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8)
?她拉住蓉兒的手,把她緊緊擋在自己身後,看着黃崇山一步一步走近。
作者有話要說: 網審結束了!
繼續,繼續!
☆、九死一生
蓉兒的身體靠着楊若岩在瑟瑟發抖,她也知道自己接下來将要面對的命運。楊若岩看着黃崇山,數着他的步子。黃崇山走到距離兩人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笑看着楊若岩,說道:“姑娘不是嫌棄在下,為何不躲開?在下其實也對姑娘無甚興趣。”黃崇山露出了他真正無恥的一面,猥瑣地看向楊若岩胸前衣物的破敗不堪,笑着說道: “胸長得不大,脾氣又太大!可惜不能反過來!”
楊若岩氣得差點兒口吐鮮血,雖然她知道黃崇山是在故意氣人,但是,這世間估計沒有哪個女人能聽到這種話而不生氣?奶奶的,你想要多大?籃球那麽大?
她一生氣,黃崇山更龌蹉的話又冒了出來。
“姑娘不要太生氣,雖然胸是不大,但是還是有幾分姿色,如果你執意要排在蓉兒前面,只要蓉兒不反對,我倒也可以勉強接受。消受你們兩個,在下還是能成的!”
“楊姐姐——”蓉兒擔心地拉住楊若岩。楊若岩不動,一只手向後把蓉兒用力推向身後,眼睛還是盯着黃崇山。
“你傷了蓉兒,你可知道韓璃會怎樣對你?”楊若岩威脅道。
“我做了就不怕!”
黃崇山的手伸了過來,楊若岩心裏一涼。突然窗外一陣響動,沒等屋子裏的人看清,破窗而入的人已經站在了楊若岩的身前。
“靜哥哥!”蓉兒差點兒激動地昏過去了,她的手死死地掐住楊若岩,抱緊她。
“靜宇,你——”
黃崇山臉色劇變,他給靜宇的茶中下了藥,看着他倒下的,為什麽會這樣?
“黃崇山,你沒想到吧?”靜宇聲音無比冷厲。
“你怎麽出來的!”
“我當然是把你府上的人該殺的都殺了這才過來的!你不用喊叫,門外的人都讓我的侍衛給送上西天了!你這次真的是對不住的人太多,你也只能到西天和他們道歉去了!”
靜宇的手裏有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刀,正是從後院黃崇山的藏寶室裏拿的。他冷冷一笑:“借你的刀一用,想必你一定是同意的!”他的刀直指向黃崇山的咽喉,黃崇山臉色慘白腳步後退嘴裏說道:“靜兄,容我解釋解釋,兄弟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用解釋了,我的腦袋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我來你府上之前,就已經知道你準備好盛宴等着我們,定然有所圖謀。我只是沒想到你的手段可以如此卑鄙,楊若岩說得對,我是走了眼,看錯了人,但是我一向知錯能改,絕不犯第二次!”
楊若岩本來還在靜宇從天而降的驚喜中混沌着,一聽這句話,頓時臉漲得像着火,可以直接打119了!楊若岩知道剛才黃崇山對她身材的無恥污蔑,靜宇一定也都聽見了啊!悲催呀,自己可不可解釋一下呢,36B怎麽算小了?
“你廢話真多啊,靜宇,你要殺趕快!他站到這兒,讓人看着惡心!”
靜宇皺皺眉,斜眼瞅了她一下,目光似乎也在她胸前停了那麽一下,楊若岩頓時萎頓下來,不說話了。黃崇山伸手往胸前摸,說道:“靜兄,我真的是被逼無奈,不信,你看看這東西!”他的手剛要掏出來什麽,靜宇已經大聲喝止,哪知就在靜宇的刀架在他脖頸上的那一刻,他的手也從懷裏抽出,抖落的是一地的白色粉末,靜宇急忙退身,黃崇山擡腳向門外跑,靜宇明知那粉末有問題,但是不肯讓黃崇山跑出去,生怕此人在莊子裏有密道之類,跑走了再也找不到。于是他屏氣上前一個飛身,那白光閃出,黃崇山的背心就插上了一柄利刃。蓉兒慘叫一聲,彎下腰嘔吐不止。
門外的侍衛有幾個沖了進來,被靜宇擋住,他轉身從床上掀起床罩,一下子将地上的粉塵蓋住,然後把自己的外衫也迅速脫下,頭上臉上少量的白粉也抹掉,這之後,才對蓉兒和楊若岩說道:“快走,閉住氣!”
