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然後眼睛斜視着腳下的墊子,示意蕭瑾玄把東西放下走人。
018:人有三急
蕭瑾玄看向季凝煙的眼神很是微妙,似乎沒想到季凝煙會無視他的好意,但轉念想到季凝煙已是一個将死之人,也就沒必要和她計較,随即彎下腰,将桃花醉放在了季凝煙懷中,并叮囑道:“酒壺乃易碎之物,此次途中颠簸,還是放你懷裏小心護着為好。”
他的動作很強勢,幾乎是将桃花醉硬塞進了季凝煙懷裏,然後高傲的擡起頭,高傲的轉過身,高傲的和季忠海點了點頭,高傲的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看着蕭瑾玄離去的背影,季凝煙的視線定格在盡頭的拐角處,在心中默默說道:“蕭瑾玄,我的心肝寶貝還在你手上,休想現在就甩了我!”
低下頭看着懷中類似于青花瓷的酒壺,又忍不住嘀咕道:你是豬嗎?既然知道這是易碎之物,幹嘛不弄個青銅或是純黃金打造的酒壺?啧啧啧,真是個小氣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青花瓷的酒壺是蕭瑾玄親手燒制的,意義非凡,忍痛割愛送給她,卻遭嫌棄……
伴随着車輪聲再次響起的聲音,季凝煙心裏也踏實了幾分。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正式駛離皇城雲都,伴随着守城人放行的聲音,季凝煙忍不住将車簾掀開了一條縫,透過這條縫,她看到寬闊的大街上排着長長的隊伍都是等着出城的人。
這些人的臉上什麽表情都有,期盼的,失望的,開心的,傷心的……唯獨只有她自己,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出城等死的人。
不知又過了多久,季凝煙肚子餓得嘀咕叫,孟秋似乎真的把她當做将死之人,不用吃飯,沒有三急。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只能忍了。
一個時辰後,季凝煙實在忍不住了,敲了敲車門,孟秋聞聲而來,站在馬車外詢問道:“季大小姐有何吩咐?”
“吩咐談不上,只是小女子內急。”她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因為季凝煙并不認為這是什麽丢臉的事。
孟秋回過頭環望了一周,随行之人都是大男人,季凝煙連站都站不穩,着實有些為難。
“這個…”孟秋停頓了一下,無論季凝煙是丞相之女還是有罪之人,人有三急,他都不該拒絕,只是……
猶豫了一番,孟秋又問,“這裏沒有男人,大小姐你能自己站穩嗎?”
季凝煙差點笑岔氣,強忍住內心劇烈的波動才沒發出聲來,柔柔弱弱的說了聲,“只要孟統領不嫌棄我,不怕被我傳染,小女子自當萬分感激。”
言外之意她只需要孟秋的攙扶,做戲嘛,當然要全套,若是此刻被拆穿她再被冠上一個欺君的罪名,那可真就要掉腦袋了。
孟秋自然是在意的,但他毫不猶豫的掀開了車簾,将季凝煙從馬車裏打橫抱起,然後讓侍衛們全程警惕,并轉過頭去。
孟秋的年紀不大,約莫三十歲的模樣,下巴留着細碎的胡渣,濃眉大眼,長相大氣正道,英氣逼人。
這約莫是季凝煙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打量一個人,不得不說,孟秋這長相符合很多蘿莉心目中的大叔控形象。
當然,也是她的菜。
思及此,季凝煙心中湧現出壞壞的念頭,她突然将腦袋貼在孟秋胸口,孟秋是練武之人,本就警惕心思敏捷,下意識的就屏住了呼吸。
019:我要尿尿
孟秋的反映讓季凝煙又膽大了幾分,兩只原本無處安放的小手緊緊的摟住了孟秋的脖子。
孟秋原本只是警惕,季凝煙這一大膽的行為讓他徹底蒙了。
初次遇見季凝煙,她像個安靜的小仙女,孟秋不相信那些關于季凝煙和玉無痕的風言風語,但此刻,他信了。
“咳咳…”孟秋假裝咳嗽,示意季凝煙注意她的舉止,他奉命将季凝煙驅逐出雲都,自他們出城後就已經完成了皇命,若不是看在季忠海的面子,早就帶着侍衛回宮複命去了。
然而季凝煙根本就不為所動,更放肆的緊了緊那兩只小手。
她輕笑道:“我想孟統領一定是在想,世界上怎麽會有我這麽厚顏無恥的女子?”
