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這一個字火辣辣地跳出來,無時無刻不提醒着林硯生:他此時的這副模樣早已失了一個年長者的應有的姿态。這念頭越聚越烈,使他愈發羞惱。
林硯生漲紅着一張臉,他本來也沒有這麽脆弱,生理逼出的淚水卻不停地分泌。
林硯生忍了又忍,牙冠也咬緊,那液體卻還是簌簌地墜下來,并且還有越落越多的趨勢。
姜煜世還是保留了一些人的憫心,他哪裏受得了林硯生流淚,又怎麽忍得下心來逼迫他?
姜煜世無奈地嘆了口氣,愛戀地啄去搖搖欲墜的淚珠,單手撐起林硯生的上身,又攬住他的後勺,自己埋進他的肩頸,手下動作起來。
這次姜煜世發洩的目的大于享受,用着自己的手快速套弄,因為溢出的液體,使得動作間會夾雜那粘膩的水聲,顯得格外淫糜。
姜煜世喘息着,鼻尖萦繞了林硯生身上的皂角味。
這味道使他興奮。
為什麽林硯生內裏還是秉着少年的本質,甚至連氣味也能留駐?
他與許多這個年齡的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作為在都市裏生活的成員,大家都将氣味共享,或許是古龍水味,總之那些味道都世俗味濃重,就如同在霓虹光影間浮游着的他們一樣。
可林硯生不同,他永遠抱着少年心與金色的青春夢,是一種脆生生的酷,內裏卻又溫柔又柔軟,跳脫在世俗外,姜煜世着迷地想着。
但将這定義成“不合群”是不準确的。誰知道這一套套的定義的标準孰對孰錯呢?
林硯生呆呆地任姜煜世摟着,感受到姜煜世在自己耳邊的喘息,還有前額垂落的,在他脖頸上輕輕搔動的發梢。
姜煜世看見林硯生後頸的黑色字樣,愣了愣,“你有紋身?”
又問,“見證。你想見證什麽呢?又想要誰見證?”
這一下把林硯生問懵了,“是和謝銳一起去紋的,可能是當時亂選的。”
反正謝銳是這麽告訴他的。
姜煜世低低答了一聲,也不太在意。手下動作狂亂起來,晃着眼睛迷瞪瞪擡起臉來博一個吻。
輕吻完全無法滿足,他又伸舌進去攪,靈巧的舌尖搔刮過林硯生口腔內壁,舐上神經發達的牙龈軟肉,直到林硯生喉嚨間發出那小獸瀕死前的嗚咽聲時,姜煜世終于大發慈悲放過他。
姜煜世看見那潮紅透明的耳廓,壞心地朝裏喝着氣,連喘息也努力向那洞裏塞。
林硯生像條被潮拍上岸的魚,大口地喘氣,耳朵迸發的酥意瘋狂擴散。
慢慢地,林硯生将臉也同樣地,埋進了姜煜世的頸肩,以避免再和他有眼神交流。
感受到對方的動作帶來肌肉的牽扯,還有各種各樣混亂的淫靡聲音,林硯生已經無法思考了,好像現在瀕臨高潮的人是他一樣。
姜煜世加快了套弄的速度,“林硯生。”他低聲喚道。
“林硯生。”他再次重複,聲音澀得要命。
林硯生顫抖着閉上眼,以為這樣就能封閉自己的全部感官。
“哥……哥,幫幫我,親親我。”這句話說得軟糯,姜煜世異美的眼裏也全是混亂的情緒,毛絨絨的腦袋在林硯生的肩上蹭着,“我想射……”
林硯生不知道姜煜世怎麽現在才學乖地一口一聲“哥”。
他總是叫得這麽不合時宜!