楊若岩拉起蓉兒從靜宇身邊跑過,不敢出氣,更不敢說話,只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出門之後,靜宇大聲對侍衛說道:“讓蓉兒和楊姑娘上車,你們護送他們到下一站,找人彙合,派人速到京城送信給你們主子,讓他小心太子!”
楊若岩一愣,“你呢,你怎麽不走?”
“你們先走,我回頭去找你!”靜宇從屋子裏出來,看起來臉色有些不對。
“我等你,蓉兒先走!”
“楊若岩——”靜宇剛叫完這一句,口中就湧出一口鮮血!
“靜宇——”
“靜哥哥!”
楊若岩沖上來,扶住他。靜宇忍住胸中的翻湧血液,對楊若岩輕聲說:“我中了毒,你替我護好蓉兒,快走!”
楊若岩眼中全是擔憂和驚懼,這藥的毒性如此之大,到底傷到了他的什麽髒器,怎麽救治啊!
“蓉兒,你快和侍衛離開這裏,我陪靜宇在這裏找一找解藥!如果找不到,我要帶他回毛家灣,找我師父!”
“快走!”靜宇嘴唇發紫,說話都有些費力了。
蓉兒不知所措,楊若岩和一個侍衛将她推上馬,楊若岩二話不說,朝着馬臀就是一腳,馬發足狂奔,其他侍衛還在愣神,楊若岩就開始罵人了:“笨蛋,快走!人要是少了一根頭發,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楊若岩回到靜宇身旁,靜宇已經在一個侍衛的扶持下,坐在地上,他運氣調息,試圖把毒排除,楊若岩心裏急得似火焚燒。她不敢進到屋子裏找解藥,心知這麽大的黃府,自己根本也找不到解藥,在此呆久了怕有不測,誰知□□是不是還有追兵?
楊若岩咬牙回身,對那個留下的侍衛說:“有馬麽?”
侍衛答道:“門外有将軍的馬!”
“扶他上馬!”
楊若岩命令道,侍衛照着做了,靜宇幾乎是沒有意識的。楊若岩忍住眼底的潮濕心中的恐慌,問侍衛說:“這裏到毛家灣騎馬需要多長時間?”
“最快也要一天一夜!”楊若岩看了看靜宇的臉,伸手摸住他的脈,他的脈象極亂,仿佛血脈都亂了套路,楊若岩根本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眼淚終于瞬間湧了出來。
“楊姑娘,你不要太着急,”侍衛不忍心地勸解道,“靜将軍從前也中過毒,他自己已經在運功逼毒,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自己會逼毒?”楊若岩根本不相信有這樣的事情,懷疑地看着靜宇,還是沒有反應。
“靜将軍大概是在察覺到中毒後就自己強行阻斷體內血脈流動,血脈逆行故而毒血有一部分已吐出,”侍衛說着自己的判斷。
楊若岩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感激地看着這個年紀稍大一些的侍衛,心裏有些愧疚,自己還不知道人家姓什麽呢,平時也沒有如何尊重這些人,其實他們不僅勇武能幹忠于職守,而且也遠比自己鎮定有經驗。楊若岩虛心地問道:“我想找我師傅給他看看,侍衛大哥,您看行不行?”
“姑娘叫在下安平就行。”侍衛很知道本分,他看着馬上的靜宇,沉吟着說道:“在下以為靜将軍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先休息觀察一下,以助他運功逼毒。在下先把靜将軍安置妥當,再去為他尋找解毒之人,姑娘你看——”
楊若岩遲疑道:“到哪兒去呢?”
我知道一座古廟,廢棄無人,我主子曾經也在那裏養過傷。楊若岩也顧不上聽他細說韓璃什麽時候有受過傷了,急急地說道:“那行,我們趕快去啊!”
“楊姑娘,讓我護着靜将軍騎着匹馬吧,您自己騎那匹馬可好?”