她的聲音很清脆,言語撩人,并未覺得有何不妥。
孟秋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季凝煙說話這麽直接,本就不善言語的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季凝煙笑得更開心了,看到堂堂守衛皇宮的大統領手足無措的模樣,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些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都經不住女人的撩撥,這約莫就是傳說中的英雄難過美人關吧!
正當季凝煙自我沉浸于她的花容月貌的時候,孟秋的臉色也愈發凝重起來,他明明記得季凝煙臉上有化膿的跡象,可此刻她的肌膚滑嫩無比,嫩的能掐出水來。
他眨巴眨巴眼睛,以為是他看花了眼,但季凝煙此刻的肌膚确實與常人無異,甚至比常人更要水嫩。
“這不可能!”孟秋心裏暗暗道,他甚至懷疑懷裏的女人不是真的季凝煙,而是被季忠海掉了包,以季忠海如今的勢力,不忍他的掌上明珠遭受這樣的罪是最合理的解釋。
孟秋的目光愈發灼熱,那是一種能看穿一切的魔力。
季凝煙原本還笑着,但漸漸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孟秋的反映讓她意識到了什麽,笑容一斂,換上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蛋,嬌氣的說道:“哎喲,我想,我想尿尿……”
季凝煙有些心虛的別過頭,盡量不讓孟秋看到她的臉,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她的臉已經恢複了昔日的容貌。
孟秋再次愣住了,他一大老爺們說這些粗鄙的話倒也沒啥,可季凝煙是養在深閨裏的大家閨秀啊,若不是他親耳聽到,絕不相信這種話出自季凝煙之口。
孟秋穩住了心神,抱起季凝煙飛跑數十米後将她放在一個相對隐秘的草叢中,然後背過身去。
季凝煙不滿,撒嬌道:“我雖病入膏肓,但男女授受不親,孟統領可否後退十米?”
季凝煙話音剛落,孟秋已在十米之外等待。
季凝煙咋舌,孟秋不愧為統領,他的身後敏捷度似獵鷹,她縱橫江湖這麽多年,自認身手了得,但今日甘拜下風。
她并不想去什麽七星城,但若想在途中擺脫孟秋絕非易事,難就難在她想在不驚擾皇帝的情況下順利将隐形衣從蕭瑾玄手中拿回。
尿完之後,渾身舒服了不少,季凝煙一邊提褲子一邊搖頭嘆息:唉!無論多麽強大的人物,都能被尿憋死!真好奇季婉如饑寒交迫又憋尿的場景!
020:不想變廢柴
她環望一番,隊伍早已出城,此刻荒郊野外的,在不熟悉路線的情況下跟緊孟秋或許才是最安全的。
再看了看守在不遠處的侍衛,約莫二十人,但這二十人是孟秋精心條教出來的,個個身手不凡,左顧右盼之後,季凝煙再次放棄了跑路的念頭。
她覺得特別憋屈,以前縱橫華夏,每天想的都是怎麽躲貓貓,現在倒好,每天都要混跡在人群裏,尋求各類人物的庇佑。再這麽下去,她遲早會變成廢物。
而她,讨厭變成廢物!
磨磨蹭蹭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慢悠悠的走上了馬車,突然有一只手伸進了馬車裏,車外響起孟秋沉穩如山的聲音,“此處荒山野嶺沒有休息之地,只能委屈季小姐吃些幹糧充饑。”
季凝煙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看到吃的眼睛放光,吞了吞口水,毫不猶豫的接過了孟秋手中的燒餅,還要假裝優雅的道謝,“多謝孟統領!”
話音落,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五王府,蕭瑾玄一襲玄衣正襟危坐在書房,手裏捧着一本《孫子兵法》,落日的餘晖襯得他身姿越發修長挺拔,他就那麽靜靜的坐着,安靜而和諧,像是一幅畫,讓人不忍打擾。
突然,貼身侍衛雲石敲門而入,在距離他兩米的地方跪下行禮,恭敬的說道:“啓禀王爺,孟統領的護送隊伍早已平安出城,以他們行進的速度推算,今夜會在清涼鎮落腳。”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翻動書本的聲音,雲石像個透明人似的跪在那裏等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發話,他不懂,不懂眼前的男人為何那麽在意一個染上瘟疫的女人的死活?
