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她要一口一口咬死他!
季忠海從宅內快步而出,面色恭敬的對蕭瑾玄拱了拱手,“五王爺,屋裏請!”
蕭瑾玄坐在馬背上本就高出一截,此刻臉上更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模樣,心裏暗暗慶幸還好他及時把季凝煙扔了下去,才沒被季凝煙看穿他的心思。
而季凝煙呢,愣是氣得咬牙切齒。
“不了,我已将季大小姐毫發無損送回,本王還有事,改日再來拜訪!”他皮笑肉不笑的說着,還不忘警告道:“倒是季大小姐和玉無痕…季丞相若是不想多惹是非,不妨将玉無痕關上數日,待查明真相後再放了他也未嘗不可。”
蕭瑾玄的語氣看似建議,實則已是命令的語氣。
季凝煙聽後心裏頗為不爽,不過轉念想到,蕭瑾玄說的也沒錯,她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明真相,而不是多惹是非。
目送着蕭瑾玄遠去的背影,季凝煙陷入了沉思。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要殺她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她這個同父異母的胞妹季婉如和惡毒的繼母闫美琴,還有那素未謀面的未婚夫蕭澤然。
殺死原主的不是季婉如和闫美琴,那麽只剩下蕭澤然了。
她必須制定一個嚴密的計劃,否則以蕭澤然的身份和勢力,貿然行事,只會萬劫不複。
然而,計劃不過半秒就被掐碎。
“來人!将大小姐押回房間嚴加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看望,若有違者,家法處置!”
季忠海一字一句,嘴角肌肉抖動,淩厲的眼神,容不得任何人反駁。
話音落,家丁從門口走出,将季凝煙團團圍住。
季凝煙愣了兩秒,下意識的舉起右手,眯起月牙似的雙眸。
“爹爹,皇上答應給我十天的時間查出背後要害我之人,你不能關我!”
季忠海也愣了愣,“當真?”
“當然,女兒可沒那膽子假傳聖旨。”
“聖旨呢?”季忠海伸出手。
季凝煙頓時就懵了,皇帝口頭允諾了她,卻并未下旨,這下玩大了。
季忠海瞬間拉下了臉,語重心長的說道:“凝兒啊,爹爹也是為了你好,這些話亂說不得,這幾日你就在家好好的面壁思過!至于其他事情,爹爹會處理好的。”
“帶走!”季忠海手一揮,家丁們直接将季凝煙淩空架起,硬生生的将她拖回了房間。
季凝煙,“……”
下一秒,季忠海板着臉對剩下的仆人說道:“今日大小姐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你們要是敢洩露出去,就別怪我不客氣!”
010:感染風寒
季凝煙幾乎是雙腳懸空被家丁擡進了房間,往床上一擱,齊刷刷而出,迅速将房門反鎖。
季凝煙也不反抗,索性往床上一躺,望着頭頂的粉色紗幔,莫名覺得還挺舒服。
她翹着二郎腿,嘴裏哼着‘夜色再黑,我也不怕不怕啦,不怕不怕不怕啦……’
不知不覺中,季凝煙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眼前圍了一圈人,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為她把脈,季忠海側于一旁眼巴巴的望着,看起來有點小擔心她就這麽死了。
順着季忠海的方向看去,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鬟打扮的蘿莉興奮的蹦蹦跳跳起來,她鳳眸微眯,腦海中的記憶翻湧而出,那是她的貼身丫鬟琦兒。
被綁的記憶也随之湧現,那夜她莫名有些累,早早就寝後就讓琦兒走了,半夜聞到一股奇香,睜開眼就被一個黑衣人捂住口鼻失去了意識。
更準确來說,是那個劫走她的黑衣人殺了她。
而那個人,絕不是季婉如,否則她也不會用加冰的水将她潑醒,更直言要殺了她。
季凝煙正想得出神,季忠海突然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擔憂道:“大夫,我兒究竟怎麽了?”
大夫收回把脈的手,一邊将銀針收回藥箱,一邊說着,“丞相放心,大小姐只是感染了風寒,喝些藥便無大礙。”
聽大夫這麽一說,季凝煙下意識的擡了擡手,才感覺到整個身體仿佛被巨石壓住,酸軟無力。
想她堂堂第一神偷,身手是何其敏捷,可眼下這具身子,卻如此嬌滴滴的不堪一擊!
