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3)

有海棠的撩人之姿,但是她的氣韻就那樣如清風般輕輕淺淺地拂過你的心頭,淵赫松自然也不例外。

他聽楊若岩唱完,衆人呼聲大起之後,盯着楊若岩問道:“此曲何名?本王以前沒有聽過。”

楊若岩心說,你要聽過那才奇怪!但她臉上還是很謙和的表情,鎮定地答道:“這是我們家鄉的歌,名字叫做‘梅花三弄’。”

“那你叫什麽?”

“梅兒。”楊若岩自己早就起好了“藝名”。本來想跟着海棠的名字,接着叫“秋香”的,可是一想到“星爺”的《唐伯虎點秋香》,就還是放棄了。

“嗯,梅兒,好。”

淵赫松覺得這個女人很有些不同,但是一時也說不出哪裏讓人覺得奇怪。

“可否再唱一曲嗎?”他忽然問,他這一問大概是問出了群衆的心聲,臺下一陣喧喝之聲,當然不是趕人下臺的。但是臺下靜宇的臉色比看着大家趕楊若岩下臺也好不到哪兒去!

楊若岩一笑,沒有行禮,也沒有受寵若驚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看了看海棠,說了一句:“王爺謬愛,那我再唱一首詞吧!”

作者有話要說:

☆、王府診病

楊若岩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唱歌不喜歡走來走去,就喜歡站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眼睛半和半開,十分陶醉狀。當然先前已經說過了,這完全是出于不受外界幹擾,不至于忘詞兒的需要。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绮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唱完之後,她的眼睛睜開,含着笑意說道:“我把這首《明月幾時有》送給我的一位朋友,他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雖然從來沒有說過感謝的話,但是我都知道,我都記得。是他的支持和鼓勵讓我自信,讓我勇敢。謝謝你!”

楊若岩忽然把臉轉向臺下,她知道靜宇就在下面守着,雖然看不到在哪裏,但是有他在,楊若岩真的覺得特別心安。她深深地向臺下行了一個禮,起身時眼睛裏有了濕意。她的笑容卻更加純淨,又說了一句:“祝大家能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年年歲歲,長長久久!”

然後就把視線收回,看向下場口的方向,有擡海棠的小子已經準備好了站在那裏。

靜宇已經完全不知所以了,不知道楊若岩最後怎麽來了這麽一套!她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他有些不敢置信。楊若岩很滿意,走到臺下時,發現了靜宇就站在臺口等自己,她還做了一個“OK”的手勢,笑着擠了過去。

靜宇臉色不大對頭,楊若岩奇怪地低聲問道:“怎麽啦?”靜宇沒說話,只擔心地看了看她,“等一等再說,看看結果。”他有種預感,也許今天他将親眼看着楊若岩踏上那輛“雀羽金鈴車”了!

楊若岩撇撇嘴,很不滿地說道:“你這人真沒勁,人家剛剛在臺上那麽煽情,你竟然都沒有一點兒感動的意思!”

“那你想讓我怎麽感動?”靜宇好笑地看着她問道。

“你自己想去!”楊若岩沒好氣地說。正當他們在底下說閑話的時候,突然聽臺上人大聲宣布:“傳小王爺鈞旨,本次紅袖樓勝出的花魁有兩人——”

楊若岩和靜宇表情各異,楊若岩有些失望,想着怎麽搞出來兩個,如果有兩個,那麽就算海棠被選上了,也不一定先入小王爺的法眼啊,這還得和那人來個PK?沒聽說有“加時賽”這一規則呀?靜宇的心裏卻是更加緊張,他的預感告訴他,這結果一定是:

“本屆花魁是海棠姑娘和梅兒姑娘!”衆人一陣歡呼,視線都投向了楊若岩這邊。楊若岩被看得有些頂不住了,海棠倒還是那個老樣子,楊若岩後悔自己沒搞個鬥篷披風什麽的,這一身純白的衣裙走到哪兒都拉風得緊!有人已經朝她這邊湧來,她的背不知被誰一撞,她一個站立不穩,還踩着了裙子邊兒,差點兒向前栽倒。靜宇一把把她拉住,用身體護住了她,關切地問道:“沒事兒吧!”

“奶奶的,擠什麽擠!”楊若岩氣得直嚷,幸虧被靜宇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不然的話,這一栽豈不是要栽倒在塵土裏,這一身雪白頓時變成滿身塵土,還能見人嗎?