楊若岩點頭應許。
古廟裏光線很弱,屋外已是黃昏,這裏面更是愁雲慘淡。楊若岩死死地握住靜宇的手,一直摸着他的脈息,但是不管脈息如何變化,楊若岩這個半路出家的赤腳醫生只能是苦思冥想,不知所以。她随身帶的銀針也還在她的懷裏躺着,根本派不上用場,也不知道怎麽下針。她焦急地問安平:“安大哥,我們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安平看了看靜宇的臉,想了一會兒說道:“楊姑娘,經脈運行時不能随時停下,運行一個小周天至少要兩個時辰,現在一個時辰還不到,靜将軍就是無礙也醒不來。姑娘先耐心等一下,在下到黃府再走一趟,看看可否有收獲。”
“安大哥,那裏現在太危險了!”
“姑娘放心,我已經發出信號,不久就會有兄弟看到,會前來救助,他們之中也有通曉醫術的,在下不才,留在這裏也無多大用處,如果黃府真有解藥,在下一定想辦法弄到。”
說完,這個名叫安平的侍衛就轉身走出了廟門,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楊若岩很是心虛,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靜宇真的會醒來嗎?她把廟裏的環境查看了一下,除了幾尊破敗的泥胎佛像,也真的什麽也沒有,她到廟外看了看,天色漸黑,周圍的田野一片黑綠色,靜默得讓人心慌。
她把廟門關好,用門栓插上,回到靜宇身邊。腦子裏一團亂麻,開始了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她想着自己穿來的這輩子還真是怪異,怎麽就遇到了這種事,這些人?想平平靜靜地生活簡直是奢望,沒完沒了地逃亡,還沒玩沒了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傷,心髒的負荷有多強大,自己是不是還可以堅持下去,等到韓璃加冕登基的那一天?韓璃,靜宇,這兩個男人永遠是她心裏的痛,一個占據着她精神世界的大半江山,一個游走在她心底最深的所在。她很明白,她這一輩子即使能留下來,也不會讓兩個男人幸福,她早就明白自己虧欠靜宇的,無法償還。她知道自己不愛并沒有錯,但她不能就此做到心安理得,況且,她對靜宇的愧疚裏也許有着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這個男人也如此優秀而深情,她怎麽可能從來也不為之打動,她的心不是石頭,從來也不是。就是有時候裝得像塊石頭而已,就連是一直被她當做小孩子的韓珅,她也有過感動,更何況是靜宇!
看着靜宇中毒倒下的時候,她的心好像有一大塊被挖出來了一般,真是難過之極,無法忍住的悲傷恐懼。情深不壽,是說他呢,還是說自己?
好久了吧,靜宇還沒有動,眼睛依然閉緊,嘴角的污血刺着楊若岩的神經。她的頭輕放在自己的膝上,疲累無助,但是她的手一直緊緊握住靜宇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脈動,生怕一放手,脈息就會停住不動。
“你為什麽不走?”忽然楊若岩聽到地上傳來的聲音。她手裏的手腕也動了。
“靜宇——”她叫了一聲,委屈和心酸等等情緒湧上心頭,不知道這是他醒了還是回光返照,他的脈息還是極亂的,根本不像是恢複了正常。
靜宇睜開眼,臉上确實還是異樣的顏色,微微有些發紅,嘴唇也是紅的,紅得魅惑,紅的刺眼,像是能滴出血來!看着楊若岩的那雙眼睛,也是紅的,布滿了血絲,看得人揪心。楊若岩沒有因他的醒轉而欣喜幾分,很快就又陷入了悲傷情緒中。
“你怎麽啦?為什麽哭?”靜宇擡手想觸碰她的胳膊,卻看到了她胸前的淩亂。靜宇頓時臉色更加漲紅,突然呈現出一種很痛苦的姿勢,手指全都捏在一起,仿佛聽到了骨節的響聲。楊若岩一驚,急忙俯身下來急急地問:“靜宇,你哪裏不舒服啊?靜宇——啊!”
楊若岩問話沒有得到回答,但是卻驚訝之極的發現,靜宇的力氣突然變大,他的手把身下的草墊都摳進土裏,身子一下坐起,但是同時,表情更加扭曲,他似乎在回避楊若岩,目光落在別處,嘴裏卻突然說道:“楊若岩,你現在先出去!”
“為什麽?你怎麽了?”楊若岩快急瘋了,這種時候她怎麽出去,她去哪裏?
“我中的毒有催情的成分,你,你快走!”