“我睡了幾天了?”她問,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嘶啞,看來是真的病了。
“兩天了。”季忠海安慰道:“你自幼身子弱,這次可不能再胡來了,好好休息,養好身子。”
季凝煙聽到‘兩天’的時候,差點從床上彈起,皇帝給她十天的時間破案,可她往床上一躺,就這樣白白浪費了兩天寶貴的時間。
還有八天,可她卻沒有半點頭緒,一想到随時可能人頭落地,季凝煙實在坐不住了,撐起虛弱的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
“爹爹,我時間不多了,你若是真的心疼女兒,就放我自由,否則十天過後,你就徹底失去我這個女兒了。”她絕不是危言聳聽,關系到生命安全這種東西,必須認真。
然而季忠海只當她燒糊塗了,轉身對琦兒說道:“好生照顧大小姐,有什麽事立即向我彙報。”
一拂袖,一轉身,季忠海領着一群人迅速消失在玲珑閣的盡頭。
他前腳剛走,等在綠波亭的季婉如就領着貼身丫鬟雲珠進了季凝煙的房間。
“姐姐,聽說你染了風寒,現在好些了嗎?”季婉如穿着一襲鮮豔的桃紅色,濃妝豔抹,打扮得極為精致,和虛弱病态的季凝煙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扭動着纖細的腰肢,尖細造作的聲音頗為刺耳。
就算她不是兇手,季凝煙依舊對這樣的蓮花白喜歡不起來。
她柳眉一挑,自信的笑了,“放心,還死不了,你也不用氣餒,反正你永遠都贏不了我。”
季凝煙雖然病着,但她說話時的強大氣場,已将季婉如絕對碾壓。
011:病入膏肓
然而季婉如一反常态,非但沒有表露出半點不開心,反倒是順從的笑了。
“姐姐說的是,妹妹沒有姐姐的聰明才智,也不敢跟姐姐攀比。”
她一邊說着,一邊招呼身後的雲兒将手中的托盤放置在梳妝臺前,并道:“這身衣服是父親送我的,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套,一直沒舍得穿,如今送給你,就當做是我給你賠不是好了,你我姐妹一場,哪該有什麽仇什麽恨呢,若被人傳了出去,不過是讓外人笑話我季家罷了。”
季婉如說得字字在理,好似是季凝煙刻意找茬似的,好在季凝煙不屑跟她計較,只淡淡應了聲,“好,你想怎樣都可以。”
無論季婉如是真的改過自新,還是裝模作樣,她季凝煙可不怕她。她一個擁有五千年智慧的現代人,還鬥不贏一個古代人麽?
季婉如兩只手端在胸前,俨然一副主母的模樣,吩咐道:“琦兒,好生照顧大小姐,若是再出差錯,我可饒不了你。”
琦兒本就膽小,被季婉如這麽一吼,身子一顫,随即低下了頭。
季凝煙有些不高興了,琦兒是她的人,還輪不到季婉如來教訓,但念在她現在有病在身,又有緊急任務,不宜多惹是非。
待季婉如一走,季凝煙便對琦兒說道:“這衣服太豔,我不喜歡,送你了,你若是不肯要,便拿去扔了吧。”
話落,便慵懶的側躺下去。她知道她若不這麽說,琦兒定會礙于身份等級制度什麽的,不敢要那件衣服,索性把話說死,那件衣服随琦兒怎麽處置。
果然,琦兒膽怯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欣喜,這麽好看的衣服她哪裏舍得扔了,興匆匆的拿回房間就穿上了,在銅鏡前自我欣賞了一番,又激動又害怕,因為實在不舍得脫下,又在外面穿上了一件衣服。
好在她個子小,倒也不顯得臃腫。
季凝煙并沒有立刻查案,她真的生病了,本以為喝兩天大夫開的藥,小小風寒很快就好了。
誰知她在床上一躺就是五天,而且病情愈加嚴重。
有時候季凝煙也會懷疑,她真的只是染上了風寒,而不是得了什麽絕症?