在雲石眼裏,季凝煙确實是一塊肥肉,身為丞相嫡女,無論是哪個皇子娶了她都将壯大實力,然而現在這塊肥肉又臭又爛,三王爺都主動放棄了,他的主子卻死死盯住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蕭瑾玄對這種拉攏勢力的做法根本就不屑一顧,對各王爺之間的勾心鬥角,陰謀設計也很被動,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如今終于主動出擊,雲石心裏還莫名有些激動。
“王爺…”雲石小聲的說道:“三王爺那邊沒有任何動靜,或許劫走季大小姐的人真的不是他。”他謹慎推測着。
蕭瑾玄翻動書頁的手頓在半空,遲疑一番後落下,劍眉下湛藍的眸底掠過一絲驚詫,“不是他,還能是誰?”
蕭澤然和季婉如那點奸情,他早已了如指掌,卻沒想到他們會在大婚前捅出這麽大一個簍子。
不過若不是他們鬧這一出,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雲蒼國第一才女季凝煙,是如何的聰明睿智,身手了得,還厚顏無恥。
他突然轉過臉,冷峻的容顏閃過一絲陰寒,“派人監視玉無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向我彙報。”
緊接着慵懶的放下手中的書,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些棋子放置久了,就會變成為別人鋪的路,殺自己的刀。該舍棄的時候就要舍棄,否則,後悔莫及!”
021:暗殺
雲石跟在蕭瑾玄身邊多年,很通透他的心思,還好他對玉無痕留了個心眼。
“啓禀王爺,玉無痕他,跟着孟秋的隊伍出了城,許是放心不下季大小姐的安危,又或者是季丞相安排他去照顧。”
蕭瑾玄冷眸一緊,“玉無痕出城了?如今季凝煙和玉無痕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季忠海沒有蠢到要在這種時候惹禍上身,呵呵…”
他冷笑道:“玉無痕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還是本王對他太寬容了。”
他突然站起身,背對着雲石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屋外綠樹成蔭,蒼天大樹拔地而起,院子裏萬紫千紅,百花争豔,一片春光融融的景象。
這是一個充滿生命和希望的季節,那個女人卻在生死邊緣徘徊,他心中莫名的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
“雲石,備馬!”蕭瑾玄轉身拿起懸挂在牆壁上的護身匕首揣入懷中,又将黑色的披風罩在身上,急匆匆的走向了馬廄的方向。
雲石一頭霧水,快步跟了上去。
夜幕時分,隊伍在一個名叫清涼鎮的小鎮上落腳。
由于一群人的穿着十分惹眼,便尋了小鎮上最好的一家客棧住下,出于季凝煙的安全考慮,孟秋和她同住一屋,季凝煙原本是抗拒的,但孟秋那不容置疑的臉色她妥協了。
她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以卵擊石。
用過晚膳之後,季凝煙躺在床上,孟秋依靠在門邊,他手裏抱着一把劍,目光定定的看向門上。
季凝煙閑來無趣,忍不住打趣的問道:“孟統領,你累嗎?”
