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硯生因為從演出中突然出逃,身上只穿一件短袖,還因為氣氛剛好而将袖挽在肩頭,兩條胳膊白晃晃地在姜煜世眼前招搖。
姜煜世将自己的牛仔外套脫下給林硯生,林硯生不拒絕地穿過,輕盈地從欄杆跳下,自顧自地就朝前面走去,将姜煜世仍在原地。
“林硯生!你去哪裏?”姜煜世在背後喊道。
林硯生不理會他,是在為自己博一個降溫時間。
姜煜世三步跑上來從後攬住林硯生的脖子,粘着他一起走。
林硯生一怔,又在低頭一瞬間聞到那人衣物上殘留的廣藿玫瑰味,強烈的存在感又讓他心情平息困難,“騷包。”
“我哪裏騷包,你說說看?”姜煜世偏頭看他,灼熱的氣息灑在他的皮膚,驚起一陣戰栗。
“香水。太濃了。”
姜煜世若有所思,“是Tom Ford 黑之黑。”他還特意向林硯生的方向蹭了蹭,又笑着說,“念學時候都是用阿蒂仙的小偷玫瑰,我很中意的。可我要來見你,小偷玫瑰前調太酸,所以沒有再用……怕你覺得我懷裏揣了個爛蘋果。”
“而且我是品牌大使,也沒辦法。”姜煜世意指改用TF香水的原因。
林硯生不懂香水,他只覺得姜煜世就是個招搖的玫瑰精,“哦。”
他們莫名走上了過街天橋,連結璀璨碼頭和中環繁華兩端。林硯生剛剛邁上最後一層階梯,便通過天橋的大窗瞧見對面IFC樓上懸挂的TF的巨幅海報。
還能是誰呢?
海報上的男人着一身精心裁量的黑色西服,白色半領針織衫,發也是極張揚的白金色。一眼望過去,大面積都是由黑白兩色堆積而成。唯一絢麗的色彩的卻是他的藍眼,像是一顆碎鑽被鑲嵌,閃耀在其間。
海報應該是才懸挂上去的,因為天橋上駐足了許多慕名的粉絲,小姑娘三五成群地掏出手機伸出窗去照相。
而這一個收割了這樣多愛的男人,正黏糊糊地趴在他的肩上,像一只無害的純良小狗……大狗。
林硯生每每想到都覺得魔幻。
“哦什麽?”姜煜世注意到林硯生的走神,埋進林硯生頸肩,林硯生清爽的皂角味從他的廣藿玫瑰中絲絲地滲出,漸漸充盈了他的鼻端。
像是一場交媾之後殘餘下氣味,混在一團,互相滲透,這個邪惡的想法讓姜煜世興奮。
他煞有其事的說,“要是我也用你的香水,是不是就像你,時時刻刻抱着我一樣?”
“舒膚佳。”林硯生挑眉,“要不給你買一大瓶超值家庭裝?就像我們一大家子抱着你。”
姜煜世沉沉地笑,胸膛的震動和灼熱的體溫,哪怕隔着兩層布料也能從林硯生背後傳來。
其實林硯生很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可他知道他是甩不開姜煜世的,而且他們的糾纏會引來路人側目,然後被發現了大家就別好過。
他不知道姜煜世為什麽膽子這麽大,大概是所謂藝高人膽大?
姜煜世是瘋子,可他不是,于是只好悶聲吃這個大啞巴虧。
“我念大學時,落課後就會到這裏來。”姜煜世想起了什麽,悠悠說着。
林硯生晃眼看見前面有一個白種女人帶着兩個孩子坐着唱歌,所以随口道:“賣藝?”
“對了。”姜煜世像是有些興奮,“真的唱了很久。大概有半年多?後來被李姐挖走了。”
“星探真的成天在街上找人?”
“不是星探。有人把我和朋友唱歌的視頻傳到Youtube上,然後在我們學校裏傳開了,ins粉絲量也漲了很多。那個時候差不多全校都快認識我了,連那個剛果來的念法律的Peter,有天碰上面都說我awesome了。”
姜煜世垂眼,“當時人人見我都問‘姜煜世你女仔追到沒啊’。但我沒說過追什麽女朋友的話,不知道怎麽有的這一出。”
林硯生心想你當然不用追了,你的女朋友肯定是一筐一筐裝進籃子扛回家的。
“姜sir這張巨他媽帥了……怎麽只在香港展出啊!!不過幸好我來了,發條微博氣死小姐妹們!”林硯生聽見一旁的女生朝好友抱怨道。
“不行不行,你要打水印上去,不然到時候被人盜了。”
“啊!那就讓我和姜sir合影!這就沒人盜得了吧,除非把老娘摳了,如果真是那樣,我服。”她探出半個身子,回頭朝朋友說道:“你看好角度,看拍出來是不是我在用手摸他的頭!”