季忠海每日在玲珑閣來來回回三五趟,每一次臉色都更加嚴肅。他對外封鎖了季凝煙病重之事,并将雲都最好的大夫都請來住進了丞相府。
第六天的時候,季凝煙甚至沒了起床的力氣。
當季忠海領着一個老嚒嚒出現在房間的時候,她恍然想起已經好幾日沒見過琦兒。
努力挪移着身子,虛弱的直不起身子,“爹爹,琦兒呢?”嘶啞的聲音略顯疲憊,眉梢愁意籠罩。
季忠海臉色微變,目光不敢去看季凝煙的眼睛。
季凝煙意識到了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忍不住追問道:“你把琦兒怎麽了?”
琦兒跟了她五年,性格懦弱膽小,但還算忠誠。
從季忠海的眼睛裏,季凝煙看到了死亡的氣息。
她的心莫名有些慌亂,試探道:“你,你殺了她?”心裏默默祈禱,是她想太多。
誰知季忠海深吸了一口氣,嘆息道:“凝兒啊,你一定要好起來。”
季凝煙不敢相信的搖了搖頭,“你,為什麽要殺她?她還只是一個孩子啊!這一切都是我惹出來的,饒了她吧,爹爹,凝兒求你!”從質疑到求饒,她只希望琦兒能活着。
季忠海深深嘆息了一聲,看到季凝煙的模樣,又是憤怒又是心疼,“哎”無奈的搖搖頭,對身邊的老婦人說道:“李嚒嚒,凝兒,就交給你照顧了。”
012:瘟疫
目送着季忠海遠去的背影,那一刻,季凝煙再次意識到死神離她不過咫尺的距離。
她瞬間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軟在床上,目光煥然無神,嘴裏念叨着,“死了,真的死了。原來真的會死人的……”
她身子骨弱,自責與琦兒的死,一時間萬念俱灰,蒼白的臉色比身上的裏衣還要白上幾分,遠遠看去,仿若一具沒了靈魂的枯骨。
李嚒嚒看着床上躺着的嬌滴滴的美人兒,不施粉黛,臉色蒼白如蠟,卻依舊擋不住她的風華絕代。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嘆息了一聲,“紅顏薄命!紅顏薄命啊!”
恍若經年,季凝煙再次回過神來,目光裏少了幾分渾濁,她伸出去抓李嚒嚒的手被下意識躲開,類似于很強的自我保護反應,好似躲瘟神的避讓。
李嚒嚒似乎意識到她的舉止頗為不妥,面色頗為難堪,随即雙腿跪地,求饒道:“奴婢知錯,還望大小姐莫要怪罪。”
季凝煙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她不僅僅是染上了風寒,以她現在的狀态,分明就是病入膏肓,随時可能跑去跟閻王爺照面。
她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呼吸,嚴肅的問道:“李嚒嚒,你且告訴我,我生了什麽病?”
李嚒嚒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小聲回應着:“大小姐染了風寒,過兩日就好了。”
“當真是風寒?而不是什麽惡疾瘟疫?”
季凝煙不過随口一說,李嚒嚒臉色當下就變了,伏在地上不敢看季凝煙的眼睛。
那一刻,季凝煙有種天塌了的感覺,心口好似被巨石壓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高聳的胸膛劇烈起伏,極力穩住心神,淡定的問道:“你告訴我,琦兒是怎麽死的?”
“奴,奴婢不能說。”
“不說?那你可有把我這個大小姐放在眼裏?”季凝煙的聲音十分虛弱,沒有絲毫的氣勢可言,可她的身份,便是最大的王牌。
果然,李嚒嚒被季凝煙的氣勢震懾住,瞬間全盤托出。
“是,是老爺吩咐不許告訴大小姐,否則,否則奴婢小命不保。”
“這麽說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淩厲的語氣中已帶有幾分殺氣。
李嚒嚒進退兩難,招架不住季凝煙的逼問,最終說出了一切。
“琦兒,琦兒染上了瘟疫,死了。”
“瘟疫?”季凝煙微微一愣,好端端的怎地就染上了瘟疫?難怪她前幾日讓琦兒幫她聯系蕭瑾玄一直沒有消息,原來是因為琦兒已經死了。
轉念想到自個如今的處境,季凝煙似乎又明白了什麽。
“所以說,我并不是感染風寒,也是染上了瘟疫?”從她的語氣裏,聽不到半點害怕。而她此刻心裏卻在琢磨着,此事的來龍去脈。這幾日她和琦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有跟任何危險人物接近過,唯一的疑點便是那日季婉如送來的那件衣服。莫非……
思及此,季凝煙鳳眸一凜,暗暗道:她有意饒了季婉如一命,沒想到季婉如竟如此的心狠手辣要殺了她,呵,待她身體恢複後,定會加倍奉還!
