到蜀地,和那個要去的地方一步之遙,卻沒有親自前往,反而又原路返回,與目标背道而馳了!是天意弄人,還是自己飛蛾投火?
楊若岩這一個月的确是很老實安分,但是對于玉王參的消息卻沒有一刻不在留心。白永成在一個午後,到了白老爺子的醫館。白老爺子正在給一個急腹症的病人施救,楊若岩原本是在一旁幫忙,很敬業的模樣,哪知病人突然痛得凄厲哀嚎,這一嗓子嚎叫使得楊若岩臉色一下變了,她嘴唇發白,眼睛直直地看着,白老爺子喊了她幾聲,她也渾然不覺,丢了魂一般。
白永成急忙上前搭一把手,把楊若岩替下來,楊若岩的失魂落魄一直到病人安靜下來才有些好轉。
白老爺子到後面休息時,白永成和楊若岩在診室守着,白永成關切地問道:“怎麽了?你學醫這麽久,還不習慣?”
楊若岩搖搖頭,但是不知道怎麽和他說。她想說她那一會兒突然想到韓璃,想到他的毒發作時的痛,忽然就沒辦法冷靜下來。
白永成就是在那一天告訴楊若岩這個消息的,他說,他的一個朋友告訴他有玉王參的消息。雖然他不知道楊若岩為什麽這麽急于得到這個東西,可是他還是一直幫着她打聽,一有消息就趕來告訴她了。
“圖聖國的小王爺有一株玉王參,據說是藏了好幾年了,”白永成說道,“但是,我想不出有什麽法子能得到那東西,他是小王爺,我們連接近他都難。更何況,他并缺少錢物,如何肯将東西讓給你呢?”
“那他喜歡什麽,可以拿什麽去換呢?有沒有他喜歡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楊若岩見人就打聽這個小王爺,終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據說,這位小王爺名叫淵赫松,他喜歡能歌善舞的女人,在圖聖國的京城有一個叫紅柳街的地方,他在那裏建了一個專門挑選美人藝姬的紅袖樓,常常公開地組織民間女子到樓上獻藝,供他挑選玩樂。他對這些女子出手倒也大方,一擲千金也是有的。如果想要見他或有事相求,到這個地方應該是能夠找到的。
楊若岩秘密準備着出行計劃,她只對白雲鶴講了她的打算,也沒有詳細的主張,其實她真的還沒有譜兒,但是她不願再等下去,她一定要去試試。白雲鶴沉默了良久,終于還是同意幫她。于是在一個黃昏,她擠在病人的馬車裏在城門落鎖之前離開了毛家灣。白雲鶴對憂心忡忡的白永成只說了一句話:“京裏的那個人沒有玉王參怕是不行,這個孩子不會放棄救他的機會,與其讓她後悔終生,不如讓她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也好。”
白雲鶴是個聰明人,他能看出楊若岩雖然表面極力掩飾,但是那個人在她心裏的地位,一定非常重要,她無法置之不理。
“你是瘋了!”靜宇在楊若岩說出她的計劃之後,差點兒把桌上的茶壺摔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不掐住她的脖子的沖動,低吼了一聲。
楊若岩靜靜地等他發洩完,靜靜地看着他,眼神裏全是無助和懇求,這一刻,靜宇覺得他自己也要瘋了!
“不行!你不能去!”靜宇告訴她,自己在想辦法,他也知道了韓璃的情況,他安慰楊若岩說:“韓璃一直用藥在壓制千年蝕骨散的毒性,我得到的消息是已經有效果,你不要添亂!”
“我怎麽是添亂?我不是說了嗎,我要去圖聖國京城看看,有沒有機會見到那東西。我覺得可以多花些銀子找個能歌善舞的美人去□□一下,說不定能成,聽說那色鬼就愛這一口兒!”
“虧你想得出!”靜宇氣得直哼哼。
“怎麽了?我覺得很有可能,你不好這個,你當然不知道!男人大都是‘下半身動物’,只要他愛的女人在他耳邊一求,還不是有求必應!”
靜宇的熱血被她氣得差點兒沒有噴湧而出,他真的是懷疑這女人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他突然冷冷地來了一句:“那照你這說法,你來求我,需要做點兒什麽呀?”
楊若岩噎住了,半天沒說話,她眼睛轉了轉,忽然讨好道:“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他們都是俗人,你不是。”
“那你說我是什麽人啊?”
“你是為朋友兩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會皺的,你仁義呀!”
靜宇氣得鼻子都歪了,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呢!
“我就是俗人,以前你不了解罷了!”
楊若岩也火了,“你到底幫不幫我?我只要你給我弄到一張通關令就行,我自己去,你不用管!”
