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家王爺有潔癖》

作者:陌上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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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季凝煙是國家安全局黑名單上的頭號人物,號稱偷遍天下無敵手的天下第一偷,卻在銀行取錢的時候被一群恐怖分子劫持,亂槍打死。如今穿越而來,睜眼還是綁架,可恨至極!什麽白蓮花無腦男,通通滾一邊,她可不是什麽膿包受氣蟲,她要的是絕對的碾壓!

001:陰溝裏翻船

“疼!”

仿佛五髒六腑都被毒蟲啃噬幹淨,刺骨的冰涼侵蝕着她的每一根神經。

她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古裝打扮的三個蒙面黑衣人。

這是哪?

她不是死了嗎?

疑惑的蹙眉,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硬生生湧入腦海。

她穿越了,穿越到一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

季凝煙,丞相嫡女,雲蒼國有名的才女,一個月前皇上賜婚,将她許給三皇子蕭澤然,卻在大婚前夕被人劫走。

而最前方這個蒙着臉的黑衣人,毫無疑問就是将她劫走的人。

從其傲人的胸圍來看,還是一個女人。

“你終于醒了。”陰冷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一盆加了冰的冷水從頭上澆下,不醒才怪。

季凝煙警惕的環顧四周,悄然蹙眉——又被綁架!

她可是國家安全局黑名單上的頭號人物,號稱偷遍天下無敵手的天下第一神偷,卻在銀行取錢的時候被一群恐怖分子劫持,亂槍打死。

想想就可恨!

現在穿越而來,睜眼還是綁架,可恨至極!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你是誰?你想幹嘛?”她故意裝出惶恐的模樣,被綁在身後的兩只手卻在暗中解開繩子。

黑衣人似乎很滿意季凝煙的反映,她手裏拿着一把精美的匕首,輕輕拍打着季凝煙的臉頰,媚眼裏帶着勝券在握的笑容。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季凝煙!”狂妄的語氣,自信滿滿。

季凝煙努力在腦海裏搜索了一番,眼眸微眯。

眼前這個黑衣人不就是她同父異母的二妹季婉如麽?

這聲音,這媚眼,不是蒙一張黑布就能遮擋住的。

莫非……

季凝煙啧了啧嘴,被自己的親妹妹設計陷害而丢了性命,也不知是原主太蠢,還是這女人太狠。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季凝煙鳳眸裏多了幾分犀利,被綁在身後的雙手已經松開。

季婉如獰笑起來,“為什麽?你還問我為什麽?”

她手中的匕首在季凝煙小臉上來回比劃着,“從小到大,好的東西都是你的,如今連我愛的男人,你也要奪走!你搶走我的一切,我要你死!”

伴随着一聲‘死’,季婉如手中的匕首已向季凝煙心髒位置狠狠刺去。

季凝煙鳳眸一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了季婉如的手腕,用力一折,只聽咔嚓一聲,季婉如手腕骨折,匕首掉落在地。

季婉如身後,兩個黑衣人迅雷而至,出手間極為淩厲。

季凝煙身形淩空旋轉,躲過兩個黑衣人攻擊的同時,腳尖一挑,季婉如掉落的匕首緊握于手,橫向一揮。

鮮血飛濺,兩個黑衣人悶哼一聲,捂着手腕驚駭而退。

同時,季凝煙已然落地,穩穩站立,居高臨下的斜視着癱在地上的季婉如,餘光不經意瞄到了手中那刻着‘然’字的匕首,柳眉驟然一緊。

“是他!”真正要殺她的人人,竟是她的未來夫君蕭澤然!

親妹妹要殺她也就罷了,連未婚夫也要殺她,到底為什麽?

她俯下身,捏住了季婉如的下巴,冷冷問道:“蕭澤然為什麽要殺我?”

從賜婚到完婚,她和蕭澤然僅有一面之緣,無仇無怨,為什麽要殺她?

季婉如驚恐的看着季凝煙,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死死咬牙,卻一言不發。

季凝煙甩手,匕首如電,刺入季婉如身旁的木椅,吓得她不由得渾身哆嗦。

“這麽菜還想殺我?”季凝煙在心中暗暗嘀咕着,眉頭一挑,淡淡開口:“季婉如,念在你我姐妹一場,這一次,放你一馬,若你不服,盡管再來!”