還沒等她吆喝衆人注意一下素質,不要擁擠,以免發生踩踏事故。淵赫松的侍衛們已經開始鳴金開路了,一隊身穿統一侍衛服裝的男子煞有介事地分兩路把群衆轟到一邊,沒有人再敢上前。侍衛站好後,一輛華麗的錦車緩緩駛來,有一個王府管事模樣的半大老頭兒走過來給楊若岩行了個禮:“梅姑娘,請上車吧,我家王爺在車上等着呢!海棠姑娘身子不便,王爺說今日就先回府養傷,不日王爺就會派人前來探望。”說完,看了一眼海棠,目光裏有些同情的味道。是呀,也是個福薄的,看着比這梅姑娘還美豔幾分,卻偏偏腿傷了,回去等着那可不知道等得着等不着了?誰知道小王爺還能不能記起來有這麽一位,不怪王爺記性差,實在是王爺身邊的女人太多呀!

“我是梅姑娘的家人,可否同往?”靜宇忽然開口道。

“那可不行,實在抱歉!”管事一臉為難。

“我和你家王爺有過來往,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是靜宇失禮了,沒有早到王爺府上拜見,此刻願随梅表妹同往,請王爺準許。”

楊若岩一臉古怪的表情,她不知道靜宇原來是認得淵赫松的,她本來與靜宇商量的是如果自己成功地被選中,那就跟着淵赫松進府,靜宇和手下等到夜裏在暗中潛入,想來這小王爺再猴急,也不至于大白天宣淫吧?哪知這靜宇怎麽不商量一下就臨時改變方案了?他也要明着跟随自己進王爺府,那下面怎麽實施計劃啊?總不至于開誠布公地說“我們來就是要你的玉王參的,你給不給”吧?

管事到車前和裏面的人小聲回話,不一會兒,那管事滿臉堆笑地過來,說道:“靜将軍遠道而來,真是有失恭敬,王爺請您到府上小敘別情,有請,有請!”

轉而又對楊若岩說:“請梅姑娘上車吧?”

楊若岩把自己的長裙拽了拽,小心地走過去,當心腳下再踩到裙角絆一跤,形象啊!此刻一定要把形象工程做好,她想着,努力回憶電視上看到的奧斯卡女明星們,手提長長的禮服裙,走在紅地毯上頻頻向影迷揮手微笑的場景,她如法炮制地演了一回,上車時,姿态依然保持得很優雅,她自己覺得很滿意,狡黠地朝靜宇笑了一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暗示,靜宇依然沒有回應,一臉冰霜。

上了馬車的楊若岩剛剛把臀部優雅地放在座位上,忽然馬車啓動,猛地一晃,仿佛底下有塊石頭把車輪絆了一下,車一歪,楊若岩優雅盡失地倒向一旁,手一下子按在了旁邊人的大腿上。她的手還沒來得急拿開,那人的手臂已經攬上了她的腰肢,笑着說道:“姑娘,當心!”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常和紅粉們打交道的,聽着就帶着幾分“□□”,楊若岩這樣想,當然不排除有先入為主的貼标簽之嫌疑,但是,不管是不是如此,她對這個淵赫松是絕對沒有好感的。而她先把手按在了人家的大腿上,也許在淵赫松看來也有挑逗的嫌疑,當淵赫松的手貼在她腰上的一剎那,她本能地用力推開。這一推,在淵赫松看來,不是欲迎還拒,就是青澀純情,總之,那是別有風情,而楊若岩的臉是真紅了,她倒不是羞憤難當,相反,她是後悔自責。她其實原本就是想犧牲一些色相,換取淵赫松的好感的,哪知自己還沒準備好就開始了,鬧一個措手不及。幸好,看着淵赫松并沒有生氣,她暗自叮囑自己一定要鎮定要入戲,就當是演一回戲又怎樣,只要不是三級片就行!

“靜将軍是姑娘的什麽人?”淵赫松忽然開口問道,楊若岩反應倒是快的,沒有遲疑地答道:“是我的表兄。”

“哦?這倒巧的很!”淵赫松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又說道:“姑娘是哪裏人?”

