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煜世能吃辣嗎?

這顯然不是林硯生一個人的疑問,他一點開微博熱搜,就看見粉絲發的路透。

照片應該是幾個小時前拍的,那時天還沒黑。姜煜世錄完節目,走出店面,穿過大爺對飲的河邊茶鋪,可能是他向來步調極快,粉絲捉到的他也帶上一些殘影。

姜煜世斂着眉眼,面容無悲無喜。

林硯生看不明白這個表情。

因為他了解姜煜世算是極其有職業道德的明星之一,但凡出現在公衆視野時,他一定會做好所有的表情管理。

當然,對他耍寶時除外。

昨天他第一次給姜煜世發消息,內容十分蒼白:“你能吃辣嗎?”卻沒有等來回複。直到剛剛,他都還在等,他總不信姜煜世不會理睬他。

林硯生坐在小區裏的跷跷板上,盯着手機,抿着嘴又摸了摸那個黑色絲絨的小盒,小盒将他的衣兜撐得鼓鼓的。

他垂眼皺着眉想了片刻,決定還是明早去快遞店将這個東西寄出去。

昨天下了雨,這跷跷板的座椅上還潤着水,林硯生捉着圓形把手發呆。路過的小區裏的小孩紛紛向這個詭異的大哥哥投去疑惑的眼神。

驀地,騰空感一下子襲來,他一下子被翹起來,林硯生只覺得自己好像是飛起來了,他手忙腳亂地緊緊握住了把手,吓得閉上了眼。

再睜眼卻看見一張沉沉的臉。

“姜煜……世。”

剛從節目組裏逃出來,姜煜世頭發還保持着精心卷過的三七分,即使用黑色的supremexTNF的聯名沖鋒衣外套籠住了自己,但依稀能看見他上節目時穿的那套衣服。

姜煜世直接坐上了他對面的那個位置,将林硯生翹到了空中去。臉色和粉絲照片上的一模一樣,于是林硯生意識到了那個時候姜煜世真的沒有做表情管理。

“你快把我放下來……”不知什麽原因,林硯生像是心裏有愧,對姜煜世的語氣也遠不比原來生硬。

姜煜世只是盯着他不說話,同樣也抓着把手,像個賭氣的小孩。

林硯生已經不可能再做出更大的讓步,抿着唇就只是和他僵持着。

“你怎麽又跑過來。”半晌,林硯生問道。

姜煜世擡頭看到林硯生背靠着的那一大片夜幕,他的确很生氣,是氣自己,恨自己怎麽這麽懦弱,忍不了一會兒又犯賤一樣的來找林硯生。

本來他都做得很好,只是聽到雷迪說行程上明天又要離開這裏,一時間昏了頭而已。

“我來找我的床伴。”姜煜世開口,故意張揚地笑起來,“你們怎麽叫的,炮友?”

林硯生垂眼避開話題,“怎麽不帶口罩就跑出來了,不怕狗仔跟?”

“跟了好啊,正好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炮友。”

說着話,姜煜世幼稚地做了幾個假裝起身的動作,幾次的墜落又被撈回原處,将林硯生一顆心懸得晃上晃下。

林硯生有些生氣,他真是服氣了,每每想到他已經二十五了還要陪同別人玩這種弱智游戲,他就對姜煜世的真實年齡産生懷疑。

姜煜世欣賞着林硯生驚慌的小表情,總算讓他心情好了不少,于是他大赦天下,起身打算放林硯生下來,卻起得太急,導致林硯生極速下墜。

害怕落地太猛的震動會傷到林硯生,姜煜世探身過來攬住他,寬大的手掌貼在他的後背,将他抱開,防止鋼椅彈起打到林硯生。

林硯生跨出椅子,沒有注意到側後方的轉盤儀器拆後沒有做好清理,留下了四顆拇指粗細生鏽的鋼釘。

他直直被那釘子絆得向前撲去,姜煜世又連忙伸手去拉他,眼見着就要被他一同拉得摔在地面上。

無法逆轉情形,姜煜世就将自己全權作為肉墊,讓林硯生要摔也摔在他的身上。

兩人倒在地上,周圍的瓷磚被壓出深層的泥濘,林硯生聽見“嘭”得一聲,感覺到自己又一整個被姜煜世揉進懷裏。

年輕人的懷抱永遠這樣炙熱,在林硯生被完完全全抱住的瞬間,他的心情突然有一些怪異起來。

竟然又一次,再一次又讓他得到那一種被保護的感覺。

哪怕他從來将“保護”棄之敝屣,原因是大家都已成年,還是擔責不輕的男性,再将這些詞語挂在嘴邊就顯得十分矯情。

他趴在姜煜世的胸膛上,擡頭看見姜煜世眯着眼,怔怔地望了他一眼,爬起來,眼神卻觸及到姜煜世這幅狼狽樣子。

林硯生想問“你沒事吧”,又覺得這句話太無意義,真有事了還能夠回答你嗎?他張了張口,最終什麽也沒說。

姜煜世見他起來了,卻還是不起,就這樣躺在冷硬的磚面地上,朝林硯生伸出手來,“拉我。”