002:好一朵蓮花白

季凝煙絕不是一個憐花惜玉的主,只是她的腦海裏搜索不到任何關于原主死亡的記憶。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季婉如雖蠻狠,但原主的死和蕭澤然也脫不了幹系。

所有害過她的人都應該受到懲罰!

冷冽的目光從季婉如身上剜過,邁着輕盈的步伐推門而出。

推開門的剎那,她愣住了。

門口,一群侍衛赫然而立,一個身穿月牙色錦衣華服的男人在人群中十分搶眼。男人眉眼如畫,身姿挺拔,只是他的眼神太冷,只一眼,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季凝煙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雖說眼前這男人秀色可餐,但來者不善,她人生地不熟的,不想多惹是非。

她抿着嘴,歪着頭,一蹦一跳的試圖繞過男人的視線,‘嗤’的一聲,铮亮的大刀泛着陰冷的寒光從眼前掠過,架在她白嫩的脖子上。

“你你你,你可知我是誰?”季凝煙結結巴巴的怒視着将大刀架在她脖子上的男人,“我乃當今丞相之女!”膽小中流露出幾分氣勢,季凝煙在道上混了這麽些年,自然懂得在什麽樣的時機怎麽僞裝自己。

男人嗤之以鼻的輕笑道:“丞相之女,季凝煙!”他餘光從屋內掃過,家丁被撂倒在地,季婉如癱坐在地上低聲啜泣着,而眼前這個女人,毫發無損。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相信名動天下的第一才女季凝煙竟能将一群大漢撂倒。

季凝煙有些楞,她不是被人綁架了嗎?為什麽眼前這個男人要抓她?

“那什麽……”

她試圖解釋一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眼前的男人迅如疾風般閃到屋子裏,将柔柔弱弱的季婉如從地上扶起。

順着男人的方向看去,季婉如不知何時脫掉了夜行衣,就連那三個被她撂趴的黑衣人此刻也都是尋常裝扮,換衣速度絲毫不比她差。

季凝煙頓覺不妙,果不其然,季婉如順勢倒在男人懷中,以手遮面,低聲啜泣道:“五王爺,姐姐只是一時失心瘋才會綁了我,明日就是姐姐與三王爺大婚之日,還望五王爺莫要将此事聲張出去。”

我勒個去!

惡人先告狀!她才是受害者好伐!

等等!五王爺?眼前這個冰山男是五王爺蕭瑾玄?

她眼珠子一轉,努力搜索着腦海裏原主的記憶,難怪她認不得,原主和蕭瑾玄壓根就沒見過面。

蕭瑾玄陰冷的目光落在季凝煙身上,冷冰的語氣讓人如置冰窖,“不守婦德,與人私通,丢盡皇家顏面,如今還綁了季二小姐試圖殺人滅口,根本就不配做三皇兄的王妃!”

“配不配,還由不得你說了算!”季凝煙眸光犀利,她被人設計了,設計她的那個人是要她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一想到她日後要天天面對眼前這朵蓮花白,甚至是更多的蓮花白,瞬間覺得頭大!

她又瞪了一眼用大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侍衛,侍衛又瞄了一眼蕭瑾玄,蕭瑾玄面不改色,一聲令下:“帶走!”

“慢着!”一道低沉中帶着厚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見一身穿绛紫色的中年男人從街道處走來,在他身後,一名身穿素衣的美婦人疾步匆匆。

“娘!”季婉如第一個沖上前,抱住美婦人痛哭流涕,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而那美婦人闫美琴苦大仇深的瞪着季凝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似的。

季凝煙啧啧嘆氣,在這個遍地都是蓮花白和無腦男的時代,她似乎已能預見她日後舉步維艱的生活。

003:野蠻國度

“啪”的一聲,就在季凝煙凝思之際,中年男人揚起手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卯足了勁,不過瞬間,季凝煙臉上就浮現出四條紅彤彤的指印。

刺鼻的血腥味讓季凝煙不悅的皺了皺眉,她抹掉了嘴角的淤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擦覺的微笑。

很好!夠刺激!

想她季凝煙縱橫華夏十五年,第一次嘗到挨打的滋味。也讓她深深意識到,這壓根就不是什麽文明社會,文明只能挨打!