孟秋頭也不回的應了句,“不累。”
“可我這樣看着你,挺累的。要不你找張床放在門邊,這樣你既能好好休息,又能保護我,兩不耽誤。”
“不用。”
季凝煙,“……”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主動跟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唠嗑,是一件多麽無趣的事情。
一個翻身,她決定背過身去,以免孟秋生疑,等她半夜睡着後查看她的傷勢就壞事了。
奔波了一天,季凝煙确實累了,她雖不停提醒自個不能睡得太沉,但終究挨不過睡意來襲,短短幾分鐘就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嚕聲。
倚靠在門上的孟秋,看傻了眼,對季凝煙的懷疑又加深了幾分。
他并不覺得一個女人打呼有錯,可是作為名動天下的才女,甚至可能成為雲蒼國未來皇後的女人,絕不可能是這樣的素養。
他站起身,朝着床邊走去,季凝煙睡得很沉,全然沒有察覺有人靠近,孟秋站在距離床邊一米的位置頓住了腳步,強烈的好奇心催促他繼續向前,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壞了規矩。
他怔怔的盯着季凝煙的背影看了好一會,然後轉過身,又在門邊的凳子上坐下,一臉警惕。
夜色如墨,皓月高懸,屋外蟲鳴鳥叫,花香四溢,晚風清涼,街道上偶爾傳來幾道巡邏人的聲音,安靜而祥和。
清涼鎮雖不在皇城之中,但這裏治安極好,每晚都有衙門的人巡邏,很少發生兇殺偷盜之事。
巡邏人從天一客棧路過,一道黑影尾随而至,跳躍在漆黑的屋檐之上,身輕如燕,身姿敏捷。
夜色深沉,黑衣人掠過鱗次栉比的屋檐,最後在天一客棧的一字號房的屋檐上停下。
房間裏,燭火早已熄滅,只剩下蠟燭殘餘的氣息,以及床上正酣睡的女人的呼嚕聲。
黑衣人揭開了屋檐上最中間的四匹瓦,借着皎潔的夜色将屋內環境打量了一番。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斜靠在門邊的龐大身影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敏銳的目光像黑夜中的一把利刃,輕易就能刺進一個人的內心深處。
他戀戀不舍的目光從床上女人的身上掠過,慎重思量一番之後,又将瓦完整無缺的放回在原本的位置。
熟睡的孟秋突然動了一下,黑衣人一個飛躍從屋檐上穩穩落在了大街上,然後迅速隐沒在黑漆漆的巷道裏。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黑衣人從大街上浩浩湯湯而來,猶如一群夜間的獵食者,沖着天一客棧飛奔而去。
原本隐匿在巷道裏的黑衣人眉頭一緊,迅速跟了上去。
夜深,人靜。
空曠的大街上,看不到多餘的人游走。
這群黑衣人步履如風,身輕如燕,一行人約莫三十人,但走在空曠寂靜的街道卻未發出半點聲音,不難猜測他們個個身手了得。
當他們走到一號房外時,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大罐酒,動作迅速的将酒繞着屋外潑了一圈,然後拿出手中的火折子,利索的扔在了潑過酒的房門上。
火苗子遇上烈酒的瞬間,迸發出熊熊大火,只聽到‘嗤嗤嗤’的火苗聲,迅速在屋外蔓延。
原本漆黑的院子,瞬間被火光點亮,恍若百日。
椅靠在門邊的孟秋因為門上傳來的灼熱感,以及刺鼻的烈酒味瞬間驚醒,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火光滔天,大火迅速蔓延到屋內,溫度滾燙,伴随着滾滾濃煙,刺鼻嗆喉。
他原本想一腳将房門踹開,奈何火勢太大,不得不後退兩米,一看到床上還在酣睡的女人,濃眉一緊,又是不安又覺得好笑。
走上前推了推季凝煙的肩膀,見季凝煙沒有反應,利索的将她抱了起來,本想一腳踹開臨街的窗戶,奈何窗戶被人死死釘住,他連踹了七八腳都沒能踹開。
而他懷中的季凝煙,是何其的敏感,在黑衣人将烈酒潑在房門上時就已清醒,奈何孟秋在旁,只能佯裝成渾然不知的模樣。
在她眼裏孟秋是神一樣的存在,沒想到一個被人釘死的窗戶都弄不開,孟秋在她心中的偉岸身影瞬間縮小成巴掌大小的一團。
滾滾濃煙讓季凝煙實在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佯裝出驚醒的模樣,睜眼就看到熊熊大火更是‘啊’的一下叫出了聲,扯着嗓門就大吼道:“着火了,救命啊!救命啊!”
一通歇斯底裏的嘶吼之後,這才又裝作驚奇發現自個正在孟秋懷中,秒變柔弱無骨,“孟統領救我!”內心卻是,還不走?真要死在這?
孟秋從頭到尾都是一張冷漠臉,等季凝煙吼完後這才拔出腰間的佩刀,一刀從窗戶旁邊砍了下去,然後猛地一腳踹過去,窗戶終于被踹開了。
孟秋正要抱着季凝煙一躍而下的時候,數十支飛箭飛射而來,如暴雨傾盆而至,快如閃電。
只聽到‘嗖嗖嗖’的聲音從耳邊劃過,季凝煙驚魂甫定之下,被孟秋攬着腰身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了街道上。
還沒來得及喘個氣,數十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将他們二人團團圍住,手中铮亮的大刀在皎潔的月色下散發出森寒而嗜血的光芒。
冷風拂過,殺氣漸濃。
孟秋神色淡定,似乎并不把這些黑衣人放在眼裏,但他極為警惕,因為他不能讓身旁的女人有任何差池。
而季凝煙呢,她倒也不慌張,只是空有一身本領,對于這種被別人追殺還不能還手的場面顯得十分無奈。
就好像明明自個能自保卻不得不把性命交到別人手中,是死是活,全靠別人臨場發揮,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孟秋的目光不經意從季凝煙的臉上掃過,見她神色淡定,頗為驚愕。
問,“你不怕嗎?”