“帶我回家。”姜煜世又跟一句。

姜煜世顯然不是在說玩笑話,相反地,他的表情極其認真。

林硯生愣了愣,望着躺在灰暗地板上,卻熠熠的姜煜世。

也許真是過了很久。夜風揚起林硯生的襯衫衣領,吹得嘩啦作響。

終于,林硯生伸出手去握住了姜煜世的手。

那間房子還保留着上次短暫争吵後的蕭瑟,姜煜世一進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

姜煜世走着去盥洗室,将自己的手洗幹淨。他用餘光從面前的大片鏡子裏看到了林硯生的身影。

林硯生垂眼扯過姜煜世淋過水的手,用蘸着酒精的棉簽往他手背上塗抹。

“疼……”半晌,姜煜世愣愣開口。

剛才姜煜世手擦過粗砺的地面,還磕在一只鋼釘上,紫紫紅紅一片,雖然都是皮外傷,右手手背傷勢乍一看的确有點觸目驚心。

“剛剛都不疼,現在疼起來了?”林硯生撩起眼皮看他。

他不知道為什麽姜煜世總會因為他受傷。

姜煜世壓根不在意受不受傷的事,從剛剛到現在都半字未提,偏偏這時開始叫苦。分明是林硯生一開口他就開始嬌兮兮的上綱上線。

姜煜世還是委屈地看他,看得林硯生想起那次他喝醉了劃傷了姜煜世,姜煜世也是用的這種表情,叫自己給他吹一吹。

林硯生僵了僵,在姜煜世灼熱的視線裏将頭埋得更低,握着姜煜世的手,在他手背上吹了吹。

感覺到細細麻麻的氣流拂上自己的皮膚,姜煜世渾身立即泛出酥意。他低頭看見林硯生再次變成粉紅的耳廓,“太可愛了。”

姜煜世忍不住地低低開口,拂開林硯生舉着棉簽的手,扣住他的手腕,轉身将他鎖在自己與洗手臺之間。

然後去吻他,動作和溫柔完全沾不上邊,近乎粗魯。他們齒關相磕,姜煜世舌一下子頂進去,柔且強硬地搔弄着林硯生的口腔,舔過他的牙龈軟肉。

“還不會用鼻子呼吸?”姜煜世看着林硯生氣短的樣子,調笑開口。

姜煜世還帶着節目裏殘留的發妝,眼周微微泛出紅色,眉英氣地挑得更高,是林硯生不太習慣的樣子,比起平時侵略性更甚。

林硯生保持着那一張紅臉看他,卻不再像以前一樣閃躲,也沒有生氣,就只是鈍鈍瞧他,“要做嗎?”

姜煜世一下子被問蒙了。

林硯生伸手去将姜煜世的頭攬住,細細打量他的左耳。

姜煜世還是用塑料管堵在那個耳洞裏面,不知道是不是過敏體質,過了一個多月,他的耳朵周圍始終有些紅腫。

林硯生在姜煜世眼前從衣兜裏摸出一個小盒,黑色絨面材地,方方正正的一塊。

姜煜世心砰砰跳起來,看見林硯生打開那盒,取出一個小環,那鉑金被打造得極纖薄,竟然顯出一種剔透感,上面似乎镌了細密反複的紋樣。

林硯生俯上他的肩,替姜煜世将塑料軟管摘下,又慢慢将那薄環打開,對準孔眼将尖端刺進去。

姜煜世耳朵正發炎,周圍軟肉膨起,于是林硯生這一刺便又像是一場戰争,讓他再度體驗戰亂之苦。

林硯生很小心翼翼,這使他的動作慢的有些過分,竟然帶上了些許神聖意味來。于是姜煜世萌生了一個個浪漫的念頭。

他想,那也許是被遺落在聖經小頁裏故事,從地獄裏攀上雲端的惡魔,可能是背着那些原罪,因為淫欲,因為貪戀,被天使長制伏,用自己韌發編織的鐐铐鎖在聖泉之外。但因此能夠與長發相伴,卻令惡魔得到永恒的至高歡懷。

“……多謝,我好中意。怎麽會送我耳環?”他興奮的有點過頭,說起話來也有點語無倫次。又伸手去觸自己耳上的環,垂眼看面前的人。

林硯生如今的表情在他眼裏顯得怯怯的,半斂着眼不敢直眼看他,眼尾揚着,染着從耳廓蔓延而上的紅色,薄卻豐潤的唇抿着。

背靠的白熾光強烈地将林硯生映得更白,像初雪,像絨羽。

姜煜世看的癡迷了,他一下一下去啄林硯生的臉,“我越是仔細看你,越讓我發瘋。太美,太好看。”

他聲音有點啞,“可我就會開始迷茫,會生氣,總會想到,如果別人也發現,觊觎你的美,然後把你搶走。”

姜煜世說着,像個瘋子,“我一定會殺了他。”

林硯生受不了蜜語,雖然他不知道那只是姜煜世不加修飾的真實想法。姜煜世又将手探進林硯生的衣服下擺,冰冷的手觸上37℃的體溫,一下子讓林硯生閃躲似的前傾,卻更是投入羅網,像是往姜煜世懷裏鑽一樣。

“你知道你剛剛拿出盒子,我在想什麽?”姜煜世笑起來,“我以為那裏面裝的是一枚戒指。”

聞言林硯生臉更紅了,低頭埋進姜煜世的頸窩裏。

姜煜世握着那一把柔韌的腰,“那你又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麽?”

還沒等林硯生回答,姜煜世就低頭在他耳邊低聲開口,“我想操你,哥。”

藍色的眼跳動着幽暗的火焰,直直能将林硯生灼傷。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