“逆子”中年男人氣急敗壞的大罵着,額頭上青筋暴起,瞪大的眼珠子裏燃燒着熊熊怒火,此人正是原主的父親季忠海。

在季凝煙的記憶中,季忠海對她十分寵愛,更不曾出手打過她。此次大打出手,顯然氣得不輕。

可她不甘心,她什麽都沒做錯,憑什麽要承擔這莫須有的罪名?

她可是天下第一神偷啊,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季凝煙!

“爹爹,你這一巴掌打得凝兒好疼啊。”無辜柔弱的語氣,讓人莫名的心疼。

季凝煙清楚的知道,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制度裏,她若被抓,那些陷害她的人在皇帝面前落井下石,她将永劫不複。

試探一下季忠海的态度,或許還能抓到一根救命草。

季忠海臉色微變,他還是心疼她的,但礙于蕭瑾玄的面并不敢表露出什麽。

季婉如見狀,自然不肯給季凝煙翻身的機會,她上前挽住了季忠海的胳膊,嗔道:“爹爹,婉兒不怪姐姐,還請爹爹饒了姐姐。”

闫美琴哪裏肯罷休,斥責道:“婉兒,這賤人險些要了你的命,你還要幫她?老爺,殺了她,不能讓我們季家毀在這個小蹄子手裏啊!”

原本季忠海有些動容,季婉如和闫美琴一唱一和,火上澆油,季忠海臉色青了綠,綠了青,怒喝道:“住嘴,此事還輪不到你們插嘴!”

他斂去了臉上的怒意,恭敬的看向蕭瑾玄,畢恭畢敬的說道:“五王爺,此乃家事,還望五王爺高擡貴手,讓微臣将逆子帶回去。自行處罰!”

季婉如不甘心,得意的瞄了一眼季凝煙,還裝作一心為了季家着想的樣子哀求道:“爹爹,此事已經驚動了皇上,還請爹爹以大局為重。”她就不信季忠海不顧及皇帝威嚴。

闫美琴索性跪在了地上,可見她想弄死季凝煙的決心是多麽強大。

“老爺啊,紙包不住火,這小蹄子丢盡了季家的臉面,你留下她,如何對得起季家的列祖列宗啊!”

闫美琴跟哭喪似的,抱着季忠海的大腿嚎啕起來,畫面太美,季凝煙有些不忍看。

從他們的對話她算是看出來了,眼下她只有兩條路,要麽被抓回去關小黑屋甚至是處死,要麽被逐出家門。然而無論哪一種,她都将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季凝煙環視四周,大約有二十個侍衛,她沒有必勝的把握,當她的目光落在蕭瑾玄身上時,四目相對,如電光火石,兵刃相向。

蕭瑾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季凝煙孤疑的蹙起眉頭,眼前這個男人絕不簡單,他的出現絕非偶然。

在蕭瑾玄身上,有一種運籌帷幄的勝勢,他深邃的眸低裏似乎隐藏着什麽不可訴說的秘密。

難道……

這一切和他有關?

當然,這都是季凝煙的猜想。

004:将計就計

季忠海眉頭深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是皇命,一邊是愛子,稍有不慎還會帶來殺身之禍,自然不敢再随便開口。

季凝煙看出季忠海的顧慮,計上心頭。緩緩挪移着步子向蕭瑾玄走去,每一步看似輕盈又十分沉重。

她在賭,賭注便是她的命!

“事到如今,我們坦白吧,王爺,凝兒心中只你一人,除了你,我誰都不嫁!”

季凝煙緩緩将頭靠在蕭瑾玄的胸口上,語氣決絕,頗有種豁出去的感覺。她環抱住蕭瑾玄的手暗中用力,似挑釁,又似求助。

季凝煙這一舉動吓得衆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季忠海老臉上更是挂不住,氣得險些背氣。

林婉如本想落井下石,但蕭瑾玄是誰?是當今的五王爺,她有那個心也沒那膽量,只能在心中暗罵季凝煙不要臉。

闫美琴就不一樣了,她跟了季忠海二十年,見過多少皇親貴胄,并不畏懼蕭瑾玄的身份,指着季凝煙就破口大罵,“小賤人,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五王爺的盛名豈是你可以随便玷污的?來人,快來人,把這賤人亂棍打死,扔山溝溝裏喂狼。”

闫美琴仿若潑婦罵街,完全沒了貴婦風範,更無視了蕭瑾玄的存在,季婉如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點到為止,勿要惹禍上身。

季婉如和闫美琴的反應在季凝煙的意料之中,可她懷中抱着的男人,反應似乎有些冷,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反應。

她踮起腳尖在蕭瑾玄耳畔呢喃道:“五王爺,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這可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不能只讓我一個人演吧?”