楊若岩傻掉了,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他中的毒是“春毒”!她知道不少藥材裏都有催情的成分,例如:肉蔻,淫羊藿。但是這些藥的催情作用都在保健的範圍裏,根本沒有這麽強烈,就算誤服也沒有什麽大礙,可是她也知道有些烈性的縱欲之藥是極傷身體的,例如致西門慶死命的東西。可是如果中了這種毒不能找到女人“瀉火”,是不是會很危險?容不得她多想,就聽見靜宇壓抑的低吟,如同困獸。她被吓了一個激靈,身體抖了一下,随即條件反射似的站起身,就往門外的方向去。
靜宇已經忍耐到了極限,他的手發洩似的在自己身上捶打,那聲音嘭響着,楊若岩感覺簡直能把骨頭砸斷!她突然開了廟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裏,然而,沒有多久,她竟然又重新跑了回來,這次她還帶了東西。原來她之前在廟外轉的時候,發現廟外有一口井,有水桶和井繩,楊若岩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一手提着一桶水,回來後二話不說,抱起一桶水就朝靜宇身上潑去!
靜宇渾身一震,瞬時安靜了不少,他用一種複雜至極的眼神看着楊若岩,楊若岩安慰他:“靜宇,沒事,你不要怕!”她把另一桶水放在地上,看着他說:“我不會走的,我會幫你。”
“走——楊若岩,求你!”靜宇把那桶水全部澆在自己頭上,用近乎哀求地聲音吼着。楊若岩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她從來沒有見過靜宇有這麽狼狽的時候,他站在那兒,渾身上下滴着水,孤獨而無助,真是像個瀕臨絕境不抱生念的将軍,不,他就是将軍,是個英雄,雖然此時如此淪落,那也是個英雄!楊若岩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她不能走,留他一人在這裏掙紮輾轉!
靜宇拿起手邊的破枕頭砸向她,朝她怒吼:“走!我不想看見你!”
楊若岩躲過去了,眼睛裏含着淚,卻還是不動。
“你走!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樣!你走!我不想——”靜宇說不下去。
楊若岩擦幹眼淚,她一步步走過去,看着這個眼裏全是痛苦的男人。靜宇驚住了,一時沒有反應。楊若岩忽然伸手抱住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靜宇的眼睛瞬間閉緊,原本就濕濕的面上一下子從下颌處迅速滴下晶亮的水來。他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是:靜宇,我一定要救你,我不會後悔!
靜宇突然把楊若岩緊緊抱在懷裏,楊若岩的身體僵住了一秒,但随即她閉上眼睛,任憑他用力地抱住,等待着下秒的命運。她覺得自己的幸福和痛苦注定是和這些愛自己的人無法分離了,如果她把自己給了靜宇,這一生就永遠無法面對韓璃,她自然一定會痛苦。可如果她此刻轉身而去,讓她奔向韓璃,那她這一世就永遠不會心安,又何來幸福?既然這樣,她還不如救了靜宇,從此永遠離開這裏,把他們都忘記,像一場夢一樣!
等待着的楊若岩并沒有等到靜宇下一秒的激烈動作,她被他抱得那麽緊,抱得那麽牢,可是卻一直是緊緊抱着,只是抱着。她疑惑地睜開眼,看到靜宇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渴望卻又滿是傷痛,靜宇看見她眼角的淚,擡手給她輕輕拭去,在她耳邊也說了一句話:“有你為我哭,我這一輩子很值得!”
楊若岩一愣神,就感覺到靜宇突然把她推開,自己也轉身後退幾步,從他的靴筒裏忽然抽出一把短刀,一瞬間,楊若岩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可能是人在緊急的時候總能爆發出潛能,楊若岩從沒想過自己能撲得那麽快,搶得那麽準,在靜宇的手向自己刺去的那一瞬,楊若岩撲上來,她的手準确無誤,堅定無比地握住了那鋒利的刀鋒,靜宇幾乎心髒都停止了跳動,嘴裏也喊不出內心的驚痛,只看見她的手緊緊握住的刀上,鮮紅的血蜿蜒而下,而她面色慘白卻沒有一點兒畏縮。
“你要死,我也可以陪!”楊若岩忍住手掌心傳來的劇痛,盯着他的眼睛,靜宇手一下子松開,一把将她抱住,放在地上,顫抖着聲音握住她的手:“你這個傻女人!我——不是要自殺!”他只是想刺向自己,讓疼痛轉移注意力而已。他再說不出別的話,跪着一條腿在地上看着蜿蜒而下的鮮紅液體,眼睛裏一下子酸澀無比。楊若岩白着臉氣呼呼地看着他:“你拉着我幹嗎?有傷藥嗎!”