楊若岩松了一口氣,對這種問題她熟悉呀!在家裏都倒背如流了!于是,接下來的時間,楊若岩陸續回答了諸如:家裏還有什麽人?為什麽前來圖聖國?今後有何打算?等等。

這些問題她和靜宇都溝通過,因此回答地十分輕松自如。淵赫松眯着眼睛笑看着她的時候,那種先前的奇怪感覺又産生了,而且,這次他隐約有了答案。他聽楊若岩說完最後一句話,忽然說道:“梅姑娘,你和爺說話也是自稱‘我’的?”

楊若岩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覺有些驚悔之意。自己大意了,沒有注意女子說話謙卑的習慣,但是已經如此,再改正就顯得欲蓋彌彰了。她豁出去了,硬着頭皮笑道:“真不好意思,我自幼長在家鄉,我家鄉的風俗與中土時有不同,沒有女子自稱‘奴’的。如今來到外面,總是難改舊習,請王爺不要見怪!”

“好說,好說!”淵赫松眼睛又眯了起來,說道:“爺覺得你這性子很是爽快,倒是很對爺脾氣呢。”

“王爺謬贊了!”楊若岩态度依然謙恭有禮,但是語氣裏沒有懼意也沒有刻意讨好的媚态。

二人在馬車裏一來二去地過了幾招,不一會兒車就停下了。馬車在王府的二門口站住,楊若岩被下面的婆子丫頭攙下車,衆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看得楊若岩很是心虛,後來想通了,原來是自己的發型太奇特,心想,沒見過少數民族啊!這就是少見多怪。

楊若岩被帶到院子裏,還沒看清院子裏的方向布局就又被領進屋內,靜宇竟然也在裏面。小王爺說是到內院更衣,請這兩位稍等片刻。楊若岩有心和靜宇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只可惜婆子丫頭都在一旁服侍着,沒法兒開口,她使勁兒給靜宇飙眼神兒,無奈靜宇壓根不看她,她就是眼珠子飛出去也沒用,只得咬牙作罷。真是沒有默契呀,要是換了韓珅,準能和自己用眼神聊上半天!楊若岩甚至有些後悔,如果當初找韓珅幫忙,是不是更順利些!

靜宇這人太迂執,一會兒見了淵赫松可不要三句話不和就翻臉呀,想到這兒,她又憂心忡忡地看向靜宇。

屋外适時地響起“咳”一聲響,淵赫松到了。靜宇和楊若岩都站起身見禮,淵赫松首先笑容可掬地請二人入座,坐下後,把目光投向靜宇,問道:“靜将軍久違了!”

“慚愧,靜某年來冗務繁雜,對王爺的擡愛無以回報,實在有失禮數!”

“哪裏話呢!靜将軍在這個位子上确實應當小心謹慎,小王很是理解感佩。今天,得知将軍竟然親自送表妹前來我朝,真是驚喜萬分啊!”

楊若岩心裏想着這淵赫松不會以為靜宇送自己來參選,是把自己當禮物變相地送給他吧?于是,把目光投向靜宇。靜宇倒是神色自若,笑了笑說:“王爺,不瞞您說,我此來是有事相求。”

淵赫松斂了笑容,正色說道:“說來聽聽。”

“王爺,這是我的表妹,她自幼長在蠻荒之地,不大懂規矩——”

“哦,這些不必再提,我已經知道了。我也對梅兒姑娘說過,我還真的挺喜歡她這性子,再加上有靜将軍您在,小王定會多加看顧,放心,放心!”

楊若岩也不知道靜宇要說什麽,于是插了一句嘴:“表兄,我都已經和王爺講過了!你就別說我的壞話了!”

她這一句話,帶着些嬌嗔不滿,打斷男人的交談也真不是一般閨秀所敢為,這樣反而更落實了她出身蠻荒的身份。

靜宇皺了皺眉,制止道:“梅兒不要失禮,讓王爺見笑。”

“笑就笑吧,笑總比哭好!”楊若岩索性更加往刁蠻的路子上越走越遠,想着這淵赫松要是喜歡溫香軟玉,弱柳如風,自己就是再回爐鍛造一番,也不見得能比得過他家的莺莺燕燕,倒不如就賭一把,既然他現在還沒惱,就說明自己還有戲。

果然,淵赫松不僅沒怒,反而更加愉快。對靜宇說道:“靜将軍不用計較這些虛禮,您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吧!”