季凝煙巧若倩兮,神經卻高度緊繃着,各種打量着身後的侍衛,一旦失敗,她該束手就擒還是殺出一條血路?

蕭瑾玄一動不動,湛藍的眸低閃過一絲驚詫,他想過一千種眼前這個女人跪地求饒的姿勢,唯獨沒想到她會将禍水引向他。

眼前這個女人的膽量和智謀都在他的意料之外,當真是小瞧了她,不過這也正和他意,季凝煙是丞相府的長女,又深受季忠海疼愛,無論是哪個皇子娶了她,都将壯大自己的勢力。而他,需要一個有謀略的女人助他一臂之力。

他寬厚的大手突然攬住季凝煙纖細的腰肢,往上一擡,迫使季凝煙與他四目相對。

“你當真願意跟我走?”蕭瑾玄來這的目的很簡單,給季凝煙收屍。

從昨夜暗衛來報季凝煙被人劫走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沒命熬到大婚。

只是他錯了,這個女人不僅活着,還将一群大漢撂趴下了,不僅如此,還有着極強的求生欲。

季凝煙柳眉抖了抖,不停眨巴着那水靈靈的大眼睛,故意裝出嬌聲嬌氣的樣子,“我當然願意啦。只是皇上那……”

季凝煙清楚的知道她現在的處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是死是活都是皇帝一句話,蕭澤然要殺她,眼前和這個蕭瑾玄也不是什麽好鳥,既然如此,她就把這缸水攪渾些,讓他們窩裏鬥,而她,做個看熱鬧的觀衆就好了。

005:以身相許

蕭瑾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眸低的笑意也更濃了幾分。

“你想本王怎麽做?”他聲音不低不高,剛好能讓季凝煙聽見,其他人只見二人耳磨私語,十分親昵,對季凝煙的話也就深信不疑了。

“自然是求皇上收回皇命,解除婚約。我可舍不得丢下你嫁給別人!”季凝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在心中暗罵着:呸呸呸。要不是為了活命,她才不會這麽委曲求全。

“好,本王答應你。”蕭瑾玄挑起季凝煙精致的下巴,“可你要怎麽報答本王?”

臭不要臉!

季凝煙心裏罵着,嘴上卻笑嘻嘻的,“還有什麽能比得上以身相許?”

季凝煙的計劃很明确,蕭瑾玄不僅腦袋瓜子發育好,臉也長得好看,還有個萬民敬仰的老爹,數不盡的黃金白銀。最重要的是現在能救她,姑且裝作要嫁他,不虧。

兩人四目相對,從其他人的角度看去,那叫一個含情脈脈,看得季忠海老臉挂不住,羞愧的低下了頭。

季婉如更是急得跺腳,本以為這一次能除掉季凝煙,代替她成為三王妃,沒想到會被突然出現的蕭瑾玄打亂全盤計劃,心裏頭那個恨呀,又不敢表露出來。

闫美琴自然知曉自個女兒的心思,但季忠海不說話,她也只能打碎牙齒嘴裏吞。

蕭瑾玄遇人無數,身邊更是不缺美女,可那些女人溫婉內斂,沒人敢逾越,更沒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跟他交易,眼前這個女人,确實不一般。

他收回手,攬住季凝煙纖細的腰肢,看向季忠海,溫和一笑,“季丞相,此事本王定會處理妥當,不會讓丞相難堪,至于凝兒,本王就先帶走了。”

“王爺!”

就在蕭瑾玄拉着季凝煙轉身離開的時候,季忠海叫住他,這一聲王爺叫得很深沉,意味深長。

“丞相放心,本王會讓她毫發無損的回來。”輕描淡寫的語氣,是蕭瑾玄對季忠海的承諾。

季婉如恨恨的看着季凝煙遠去的背影,在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季凝煙身敗名裂,乞讨為生!

宅子外是大街,門口處有一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乘風,是蕭瑾玄最心愛的坐騎。

季凝煙本就愛好馬術,一看到乘風兩眼放光,熟練的爬上了馬背。

蕭瑾玄拽住了缰繩,臉色有些微妙。

“下來!”他命令的語氣說着:“這是本王的坐騎!”乘風是蕭瑾玄十五歲生辰時皇帝蕭震天贈送給他的禮物,很是愛惜,就連為乘風洗澡刷毛他都是親力親為。

季凝煙自然不肯,柳眉一低,佯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王爺,難道你要我一個弱女子走路?”

