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原本姜煜世已經做好了被踹出家門的準備,可他等來的卻是林硯生的一個擁抱。

林硯生……抱了他?

姜煜世一怔,腰被林硯生緊緊環住,摟得極緊。

“林硯生。”姜煜世開口,“怎麽了。”他思維向來跳脫着敏銳,一下子捕捉到空氣中游離的詭異氣氛。

林硯生不作答,兩人這樣一個尴尬的姿勢保持了很久,直到姜煜世說,“松松手我關個門,進屋去慢慢抱。”

姜煜世的确是沒帶什麽調笑色彩說的,陳述觀點而已,可這話落進林硯生的耳朵裏卻顯得如此嘲諷,他一下子紅了臉,清醒過來,松開姜煜世。

“後天要去錄美食網綜,提前來看看你。”還沒等林硯生發問,姜煜世關了門,淡淡解釋道。

“我有什麽好看的……”林硯生低聲說。

姜煜世順勢坐上沙發,伸手拉上林硯生的手腕,用力一扯。

那力度來得太猛,動作又太快,導致林硯生一個趔趄摔進姜煜世的懷裏。

慌亂間,林硯生用一只手的手掌抵着姜煜世的胸膛撐起身子來,卻又被姜煜世攬住了腰,死死锢在自己身前。

然後姜煜世就睜着異瞳定定地瞧他,近乎貪婪,描繪他的眉眼鼻唇。

林硯生從姜煜世閃爍的瞳仁裏看見自己的縮影,恍惚間想到,姜煜世粉絲說的什麽“看誰誰懷孕”并不是什麽無稽之談。

他真是被這眼神看得無處可藏,低頭,側身,都一一嘗試卻全部被姜煜世阻絕。

姜煜世分別林硯生二十多日,工作繁忙到竟然抽不出一段完整的時間。

只一天,只一整天就夠了,哪怕是在這一天裏飛個上海成都的來回他也甘願,他真是明白了什麽叫想得發瘋,早早問來了林硯生家的地址卻無法行動,每天只能躺在酒店抓耳撓腮。

原來的那麽多年裏他根本沒從林硯生那裏讨來半點甜頭,所以才不知距離之珍貴。

可這回他再次出現在林硯生面前,以全新的,他認為足夠強大的姿态,再遇上二十五歲的林硯生呈現出的這一副隐秘的任人揉捏的可愛模樣,他真是無時無刻想到此,心都快要和春江水潮一般疊疊伏伏了。

姜煜世又不由分說偏頭吻他,自然地,又飽含情愫地,用濕濡的舌舔舐林硯生的下唇,又順勢頂開唇瓣,輕輕搔刮林硯生無措的舌尖。

“我的蜜糖心肝,怎樣看都好看。”姜煜世在唇舌間低低開口,聲音低啞,灼得林硯生耳膜發疼。

林硯生手搭在姜煜世的脖頸,年輕人熾熱的體溫在初冬顯得是這麽可人。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說了句,“你陪我睡覺。”

姜煜世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從腳底就直直向頭頂上湧去,一時間連語言都組織不了了。

林硯生發現姜煜世這幅激動模樣,連忙解釋,“我困。”因為這溫度,他連推開姜煜世的念頭都丢失在薄涼空氣中,林硯生紅了耳朵,偏過頭去再開口說了句,“也冷。”

姜煜世心想他做這明星,雖然應酬沒少參加,正式陪睡還是第一次。大老遠乘飛機來,第一時間就奔赴小祖宗家裏提供陪睡服務的,他怕是史詩級的第一位人物。

居然還是沒有實際內容的陪睡。

林硯生其實不很困,只是覺得累,他一直抱有事情睡一覺起來就可以忘了的想法,所以才這麽随口胡謅。

“好紮。”林硯生觸上姜煜世的高領羊毛毛衣,他向來受不了羊毛觸感,小時候他媽買來一件,生生地被他送給了隔壁的小胖子,也不管別人穿不穿得下。

姜煜世垂眼,馴良地低頭脫着毛衣,但裏面卻再沒有衣物了,露出精健的上半身。

“你不冷嗎?”林硯生不着痕跡地轉移視線,說。

“可你覺得紮。”姜煜世認真地擡頭回答。

林硯生心想要和一個裸男睡一張床實在是太膈應了,于是走着去找了件自己的oversize衛衣出來,買的時候沒料到,這衣服大到幾乎觸到膝蓋。

結果套在姜煜世身上卻變得剛剛好,才又一次地提醒了他所謂“體格差”。腦子裏突然浮現出姜煜世每次攬住自己的樣子,他也是只不過頭頂堪堪頂住姜煜世下巴,整個人小一號似的……

他可是哥啊!林硯生忿忿想。

姜煜世好有職業素養,直白躺上了床,将被角掀開邀請林硯生進來。

林硯生躺在他旁邊,和姜煜世的對視給他一種怪異的感覺,哪怕他閉着眼,也能感覺到視線的存在,無奈他又只好推着姜煜世,叫姜煜世轉過身去,背對着他。

抵着姜煜世的背脊,林硯生蜷成一小團,手也是輕輕捉着姜煜世的後背衣物布料而已。

姜煜世想,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說好的暖爐職責也沒有盡善。于是姜煜世又轉過身來,将林硯生擁進自己的懷裏,将他抱得滿滿當當。