季凝煙笑了笑,“怕什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大婚前夜殺我一次,如今我被逐出雲都還要斬草除根,也不知是誰這麽歹毒,非要置我于死地。”
她的語氣并不是埋怨,而是帶着滿滿的不屑,一想到她若是有隐形衣在手,打這群黑衣人不過就是虐渣渣而已,瞬間心痛不已,此刻她生死一線,而那個沒良心的蕭瑾玄沒準正左擁右抱睡得正香,心中更是憤憤不平。
孟秋再次驚愕,卻并未在多問,而是說了一句,“如果你怕,就閉上眼睛。”
話落,只見他拔出腰間的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主動出擊,将黑衣人逼退。
他并不戀戰,迅速抽身而出,抱着季凝煙越過屋檐飛向馬廄,這麽大的打鬥聲他的人卻沒一個出現,不用想也知道中了埋伏,孟秋只能帶着季凝煙先撤。
兩人同乘一匹馬,從後門奪門而出,黑衣人在後窮追不舍,寂靜的夜色,因馬蹄狂奔不止的聲音熱鬧了幾分。
一路疾馳,離開了小鎮,行入一片荒山野嶺之中,狼嚎虎叫,氣氛極為詭異。
眼見黑衣人步步緊逼,坐在身後的孟秋不安的問道:“這些人各個身手不凡,我以一敵十還行,可他們人數太多,就算我打贏了也不定能護你周全,你會騎馬嗎?”
季凝煙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會。”
“你怕嗎?”孟秋再次不确認的問道,在這種黑不拉幾的夜裏,随時可能沖出餓狼猛虎,多少女人都會被吓得花容失色,痛哭流涕。
季凝煙很快就明白了孟秋的言外之意,想也沒想的就向他搖了搖手,“祝你好運!”她本還在苦惱怎麽才能把孟秋甩掉,真是天助我也!
022:陷阱
孟秋,“……”
馬兒行駛進一片密林,孟秋看準時機,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離開前,他在季凝煙身後說道:“倘若上天眷顧,你能僥幸活着,一定要找出這些要殺你的人,在皇上面前還你自己一個清白!”
雖只是短短一天的相處,但孟秋相信季凝煙是清白的,他也相信,她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女子!
孟秋的話讓季凝煙有些內疚,暫時放棄了跑路的想法,心生一計,“待我離開之後,你切勿戀戰,我在順着這條路走的第一個村莊等你,三天,你若不來,我就不等了。”
言外之意,她只給他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她就要去做她應該做的事情,拿回隐形衣才是當務之急。
沒等到孟秋回答,季凝煙‘駕’的一聲,夾了一下馬肚,馬兒跟吃了興奮劑似的再次飛奔在夜色中。
而孟秋呢,猶如活躍在夜空下的精靈,眨眼瞬間就淹沒在濃黑的夜空下。
季凝煙一門心思騎着馬沖出這片擡頭不見夜空的密林,絲毫沒注意到她走了多遠的距離,只知道在經過一片草地的時候,馬兒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而她,由于慣性猛地被甩了出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于季凝煙沒有半點準備來了次完美的高空墜落。
當她再次着地時,腦袋狠狠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季凝煙再次醒來的時候,有一道刺眼的陽光剛好照耀在她的臉上,刺鼻而黏糊糊的液體順着她的臉蛋流淌。
她下意識伸手一摸,悠悠然的半眯着鳳眸,看到手上黏糊糊的液體是殷紅的血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了幾分。
當她回過頭環視四周的時候更是被吓得不輕,在距離她半米遠的地方,躺着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從其衣服判斷,是一個男人,服飾華貴奢華,還是一個有錢的男人。
此刻那人被黑色的披風擋住了臉蛋,一動不動,恍若一具死屍。
季凝煙猶豫了,她十分好奇是哪個倒黴鬼跟她一樣掉進了獵戶的陷阱裏,又怕那人早就死翹翹了看了晦氣。
糾結了好一會,最終在好奇心的鼓動下,忍不住揭開了男人臉上的披風。
當黑色披風下的那張臉呈現在寂靜的空氣裏的時候,季凝煙蒙圈了。
更準确來說是吓傻了。
眼前的男人正是她一心念叨的無情男人蕭瑾玄。
讓季凝煙更為疑惑的是,蕭瑾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貴為王爺,他的貼身侍衛還有随從呢?
