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剛剛玩了兩天,朱睿的侍衛長找了過來,和朱睿在書房裏嘀咕了一陣,出來時朱睿的臉色有點難看。摟了摟林子墨的肩膀:“抱歉了子墨,剛剛長路來報,南方沿海因為海匪,發生小規模民變,聖上讓我過去看看。”
軍情緊急,林子墨安慰他:“沒事,你趕緊安排上路吧,我這裏你不用惦記,如果沒什麽事,我打算回林家村,等我爹他們十月份在一起回來。”朱睿一個來回就得幾個月,京城裏的一切都安排差不多了,這裏除了恩師陳先生和劉郎中之外,沒什麽熟悉的人,不如回家幾個月。
朱睿摸摸他水嫩的小臉,點點頭:“也行,我給你調四個侍衛,跟随歐陽家的商隊回去,不要自己上路。”子墨回去也好,他不在京裏,林家也只有他一人,以京裏一些達官貴族子弟的嚣張,想想是不放心,。
軍情不容耽誤,無奈,摟着林子墨深深一吻,留下四個侍衛,朱睿上馬而去。看着遠去的那團煙塵,林子墨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安排行裝很快,朱睿走了,林子墨也變得歸心似箭,正好歐陽家有幾車貨需要運回去,林子墨于是跟随着一起回了林家村。
時間已經是七月多,路上都是忙忙碌碌準備收秋的人們。金黃的谷子,标槍一樣的玉米,紅彤彤的高粱,熟的噼啪作響的豆子,還有今年已經全國推廣的紅薯。加上今年的風調雨順,這些都預示着豐收的好年景。
十多天後,就到了清水縣。和歐陽商隊的人作別,一行人回林家村。坐在晃悠的馬車上,揉揉坐的生疼的屁屁,林子墨苦笑,車子落後,不但浪費了太多的光陰,路上不太平,還受了太多的罪。
唉!那個蒸汽機到底是什麽樣的?他好想念火車、飛機啊!
這次林子墨回來,并沒有通知家裏,等他們一行人走近了,在大門口的下人才發現他們。馬上有人上來迎接,有人往裏跑着叫喊:“三少爺回來了。”
林子墨下了馬車,林雨跑在最前邊,後邊有丫鬟攙扶着的老太太和周氏。沒看見親人倒沒什麽,一見到這些親人,林子墨覺得眼睛立馬濕了。以前每次出門考試,都是跟随哥哥們一起,也沒感覺如何,這次是他第一次單獨出門,忽然間有點心酸的感覺。
忙趕上兩步,撩衣服跪下:“奶奶、娘,我回來了。”老太太抱着林子墨眼淚八擦地:“我的兒,瘦了好多,在外邊受苦了吧?”林子墨忙哄她:“沒有哪奶奶,我都胖了好幾斤。”周氏走過來,把兩個人一起拉起來:“快進去歇歇,來人啊,告訴廚房殺雞殺鴨,給我兒子洗塵。”說話的那樣子很有幾分氣勢。
林子墨“噗嗤”笑了:“娘,您老還挺像那麽回事。”周氏輕打他一下,笑道:“調皮,哪有這樣說娘的。”
等到剛剛坐下來,林懷德進來了,後邊跟着的林子浩吓了林子墨一跳,站起來道:“大哥多會回來的?”林懷德笑着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大哥也剛到家兩天,你們哥倆還真心有靈犀,前後腳都回來了。”林子墨笑着上前見禮:“大哥好,南方的學院好玩嗎?二哥沒有一起回來嗎?”林子浩敲敲他的頭:“我是去學習的,不是去玩的,你二哥晚幾個月回來,到時直接去京城,準備和我一起試試明年的考試。”
晚上一大家人聚在客廳裏坐着,說說笑笑,林雨擺弄着手裏三哥給她買的一枚珠叉愛不釋手,白了她大哥一眼:“三哥多會出門都會給我買禮物,大哥和二哥從來不會。”林子浩臉紅了一下,确實是如此。林子墨忙道:“大哥和二哥整天惦記學習,你三哥沒什麽事。”林雨“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幾年林雨也在家裏學習,林家特意請了個女師傅,交給她琴棋書畫,甚至女紅、規矩等,猛一出去,和京城裏的貴族小姐們沒兩樣。不過林子墨清楚,他家裏還是少了底蘊,最起碼,如果把林雨嫁到大家族,家務就主持不起來。