靜宇好像才回過神來,慌忙在自己懷中翻找,找出瓷瓶放在地上,看到楊若岩已經把刀放下,一腳踢出去老遠,嘴裏還憤憤地嘟囔着什麽,靜宇也顧不上聽,只又抓住她的手查看,沒想到腿上被她又踢了一腳:“看什麽看,你快點兒,疼死了!”
楊若岩吸着氣,手疼得有些抖,靜宇心疼地眉頭都皺到了一起,拿起瓷瓶把藥膏倒在她的手心,兩只手手掌都鮮血淋漓,不知道有多深。他把自己的袍子裏布扯下來,給她包紮,楊若岩咬住牙一聲不吭。真是疼啊,她怕要是叫出來就忍不住要流眼淚了,全身的力量都來集中在對抗疼痛時,就顧不上叫喊哭泣了。
緩了口氣的靜宇忽然又感到了胸中的翻湧,藥物的效力還在催發着他的原始欲望,他的臉又由白轉紅了。他不敢再看楊若岩,猛地站起,楊若岩忘記了手上的傷想要伸手拉他,怕他再去做傷害自己的傻事。
“啊——”楊若岩的手一用力就鑽心地疼。靜宇回頭看着她,目光裏全是心疼。
“靜宇——”楊若岩的眼神裏帶着惶懼。
“我到井邊,你不要動,放心!”靜宇忽然拿起地上的水桶向門外奔去。楊若岩不放心地從地上掙紮起來,走到門口,就聽到暗夜裏,只有清冷的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一桶桶地把水從頭至腳地澆下來,重複着這個動作,仿佛這是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楊若岩倚着門一動不動地看着,陪伴着……水流成河,精疲力竭,那身影搖搖晃晃,終于在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倒在井邊的地上,楊若岩坐在廟門口,臉色慘白也已經沒有幾分清醒了,失血過多加上痛與累,她的頭越來越暈。
再醒來時,她的額頭上仿佛有一只微涼的手,她努力地睜開眼,模模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若岩,”仿佛是韓璃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她又使勁兒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這個男人真的是韓璃,正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蓉兒沒事兒吧?”這是她問韓璃的第一句話。
“沒事。”韓璃輕撫着她的額頭,忍住心裏的難過。
“靜宇呢?”她想起中毒的靜宇,一臉着急。
“他也沒事,已經解了毒,放心。”韓璃努力朝她微笑。
“哦。”楊若岩把眼睛又閉上,累得什麽也不想再說,腦子裏也什麽都不再想,頭太重了,她支持不住。
“若岩!”她聽見韓璃再叫她的名,一遍一遍地叫着,手也在她額上一遍一遍地摸着。
“我想睡覺,別吵……”楊若岩夢呓般說了一句,然後就再也不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是那麽喜歡靜宇,雖然我不能把女主給他,故此安排一章以聊表歉意。
☆、情深不壽
“主子,京裏有人來報,這幾日那邊有行動。”
韓璃眼光冷厲地看了一眼侍衛,又回頭輕輕地摸着楊若岩還在發燒的額。如果問他這一年中哪一日最辛苦,韓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今天。從昨夜,打馬揚鞭地瘋狂地奔赴尉貢,他的心就沒有在原來的位置上放下過。他看到井邊水坑裏倒着的是他的兄弟,廟門邊上斜躺着的是他的女人,他的眼睛裏就像噴着火。
靜宇的毒好在并不是要命的毒,他的內力已經将毒逼出了大半,白雲鶴給他吃下解毒的藥丸,說他歇一段日子應該就無礙了。
至于楊若岩,白雲鶴眉頭緊鎖,語氣裏有些沉重。韓璃盯着他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縷。
“這個丫頭近來一定遇到了什麽事情,前一段時間憂思過度,身體有損傷。我給她調養了多日,剛恢複了些,她就不知道四處跑着忙些什麽,也沒有好好休養。這回,她失血過多,這手幸虧是沒有傷及筋骨,但是又引起舊症,同上次一樣高燒不易退下,如此反複頻繁地發作,我擔心——”
白雲鶴沉吟着,韓璃揪緊了心,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麽。
“我擔心年紀輕輕會留下病根,遷延不愈。”
“白先生一定有法子幫她調養吧!需要我做什麽,您只管說!”