“王爺,我幫他說好嗎?”楊若岩又搶話,生怕靜宇說錯話似的。

“好啊。”淵赫松絲毫沒有介意楊若岩的失禮。楊若岩急忙說道:

“王爺,是這樣的。我來圖聖國其實就是為了見到您,”

“哦?”淵赫松笑得更開心了,哪知道楊若岩接下來又說道:“因為我聽說您有一株名叫玉王參的寶物。”

淵赫松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靜宇也直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這女人是不是腦袋鏽住了!哪有一上來就告訴人家我相中了你家的寶貝的!但是楊若岩卻毫不在意兩人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王爺有所不知,我自幼就喜歡醫術,希望有一天能夠學得世上最精妙的醫術,懸壺濟世,縱橫江湖。我拜了一位師傅,師傅待我猶如親生女兒一般,我跟随他學習,也有了不小的進境。然而,師傅幾月前為研制新方子誤服了毒物,性命危在旦夕,我聽說玉王參乃是解毒神藥,故而四處尋訪。”

淵赫松沉默地看着楊若岩,等着她說下去,楊若岩卻停住了,她看向淵赫松,忽然笑了:“王爺是不是以為我想求您把玉王參贈與我?”

淵赫松被她一問,反而愣住了,心想“難道不是?那你說了一大堆廢話幹嗎?”淵赫松只哼了一聲,但是沒有說話。楊若岩繼續說道:“王爺,我并沒有奪人所愛的想法,萍水相逢就求人讓寶,只能自取其辱,這個道理我就是再傻也是懂得的。”

靜宇恨不得想把楊若岩找個地洞塞進去,真不知道她想說什麽,她難道還不覺得自己已經很傻了!

“我此來圖聖國只是想見識一下這件寶物而已,此物雖然稀有,但也不是僅此一株,不瞞王爺說,家師多年行醫家産頗豐,重金之下,已有藥材商賈傳來消息說是找到了此物。”

淵赫松忍不住問道:“是在哪裏得到的?你可見過了?”

楊若岩點頭,但是随即又說道:“玉王參常人難以獲得,自然也難得見,我早時聽家師說起過此參的特征樣貌,但是沒見過實物,畢竟難斷真僞。家師已經神志不甚清楚,自然也不能自己辨識,于是,全家人都等着我做決定。我身受師恩,無以為報,在此緊要關頭,不能拿家師性命和財産冒險。于是我想到王爺手中的玉王參應不會有假,故而前來請求一見。不知道您能否成全?”

淵赫松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想法,只是淡淡地說道:“府上确實有一株玉王參,自然不會有假。小王年來身體有恙,陽氣不足,本想請一位仙醫給開個方子,看看如何将此參和其他藥物配伍,發揮其神力,以延年益壽。既然梅兒姑娘是和高人學習醫術,可否給小王診診脈呢?”

靜宇的心裏像長了草似的,把楊若岩恨得牙癢癢。她沒事編什麽故事?這淵赫松是好糊弄的?他看向楊若岩,準備着只要楊若岩黔驢技窮他就出招,當然,他現在只想到一招——“走為上”。

哪想到楊若岩卻笑了,半真半假地對淵赫松說道:“可以呀,很願意為您效勞!不過,王爺,如果我給您診脈說對了您的症狀,或者給您開了方子,您可否讓我見一見玉王參做酬勞?”

淵赫松似笑非笑地說道:“那是當然,如果姑娘說得對,有此等高明的醫術,那小王還想将玉王參交給姑娘,請你為小王熬制藥湯呢!”

“那我可不敢當,只求一見就好。王爺,請脈!”

楊若岩鎮定自若地看着淵赫松,走到他的對面,他的手臂伸過來,放在桌上。又下人趕緊給楊若岩拿來墩子讓她坐下。楊若岩把手搭在淵赫松的脈上,微微低頭,診查起來。室內靜的能聽見呼吸之聲,靜宇覺得這幾分鐘像幾個世紀一般漫長,他看着楊若岩的臉,覺得她真是膽子大的驚人,她知道脈在哪兒嗎?哪裏有女人會醫術的,她什麽時候學的?就算從打離開天益郡就投了名師,到現在也沒有多久,這醫術哪有如此速成的?

“怎樣?”淵赫松在楊若岩松開手之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嗯。還行。”

淵赫松氣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滑下去,這女人不是玩自己的吧?還行,什麽意思?