這個字眼像是被施了魔咒,林硯生一聽見就會愣愣地抑制自己任何的抵抗意識冒頭。
不知為何,姜煜世此時此刻竟然顯出一種脆弱感,這詭異的想法使林硯生渾身像是過電,輕輕顫抖起來。
半是無奈,半是着魔,林硯生用雙手捧住姜煜世的臉頰,輕輕在姜煜世的額上烙上一個吻。
林硯生顯然不是風月老手,完全不明白姜煜世口中的吻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就這額上傳來的溫熱觸感,便足以讓姜煜世昏了頭。
眼前是林硯生欣長白皙的頸,多脆弱,多聖潔。姜煜世埋頭去吮吸他頸部的皮膚,又放出尖牙來輕輕嵌進去。
射精的快感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出聲困難。
林硯生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像是帶着火焰,讓他快要燒着了。
姜煜世喉間溢出一聲低吟,迷亂地叫着“哥”,性器頭部怒漲着,不斷泌出稠液,順着挺立的粗大柱身淌下來。
姜煜世虛虛地盯着這張含着眼淚潮紅的臉,天知道自己多想現在就把懷裏的人按倒在床上,撕扯,貫穿。
要是能射在他的身體裏面就好了,自己的東西一定會燙得他尖叫。
那時他會哭嗎?會像現在一樣含着眼淚躲閃着他的眼神嗎?
姜煜世想着,癡癡地凝視着林硯生,像是用視線去完成他腦內的夙願,最後終于直直射在林硯生睡衣的下擺上。
高潮帶來的漂浮感持續作用,姜煜世用額抵住林硯生的額,喘着氣,讓林硯生躲閃不能。
林硯生下意識地向下一瞥,那巨物竟然也不因釋放而變得溫良,仍然猙獰地立着。
姜煜世射出的白液濃又稠,挂在他黑色的布料上,這使林硯生變得無措起來——身上的東西讓他一點不敢動彈。
姜煜世瞧見林硯生這副呆呆地,張着嘴的模樣,覺得實在可愛。就着絕妙的位置處境,微微側頭就去觸林硯生豔紅着的一張嘴。
“對唔住啊哥……”姜煜世眯眼笑道,“射在你身上了。”
林硯生皺眉,推他的胸,軟糯糯地說:“滾。”
姜煜世作勢要去解林硯生的睡衣紐扣。
“你幹嘛!”林硯生顯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下子向後躲去。
“東西,還在上面。”姜煜世臉紅紅的,是遲到的赧然。
“不要你管!滾出去!”林硯生推他,“快滾。”
旋即他抓起姜煜世的外套向門外擲去,鑰匙手機掉出來砸出激烈的聲響。
姜煜世看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離開時門被掩上,“砰”得一下發出輕響。
林硯生脫力似的,直直向後跌倒在床上,臉上灼熱的溫度令他蜷縮。
姜煜世那一把好嗓發出的渾濁喘息聲,此時此刻好像也回蕩在他的耳畔。林硯生怔怔地,姜煜世臨近高潮的表情在頭腦裏揮也揮不開,分明他只瞧了一眼而已。
他用手臂将發燙的臉遮住,羞惱地将自己埋進被窩裏,身體蜷縮成一個扭曲的角度,掩蓋住自己同樣昂揚的欲望。
睡衣料子這麽薄,再被姜煜世仔細看一下,他的反應馬上就會被看見的……
怎麽會這樣……?林硯生遲疑地想,他怎麽會讓事态發展成現在這種境況?
再濕寒的空氣也吹不醒他的腦袋,他逐漸意識到,也許就從姜煜世第一次和他相遇,吻他,他卻沒有推開的那一個微小的瞬間開始,所有事情的軌跡已經冥冥中既定了。
其實将自我選擇偏差的過錯悉數推給命運是一個極其明智的選擇。
他看也不敢看他這件衣服,三下五除二地換了一套,平息好自己,但在握上門把的瞬間,卻又想起姜煜世走時,那委屈的眼神。
操,錯的人又不是他。
走出卧室卻聽見嘩嘩的水流聲。
姜煜世在他家洗澡???
這給林硯生一種錯覺,好像他和姜煜世是一直生活在一起一樣。
一會兒,姜煜世走出來,頭發潮潮地,還墜着水珠。
林硯生心想小年輕的身體可真能抗,大冬天的洗了澡水不擦幹,也敢從開了浴霸的溫暖浴室裏重返寒冷地獄。
姜煜世擡眼看林硯生,輕輕說:“我馬上就走。”
不知道他是假裝,還是什麽,眼神失落落的,看得林硯生頭皮發麻。
“……快去吹頭發,不然會感冒。”林硯生幹巴巴地說。
姜煜世眼睛亮了下,又固執地搖頭,說不,讨厭吹風機。
“吹風機是惹你了還是怎麽?”