韓璃語氣裏帶着懇求,白雲鶴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會兒,說道:“這位公子,有些話老朽大概不應該多說。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我雖然不懂,但是我只知道‘情深不壽’的道理。你們之間的是是非非我不想知道,但我敢肯定的是這個丫頭是個重情的,心裏放不下事兒,她如果一直是如此憂思郁結,無法纾解,恐怕這心病誰也難醫!”
韓璃明白白雲鶴的意思,心裏一陣悔恨,是自己把她帶入了這場争鬥的漩渦,又是自己逼迫她艱難選擇,她只是一個女人而已,自己竟然對她說了那麽多重話,就算她不愛自己又怎樣,不願等自己又如何?原本都不是她的錯!
韓璃來到靜宇房裏的時候,靜宇已經醒了,他坐起身,盯着韓璃問道:“她呢?她的手怎麽樣了?”
“有些發燒,還沒醒。”韓璃回答。
“這事兒怨我。”靜宇先開口道歉。
“不是,這是我考慮不周。”韓璃沒有一點兒埋怨他的意思。
“蓉兒現在怎麽樣?”
“蓉兒已經安全了,你放心。若岩也會沒事的。我——我還要趕快回京,這裏——”
“你走吧,我一定護住她,不會再傷到她一根頭發!”靜宇咬牙說道。
“等她醒了,你還是勸她走吧,你帶着她先走,到哪裏都可以。”韓璃頓了一頓,“不要讓她傷心。”
靜宇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我現在不能保證能給她幸福,你還是帶她走吧!如果她,她願意跟着你,——我也放心。”韓璃忍住心痛說出這句話,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
靜宇驚訝地看着他,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韓璃,你知道前天夜裏她到我房裏說了什麽?”
“夜裏到你房裏?”韓璃一下子緊張起來,仿佛要聽到什麽噩耗,難道她對靜宇——
靜宇看着他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說了一句:“她讓我當心黃崇山,我以為她發現了黃崇山露出的馬腳,哪知她卻說,讓我當心他搶走了蓉兒,她這時候還一心要撮合我和蓉兒,你說她會不會跟我走?”
韓璃的心又放回了原位,說不清自己的感覺,是喜還是憂。他看了一眼靜宇,發現靜宇用看弱智的表情看着自己,心裏一陣不爽。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幹嗎這樣看我?”韓璃打了靜宇一拳。靜宇伸手抓住他的拳頭,“你小心我當真了,到時候你可沒有後悔藥吃!”
“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欠揍!”韓璃大聲叫道。
楊若岩在韓璃守候的一天一夜裏,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她睜眼見到的是韓璃,閉上眼見到的也是韓璃,導致她和莊周似的,也弄不清是夢邪,是真邪?
她在夢裏手有時會動,韓璃怕她會弄疼自己,就會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感覺到不舒服她就用力掙紮,夢呓似的嘟囔:“幹嗎呀?松開我!”韓璃放開她,她的手一碰的傷處,就會痛得哼出聲:“哎呦,疼!”緊閉的眼睛睫毛顫抖着,眼角有濕濕的液體沁出。韓璃眉頭皺緊了,再次握住她的手腕,不忍去看她的臉。如此往複,整夜不休。
直到後來,韓璃覺得她實在是該醒了,他的手摸着她的額頭,燒還沒有退,又該吃藥了,“若岩,你醒醒!”他真擔心她會燒壞了腦子。
“我不想起床,媽媽,你別管我了行嗎?”她夢裏迷迷糊糊地喊着她的媽媽,喊得原本心焦的韓璃更心疼了。
“是我,若岩!”他聲音大了起來。終于楊若岩被他的大聲呼喚吵醒了,眼睛睜開,聚了一會兒焦點,這才看清人。
“你一直叫我啊?”她輕輕地問了一句,“我還以為是我媽呢?”她皺皺眉頭,手還是疼的,看來應該不是夢。
“我怕再不叫醒你,你就一直呆在周公那裏不肯回來了!”韓璃握緊她的手腕,心疼地撫摸着她包紮好的右手。
“我倒是想呆在夢裏呢?”她翻了個白眼,“睡着了我不覺得疼。”這年頭連個麻醉藥、安眠藥也沒有,好不容易睡着了這人只管把自己叫醒。
“你只知道你自己的手疼,你難道不怕有人會心疼啊?”韓璃帶着幽怨的語氣,又那樣的溫柔。真是受不了,他能不能不要這麽溫柔,說得楊若岩渾身酥麻。
楊若岩消受不了似的抖了抖,嘆了口氣:“你學壞了。”
“那也是因為你,你引誘的我。”
啥?楊若岩如果有力氣的話,她想,自己的估計已經把腿舉起來踢人了。這家夥竟然說是自己引誘他,這詞兒和“勾引”有毛不同,貌似都是貶義,都是侮辱吧?她有氣無力地反駁:“我躲你都躲不及呢,你能滾多遠就滾多遠好了!”