楊若岩笑了起來,“開個玩笑,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她看了看身邊的丫頭婆子,暗示說這些人要是都在,您不怕洩露隐私?

淵赫松仿似明白了什麽,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對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說道:“先帶梅姑娘到沁香居,準備紙筆。”

楊若岩擡身就走,也不遲疑,胸有成竹的樣子。靜宇可為難得很了,幸好走了幾步,楊若岩又想起還有一個為自己提着心的男人杵在這兒,于是轉身對靜宇說道:“表兄,我給王爺說說病情,一會兒就回來。”

沁香居內香氣馥郁,室內裝飾豪華,應該是淵赫松在前院辦公臨時休息的地方。楊若岩沒等淵赫松讓座,她自己就先坐下來了。自古以來,醫生都是牛X的,雖然自己是個女的,但是只要是給人看病,那就應該擺出架子來,水平這東西不好看出來,氣勢這東西先要有,否則就算你有水平,人家也不相信啊!

果然,她一臉嚴肅,正襟危坐的樣子,完全出乎淵赫松的意料,他說話時也比剛才客氣了不少。

“梅姑娘,現在可否明言?”

楊若岩面色仍然如舊,語氣淡定:“王爺果真要我明言?”

“那是自然,怎麽?難道有什麽不妥?”

楊若岩心裏暗嘆,哎,看看,看看,古往今來,當真是一樣的,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什麽地位,只要生了病,性命落到大夫手裏,那你就都是弱者。哪怕是個庸醫,你也得給他送錢看他臉色吧!”

“從王爺的脈象來看,您的尺脈沉而細,說明這段時日,您的腎氣不足。腎氣不足會産生很多身體的不适,不知王爺近來可有手足不溫,白日昏沉,走路虛浮腿腳無力的症狀?”

淵赫松沉吟片刻,點點頭。

“王爺的春秋正盛,出現此種情形不應小觑,及時幹預治療才能有所補益。家師祖上曾有人在宮廷中任醫官,這也是先時宮廷秘而不宣的珍貴良方。只是不知道我給王爺解釋得可否屬實,如果有較大出入,此方也決不可亂用;但是如果屬實,此方對于肝腎不足之症卻有良效,而且此方服用一月之後便可恢複陽氣,比之許多要求節制房事一年以上的普通法子要好得多了!”

淵赫松顯然被她說得動了心,繼續問道:“此方果真可以不禁房事?”

楊若岩故意裝出有些羞赧的表情,但是語氣是不容置疑的:“自然,您看古時帝王後宮佳麗滿盈,據說有一個小國的世子被封在中山,中山王一生有一百多個子嗣,如果沒有良方調養,怎麽可能做到?”

“姑娘說得有理。”淵赫松沉吟片刻,忽然下定決心說道:“那請梅姑娘到前面書房稍等片刻,我着人去拿玉王參讓姑娘觀看,然後請姑娘再給小王說說那宮廷秘方如何?”

楊若岩點點頭,微笑着走了出去。靜宇見她笑着回來,心從嗓子眼兒落下來一些,不知道她給淵赫松說了什麽。

不一會兒功夫,淵赫松領着幾個強壯的侍衛拿着一個錦盒走了進來。楊若岩壓抑着心裏的激動,給了靜宇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且幸運的是,這個眼神靜宇還收到了,竟然了悟似的微微朝她點點頭,那意思是“我知道怎麽做”。楊若岩大樂,但是面上還是保持着平靜,侍衛将錦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打開。

這只玉王參果然和藥房裏常見的紅參截然不同,周身潔白如玉,通體透明,散發出一種幽然清香。看形狀比一般的紅參還小一些,說實話,楊若岩也沒看出有什麽神奇之處。但是回憶白雲鶴介紹的玉王參特征和這東西倒是十分相似,大概就是它了。這種玉王參單方服用也只有補藥之功效,據說用來解毒,是需拿它做藥引。楊若岩也管不了那麽多,只要弄到回去,交給蜀國名醫,大概就知道怎麽使用。問題是怎麽把它搞到手呢!

淵赫松不知道楊若岩在低頭看寶貝的時候,心裏想的卻是如何将它搞到手,他看楊若岩觀察得仔細,倒也不急,一邊還輕松地和靜宇攀談起來,“靜将軍的表妹真是才女啊,年紀輕輕,秀外慧中,真是難得!”