“你想都不要想!”靜宇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來老高。
楊若岩瞪着他,如果眼光能殺人,她早把他殺了。半晌,想要殺人的楊若岩終于還是沒有再發飙,她覺得和靜宇比氣勢自己怕是沒有勝算了。
她哀怨了,她惆悵了,她蹙眉垂淚了。
靜宇還等着她繼續和自己高一聲低一聲地對抗呢,哪知這女人突然全線撤退了,這倒把擅長進攻的靜将軍搞了個措手不及,他怎麽不知道這女人是準備拿脆弱當武器呢,可是再清醒的男人也受不了自己在乎的女人,上演“水漫金山”啊!靜宇糾結了,淩亂了,終于頂不住了。
“行了,你別哭了!”
“我哭我的,你甭管!”
“你在我的面前哭,我怎麽能不管?”
“那我走好了,你不要管!”
“行了!楊若岩,你還想不想讓我幫忙啊?”
“你又不幫!說這有什麽用!”楊若岩抓起他桌案上的一張紙就開始擤鼻涕抹眼淚。
“你還是不帶帕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不帶帕子就不是女人了?你們國家這麽規定的!”楊若岩氣鼓鼓地接過靜宇遞給她的帕子,用力地按在眼睛上,使勁地揉着。不揉怎麽紅啊?不紅怎麽看着傷心啊?楊若岩的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行了,你別哭了,你一直哭怎麽商量啊?”
“廢話,你跟我商量了嗎?你看你怎麽對我的,我大老遠的從毛家灣跑過來,走投無路,孤苦伶仃,你就這态度!真是白瞎我還把你當朋友!早知道,我就找人販子去了,我就不信了,隔着一座山,我就到不了圖聖國!”
靜宇徹底崩潰了,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兒,無奈地說:“你知道嗎?那個淵赫松并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如果你萬一出了事,你想想,韓璃會怎麽想?”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為了韓璃竟然如此破釜沉舟,不管不顧地要沖上去,如果有什麽事,自己會怎樣?
楊若岩不揉她的眼睛了,平靜地說起了她留給韓璃的信:
“靜宇,我這麽寫的,你聽懂了嗎?我那意思還算明顯吧?反正,韓璃是不會再找我了,他也不會想到我去了哪裏?如果我能成功,以後走一步算一步;如果,我是說真的有萬一,靜宇,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我來找過你。”
靜宇的心揪成一團,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她:“你心裏只有他?連自己的命都舍得搭進去?”
楊若岩不說話了。靜宇不依不饒地繼續問:“你告訴我,你心裏只有他一個人對嗎?那我呢?”
楊若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回答:“靜宇,我心裏不只有他,我心裏在乎的人除了他,還有爹、娘、弟弟,”她頓了一頓,“還有你。”
在她心裏,靜宇不是愛人,但是絕對重要,她在乎他的感受,所以還是說出這句話來。
靜宇的心似乎又能跳動了,跳得頻率還很快,但是他沒說話。楊若岩以為他不信,又補充了一句:“真的,不是為了讓你幫忙才這麽說的!”
靜宇還是沒說話。楊若岩急了,眼淚這回真是在眼眶裏轉了,從小到大,她最讨厭不被人相信的感覺。靜宇見她又要發大水,嘆了一口氣:“我說你今天怎麽回事兒,以前可不覺得你像個女人似的喜歡哭鼻子啊!”
“你什麽意思啊!我難道不是女的?”楊若岩氣道。
“我是說,你不是一般的女的。她們都是俗人,你不是!”
靜宇忍住笑,把她剛才說他的話還了回來,楊若岩翻了一個白眼,說道:“睚眦必報!”
作者有話要說:
☆、施美人計
靜宇被迫無奈地答應了楊若岩,為了把這件事辦好,他們開始了動身前的準備工作。別的都好說,錢物盤纏不是問題,通關令也好弄到,關鍵是要挑幾個美女同行,施美人計啊!
于是,靜宇被楊若岩拉着喬裝打扮,到處尋訪歌姬舞女,因為小王爺的級別高,可定不是一般的莺莺燕燕就能入圍的,那一定得是色藝俱全。這就不好辦了,更麻煩的是,這女色原本就沒有個統一标準,比如這書上描寫的美女絕色,一旦找了明星來演,就算是影後,又能怎麽樣?有那不喜歡的就是看不上,那你氣死也沒轍?
你瞧着大眼睛雙眼皮動人吧,有的人偏覺得大而不當,甚是呆板;你看着那姑娘身段窈窕,可是就有人喜歡那豐乳肥臀。總而言之,一個字:“難!”
逛了幾日的酒樓青樓茶樓,楊若岩和靜宇還是沒敲定最後派往圖聖國的人選,急得楊若岩直報怨:“美女都哪兒去了?是不是都被皇帝選走了?自己用不完還可以賞給你們這些大臣将軍用啊?”靜宇也沒好氣兒地瞥了她一眼:“你這本來就是馊主意!”
楊若岩不理他,自己苦思冥想,想着現在到京城裏去找,那也來不及了,就只能瘸子裏面挑将軍了,她想了想:“要不,就聽你的吧,反正你是男的,我的審美品位和那淵赫松可能差得比較遠!”