年輕人的灼熱體溫一下子将迷迷糊糊的林硯生萦繞,是絕妙的體驗感,他下意識蹭了蹭姜煜世的胸膛,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林硯生迷瞪瞪地睡去了,不知睡了多久,或許也不到一個時辰,然後被傳說中下樓梯的那種墜空感驚醒。

他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睛,卻一下子浸進那雙在夜裏像是綴着辰星的眼裏去了。

姜煜世看他不安樣子,作為安慰意味地在他額上烙上一個吻。

“還睡?”姜煜世沉沉開口。

好在一切都沉在夜色裏,林硯生無法從他的臉色瞧出絲毫端倪。

“不睡了。”林硯生總算是意識到八九點就睡覺實在是太過于奢靡,于是作勢要起身。

姜煜世連忙将他攬緊了,臉埋進林硯生頸肩,“再讓我抱抱。”

“放開。”林硯生顯然的利己主義。

姜煜世臉頰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棉質布料像林硯生襲來,他沒有回答,呼吸比平常更加粗重,麻麻地跳上林硯生的皮膚,引起一片酥麻的戰栗。

林硯生疑惑着,曲着的腿一下子碰上了一團堅硬火熱的東西,懵懵地好像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姜煜世低低開口,“是你一直不安分。”

“發情了就出去找鴨。”林硯生故作冷靜地回答。

姜煜世撩起眼皮看他,扣住林硯生的手,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瞬間就斂去了之前暴露的幼稚神情。姜煜世沒有作答,翻身坐在林硯生的大腿上,以便于更好地制住他。

姜煜世垂着眼,在那藍眸中明滅着什麽情緒,他開始慢條斯理地脫掉上衣,解開自己的腰帶。

林硯生是看傻了,惶惶地一時間竟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那火熱的東西赤裸裸地出現在林硯生的視線範圍裏,他才感到自己體內的那些翻湧的血液。

因為長久地詭異思緒與肢體接觸,那根已經完全昂揚,上面虬勁地盤着猙獰的青筋,紫紅着,真是受盡折磨才呈現出的模樣。

又因姜煜世跪坐的姿勢,那根便直直對着林硯生,一種淫糜而侵略的氣氛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

這東西和姜煜世那一張美人臉完全對不上號,怎麽會這麽兇巴巴的……林硯生呆呆地想。

姜煜世像是換了個人,冷着一張俊臉,笑意完全不複存在。他騰出一只手開始在林硯生面前撫慰自己,動作極慢,修長的指節撫過每寸脈絡,是一種無聲誘惑。

眼神死死鎖在林硯生的臉上,冰冷的,卻又炙熱的。

林硯生再不敢看了,他知道自己快要燒着了。卻又被姜煜世以體格制住,根本無法動彈,“你他媽在幹嘛!”這導致林硯生吼出來的聲音都顯得那麽氣勢不足,結尾帶上了顫音。

姜煜世淡然地牽過林硯生遮着眼的手臂,又強制地将它用自己的大手包住,讓它代替自己的手工作。

林硯生練吉他練得久,手上看不出有明顯的繭,指腹卻有一層有些硬的皮。

不同的觸感,再加上“這是林硯生的手”這個念頭,姜煜世微微側過頭去輕輕喘息起來,快感自接觸的那一小點,像漣漪一般擴散。

太燙了……林硯生驚懼着退縮,卻一次次被捉回原處。

手心握住的那一根燙得驚人的東西,還有那低沉的喘息,因為門窗緊閉而回蕩在這密閉空間裏。無助感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林硯生發現自己視線前模糊一片,他真是沒用,不知因為什麽而溢出的濕霧氤氲了眼眶。

他二十多歲的人生裏還沒有過這種遭遇。

或許是委屈?還是不甘被人宰割?不斷湧出的水汽終于不堪重負,生生地從臉龐變滾落,在床單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你他媽放開我……”林硯生掙着,含糊地開口。

姜煜世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下子看見林硯生掉出來的那滴淚。

他連忙松開對林硯生手的桎梏,又捧住林硯生的臉,密集給出安慰的輕吻,從眉間到下巴。

林硯生憤憤地推開姜煜世,睜着那雙烏黑的,飄着水汽的眼瞪他。衣服因掙紮而散亂,從黑色的睡衣前襟大肆袒露白皙的皮膚,林硯生漂亮的一張臉淬着滿滿的怒氣,眼卻示弱般含着水光,是罕見的鮮活神态。

“……對不起。”姜煜世開口,“對不起。”

他重複兩遍,心裏的悔意卻不足一半。

就在剛剛那一個瞬間,姜煜世頓悟了所謂“欺淩”的美感所在。

這欲望是邪惡的,是幼稚的,是不可控的,姜煜世深谙。

他的确是在渎神,是在抛出蘋果去引誘那高高在上吟唱着頌歌的天使。

他日子過得太平乏了,照旁人的說法,他什麽都有。可姜煜世明白他什麽都沒有,因為此時此刻,僅僅是将林硯生惹出淚來的這一件事帶給他的快感、滿足,都完全無法用天平衡量了。

姜煜世又忍不住地纏綿地親林硯生,“林硯生。”他開口時帶出砂礫的顆粒感,喑啞得不成樣,“就這樣你就哭了,我以後還會做更壞的事啊,哥。”

話罷,姜煜世笑起來,那笑是符合心境的混沌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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