“王爺謬贊了,表妹從小就與尋常女子有異,總喜歡四處亂跑,對很多事情都感興趣,喜鑽研。但是學醫時間很短,王爺對她的話還是要好好斟酌,不可盡信!”靜宇倒是實在,他說的也是實情,當然主要是他不知道楊若岩是否號準了淵赫松的脈,這淵赫松到底信她幾成。

“表哥,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打擊我的自信啊!王爺都信了我了,你看這玉王參都拿來了,你憑什麽說我不行!”楊若岩氣鼓鼓地說道。

“梅兒姑娘,不知你所見的玉王參可是真的?”

“可惜——”楊若岩嘆氣,“早就知道玉王參是難得一見的,先前白府得到的八成是假的。”她轉頭又對淵赫松說:“王爺,我看,您還是端茶送客吧,表哥都把我說得這麽不堪,我還怎麽給您看病啊!”

“梅兒,別在王爺面前使性子!”靜宇沉聲叱道,“王爺,我們在府上叨擾這麽久,還讓梅兒見識了圖聖國的玉王參,真是不虛此行!我和梅兒就不再打擾了,容我二人告辭吧!”

淵赫松還沒說話,楊若岩便開口道:“我還沒有給王爺寫方子呢,表哥你再等一下!”

淵赫松一邊命侍衛将錦盒拿走送還,一邊急忙命人拿筆墨紙硯。看到侍衛捧着錦盒,小心翼翼地端走了,楊若岩的心裏像是燒起了一把火,可是沒辦法呀,只能等等。

而随後,淵赫松看到楊若岩在紙上刷刷點點,寫了一大篇,看到楊若岩游龍飛鳳般的書法,淵赫松對她的醫術更有了幾分深信不疑。楊若岩故意寫得潦草,開玩笑,醫生的水平那是和藥方字跡的潦草程度成正比的。

寫完之後遞給他,楊若岩看看正在椅子上搖着脖子的淵赫松,忽然又笑道:“王爺,我看您頸項發硬,定然是勞累有損,不如,我來給您做一下脊柱梳理,放松一下好嗎?”

淵赫松高興了,這美人主動給自己按摩當然好了。本來他把楊若岩接到府上就是貪圖她的歌藝和姿色,結果她卻說不是沖着自己來的,是為了看玉王參,而她的護花使者靜将軍緊緊跟着,看這意思,他是不得一親芳澤了,雖然意外得了良方,但是心裏還是是有些不快的。現在,楊若岩這話,當真搔到他的癢處!

楊若岩的眼神又向靜宇飄去,關鍵時刻,靜宇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纏住淵赫松,讓自己把玉王參弄到手。心裏雖然很是為楊若岩擔心,一百個不願,但是也只能如此。如果等到侍衛将玉王參送到密室藏好,自己再想把它偷出來,幾乎沒有可能,那趁此時機,追上侍衛,把玉王參搶走,應該是絕好的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驚險脫身

淵赫松看着在一旁面露難色的靜宇,開口說道:“靜将軍遠道而來甚是辛苦,不如讓下人帶将軍到前院休息一下可好?”

“表哥,半個時辰行嗎?”楊若岩說完給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半個時辰夠不夠?

靜宇沉吟片刻,點點頭,“那我到前院等你,半個時辰。”他重複了一下時間,看着楊若岩又補充一句:“不要任性,用心一些!”楊若岩笑笑,表示明白。但是轉頭對淵赫松又說道:“看看,表兄總是怕我得罪王爺呢!”

淵赫松這邊進了內室,在楊若岩的要求下躺在了軟榻上,周圍的幾個侍女服侍着他脫去靴帽外服。楊若岩的手碰到淵赫松的肩頸部,稍一用力,淵赫松就發出“嗯嗯”之聲,楊若岩擡手笑着說道:“王爺,如果痛的話,就說一聲,我就輕一點。”話說得很溫柔,笑容也格外甜美,淵赫松有些心猿意馬起來,嘴裏哼哼嗚嗚地說着:“沒事,你盡管來——”

楊若岩一邊按一邊對身邊的侍女培訓着,告訴她們哪裏是什麽肌肉的所在,哪裏分布着什麽經脈,肯綮結合處的手法應該如何,哪個要穴保健時應點揉多少下為宜等等。淵赫松的侍女唯唯諾諾的,更顯得楊若岩落落大方自然率性,而且楊若岩說起的諸多穴位,在她說來如數家珍,每個穴位的作用,講得分外清楚,可是這些侍女們哪裏背過書,根本不曉得什麽是中樞,什麽是督脈,也記不得脊柱有幾節,腰椎從哪裏開始。楊若岩培訓得還十分認真,濫竽充數不懂裝懂還不成,她自己講完還時不時提問:“我剛才說的腰陽關和命門在哪兒呢?”