蕭瑾玄驚愕,沒想到眼前這個強悍的女人還敢自稱弱女子,一個弱女子打趴三個大漢?一個弱女子還敢公開跟他叫板?

蕭瑾玄強忍住心頭的憤怒,再次重複了一遍,“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極具威懾力,季凝煙本想騎着馬跑路,左右權衡後還是決定暫且留下。

她磨磨蹭蹭了好一會,極不情願的從馬背上跳下。

“你要帶我去哪?”她問,但願眼前的冰山男不會把她推進火坑裏。

蕭瑾玄身姿矯健的躍上馬背,瞄了她一眼,“皇宮!”

一語畢,輕踢馬肚,揚長而去。

眼看着蕭瑾玄矯健的身姿消失在長街的盡頭,那一刻,季凝煙再次萌發了跑路的念頭,當她的目光從侍衛面無表情的臉上掠過時,慫了。

006:前入虎穴

季凝煙是一個享受主義者,能坐着絕不站着,能躺着絕不坐着。

然而,拜蕭瑾玄所賜,她在侍衛的押送下,順着雲都的大街暴走了兩個時辰。

最可恨的是當她站在巍峨莊嚴的宮門前,蕭瑾玄不知從哪搬來一根凳子,捧着一本書,翹起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她。

季凝煙的內心早已沒了恐懼,有的只是無盡的憤怒。

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蕭瑾玄合上書,有意打了一個哈欠,慵懶的說了句,“本王還以為季丞相養的是一只烏龜呢。”

“你……”季凝煙怒瞪一眼,忍住了。

想她一個集美貌與智慧于一身的奇女子沒必要跟一個愚昧的古人較勁。

蕭瑾玄轉身,邁着流星大步走進了宮門。

季凝煙尾随在蕭瑾玄身後,絲毫沒有欣賞皇宮的心情。

一路暢通無阻,一炷香後到達蕭震天的寝宮長生殿。

長生殿紅牆黃瓦,黃金鑲嵌的石柱氣勢恢宏。殿門外有十六個宮女,以及十六個內侍候着,三隊侍衛輪流鎮守。

待內侍總管胡桂通報後,他們走了進去。

殿內煙霧缭繞,散發出檀香的香氣,甚是好聞。

可由于皇帝的威嚴,太過安靜,讓人心頭莫名的有些發毛。

季凝煙原本還怒氣沖沖的,此刻卻小心謹慎起來。若是說錯一字半句,她将性命不保。

她學着蕭瑾玄的模樣跪着,低垂着頭,抱着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心态,忐忑的等着蕭震天發話。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蕭瑾玄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見一雙金絲繡制的靴子緩緩進入視線範圍。她的心突然緊張起來,撲通撲通的跳着,懸在了嗓子眼上。

她雖低垂着頭,但明顯能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能瞬間将她吞噬一般。

那一刻,季凝煙意識到了這不是兒戲。

“父皇!”蕭瑾玄有意吸引蕭震天的注意力,铿锵有力的一字一句的說道:“兒臣懇請父皇解除三皇兄和季凝煙的婚約!”

蕭瑾玄雙手伏在地上,額頭緊貼着地面,他清楚的知道迎接他的将是狂風暴雨,甚至是死亡與毀滅。

蕭震天并沒有去看蕭瑾玄,炯炯有神的雙眸依然盯着季凝煙看。

“擡起頭來!”

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威懾力十足,季凝煙從未忌憚過什麽,但眼前這個萬人之上的真龍天子,讓她有了敬畏之心。

她不受控制似的緩緩擡起頭,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眸。

那雙眸子裏,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孤獨,此刻更多的是孕育的狂風暴雨。

“季凝煙,丞相嫡女。聽說你與人私通,是否屬實?”

蕭震天的語氣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對衆生的一種審判。

季凝煙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臣女冤枉。”

蕭震天笑了,笑得讓人後脊發涼。他又問,“你劫持了你二妹季婉如,可否屬實?”

“純屬誣陷!”他們前腳離開,這事就傳到了皇帝耳中,可見要害她的人也是費勁了心思。

只是季凝煙不明白的是,她究竟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才會惹來這麽個仇家?