靜宇氣得差點兒把茶水吐出來,楊若岩的言外之意好像自己的審美品位和那個小王爺一樣似的。
楊若岩渾然不覺地還在絮叨:“我覺得你看上的那個叫秋香的實在——呃,實在,”她還在那兒斟酌着怕打擊了靜宇的自尊心。靜宇重重地放下茶杯,“啪”的一聲,她竟然沒有反應,卻忽然興奮地說了一句“海棠!你知道溫玉樓的海棠嗎?”
靜宇剛想發火,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又坐穩了身子。
“這個海棠應該比我們看得這些女子都強!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
“不用了,我知道她。”靜宇沒動。
“是吧,我就說嘛!”楊若岩忽然神色不對了,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靜宇,“你知道她?”
靜宇沒好氣兒地否定了她無聊八卦地猜測。
“我是和韓璃一起去的。她一直在幫韓璃搜集消息。”
“喔,女探子!太好了,這不正好嗎?”楊若岩欣喜萬分,可是随即,她又緊張起來,“她會不會願意去啊?你說我們給她錢她會不會不稀罕?”
“她還真的是不稀罕錢。”
“啊?那你說她不會同意了?”楊若岩臉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只是說她不需要錢。但是你如果說是為了韓璃,她一定會考慮的。”
楊若岩明白了,眨眨眼,心裏酸溜溜的,但是,她不能放過這個絕好的人選。
海棠盯着楊若岩和靜宇看了半晌,好像腦子一時确實轉不過來圈了。讓自己去給韓璃找解藥?施美人計?
“靜将軍,這是韓公子的主意?”
“不,不是!”楊若岩急忙解釋,“韓璃他不知道!”
“韓璃”這個稱呼讓海棠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再次打量了楊若岩一遍,楊若岩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于是沉默不語,拿眼睛向靜宇求助。
“海棠姑娘,楊姑娘是韓公子的朋友。韓公子中毒後,我們都在四處打探消息,尋找解藥。如今,聽說圖聖國的小王爺有解藥,于是我們打算找人靠近他想辦法得到那解藥。那小王爺素來喜歡舞女歌妓,我們找尋了很久,還是覺得沒有十分合适的人選。”
海棠面上還是微笑着的,但是心裏自有算計。她在外面闖蕩多年,早将人心看得明白,她知道韓璃絕不會給自己一個光明的未來,雖然自己多次表示願意成為他的身邊人,不求名分,只求能守在他的身邊,但是,韓璃依然不答應。如今,又出來了一個楊姑娘!她冷冷地想,朋友?韓璃為什麽會和這樣一個女人交朋友,怕是這女人是他的屋裏人吧。
“靜将軍,能讓奴家單獨和這位姐姐說幾句話嗎?”
楊若岩趕快點頭兒,哪有不行的,說幾句,說幾百句也行啊,就怕她懶得說呢。靜宇看了一眼楊若岩,給了她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讓楊若岩很是郁悶,似乎這家夥是不準備出手了,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能不能頂得住啊?
海棠十分優雅地給楊若岩斟茶,那舉手投足間确實是風塵女人特有的魅惑之态,但是,楊若岩總是覺得她眉宇之間藏着淡淡的哀怨,這種感覺不管她是笑還是不笑,都一樣存在。
“楊姐姐,海棠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楊若岩心想,我能不讓你說嗎?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真誠狀。
海棠纖腰一擺,慢慢坐在楊若岩對面,輕輕斂去臉上的習慣性的笑容,露出一種嚴肅之極的表情。
“楊姐姐,你可知道韓璃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就認識了我?”
“啊?是嗎,哦,”楊若岩愣愣地聽着,心裏盤算着她想說的下文。
“八年了,我在這八年裏為他搜集他需要的消息,搜集了不知有多少,因為我知道,只要他用得着我,他就會來見我。”
楊若岩沒有出聲,她隐約覺得不妙。
“他知道我喜歡的是他而不是他的錢,但是他卻只給我他的錢,一次次拒絕讓我陪在他的身邊,哪怕是當個屋裏人也不行!”
海棠聲音有些發顫,楊若岩頭有點兒痛了,這算怎麽回事兒呀,看來,這姑娘是被韓璃傷了心了,如今這意思,她是把自己留下聽她控訴薄情郎的,楊若岩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做,心裏一陣失望,估計,這海棠姑娘是不想幫忙的。
“楊姑娘,我們都是女人,有些話你不說我也看得懂。你為了韓公子踏進溫玉樓找我這種卑賤之人,不惜對我做低服小,不過也是想利用我而已,我想問一問,楊姑娘,我們這樣的卑賤之人難道就只配讓人踐踏利用的!想必姑娘是個有福的,打從娘胎裏出來就有個好出身,不像我們這樣——哼,我如今也沒有什麽奔頭,只不過靠着色相混日子罷了,你還來找我出頭,難不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