小丫頭們一臉尴尬,面面相觑。

“不記得了?”楊若岩又誨人不倦地重複了一遍。小丫頭們正欲抓狂的當口,淵赫松開口了:“行了,都下去吧,都是些愚鈍的東西!”

小丫頭們被罵下去了,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如蒙大赦一般,楊若岩忍不住感慨,看來有些人寧願站着立規矩給人穿衣提鞋,也不願努力學些知識技能以求改善一下自己的地位和處境?我這是免費培訓呢!

“王爺,您府上的丫頭們應該學些簡單實用的按摩術,這樣就可以經常給您和夫人們服務了,難道不好?”

“梅兒難道不願在爺的府上多呆些日子?”淵赫松忽然轉身握住楊若岩的手,神情裏帶着親昵之态。楊若岩把手抽回來,半真半假地說道:“那怎麽行?有人會說閑話的!”

楊若岩拍了拍他的背讓他躺好,手按到他的腰側,“這是腎盂,王爺腎虛之症可以靠保養此穴得以恢複,手掌搓熱在此處上下搓揉即可。”

淵赫松哼哼地更厲害了,楊若岩松了手,淵赫松忽然翻身拉住她的手臂,一副yu火燃燒的樣子:“梅兒,你說,你給爺保養了半日,難道不願讓爺試試到底好還是不好?”

楊若岩心裏暗罵:“你還想好?早晚和西門大官人一個死法兒!”

淵赫松看到楊若岩不理會他,以為她是羞澀不好意思開口。繼續哄道:“梅兒今天在臺上臨風清唱,真是風姿超絕,那其他人簡直就是俗脂庸粉,爺看也不想看一眼!梅兒,留在爺身邊,有你給爺每日此番梳理,爺定能像你說的那個中山王一樣。爺絕不虧待你!”

楊若岩心裏鄙夷地哼着,心說:你還是省省吧,你以為後世還有像劉備一樣的人,非說你是他祖宗啊!

楊若岩仍然不語,但面色如常。那是因為這早在她的預料之中而已。之所以一開始她就不停地和小丫頭們說話,就是力求讓淵赫松不要太早動歪心思,拖延一下時間而已。結果,淵赫松将侍女都趕了下去,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丫頭們其實也不是真的驽鈍,她們之所以沒有心思跟楊若岩學技術,那主要是因為她們也知道自己該下場了,她們了解淵赫松遠比楊若岩還深刻,所以知道自己礙事,哪裏還會傻乎乎地跟着學什麽穴位經絡?小王爺趴在那裏哼哼呀呀的,早把小丫頭的臉叫紅了!楊若岩也不是傻子,難道她不知道淵赫松的意思?裝傻而已!

該死的,也沒有鐘表,怎麽知道有沒有到時間呢?自己多拖延一會兒對靜宇來說一定是好的,于是,她決定繼續和他周旋。

“王爺,你不要拿人家開玩笑!”

“爺怎麽是開玩笑?你打聽打聽,上了爺的雀羽金鈴車,難道還有舍得離開爺的女人?小梅兒,你表兄是靜将軍,爺自然要給幾分面子,爺還不夠尊重你嗎?你就不要吊爺的胃口了,這外面想上爺床的女人還不知有多少呢!來,好好把爺伺候好了,明天就好好賞你!”

淵赫松翻身坐起,兩臂直抓向楊若岩的腰,楊若岩向後一閃,躲了過去。笑着說道:“不行,我還是當個大夫比較好!”

“什麽不行!不管你想當什麽,不都是要有男人的?反正今天爺就想要了你,來——!”

楊若岩還是不動,但是不怒也不惱,就站在他不遠處隔着桌子一張。淵赫松急了,站起來就想拉她就範,楊若岩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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