“不行,我們一起拍,大老婆二老婆,我大你小。Legend電子磚我搬了三十張,你才十五張!”
“行吧行吧,那不是當時聚會多手頭緊嗎!”女孩張望了一下,想抓一個路人給他們拍照,于是攔住一旁路過的姜煜世林硯生兩人。
為了确保萬一是香港人也能聽懂,女孩張口就是,“excuse me……”
林硯生默默地向後退了半步,又事不關己地溜到姜煜世左側,讓小女孩和她們偶像近距離戀愛。
姜煜世立即抖了抖自己的劉海,把标志性的眼遮上一遮,轉頭疑惑地看向林硯生。
“給你大小老婆拍個照。”林硯生解釋說。
然後姜煜世接過女孩的手機,看着女孩們一左一右面向海報,做着親吻的姿勢,将海報上的姜煜世通過視覺效果擠在中間,他一下子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林硯生看着姜煜世好像拍完了照,将手機交還給女孩們,又看姜煜世笑着俯身,将外套帽子給林硯生翻上來,在耳畔說,“林硯生,休息好了嗎?”
林硯生一頭霧水,在周邊女生爆發出“我操!!是姜sir!!他就是姜sir本人!!”的聲音灌入耳中的瞬間,他又被姜煜世拉住向前奔跑了起來。
剛剛拿過手機,姜煜世直接轉了攝像頭,換成前置,轉過身來和兩個女孩自拍了一張,露出了他的藍眼赤痣,和明晃晃的笑。
瘋子,真他媽是個瘋子。
林硯生作為主唱的鐵肺都被不斷的奔跑弄得氧氣稀缺。
逃進地鐵口的角落後,林硯生靠着牆罵都罵不出了一句話了。
“我有點生氣。”姜煜世突然正色,将上氣不接下氣的林硯生的臉擡起來。
“我操……該,該生氣的人……是我!”林硯生喘着氣,對于姜煜世沒事找事的瘋子做派很是不理解。
“她們不是我的老婆。”姜煜世還是很認真。
?偶像怎麽翻臉就不保持營業了?“粉絲就是老婆……你一個偶像,怎麽,怎麽連話都說不來……”
“我感謝她們,可我只有一個戀人。”姜煜世還委屈上了,突如其來的嬌氣弄得林硯生不知所措。
“行了知道了。”林硯生希望姜煜世就此打住,“下次不說了。”
林硯生想起要事,向姜煜世攤開手,“手機,借我一下。”他要和謝銳說一聲。
姜煜世搖頭,“落在車上了。”
“我剛剛還看見你拿它做手電筒。”
“不借。”姜煜世垂眼,用手頂在林硯生面龐邊,将他鎖在自己身前的狹小區域裏,又低低重複,“不借。”
林硯生覺得自己在這個小毛孩身上受的氣已經瀕臨阈值,“不借算了,讓開。”
“我不會讓你借的。你一定會和謝銳通電話,然後就會走。”姜煜世溺在地鐵站昏淡的燈光中,“你不準走,我要你陪我。”
“沒斷奶滾回去找你媽。”林硯生撩起眼皮對上他的眼神,手搭上他的小臂,作勢要用力推開。
“陪我,好不好?”姜煜世發覺硬來實在有一定難度,于是選擇了軟磨。
又用兩只手握住林硯生的一只手,放在胸前,可憐兮兮地看他,“最多兩個小時,我一定送你回酒店。哥,哥你陪陪我……今天是我生日。”
林硯生的心在那個瞬間不可抑地急促搏動了幾下,他偏過頭去,“……算了。”
姜煜世笑得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那我們坐地鐵回旺角拿車。”
于是林硯生聽說了姜煜世的與時間賽跑事件,“趕不上也沒所謂,歌在網上聽聽就好了。”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來的。”姜煜世看向林硯生的眼神有些陌生,“我不會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