似乎是因季凝煙不怕死的膽量,讓李嚒嚒刮目相看,她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是!”
“還有得治嗎?”
李嚒嚒遲疑了一下,季凝煙頓時在心中嘀咕起來:瘟疫在古代不亞于現代的絕症,等着這群古代人給她治病,不就是等死嗎?
她可是芳華正茂的年紀,大仇未報,不能把命交到別人手中!
013:人善被人欺
她極力保持鎮靜,思索了一番,瘟疫雖可怕,但在歷史上卻有很多被治愈的記錄。
既然季忠海救不了她,她也不打算繼續這麽耗着,畢竟她時日不多,不然沒等到皇帝降罪卻先丢了小命多丢人。
“我要你為我做一件事。”她理直氣壯的要求着,因為她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大小姐請吩咐。”李嚒嚒畢恭畢敬的跪着。
“我要你去五王府,告訴五王爺,讓他來帶我回家。”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裏,季凝煙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但她潛意識裏相信,蕭瑾玄一定會救她。那個男人有顏值,有野心,她又是一張有價值的王牌,她相信,他一定會動心。
李嚒嚒爽快的應了聲,“是!”
“現在就去。”
“是!”
目視着李嚒嚒遠去的背影,季凝煙絲毫不擔心她會将此事告訴季忠海,只要蕭瑾玄肯來,季忠海是攔不住他的。
她左等右等,迷迷糊糊中不知睡了多久,只聽到一陣嘈雜聲,瞬間驚醒。
倘若不是此刻病重,她早已從床上彈起。
側着身子目視着一襲藍衣從門外飛馳而來,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果然,他終究是來了。
蕭瑾玄屏退了所有人,甚至是季忠海,獨自一人走進了房間。
他硬朗的輪廓上有着一絲絲森寒,這幾日他雖有派人監視季凝煙的一舉一動,可探子回報給他的消息卻是季凝煙被季忠海禁足。
他以為她并非他心中所想那般獨特,那麽厲害,甚至打算舍棄了這顆棋子,沒想到再見時季凝煙臉上蒼白如蠟,坑坑窪窪的,甚至有化膿跡象,和昔日那個絕美的仙女天差地別。
他終究是怒了,譏諷道:“這就是你的實力?你有什麽資格要讓我帶你回家?”無論是他的傭人還是他的女人,都不應該這麽脆弱。
一時間季凝煙有些語塞,找不到詞語來反駁蕭瑾玄譏諷的話語,這次确實是她大意了,才會淪落到現在的命懸一線。
她朱唇蠕動了一番,終究是一字未說,只是使出全身的力氣拽了拽蕭瑾玄的衣袖,那雙依舊狡黠的鳳眸多了幾分真摯的懇求。大難關頭,尊嚴什麽的當然沒有命重要。
然而,蕭瑾玄毫不留情的甩開了季凝煙的手,冷漠的背對着她,厲聲說道:“我不留無用之人,不管你對我是愛慕還是貪戀權力,總之你若是想留在我身邊,第一件事就要學會如何自救,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就是一個廢物,本王不養廢物!”
蕭瑾玄字字句句,合情合理,而季凝煙聽在耳朵裏,卻是格外的刺耳。
簡單來說就是,有朝一日她沒有利用的價值,蕭瑾玄随時都會一腳将她踹開。
思及此,季凝煙沉默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你走吧。”驕傲的眼神裏帶着不甘和倔強。
那一刻,她似乎也想明白了原主怎麽就死了。一個沒有心計沒有手段,心思單純的女子,能活到十八歲已經堪稱奇跡了,還奢望她能稱霸天下?
014 沒心沒肺
蕭瑾玄毫不猶豫的轉身,揚長而去。
就在蕭瑾玄轉身的剎那,季凝煙被他甩到身後的食指上那枚麋鹿形狀的戒指閃瞎了眼。
那,那不是她的隐形衣嗎?怎麽會在蕭瑾玄身上?