“放肆!”蕭震天突然暴怒,“你可知欺君是要殺頭的罪名?”

這一聲呵斥聲吓得季凝煙的小心肝咯噔一下,額頭隐隐有冷汗溢出。

變臉如變天,這就是帝王。

她佯裝出冷靜的模樣,不慌不忙的說道:“臣女不敢!皇上若是要将這莫須有的罪名扣在臣女頭上,臣女百口莫辯!”

007:不要命了?

季凝煙一語畢,吓得蕭瑾玄一手冷汗,他怎麽都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不但跟他叫板,還敢頂撞皇上,真是不要命了。

他不停的抖動劍眉,扭曲着精致的五官,示意季凝煙閉嘴。

然季凝煙置若罔聞,又道:“皇上只聽信了一面之言,就認定臣女有罪,如果臣女告訴皇上,被劫走的人是臣女,而不是家妹。皇上信嗎?”

陰森的氛圍,空氣安靜得可怕。

蕭瑾玄憤憤的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眼前這個女人愚昧,無知,膽大妄為,就算蕭震天饒了她,将來也不一定能為他所用。那一刻,他心裏萌發了放棄這顆棋子的念頭。

蕭震天凜冽的眼神閃過一絲震驚,正要開口,季凝煙搶先說道:“皇上乃一代明君,自然不希望被人愚弄,臣女懇求皇上給臣女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季凝煙雙手伏地,語氣不卑不亢。她很清楚,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蕭震天絕不會輕易給她定罪,她的老爹季忠海在朝中的勢力足以讓蕭震天忌憚。而找出背後要害她的那個人,也是她翻身的唯一機會。

蕭震天濃眉下的雙眸驟然一縮,聚成幽深的潭水,他淩厲的目光漸漸緩和,緊繃的臉上緩緩放松。

“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朕給你這個機會,朕給你十天的時間,十天,你若是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案,朕就将你逐出丞相府,永生不得踏進雲都一步!”

“臣女謝主隆恩!”季凝煙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命保住了,接下來,是該算賬的時候了。

而一旁的蕭瑾玄,看直了眼。眼前這個女人似乎總能不斷給他帶來驚喜。而他,莫名有些期待接下來這十天,這個女人又要如何開脫?

跪安後,季凝煙和蕭瑾玄迅速撤離長生殿,走在皇宮的大理石地板上,望着遠處連綿不斷的紅牆黃瓦,巍峨宮牆,季凝煙心頭,展開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以她的身手,在皇宮守衛松懈的宮殿裏,順走個把寶貝,輕而易舉,光是想想臉上就流露出美滋滋的笑容。

一旁的蕭瑾玄看得癡迷,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欣賞過一個女人的容顏,他也從未想過,眼前這個女人的一颦一笑,竟能勾得他神魂颠倒。

他不停自我暗示着,不能對女人着迷,沉醉的臉上擠出一絲冷漠。

“本王冒險救了你,你連一句感謝都沒有?”

蕭瑾玄的語氣妥妥的像個小怨婦似的,全然沒了王爺的架子。

季凝煙雙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經的正對着蕭瑾玄,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嚴肅,“你錯了!不是你救了我,是我自己救了自己。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帶我進宮。”

語落,季凝煙自然的收回手,蹦蹦跳跳的邁着細碎的步伐朝着宮門方向走去。

蕭瑾玄愣在原地,他竟然被一個女人無視?

更重要的是他情不自禁的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季凝煙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怎麽做?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絕不會讓害她的人好過。

季婉如有蕭澤然的匕首,呵!她的未來夫君,姑且去會會他。

008無恥?

宮門處,伫立着一白衣勝雪的男子,男子的衣擺在春風的吹拂下上下翻滾。

遠遠望去,仿若谪仙一般不染纖塵。

當季凝煙注意到那一抹白衣時,頓住了腳步,腦中的記憶翻湧而出,眼前這個男人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她面前,着實讓她有些意外。

在這個等級分明,思想保守的國度裏,琴師和準王妃鬧出了緋聞,琴師一沒被抓,二沒挨打,确實有些許能耐。

季凝煙雖然擁有原主所有的記憶,但她時刻提醒着自己,她是天下第一神偷,來自遙遠的未來,不能對這裏的人産生感情。

整理好思緒,朝着男人走去。在距離男人兩米遠的地方頓住了腳步。

她微揚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禮貌而不失優雅的微笑。

眼前這個男人和她朝夕相處十三年,自她十五歲時就教他琴棋書畫,于她而言,玉無痕更像是家人般的存在。然而那個背後設計陷害她的人,卻硬生生的撕碎了他們的情感。

想想就可恨!