在京裏時,林子墨一經和朱睿說好,等他們在進京,給林雨從王府派一個有經驗的嬷嬷,主要教授下這方面的知識。
忽又想起一事,問林懷德道:“爹,咱家三個月後進京,很可能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對家裏有什麽安排嗎?”林懷德莫名其妙:“什麽安排?莊子上有莊頭打理沒什麽事,兩個作坊也沒什麽事啊?定時清賬就行。”
林子墨笑道:“不是那些,咱家如今有名有利,爹又馬上入京為官,怎麽也要為族裏做點事,也是爹做官一場,不能為外人說道。”有了功名利祿,如果一毛不拔,很容易把自家推到族裏的對立面,現在這個時代,很講究家族觀念。別說不掏錢出來,就是掏錢掏力地,有時候還有個別的人看你不順眼。
前世的時候,林子墨離家較遠,心裏有鬼,回家也少一些。曾經聽他大伯家的堂哥們說過,他們的爺爺家族觀念很強,只要有能力,村裏的人找上來,一定會幫忙,在那個物資緊俏的年代,哪怕自家缺了,也要滿足村裏人。但是,等爺爺百年後葉落歸根,他們這些小輩們每年清明回去上墳,雖然大部分人感念爺爺的恩德,每次都很熱情地打招呼,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仇富心理嚴重,堂哥們開的車子都會被人暗暗劃幾道,沒什麽大事,但是很讨人厭。
這還是對那些人有點好處,不是林子墨有小人之心,而是千百年來的經驗告訴我們,坑你最深的,往往是你不注意或者不在意的人。
林懷德恍然:“看我這腦子,那年子墨已經提醒我,現在同樣的事,我還是忘了。我心裏沒什麽章程,子墨你看怎麽辦好?”林子浩也轉頭看弟弟,注意傾聽,他發現自己這方面還是缺乏歷練,本來出去兩年,自以為懂了不少,但是人情來往和官場來往差不多,還是比不上小弟看的明白。
林子墨道:“是多裏地外的那個農莊不動,這幾年我們家在村子裏也買了不少的地了吧?”林懷德道:“零零碎碎地買了不到四百畝,只要不是過不下去,大家都不會賣地。”林子墨點點頭:“這些地不包括那八十多畝的果樹林吧。”“不包括。”
“嗯,就把這不到四百畝地全部捐給族裏,作為族裏的族田,産出除了每年的祠堂供奉,剩餘供族裏的适齡孩子上學堂。”想了想又道:“再告訴族裏,只要咱家裏的兩個作坊開着,每年都會在拿出一百兩銀子給族裏,除了修繕祠堂和村裏的道路,再有剩餘,每年年底可以分給族裏的老人們當年禮。”
林子浩拍拍手:“好,如此一來,族裏的人全部能沾光,一定感念咱家的人,不但能帶動族裏富足、富強,成為我家的助力,還能使村裏的人自發地照顧我家的土地和作坊,不讓人搗亂,讓我們千裏外憂心。”
父子幾個商議完畢,家裏的女人們遵從傳統,并不怎麽參言,只是靜靜地聽着。林懷德遲疑下,又道:“你大伯娘想跟着咱們一起上京,說是為你大堂哥考慮。”林子浩和林子墨一起皺眉,林子墨問道:“這是大伯娘的主意,還是全家的主義?大堂嫂怎麽說?”
這幾年,大伯家的生意很不錯,聽說在城裏已經置了兩處鋪子,大堂嫂生了一兒一女,在他家裏說話很是管用。林懷德道:“你堂哥堂嫂現在不急着跟着,看樣子,你堂嫂想等你堂哥看看考的上、或者考不上舉人再說怎麽辦。
只要不胡攪蠻纏就好,只要能本本分分地,過幾年哪怕大堂哥考不上舉人,家裏也在京城站住了腳,不介意幫幫他家。
住在家裏的日子很惬意,雖然有點想念朱睿,但是正處在八月初的日子,各處的莊稼漸漸成熟,果樹園子裏碩果累累,一串串的金絲小棗,咬一口甜掉牙,紅彤彤的蘋果,甜津津的鴨梨,讓林子墨流連忘返。
坐在涼亭裏,看着還沒有開敗的荷花,四周阡陌裏的農人,很是悠閑自在。至于苦逼的林子浩沒這個好運,整天趴在書桌上,看着一道道試題眼睛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