季凝煙吸足一口氣,猛地從床上起身,‘咚’的一聲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完全顧不上身體上的疼痛,拼命似的去抓蕭瑾玄的手,然而此刻的她太過虛弱,無論她怎麽努力都夠不到蕭瑾玄寬厚的大手,重複幾次之後終于體力不支再次狠狠摔在了地上。
蕭瑾玄雙手不自覺的握起了拳頭,硬朗的輪廓襯得那雙墨黑的雙眸又深沉了幾分。
他遲疑了片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玲珑閣。
目視着蕭瑾玄漸漸遠去的背影,季凝煙差點哭出聲來,此刻的她完全忘記了她已病入膏肓,随時可能一命嗚呼,只是眼睜睜的看着蕭瑾玄帶着她的寶貝走了,比殺了她還讓她心疼。
如果她的醫用藥箱還在,小小瘟疫,根本就傷不了她。
想到這裏,季凝煙又是一陣捶胸頓足,沒想到竟氣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頭頂粉色的紗幔,耳邊傳來一陣嘈雜聲,隐隐約約提到要将她逐出雲都永遠不得踏進皇城一步之類的話。
那一刻,季凝煙似乎想到了什麽,掰了掰手指,和皇帝約定的期限已過,外面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派來的。
此時的季凝煙格外的清醒,約莫就像人們常說的回光返照。
她慢悠悠的從床上坐起身,再慢悠悠的走到梳妝臺前,打開赤色的櫃子,看到了一個精致的朱紅色百寶箱,百寶箱是金絲楠木鑄成,上面雕刻有牡丹的綻放的圖案,腦海裏的記憶翻湧而出,這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嫁妝。
小心翼翼打開百寶箱,瞬間就吓傻了眼。
這不是什麽百寶箱,這分明就是她的藥箱啊。
季凝煙瞬間就樂了,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哈哈!
她從藥箱裏面拿出一支盛有藍色液體的容器,鳳眸眯成了一條線:今天才是她季凝煙的重生之日,不久後就是那個背後陷害她的人的世界末日!
利索的打開容器,頭一仰,将容器裏的液體一飲而盡,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回到床邊躺下,閉目養神起來。
這支藥是她從一個研究藥物的大佬手上偷走的,這種血清可以抵抗所有的病原體,無論是癌還是瘟疫,都可以治好,可惜的是只有這一支,還好是用在她自個身上,倒也不覺得心疼。
她翹着兩條腿,不停晃悠着,小聲巴拉巴拉着,自我陶醉。
一炷香後,屋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季凝煙不由得心頭一緊,連忙放下翹起的兩只腳,佯裝出柔弱無骨的睡姿,閉着眼,靜觀其變。
突然間有一雙手甚至是兩雙手伸到她的身下,要把她從床上擡起,只聽‘啪’的一聲,那兩雙手猛地縮了回去,季凝煙下意識的睜開一條縫瞄了一眼,只見一襲高大的白衣男子擋在了她的身前。
“誰都不許碰她!”男人一開口,季凝煙再次皺起了眉頭,她怎麽都沒想到玉無痕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危難時刻見真情,這個玉無痕雖然神秘了點,但總好過蕭瑾玄那個沒心沒肺的臭男人。
015:患難見真情
一直以來,玉無痕在季凝煙心中樹立的是柔柔弱弱的書生形象,長得白白淨淨的,穿得白白淨淨的,典型的現代小白臉長相。
然而玉無痕這一次的挺身而出,他的形象瞬間在季凝煙心中變得高大雄偉起來。
“這才是一個好男人該有的樣子啊,哪像蕭瑾玄那個臭男人,我呸!說得大義凜然,其實就是個自私自利,見死不救的自私鬼!”
吐槽完了,季凝煙柔柔弱弱的叫了聲,“師父,你怎麽來了?”
玉無痕轉過身,溫文爾雅的面容上掠過一絲心疼,他皺着眉頭,原本想伸手撩開季凝煙額前的碎發,似乎因為圍觀群衆太多,所以克制住了。
“凝兒啊,師父無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一天天病重,師父對不起你。”玉無痕一度凝噎,堂堂七尺男兒,紅了眼眶。
或許是因為他的真誠,又或許是因為一個男人當着這麽多人面前哽咽了,季凝煙對玉無痕的好感再次蹭蹭蹭往上竄了幾個檔次。
她唇角微勾,笑了笑,“師父,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很多事情,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季凝煙并不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但此刻她鼻頭一酸,脫口而出這些話來。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一次又一次的在生死邊緣徘徊。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像壞人,所有人又似乎都在幫她,搞得她自己都有些糊塗了,不知道哪些是好人,哪些又是壞人。
以前她只是單純的怕死,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一個偉大的宏圖,以牙還牙,害她的人,必須還債!