深更半夜,他不在王府尋歡作樂,跑來荒郊野外作死?
整天說她是個無用之人,呵呵,沒想到他也會在陰溝裏翻船,季凝煙心裏莫名有些得意,準确來說是幸災樂禍的意味。
也不知道他死了沒有,思及此,季凝煙伸出手探了探蕭瑾玄的鼻息,當她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時心頭暗自松了口氣。
她已經想好了幾百種當蕭瑾玄醒來後羞辱他的方式。
她要他跪在地上求她,苦苦哀求,讓他好好感受一下被人壓迫的滋味。
季凝煙并沒有立即施救,而是将蕭瑾玄的兩只手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
反反複複看了幾遍之後,季凝煙發出痛苦的哀嚎,“蒼天啊,我的隐形衣?雖然我行竊無數,可我并不是什麽窮兇惡極之人,為什麽要這麽懲罰我?不公平,這不公平!”
“啊啊啊!”一番歇斯底裏之後,季凝煙氣得跺腳,忍不住推搡了幾下蕭瑾玄的身體,埋怨道:“你堂堂一個王爺,連一顆戒指都保護不了,整天就知道欺負我,你才是廢物!蠢貨!沒用的東西!”
任由季凝煙如何的推搡,大罵,地上的男人依然沒有半點反應,好像一個死人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季凝煙終于冷靜下來,見蕭瑾玄一動不動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她戳了戳蕭瑾玄的胸膛,吼道:“喂,你不會真的死了吧?”
地上的男人依然沒有反應。
“蕭瑾玄?”季凝煙在他身旁蹲下,仔細檢查了蕭瑾玄的傷勢,他的後腦勺磕到了尖銳的石頭,血流一地。
包括季凝煙臉上的血跡,實則也是蕭瑾玄受傷的腦袋流的血。
季凝煙想也沒想,趕緊撕下了裙擺,然後将蕭瑾玄的腦袋微微擡起,用撕下來的布條将他的腦袋纏了三圈,又将他拖到一旁,靠在石壁旁坐着。
她必須找一些止血的草藥,否則蕭瑾玄遲早會流血過多致死,他這人狂妄自大又蠢又廢,但罪不至死,況且他也曾救過她,她季凝煙向來有恩必報,這次就當是報恩救他一命,以後也算兩清。
“蕭瑾玄,算你命大運氣好,姐姐我善良又大度,這次救你一次,只是你若不把我的隐形衣找回來,我跟你沒完!”
季凝煙氣呼呼的說着,雙手叉腰,瞪直了眼,若不是此刻蕭瑾玄暈倒,她也不敢放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可不想來之不易的生命再次昙花一現。
以她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并不是一個簡單的獵人捕捉獵物的陷阱,因為她實在想不到什麽樣獵物需要一個四米高的深坑?
往壞處想,這更像是專門為某些人準備的,不過從坑邊茂盛的灌木來看,顯然這個地方荒廢已久,想找人求助微乎其微。倘若她大喊大叫将追殺她的黑衣人招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左右權衡了一番,她撸起袖子攀着石壁上凸出的一塊石頭,然後奮力一跳,拽住了一根兩米長的藤蔓,藤蔓十分粗大,完全能承受她的重量,季凝煙也因藤蔓甩動狠狠撞在了石壁上。
胳膊被石壁割傷破皮,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但她并沒放手,而是借着藤蔓一點點往上爬。
季凝煙雖沒飛檐走壁的本領,但爬樹什麽的簡直就是小兒科,可惜的是現在這具身體柔柔弱弱的,才爬了一米就累得她大汗淋漓,氣喘籲籲。
于是季凝煙默默在心頭制定了一個計劃,等她離開這個鬼地方後她一定要強身健體,把那些要害她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通通踩在腳底下,再教他們唱征服。
當季凝煙爬上地面之後,累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側過頭看到廢坑裏恍若死屍的蕭瑾玄,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自幼熟讀各類古書,對草藥頗為了解,走了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就找到了能止血的草藥。
當她興沖沖的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想到有人說話的聲音,連忙蹲下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從聲音可以辨別,是兩個男人的聲音,其中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嘶啞,呵斥道:“沒用的東西,又壞了我的計劃。”
另一男人語氣恭敬,“啓禀主人,他中了毒,跑不遠,此毒無藥可解,他必死無疑。”
“哼!我不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繼續找!”嘶啞的聲音讓人驚悚又緊張,從他的話語可以聽出他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從他們的對話可以判斷,他們要找的人不是她,季凝煙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但轉念想到,莫名出現在這深山野嶺的蕭瑾玄,心中暗道不好。
難道……
報恩重要嗎?