“凝兒,你可怪我?”

玉無痕白衣袂揚,看到季凝煙毫發無損的從皇宮走出,金雕玉琢般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慶幸。

他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今日格外暗淡了幾分,就像一顆星星墜入了黑暗的夜河。

季凝煙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是凝兒連累了師父,我爹爹他可有為難與您?”她語氣謙卑,卻對玉無痕有一絲絲保留。

玉無痕搖頭淺笑,“季丞相相信我們被小人陷害,更相信你永遠都是他的驕傲,自然不會對我怎樣。”

季凝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于她而言,她身邊的每個人都可能是親人,也都可能是敵人,就算是季忠海的話,也不能全信。

她淺笑道:“師父沒事就好,師父放心,凝兒會親手揪出那個背後陷害我們的人。若是沒什麽事,凝兒就先回去了,免得爹爹擔心。”

她委了委身,正打算離去,身後傳來蕭瑾玄的低沉的嗓音,回過頭,蕭瑾玄牽着乘風站在她身後,黑着臉。

“季凝煙,過來!”

蕭瑾玄的語氣狂妄中帶着幾分自大,好似地主家的傻兒子,頗有種我是王爺我怕誰的氣勢!

季凝煙略為不悅,瞪了他一眼。她最讨厭別人命令的語氣,尤其是蕭瑾玄!

怒氣沖沖的走上前,蕭瑾玄讓她在雲都大街暴走兩個時辰的仇還沒來得及報,如今還敢來招惹她?當真以為她季凝煙好欺負呢。

“不知五王爺有何貴幹?”氣呼呼的瞪着他,很不待見。

蕭瑾玄寒眸從玉無痕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和譏諷,“季凝煙,本王冒死救你,你卻在宮門口和這個随時都會害死你的人眉來眼去,你當真是活膩了?”

“呵!”在季凝煙眼裏蕭瑾玄不過就是一個生活在遙遠古代的木頭男。

“五王爺這是在關心我嗎?”她故意嗲聲嗲氣的,“難道離開這麽一小會,你就舍不得我了?”

“無恥!”

顯然,蕭瑾玄沒料到季凝煙竟是這樣一個女人,不過他卻對她讨厭不起來,若是其他女人,只怕他早已避而不見。

009:假傳聖旨

看到蕭瑾玄面紅耳赤的模樣,季凝煙得意的笑了。

傳聞五王爺蕭瑾玄冷若冰山,不近女色。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不過随意兩句挑豆的話,他就面紅耳赤,招架不住。

呵!男人啊!

季凝煙忍不住啧啧嘆息起來。

扭頭,轉身,跨步……

一套動作還沒做完,胳膊被人一拽,狠狠的撞上一個堅實寬厚的胸膛。

突然腳下一輕,被人拎着胳膊一抛,穩穩落在了馬背上,再接着,蕭瑾玄一個潇灑的翻身動作,與她緊親密的貼在了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蕭瑾玄身下突然傳來的異動,和他身體的滾燙溫度。

伴随着‘駕’的一聲,乘風‘嗖’的一下竄了出去,吓得季凝煙下意識的縮進了蕭瑾玄懷中。

一路疾馳,颠簸,約莫半個時辰後,乘風在丞相府前停下。

蕭瑾玄緊握着缰繩,将季凝煙緊緊圈在懷中,竟有幾分不舍讓懷中的女人下馬。

季凝煙側過頭,餘光從蕭瑾玄臉上掃過,初春的陽光溫煦舒暢,恰巧照耀在他堅挺的鼻梁上,襯得他剛毅的輪廓多了幾分柔美。

其實,這個男人長得挺好吃的!

季凝煙心裏這麽想着,突然被蕭瑾玄從馬背上甩了下去,踉跄了兩步,差點就摔了跟頭。

“蕭……”瑾玄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身後突然傳來季忠海的聲音。

“凝兒!”

季凝煙回過頭,面色尴尬,小聲叫了句“爹爹!”心裏頭卻在暗暗發誓,要是蕭瑾玄再敢挑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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