倘若繼續留在丞相府,難免季婉如會再次對她下手,倒不如借此機會暫且離開一段時間,她只需要從蕭瑾玄手中拿回她的隐形衣,以後這雲蒼國就是她的天下了。
什麽季婉如蕭澤然,通通滾一邊!
思及此,她垂下眸,認命一般,“我和皇上有約在先,是我沒能為自己洗脫罪名,皇上罰我也是應該的,我不想連累我爹爹,也不想連累師父您。所以,我希望這一次你們都不要再摻和進來了。”
“可是……”
玉無痕似乎還想說什麽,季凝煙打斷了他的話,“師父,我不想在落人口舌,你若真是為了我好,就應該跟我保持該有的距離。”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微弱的語氣流露出森寒的冷氣。
許是因為這是季凝煙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口吻對玉無痕說話,玉無痕愣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他幾乎是看着她慢慢長大,可從前那個整天粘着他哭鬧的小女孩如今要和他保持距離,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
而季忠海一直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季凝煙雖看到了那一襲尊貴的紫衣華服,但沒吱聲,所以季凝煙也只好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
季忠海的不舍她都看在眼裏,很巧的是她也讨厭分離,讨厭離別。
奉旨前來的是侍衛統領孟秋,方臉濃眉,他手指一揮,身後的侍衛擡着擔架走上前來。
季凝煙已經恢複了不少體力,但在所有人眼裏她都已經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更何況她本就是一個享受主義者,直接挺直了腰板,安心的等着侍衛們将她擡上擔架。
016:被逐
當侍衛将季凝煙擡到大門處的時候,季忠海終究是沒忍住,将侍衛攔截。
他聾拉着腦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的步伐每一步都很沉重。
孟秋恭敬的作揖了一下,立于一側,并未阻攔季忠海走向季凝煙。
“孟統領,皇上可有說過要将我兒送去哪?”低沉的語氣略帶着命令的口吻,若不是孟秋常年在皇帝身邊做事,只怕早已被季忠海的氣場吓到。
孟秋回道:“皇上只說了要将大小姐逐出雲都,逐出季府,其他的,并未說明。”
季忠海思考了一下,又問,“那就是說只要我兒離開雲都,就不算違背皇上的旨意?”
孟秋也頓了一下,應道:“是!”
季忠海終于松了一口氣,“那麻煩孟統領将我兒送去七星城的城主府裏,我兒命不久矣,讓我朋友照顧她也不為過吧?”
季忠海的語氣帶有很強勢的壓迫感,明明是他的決定,卻反問孟秋,讓孟秋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後只得說了一句,“當然!”
孟秋在皇帝身邊多年,季忠海是權傾朝野的丞相,就連皇帝都要給他三分薄面,才沒有将季凝煙處死,他更得罪不起。
而季凝煙呢,從頭到尾都閉着眼,當從季忠海和孟秋的對話中,她終于知道了季忠海是為何能穩坐丞相的位置,他的心機和膽量要放現代那也是個成功商人啊。
“凝兒。”
季忠海突然叫了一聲,吓得季凝煙下意識的睜開了眼‘啊’了一聲,突然又意識到哪裏不對,連忙改口道:“爹爹,不要擔心凝兒。”再過幾個小時,她的病就會痊愈,她可不想在這裏被人發現,否則又會引起一番無須有的戰争。
“爹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你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告訴爹爹,爹爹會幫你完成。”季忠海老淚縱橫,完全就是一個慈父的模樣,季婉如和闫美琴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兩人立于一側,似乎怕被季凝煙傳染,一臉嫌棄模樣,又夾雜着陰謀得逞的冷笑。
季凝煙不經意的瞄了一眼季婉如所在方向,看到季婉如臉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時臉色一沉,心中暗暗道:“小人得志,看你能笑到幾時!”