不重要!
保命重要嗎?
當然重要!
倘若蕭瑾玄才是這兩個黑衣人的目标,那她是不是應該及時跑路?
季凝煙握着草藥的手緊了緊,微微眯起的鳳眸陷入了沉思,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麽,拿着草藥飛奔向廢坑。
此處多為灌木叢,雜草叢生,像季凝煙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一路飛奔,勢必會發出響聲。
黑衣人是何其敏銳,一臉警惕,喝道:“誰?”
這一聲“誰”吓得季凝煙小心髒砰砰直跳,在這個慘無人道的國度,人命如草芥,沒有必勝的把握,她絕不會主動出擊。
她匍匐在地上,盡量屏住了呼吸。
兩個黑衣人漸漸靠近,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伴随着她劇烈的心跳,她竟然有些緊張,要知道當年她闖進實驗室,盜走商業巨頭大佬研究的血清都沒緊張過。
一陣風起,伴随着風吹動草木的飒飒響聲,再次傳來兩個黑衣人的對話。
“起風了,主人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屬下處理。”
“我要的很簡單,活要見屍,死也要見屍,當然,你若能毀屍滅跡,讓他從人間蒸發,就最好不過。”
啧啧啧,真是兩個惡毒的男人。季凝煙膽戰心驚的聽着,心中卻漸漸平和了幾分,許是這類臺詞聽得多了,倒也就不覺得害怕了。
“是!”
“若是再出差池,就拿你的人頭來見我!”
很顯然,這個幕後老大對手下做事并不滿意,頗為生氣的警告着。
不遠處再次傳來一聲,“是!”
緊接着腳步聲漸行漸遠,季凝煙長籲一口氣,拿着草藥再次飛奔向廢坑。
廢坑裏,蕭瑾玄依然昏迷不醒,從剛剛那兩個人的對話可知,蕭瑾玄不僅僅是被石頭磕破了腦袋,極有可能中了劇毒,命不久矣。
她拿着手裏止血的草藥看了看,不禁疑惑起來,這真的能救人嗎?
023 蘇醒
“不管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蕭瑾玄,是死是活都是你的命,我也不要你求我了,你還是求求老天爺吧。”
季凝煙一邊念道着,一邊将草藥放在嘴裏嚼爛,然後敷在了蕭瑾玄頭上,最後用碎布纏繞,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堪稱完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蕭瑾玄依然沒有半點反應。
季凝煙有些坐不住了,在洞子裏來回踱步。
她不是神醫,沒有醫術,也沒有神丹妙藥能幫蕭瑾玄解毒,唯一的法子就是帶着他回皇宮,皇宮裏的禦醫們或許能救他。
當然,前提是蕭瑾玄能撐到那個時候,畢竟眼下的他們沒有糧食,沒有馬車,吃的靠水,走路靠腿,等他們回宮,不知要何年何月,沒準她早就挖好坑把他給埋了。
季凝煙忍不住拍手叫好:真是個好主意!她怎麽就沒想到?
與其費盡心思的救他,倒不如等他死了,她再費點力氣把這個坑給填平好了。
“蕭瑾玄,你聽到沒?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可真就走了,不要怪我不仁,是你先不義的。”
“蕭瑾玄,你說話呀!”
“蕭瑾玄…”
……
百無聊賴之下,季凝煙索性就這麽躺在地上,翹起二郎腿,看着外面陽光正好,腦袋裏幻想的畫面全都是