姜煜世又只是搖頭。
林硯生無奈,赤腳踩進浴室,拿了條幹毛巾出來,把姜煜世按坐在沙發上,用毛巾嘩嘩地擦着他的濕發。
姜煜世被林硯生不太溫柔的動作惹得連連眯眼,卻還是傻兮兮地笑起來。
姜煜世眼睛阖上時要純良許多,笑起來眼尾微微下垂,犬齒也顯露。
好像狗狗。林硯生想。
“我的林老師怎麽這麽溫柔啊?”姜煜世說着,環住林硯生的腰。
林硯生聽見這句話一下子就急了,把毛巾蓋在姜煜世頭上,走到另一邊的單座沙發上坐下。
“就是不禁誇。”姜煜世又黏過來。
“好像在談戀愛一樣。”姜煜世垂眼再次抱住林硯生,低低開口。
林硯生在心裏細細想了想姜煜世的這句話,他和姜煜世怎麽會有這樣的相處方式?他們到底是以什麽關系做出這些事情呢?
姜煜世當然不是他的朋友,這可以代入謝銳,謝銳做出這種事的話,他早就提着他那一套雙立人十八式菜刀就去殺他全家了。
戀人……又怎麽可能呢。
“我們現在算什麽?”姜煜世問出了他正在思考的問題。
林硯生一怔,他想,其實他并不抗拒姜煜世的接觸,的确也貪戀他的溫暖。
但他知道姜煜世這樣對人是常态,姜煜世有這麽多的拍拖對象,男男女女要是每一個得了些甜頭就上綱上線,姜煜世一定得煩死。
所以姜煜世這樣千方百計來招惹他,一定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是玩得起的,不會對他纏來纏去。
林硯生領略了姜煜世各方面的強勢,這讓他對自己“年長者”的标簽攥得更緊,更加病态,他絕對不能在姜煜世面前露出弱者的姿态,不能讓他覺得自己玩不起。
“互相打發時間的吧。”于是林硯生回答。
姜煜世愣住了,抱住林硯生的手臂也僵直,“……炮友?你是想說這個?”
林硯生抓起茶幾上的煙,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你說是就是。”
“炮友?林硯生你搞明白概念沒有。”姜煜世哼笑一聲,奪過林硯生的香煙,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炮友還好歹要做愛,你他媽還讓我自己來?”
這是林硯生第一次聽見姜煜世爆粗口。
林硯生不說話,半晌憋出一句,“換換口味,你操的人還少?”
姜煜世被氣笑了,“好,好!”
他站起來,“那你最好下次做好準備,履行一下床伴的職責。”
“姜煜世,你是不是自作多情。”林硯生撩起眼皮看他,“莫名其妙跑來招惹我,天天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你說你跑來看我,我讓你來了嗎?”
姜煜世迷茫地看他,胸膛起伏着。
他想,原來他做錯了嗎?他只是想林硯生了,所以想來見他。
他成天太累太忙,或許根本無暇分心去想林硯生。這樣多好,可終于在快要忘記林硯生的時候,林硯生又會在他夢裏出現。
夢裏的林硯生很聽他話,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幻想與錯覺,所以姜煜世覺得這樣不行,于是每次半夜轉醒時都強迫自己不要再次墜入夢境。
然後輾轉在夜裏聽着暫停時刻的歌,以前是在他熬夜制圖的教室裏,或是半山腰的學生宿舍裏,後來也許在開往影視城的車中,也許在被褥生出消毒水味的酒店裏,困在那一個個令人疲憊的寂寞夜晚。
那時他就會酸溜溜地想,這世上為什麽還有一種叫做我想見你的人間疾苦。
“林硯生。”姜煜世說,“我會乘飛機跨大半個世界來找你,哪怕只是見你五分鐘。到的時候是晚上,就徹夜在門外等你。如果你清晨會為我開門的話。”
他聲音啞了,“可你會嗎?”
一時間,房間裏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林硯生不再看他,轉過頭去盯着牆面,再不開口,點燃一支煙,只用耳聽見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再一聲猛烈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