嘴裏卻說道:“是女兒命薄,無福讓爹爹享受天倫之樂,女兒走後,爹爹您要保重身體,勿要再為女兒憂心勞神。”
她喘了喘氣,佯裝出愈發虛弱的模樣,“若是女兒能有幸撿回一條命來,定會自證清白,還請爹爹放了玉無痕。”
她季凝煙是個愛恨分明的人,有恩必報,但仇人,也絕不會放過!
無論玉無痕是否真的是他所表現出的正人君子,但能在她生死一線的時候出現,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季忠海自認為很了解季凝煙的脾性,看似怯弱,實則骨子裏有一股韌勁,如今病入膏肓心裏想着念着的都是那件事,他定要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兩人相望無言,沉默了好一會,季凝煙實在讨厭這種壓抑的氣氛,主動向孟秋招了招手,“孟大人,我們出發吧。”
孟秋瞄了眼季忠海,季忠海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默認他們可以離開,孟秋這才讓侍衛們将季凝煙擡走。
017:各懷心思
孟秋的人前腳剛走,季忠海就叫來幾個家丁,面色沉重的說道:“你們幾個,跟上去,若是大小姐安然無恙就不必現身,若是有什麽意外定要保護大小姐周全,總之莫要讓孟秋察覺,知道了嗎?”
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孟秋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将季凝煙帶走,若是他公然派人跟着,難免會被說成是對皇帝不敬。只能派人暗中保護。
“是!”家丁領命,迅速跟了上去。
季婉如和闫美琴眼看着季凝煙被人擡走,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了幾分,但在季忠海面前又不敢過分表現出來,只能強力壓制住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但沒能親眼看到季凝煙死去,內心又覺得頗有遺憾,本想派人跟着,又怕被季忠海派去的人察覺,偷雞不成蝕把米,就功虧一篑了。
兩人反複商量後,最終決定按兵不動,等七星城傳來季凝煙的死訊,她們就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了,想想兩人又美滋滋的笑了。
被擡出丞相府後,季凝煙就被侍衛們擡上了馬車,她斜靠在馬車上,優哉游哉的翹着兩條腿,腦子裏想的全都是出城後要怎麽進城?進城後要怎麽找到蕭瑾玄?找到蕭瑾玄後又要怎麽做才能拿回她的隐形衣?
一想到這一連串的事情,每件都傷透了腦筋,瞬間覺得頭大,無奈的拍了拍額頭,她最終決定好好睡上一覺,養精蓄銳。
突然,馬車劇烈颠簸了一下,她也狠狠撞在了馬車上。
可惡!都要走了還要折騰一下?
她氣勢洶洶的掀開車簾,一張冷峻的臉頰赫然放大在眼前,吓得她身子一軟,連忙放下了簾子,又迅速的斜躺在馬車裏,軟若無骨一般沒了力氣。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自大狂蕭瑾玄。
今日的蕭瑾玄格外的安靜,他手裏拎着一壺酒,一襲玄衣在旭日下熠熠生輝。
顯然,他也被季凝煙掀簾子這一舉動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平複了心緒,再次掀開了簾子。
當陽光照耀進馬車的那一瞬,季凝煙迅速的用衣袖擋在了眼前,她不是遮醜,而是為了不讓蕭瑾玄察覺她臉上化膿的部分正在慢慢恢複。
她捏着嗓子,有意壓低了聲音,“王爺身份尊貴,臣女現在的模樣怕污了王爺的眼睛,還請王爺離臣女遠些為好。”
她的語氣看似低聲下氣的,一心為了蕭瑾玄着想,但蕭瑾玄知道,季凝煙故意在挖苦他,埋怨他沒有幫她一把。
他也不怒,季凝煙雖然不能成為他的人,但他欣賞這個女人的膽量,他将手中的酒壺遞給了季凝煙,語氣生硬的說道:“這是我去年親手釀的桃花醉,你若是覺得痛苦就喝兩口,這酒的酒勁大,喝兩口就能睡上兩三天,你也就不覺得痛苦了。”
意思就是沒準喝兩口就死了?
季凝煙鳳眸微眯,心裏嘀咕道:這蕭瑾玄見死不救狂妄自大,如今又突然跑來獻殷勤,莫非有什麽陰謀?不行,她剛被季婉如陰了一次,不能再中招,但就這麽明目張膽的拒絕的話難免又會落人口舌,罷了罷了,先留着。
她沒有伸手,而是佯裝出虛弱的模樣,客氣的說道:“那就多謝王爺的美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