韓璃絲毫沒有惱意,反倒笑了。這女人能罵他,說明心裏該是好過多了,他的笑容明亮得如春光,手輕撫她的額頭,說道:“你不能始亂終棄——”
“我的奶奶!”楊若岩要哭了,她看着韓璃無比悲憤地嚎了一聲,但是聲音小得在韓璃聽來如同喃喃細語,“我做人真失敗,竟然會——”楊若岩的話只說到一半,韓璃就接上了:“竟然會愛上我,那你就認命吧!”
“我什麽時候說愛你了?”楊若岩想用殘疾的手用力捶床,可惜無奈,手被抓牢了,只能心裏把他撕成一條又一條的。
還沒有平息心裏的憤怒,就聽見韓璃的哀怨嘆息,她聽到韓璃幽幽地說道:“楊若岩,我受傷了,很疼!”
“啊?什麽時候——”楊若岩吃驚地看向他,上下打量,沒發現什麽地方不對呀。
韓璃還是那樣輕輕地撫着她的額,她的眉,輕輕說着:“你為了救靜宇,命都不要了,我嫉妒他,我吃醋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楊若岩瞬時臉更紅了,有些不知如何解釋,她害怕韓璃對靜宇真有什麽芥蒂,這樣就完蛋了!
“你要是補償我一下,我就原諒你們兩個。”韓璃認真地說。
“怎麽補償?”她傻乎乎地問。韓璃忍不住露出些笑意,把臉湊過去,“親我這裏——”
“不——”楊若岩發現這男人真的是“變質”了。
“那讓我親親你——”韓璃湊了過來,楊若岩就見一雙含情的星眸注視着自己,原本是色眯眯的話好像被這樣一個俊美的男人說出來,就像是一句動人的詩句,一個這麽好看的人,楊若岩形容他時總是詞窮般,只覺得他勝過自己見過的一切美好,好似青山綠水晚照晴空……
這個吻竟然落在楊若岩幹裂的唇上,楊若岩一陣顫抖着,但是被他的火熱裹挾着,竟然無法躲避,也許她內心深處根本不想躲避。她的頭徹底暈了,但是暈得舒服至極,這種感覺甚至讓她覺得羞愧,一個吻而已,她差點就不由自主地由被動變為主動,她甚至懷疑,要不是自己的手傷了不能動,她大概是要用自己的手抱緊這個她愛的男人吧?有哪個女人能在自己深愛而不得的男人深情地親吻中,還可以清醒?
韓璃走了,他這次留下的暗衛增加了兩倍,如果楊若岩知道的話,她一定會驚訝地感慨自己被包圍了吧?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這是把她當國寶重點保護着了?楊若岩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加上眼不見為淨,只要不跟着自己上茅房,那她就忍了。
說真的,這些暗衛的素質真高,根本不會讓楊若岩感覺到被盯視被窺探,但是當楊若岩走在街上,絕對是無比得安全。她身前身後的方圓三米內,絕不會有陌生人近身,只要有人試圖走近這個範圍,立刻不是被碰倒,就是被擠歪。被碰倒被擠歪的如果口出惡言,那些暗衛還能做到“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只要保證楊若岩的安全就行,這就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務。
那一天楊若岩看不下去了,一個“被擠歪的”的男人不依不饒地罵一個擠了他的人,罵得那叫一個狗血噴頭,口沫四濺,那被罵的人畏畏縮縮,不敢申辯。楊若岩覺得這人實在可憐,就算正在執行保護自己的任務,也不能如此任人侮辱吧,這可是丢韓璃的臉呢?楊若岩忍不住走上去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